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那一拳挥出去,带起的风声还没散。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神了。
真他娘的神了!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返老还童!
原本只剩半口气的枯槁老人,此刻面色红润。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李元德和潘望之两人,死死盯着老李头那张红光满面的脸。
紧接着,眼睛猛地转向桌上。
那里,还剩下一大半残缺的暗紫色灵芝。
那是命。
那是他们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有钱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青春!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钱就是纸,唯有命才是金。
刚才老李头那垂死挣扎的样子就是他们的明天。
而现在老李头生龙活虎的样子,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未来!
“李老!”
李元德声音都变了调,平日里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
“这剩下的……能不能匀给我点?哪怕是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也行!”
“价钱您随便开!五百万?一千万?还是这个数?!”
潘望之也不甘示弱,直接从另一侧包抄,满脸涨红。
“老李头你别独吞!这可是救命的宝贝!我也要!我出双倍!!”
李济仁,警惕地把灵芝往怀里一揣。
“滚滚滚!都给老夫滚边去!”
李济仁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
“铜臭味!俗不可耐!这可是万年紫金芝,是天地至宝!”
“给你们吃?那是暴殄天物!这是要拿去做研究的,是要载入杏林史册的!谁敢动老夫跟谁拼命!!”
说完,这位国医圣手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一手捂着胸口鼓囊囊的宝贝,一手提着药箱,脚底抹油,刺溜一下就窜出了病房大门。
只留下一串癫狂的大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哈哈哈!万年紫金芝!老夫得此宝,死而无憾矣!!”
病房里。
李元德和潘望之面面相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大写的蒙字。
这老东西……跑了?
抢不过李济仁,两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周安身上。
既然这小子能弄来一株,那是不是意味着……
“周老弟……”李元德搓着手,“你看这……”
周安眼皮一跳。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这万年紫金芝在洞天里虽然算不上遍地都是,但也绝对不少。
可若是轻易答应,一来显得廉价,二来容易被人盯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要是让人知道他手里有个取之不尽的宝库,怕是明天就得被人切片研片。
但他也不能把路堵死。
毕竟,不管是李家还是潘家,在江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生意场上用得着。
且还帮他找了人。
周安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神色。
“两位老哥,不是我不帮。”
他指了指窗外连绵的群山,语气低沉。
“这东西讲究个机缘。这一株,是我在那悬崖峭壁上一脚踩空,差点把命搭上才侥幸遇见的。”
“万年啊,那是夺天地造化的灵物,哪是说有就能有的?”
听到这话,李元德和潘望之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满脸的失望掩都掩不住。
也是。
这种神物,碰到一株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哪能当大白菜批发?
见火候差不多了,周安话锋一转。
“不过……”
这一声转折,瞬间把两人的魂儿又勾了回来。
周安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目光深邃。
“那地方既然能长出一株,周围地气必然不凡。我也没把那地方搜干净,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进山,我多留意留意。若是真还有那运气……”
“我们全包了!!”
李元德和潘望之异口同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只要有,不管多少钱,不管什么条件,周老弟你尽管提!只要能给我们留一口!”
有了这个承诺,哪怕只是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也足够这两位大佬心满意足。
两人千恩万谢,这才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离开。
病房里终于清静下来。
周安刚松了口气,转身就对上了十几双红通通的眼睛。
工人们围了上来。
尤其是那些刚才听到了李元德报价的工人,此刻看着周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几百万?几千万?
为了救老李一条命,竟然舍得把这种宝贝给拿出来?!
“噗通!”
毫无征兆。
老李头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李头!你这是干什么!?”
周安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去扶。
“别动!谁也别动!”
老李头一把推开想要搀扶的工人。
“周安……”
老李头声音哽咽。
“刚才他们说的俺都听见了……那一碗汤,就是几千万啊!”
“俺老李这条烂命,连那点药渣子都不值啊!你怎么就……怎么就舍得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年头,老板不克扣工资就算好人了。
谁见过为了救个人,把这泼天富贵扔了的。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老李头,说什么胡话呢。”
周安手上用力,硬是把老头从地上拽了起来。
“人命要是能用钱衡量,那还要医生干什么?”
“再珍贵的药,那也是死物,没你这条命值钱。”
“不行!这不行!”
老李头死命摇头,情绪激动。
“这恩俺还不起!我那套别墅……这就去过户!虽然不值那药钱的万分之一,但那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老头那急赤白脸要掏心掏肺的样子,周安鼻头也是微微一酸。
这才是实在人。
周安笑了笑。
“你把身子骨养好。您那养牲口的绝活,我还指望着呢。接下来咱们要干的大事,没您坐镇可不行。”
老李头一愣,随即狠狠点头。
“养!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您那猪场里的猪要是掉一两肉,您拿鞭子抽我!”
提到猪场,周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工人的脸。
“既然老李头好了,咱们也该去收账了。”
“赵虎那养畜厂,现在姓周了。”
工人们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之前被赵虎、陈明那帮人打压的憋屈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操!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走!收厂子去!”
“咱们把那赵家厂子给他翻个底朝天!”
……
太平罐头厂。
今天热闹得像过年。
几辆车卷着尘土呼啸而来,还没停稳,杜国栋就带着一大帮人迎了出来。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来了!来了!”
杜国栋满面红光,大步流星地冲在最前面。
车门打开。
当老李头,跳下车,原地蹦跶两下展示肌肉的时候。
现场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厂房的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