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只是一笑,随手拍了拍身旁的木栏杆,语气轻描淡写。
“一点吃饭的本事,独家技术,刘盟主见谅。”
一句话,把路堵得死死的。
刘启明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行规他懂。
这种能颠覆行业认知的核心机密,换做是他,哪怕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既然涉及商业底牌,再问就是不懂规矩了。
“好,好一个独家技术。”
刘启明收回锐利的目光,原本纯粹的挑刺心态,此刻终于掺杂了几分凝重。
“环境是一方面,但做我们这一行的,归根结底看的还是货。环境再好,养出一堆样子货也是白搭。”
周安没接话,侧身做引,大步向里走去。
穿过两排整齐的灌木,正前方就是一号圈舍。
不同于外面那种封闭式的闷罐车间,这里的圈舍半开放设计,阳光通透。
刘启明背着手踱步上前,漫不经心地往里瞟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的脚步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圈舍里,十几头黑猪正在抢食。
但他妈的这不是普通的黑猪!
脊背宽阔如板,四肢粗壮有力,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油亮,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最离谱的是那股子精气神十足!
刘启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周安,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你养出来的?”
他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样的种猪没见过?
但眼前这些,无论是骨架、毛色还是肌肉线条,都完美得像是教科书里画出来的!
甚至比教科书还要夸张!
周安神色不动,微微颔首
“刚出栏的一批,成色还行,没给刘盟主污了眼吧?”
还行?
这也叫还行?
那市面上那些只能叫垃圾!
刘启明没有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他重新转过身,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目光贪婪地在那几头猪身上来回扫视,仿佛那不是牲畜,而是一堆会呼吸的黄金。
难怪。
难怪陈明那个蠢货会在周安手里栽那么大个跟头。
这不是运气,这是降维打击!
只要这种品质的肉流入市场,别说陈氏集团,就算是他的江北畜业,也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产品!
周安站在一旁,看着刘启明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却是一阵好笑。
若是让这位不可一世的盟主知道,这些所谓的极品,不过是他用洞天湖水兑着饲料,仅仅花了两个月从普通猪苗催出来的……
怕是这位刘盟主当场就要脑溢血。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刘启明才缓缓直起腰,脸上的震惊一点点收敛,重新挂上了那副高深莫测的面具。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复杂。
“陈明输得不冤。”
刘启明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个好苗子。在这个乌烟瘴气的行当里,能沉下心搞技术的年轻人,不多了。”
“盟主过奖。”
“可惜啊……”
刘启明忽然长叹一口气,将手帕折好放回口袋,目光扫向周安。
“可惜你不该得罪陈明,更不该挡了联盟的路。”
图穷匕见。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陈明既然出了血本请动了畜盟,不管你这猪养得再好,技术再牛,今天过后……”
刘启明往前逼近半步,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周园,必须死。”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但下一秒,刘启明话锋一转,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惜才之意
“不过,我是个爱才的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周安的胸口。
“周园破产之后,你来我的江北畜业。我也给你个副总当当,年薪随你开,只要你把这养殖技术带过来。怎么样?”
杀人诛心,还要把骨头渣子都榨干。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
先把你的基业毁了,再施舍你一口饭吃,让你一辈子给他当狗。
周安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刘盟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周安抬起头,目光清亮,脊梁挺得笔直。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野惯了,受不得拘束。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打工这种事,这辈子是不可能打工的。”
刘启明眉头微皱。
不知好歹。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傲气过头,就是蠢。”
刘启明摇了摇头,眼中的那惜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想当老板,那就去破产清算的大街上当吧。话已带到,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既然谈不拢,那就碾碎。
这就是江省畜盟的行事准则。
“慢着。”
身后,周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刘启明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
“怎么?想通了?现在后悔,价码可就要打折了。”
“刘盟主误会了。”
周安迈步绕到刘启明面前,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我只是在想,既然刘盟主是为了利益才来对付我,那如果我也加入那个什么江省畜盟,是不是这把刀,就不用落下来了?”
刘启明一愣。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上下打量了周安一眼,嗤笑一声
“你想入盟?”
“不行吗?”
“当然行。”
刘启明点了点头,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是江省的畜牧企业,都有资格申请。入了盟,大家就是一家人,自然没有一家人打一家人的道理。”
说到这,他话音陡然转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周安
“但是,周安,你搞清楚一件事。”
“江省畜盟不是菜市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想进这个圈子,你得有足够的筹码,得有让我们这帮老家伙都不得不服的实力!”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栏黑猪,语气轻蔑至极
“光凭这几头猪?”
“不够。”
“远远不够!”
“这点分量,在陈明眼里或许是个宝,但在我刘启明眼里……”
刘启明冷笑一声,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比了个微不足道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