那辆嚣张至极的行政轿车车头,距离周安的膝盖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连发动机盖上卷起的热浪,都已经扑打在了周安的裤腿上。
就差那么一点。
但凡周安刚才往前多迈出半寸,这双腿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简直是危险至极!
一股无名邪火瞬间从周安胸腔里直窜脑门。
他猛地抬手一拍那造价昂贵的碳纤维引擎盖。
指着贴了防窥膜的前挡风玻璃,破口大骂。
“瞎了狗眼了?赶着投胎是不是!不会开车就滚回驾校重造,在这大街上发什么颠!”
安静。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根本没听到外面的怒骂。
过了一会儿。
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保镖模样的司机面无表情地走下车。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把周安当成了空气,径直绕过车头,快步走到后座旁,姿态极其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一只锃亮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率先踏出车厢。
紧接着,一个衣着极尽奢华、手腕上戴着绝版百达翡丽的年轻男子慢条斯理地钻了出来。
男子随手理了理高定西装的领口,目光这才极其敷衍地往周安身上瞥了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坨碍眼的垃圾,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他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懒得张开那张尊贵的嘴。
年轻男子直接从昂贵的定制钱夹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红色大钞,手腕一扬。
整整齐齐的一万块钞票,如同打发流浪狗一般,被狠狠砸在周安脚边的红毯上。
做完这一切,年轻男子轻蔑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往米林私房菜紧闭的大门走去。
夜风吹过,两张散落的红钞在周安脚边打了个转。
周安盯着地上的钱,满腔的怒火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荒谬的笑意涌上心头。
几天前,他刚把不可一世的陆家连根拔起,跟沈严、舒林云这等江城巨头坐地分赃。
今天,居然有人跑来这栋已经属于他的产业门前,用一万块钱砸他的脸?
这不是笑话,还能是什么!
周安双手抱在胸前,脚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那叠钞票。
“挺大方啊。不过这点三瓜两枣,打发叫花子呢?”
年轻男子顿住脚步,霍然转头。
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不悦的阴沉。
他死死盯着周安那张不见丝毫敬畏的脸,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没有半句废话,他再次探手入怀,又拽出一叠钞票,看都不看,用力掼在第一叠钱的旁边。
两万。
买一条路,或者买一个闭嘴。
周安依旧站在原地,连腰都没弯一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越发讥诮。
那名黑衣司机见状,脸色瞬间冷厉下来。
他大步上前,像一堵墙般挡在年轻男子身前,恶狠狠地逼视着周安。
“不知死活的东西,别给脸不要脸!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南光畜牧集团的总经理,南景少爷!”
司机的声音拔得极高,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狐假虎威的狂傲。
周安掏了掏耳朵,满脸的兴致缺缺。
“南景?没听过。”
黑衣司机怒极反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连南光畜牧集团都不知道?”
“那可是雄踞华南三省、排名前三的超级畜牧巨头!旗下产业横跨畜牧养殖、高端食品加工,资金雄厚到能压死你这种下等人!”
司机向前逼近半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周安的鼻尖。
“拿上地上的钱,立刻给我滚!南少不是你这种底层的蚂蚁能招惹的存在。”
“实话告诉你,这家米林餐厅,我们南光集团今天就要正式收购!冲撞了南少收购产业的雅兴,把你沉了江都不够赔的!”
听到这番话,周安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难怪这孙子敢在江城的地界上这么猖獗。
原来是外省来的过江龙,背靠着资产雄厚的大企业,想着趁陆家倒台这档口,跑来江城分一杯羹、捡漏米林餐厅的产业。
只可惜,这消息网未免也太滞后了点。
这块最肥的肉,早就进了他周安的口袋。
畏惧?
这两个字在周安的字典里早就被抠干净了。
当初他手里只有一个破鱼塘、几亩大棚的时候,面对江城地头蛇陈氏集团的打压,他都敢硬生生咬下对方一块肉。
更何况是现在?
背靠世外洞天,手里攥着沈、舒两家的战略同盟,旗下的农畜产业正以疯狂的姿态扩张,他会怕一个所谓的外省前三?
周安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那两叠钞票上。
“什么南光北光的,狗屁玩意儿。”
周安目光如刀,直刺站在后方冷眼旁观的南景。
“我不管你是什么少爷,今天你车差点撞了我,立刻给我低头道歉!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打妖妖灵,让交警来教教你们怎么遵守交通规则!”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还端着高高在上架子的南景,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眼底的怒火犹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他长这么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地供着?
一个穿着廉价休闲服的乡下土鳖,竟然敢让他低头道歉!
南景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司机,死死咬着牙,盯着周安那张毫无惧色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让我给你道歉?你真是狂妄到了极点!”
南景怒极反笑,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南景的一句对不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听?我今天要是道了这句歉,南光集团接下来的报复,你这条贱命接得住吗!”
他猛地凑近周安,语气森寒刺骨。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要我道歉?”
南景微微扬起下巴,心中冷笑连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连南光集团的底牌都已经明牌打出。
只要是个脑子还没彻底坏掉的正常人,听到这番威胁,下一秒就该双腿发软、跪地求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