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露的话音落下。
周安神色,倏地一顿。
旁边的老李头,瞪圆了浑浊的眼珠。
“沈大小姐……您刚说,哪个陈氏集团?”
看着一老一少如出一辙的错愕神情。
沈露柳眉微蹙,满脸狐疑。
“还能有哪个?江城陈氏集团,专门搞畜牧和肉类批发起家那个,董事长叫陈明。”
“怎么,你们也听过他的名号?”
话音刚落。
周安和老李头互相对视一眼。
沈露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眼底翻涌的暗流。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出一个深坑,紧紧盯着周安的眼睛。
“不对劲。你们这副表情……陈明那老狐狸招惹你们了?”
周安垂下眼帘,嘴角勾起冷笑。
“何止是招惹。”他抬起头。
“那姓陈的现在正变着法儿地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呢。”
接着,他三言两语,将陈明如何勾结赵虎、如何用卑鄙手段垄断销路。
如何逼着他们低头退订的龌龊勾当,抖落出来。
沈露越听,脸色越沉。
听到最后,她那张精致的俏脸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好大的胆!”
一声娇喝,吓得围栏里几头正拱土的黑猪都猛地一缩脖子。
沈露猛地转过身,一双美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在江城,谁不知道我们沈家的食为餐厅是他陈氏集团最大的金主!”
“他陈明算个什么东西?靠着吸我们沈家的血才稳坐龙头的位子,现在居然敢动我看上的人?!”
这番话一出,周安和老李头心头又是一震。
乖乖,沈家居然能把江城一霸捏在手里当孙子使唤!
沈露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一把拉开爱马仕包包的拉链。
掏出最新款的手机,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梆梆作响。
“本小姐现在就给采购部打电话!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沈家名下所有产业,全面断绝跟陈氏集团的合作!”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沈家这碗饭,他陈明拿什么去填那个无底洞!”
这雷厉风行的作风,活脱脱一个杀伐果断的女王。
周安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不对。
赵虎和陈明为了在价格战和货源上卡死自己,最近可是疯狂溢价收购了周遭好几个县的牲畜,资金链绝对紧绷到了极点。
如果沈家现在就断绝合作,陈明顶多就是断臂求生。
把手里的存货低价抛售,虽然元气大伤,但未必不能翻身。
要玩,就玩把大的。
要把他按在水里,连一个气泡都吐不出来!
眼看沈露的电话就要拨出去,周安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那纤细柔滑的手腕。
“慢着。”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沈露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怎么?你心软了?”
“心软?”
周安松开手。
“对付这种毒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现在断他粮草,太便宜他了。我要你等两个月。”
“两个月?”沈露更懵了。
商场如战场,一天就能风云变幻,等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周安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前倾。
“这两个月,你该怎么进货还怎么进货,甚至可以稍微加大一点订单量,稳住他。”
“让他误以为自己势头正盛,让他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砸进这批牲畜里。”
说到这,周安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一字一顿。
“两个月后,我这批用秘方培育的极品牲畜就能大规模出栏。”
“到那时候,我要你届时再当着全江城的面,宣布跟陈氏集团解约!”
沈露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理由很简单。”周安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晃。
“第一,他陈明的肉质垃圾,配不上食为餐厅的高端定位。第二,你找到了真正顶级的货源——也就是我。”
狠。
太狠了。
旁边的老李头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连倒吸凉气。
这是什么?这是釜底抽薪加上杀人诛心啊!
陈明手里攥着天量的存货,结果最大的金主突然当众宣布不要了,而且还顺带在全行业面前踩一脚质量问题。
不仅资金链瞬间崩盘,名声也彻底臭大街,同行谁还敢接盘?
这是要把陈氏集团往死里逼,连块骨头渣子都不剩!
“妙……太妙了!”老李头干瘪的双手死死攥紧,激动得老脸通红。
“老板,这招绝了!憋死他个龟孙子!”
沈露也回过味来,眼底的惊骇逐渐化作狂热的赞赏。
有勇有谋,还特么够狠。
这才是干大事的男人!
“成交。”沈露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塞回包里,红唇扬起明艳的笑容。
“我就陪你演这出戏。两个月后,我要看陈明在江城跪着讨饭!”
大局敲定,空气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周安看着沈露那张信誓旦旦的俏脸,心头忽地想到了什么。
空间中,峭壁上还等着他去探索。
枪。
他需要枪!
在这片管制品极其严格的土地上,普通人想摸到那玩意儿比登天还难。
但沈家树大根深,人脉极广,黑白两道未必没有路子。
周安轻咳一声,目光扫向老李头。
“老李,你去库房清点一下饲料,顺便看看水渠那边的闸门。”
老李头是个通透人,一听这话,立刻点头哈腰地应下。
周围除了几头呼噜呼噜喘气的黑猪,再无旁人。
“沈露。”周安压低了声音,下巴往远处的防风林扬了扬。
“走,跟我去那边一趟,有点私事想跟你商量。”
私事?
沈露心头猛地一跳,此刻耳根子竟不争气地泛起了一抹微红。
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往没人的小树林钻,能是什么私事?
她咬了咬下唇,踩着高跟鞋,步子却出奇地轻盈,乖乖跟在周安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田垄,来到那片郁郁葱葱的防风林后。
树冠茂密,将初秋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斑,周遭静得连鸟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露停下脚步,双手有些不自然地交叠在身前。
微微仰起头,一双美眸水盈盈地望着周安,声音软糯得像换了个人。
“说吧,把我叫到这没人的地方……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