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指周安,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的鼻尖。
“凭他?一个乡下种地的泥腿子?一个靠养几头猪混日子的废物?”
“他拿什么交投名状?他配吗!”
“刘盟主,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
哪怕是亲耳听到,陈明的大脑依旧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那种荒谬感,就像是看见一只蚂蚁一拳打爆了大象。
恐惧与嫉妒交织,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陈明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目光在刘启明和周安之间来回游移。
眼神阴毒。
“我懂了……难怪您一直不肯对他动手,难怪您一反常态地护着他!”
“姓刘的!你和他私底下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你是收了他周安的好处,还是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你这是在针对我陈氏集团!”
轰!
一股凛冽的杀气骤然爆发。
刘启明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乌云压顶。
多少年了?
自从坐上这个盟主之位,还没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把这种脏水往他身上泼!
“你简直是放肆!”
随着,一声暴喝。
刘启明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陈明,把你那张喷粪的嘴给我闭上!”
老人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陈明脸上。
“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这一生最恨的便是被人冤枉清白!”
“你竟敢污蔑本盟主与人勾结?竟敢质疑畜盟的公正?”
“好!很好!”
刘启明怒极反笑,干枯的手掌紧紧攥着那一串佛珠,指节泛白。
“看来我是太久没动刀子,让你们忘了畜盟的规矩!”
“你视我如无物,视盟规如儿戏!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给你留什么情面!”
“我会立刻向总盟发起最高级别会审!陈明,你就等着被逐出江省畜盟,看着陈氏集团在封杀令下灰飞烟灭吧!”
这番话,字字诛心。
陈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逐出畜盟?
那意味着死路一条!
但在极度的恐惧之后,便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鱼死网破!
“吓唬我?你以为我会怕你?”
陈明面容扭曲,五官狰狞地挤在一起。
“好啊!你要会审我?我也要告你!”
“我就不信这江省是你刘启明的一言堂!我要去总盟告御状!我要揭发你们这对狗男男的奸情!”
“咱们走着瞧!”
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陈明最后怨毒地瞪了周安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随后,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狼狈与狂怒,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引擎轰鸣,卷起一阵刺鼻的烟尘,仓皇逃离。
世界终于清静了。
周安掸了掸衣角,目光追随着那辆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车影,眼底划过深思。
“刘盟主。”
他转过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挚。
“这次因为我的事,让您惹上这身骚,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毕竟他在盟里根基也不浅,真要闹起来……”
“我怕……”
“麻烦?”
刘启明冷哼一声,脸上的怒容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轻蔑至极的冷笑。
“一条丧家之犬罢了,能翻起什么浪花?”
老人转过头,看向周安时,眼中的冷冽瞬间化作了欣赏与精明。
“周老弟,你也别太把这当回事。”
“陈氏集团这几年手伸得太长,吃相太难看,盟里早就有人不满。”
“这次他自己撞到枪口上,正好给了我清理门户的借口。”
说到这里,刘启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身旁那扇厚重的仓库大门。
门后,关着那头足以震惊世界的远古巨兽。
“况且,我们手里握着这张王牌。”
“只要大角鹿一亮相,什么陈明,什么黑幕,统统都会变成笑话。”
“我要借着这股东风,不仅要除掉陈明,更要帮你一举在江省畜盟站稳脚跟!这,才是真正的投名状!”
周安心中如同明镜。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刘启明如此帮他,除了惜才,更多的是为了畜盟的利益,为了那头大角鹿带来的巨大商业价值。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位老人产生好感。
利益捆绑,往往比单纯的情义更牢靠。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刘老提携了。”
周安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这份沉稳气度,让刘启明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
年轻人,有本事却不张狂,难得。
“行了,客套话以后再说。”
刘启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行事作风雷厉风行。
“时间宝贵,迟则生变。”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得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敲死。”
“周老弟,让你的人立刻准备,带着那头宝贝,跟我走一趟。”
“去哪?”
“江城,畜盟总基地。”
刘启明眼中闪过精芒,
“我们去那里,把陈明的棺材板钉死,顺便……向全省宣布大角鹿繁育孵化协会的正式成立!”
……
江城。
作为省会,这里的繁华远非小县城可比。
车流如织,霓虹闪烁,钢铁森林直插云霄。
当周安带着伪装好的运输车队,跟随刘启明的座驾停在一处宏伟的广场前时,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这是一座位于城市黄金中轴线上的摩天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金光,气势恢宏,宛如一柄利剑刺破苍穹。
在大楼的顶端,巨大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江省畜牧业的各种指数与新闻。
“到了。”
刘启明推门下车,站在广场中央,意气风发。
他伸手指向这栋即便在江城也是地标级的建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
“周老弟,没来过吧?”
“这就是我们的地盘。”
老人转过头,看着周安略显震撼的神情,淡淡开口:
“这一整栋楼,七十二层。”
“全部属于江省畜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