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背面的阴影处。
沈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清冷的眸子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随即按下了那个早就编辑好的群发键。
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肃杀。
信号如无形的利箭,瞬间穿透空气,直达埋伏在周边的周伟等人手中。
既然猎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咬钩,那就把网收紧,连人带骨头,一起给碾碎了。
“全员注意。”
她对着蓝牙耳机低语,声音没有温度,仿佛在宣判死刑。
“准备按人。”
……
与此同时,包厢外。
陆韩啸整个人几乎是贴在门板上,眼珠子里布满了焦虑与疯狂的血丝。
“怎么没动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个姓周的杂碎,现在是不是正在对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动手动脚?
桃浅那个贱人,是不是正在那小子的怀里婉转承欢?
一想到这些画面,陆韩啸脑子里的血管都要炸了。
“爸!冲进去吧!万一那小子真把事儿办了,咱们再去抓还有什么用?那是给这小子送福利啊!”
陆丰瞪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阴鸷与算计。
他一把扯住儿子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慌什么!成大事者,这点气都沉不住?”
老头子压低了声音,像是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
“现在进去,顶多算是个骚扰。得等!等里面闹起来,等那丫头叫救命,等姓周的衣服脱了!那才叫强奸未遂,那才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陆韩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虽然被强行按住,但那股子邪火却越烧越旺。
就在这时。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极为突兀的惊呼。
“啊——?你——”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捂住了嘴,随后是桌椅碰撞的闷响。
这声音落在陆韩啸耳朵里,无异于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这是那种令人想入非非的挣扎声!
“我忍你妹个头!”
这一刻,理智彻底崩断。
陆韩啸猛地甩开陆丰的手,在那老头子惊愕的目光中,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那扇木门。
巨大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响。
门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两扇木门向内轰然洞开。
陆韩啸裹挟着满身的戾气冲了进去,甚至因为惯性太大,险些在那厚厚的地毯上摔个狗吃屎。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那双充血的眼珠子第一时间锁定了包厢中央。
只见宽大的餐桌旁,桃浅正紧紧贴着周安站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女孩踮着脚尖,姿态暧昧至极,而周安的一只手正悬在女孩腰侧,从门口这个角度看去,就像是正要行那不轨之事,却被突然打断。
“周安!!我操你大爷!!”
陆韩啸瞬间炸了。
那股子妒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五官扭曲,指着周安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光天化日之下,你特么敢动老子的女人!你找死!!”
紧随其后的陆丰,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老脸上先是闪过错愕,紧接着便是狂喜。
好!
太好了!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捉奸现场!
这姿势,这距离,这神态,那姓周的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畜生!简直是畜生!”
陆丰反应极快,立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正义凛然的面孔。
他一边大声呵斥,一边动作麻利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死死对准了那一对男女。
“周安!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衣冠禽兽!在包厢里强迫女人!这一幕我都拍下来了,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闪光灯并没有亮,但那黑洞洞的摄像头就像是黑白无常的招魂幡。
陆丰一边稳住镜头,一边快步上前,对着桃浅大声喊话,语气里满是诱导与暗示。
“桃浅姑娘,别怕!我们来了!是不是这小子拿工作威胁你?是不是他想强行对你做那种事?你别哭,大声说出来!我们陆家给你做主,法律给你做主!”
陆韩啸更是几步冲到桌前,恨不得把周安生吞活剥,他朝着桃浅伸出手,满脸狰狞的急切。
“浅浅!快过来!到我身后来!是不是他逼你的?只要你说一句是他强迫你,老子今天就废了他!”
包厢里,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顶点,陆家父子就像是两只围住了猎物的秃鹫,兴奋地拍打着翅膀,等待着那最后的一锤定音。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周安,却笑了。
他没有惊慌失措,没有退后半步。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对如同跳梁小丑般的父子,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扩越大。
“陆董,陆少。”
周安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这又是踹门,又是录像的,是不是戏有点多了?”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周安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戏谑,唯独没有恐惧。
“我和桃浅,清清白白,这里可是正经吃饭的地方,你们脑子里装的那些污秽东西,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放屁!!”
陆丰一声暴喝,唾沫星子横飞。
他举着手机的手更稳了,镜头几乎要怼到周安脸上。
“清白?孤男寡女,脸贴着脸,你跟我说清白?周安,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警察是瞎子?!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说完,他猛地把镜头转向一旁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桃浅。
这是最后的杀手锏。
只要这丫头开口指认,哪怕只有一句,周安这辈子就毁了!
陆丰拼命给桃浅使眼色,那眼神里既有鼓励,更藏着深深的威胁。
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桃浅!你告诉大家,是不是这畜生猥亵你?是不是他强迫你?”
陆韩啸也在一旁嘶吼:“浅浅,你说话啊!别怕他!说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身上。
桃浅缓缓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早已没了泪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满脸狰狞的陆韩啸,又看了一眼举着手机如同恶鬼般的陆丰,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神色淡然的男人身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个泥潭,她不跳了。
桃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视着陆丰那黑洞洞的镜头,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湖水,没有半点杂质。
“陆董事长。”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般在包厢里炸响。
“我和周总在谈工作,在聊我的父亲。”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他没有碰我一下,更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