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寸土寸金的江城核心腹地,拥有一栋独立的七十二层摩天大楼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财富。
那是权柄,是俯瞰众生的底气。
周安站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昂首仰望那直插云霄的穹顶。
心中那一点因小胜而生的自得瞬间烟消云散。
哪怕他在那个神奇的洞天里是主宰,但在现实这钢铁丛林的规则中。
江省畜盟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要沉重百倍。
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台子搭得越大,戏才唱得越响。
既然畜盟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那只要大角鹿能在这里炸响惊雷。
他的商业版图将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周园,而是直接起飞,辐射全省乃至全国。
“走吧,好戏还在后头。”
刘启明没有回头,步履稳健地走向专属电梯。
随着数字不断跳动,失重感袭来。
顶层。
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令人窒息的肃穆与极简的奢华。
真皮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四周墙壁上挂着的不是名画,而是江省乃至全国畜牧业发展的里程碑照片。
这里是核心中的核心,是掌控着全省肉食供应命脉的大脑。
经过三道极其严苛的生物识别安检,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喧闹声戛然而止。
周安还没看清全貌,一道刺耳的冷笑便迎面撞来。
“哟,我们的‘大红人’到了。”
会议厅极大,足以容纳百人,此刻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位气度不凡的男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审视与严肃。
而站在场地中央,正唾沫横飞的那个人,赫然是刚刚狼狈逃窜的陈明。
他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得意。
这只疯狗,跑得倒快。
先一步赶到这里恶人先告状。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无用。
陈明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刚进门的两人,嘴角勾起狰狞的弧度。
“诸位理事,看到了吗?这就是刘盟主口中的‘青年才俊’!”
他指着周安,满脸不屑,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
“一个乡下养猪的,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刘大盟主竟然要让他直接空降成为核心成员,甚至享受副会长待遇!”
没等周安开口,陈明又猛地向前一步,逼视着刘启明。
“刘启明!畜盟是大家的畜盟,不是你的一言堂!”
“想让他进来?凭什么?”
“入盟的门槛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要么有百亿资产,要么有垄断性技术!他有什么?几头改良黑猪?简直是笑话!”
“你若是拿不出让在座各位动心的条件,单凭你那点私交,休想把这个泥腿子塞进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周安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怀疑。
陈明见状,气焰更甚,他猛地拍着桌子。
目光转向周围那些面色凝重的理事们,大声疾呼。
“诸位!刘启明这是在公器私用!他收受贿赂,勾结外人,意图通过扶持傀儡来蚕食我们大家的利益!”
“我提议,今日借此机会,立刻启动弹劾程序,卸下刘启明的盟主之位!”
“这种人不配领导江省畜盟!”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又毒又狠。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慌了神。
可刘启明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明表演,眼神古井无波。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竭力卖弄。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清楚现在的局势。
四周那些理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疑虑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陈明的谗言,显然起了作用。
这些人不仅是在怀疑周安,更是在怀疑他刘启明的公正性。
好。
很好。
刘启明心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升起一股掌控全局的快意。
怀疑越深,反转时的震撼就越强。
这陈明以为是在给他挖坑,殊不知是在给周安搭台!
既然大家都看着,那就让这场火,烧得再旺一些。
刘启明无视了陈明的咆哮,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方。
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鹰隼般环视全场。
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瞬间铺开,让原本有些躁动的空气瞬间凝固。
“闹够了吗?”
淡淡的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随后,他根本不理会陈明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语气平缓却坚定地宣布。
“既然大家都在,正好省得我一个个通知。”
“我正式宣布,周安,将作为江省畜盟本年度唯一的特邀核心成员加入,并即刻接手筹备中的大角鹿运营中心’。”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说之前还是怀疑,那现在刘启明的话就像是一瓢冷水浇进了滚油里。
“老刘,你是不是糊涂了?”
坐在刘启明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
他穿着一身中山装,指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雪茄,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他是江西畜牧的董事长。
其规模以及产业上,比之刘启明
在盟里,他的话语权仅次于刘启明。
“当初大家推举你坐这个位置,看重的就是你这一辈子积攒下来的‘诚信’二字。”
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直逼刘启明。
“可今天,你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连基本的审核流程都不走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人开后台,搞裙带关系?”
“你是真的要把江省畜盟几十年积攒的公信力,给毁得一干二净吗!”
中年男人,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人纷纷坐不住了。
“是啊刘盟主,这不合规矩!”
“陈总虽然话糙,但理不糙,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若是不能服众,我们绝不答应!”
质疑声此起彼伏,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盘。
面对满室的质疑与那一双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刘启明竟笑了。
他不急也不恼,饶有兴致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高顺那张痛心疾首的脸上。
“老高,还有在座的各位。”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稳稳压住了嘈杂。
“认识三十年,共事二十载。就凭陈明这一张嘴,你们……就真的这么看我?”
会议室内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微微一滞。
眼底划过挣扎。
刘启明这三个字,在江省畜牧界就是金字招牌,是定海神针。
若非亲眼所见这违规的操作,谁愿意相信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盟主会晚节不保?
“老刘,不是我们不信你。”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手中的雪茄被他生生捏断,烟丝散落一地。
“事实胜于雄辩。没有任何审核,没有任何资产评估,直接空降。”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畜盟的规矩就成了废纸!你让我们怎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