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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关怀

作者:楚雁南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车缓缓的停下,车夫跳了下来从前面拿起梯子摆在地上,随后拉起门帘,恭恭敬敬的从里面牵出一人。


    苏太妃半弯着腰,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刚刚站直身体就看见了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儿子。


    她快步往前走到他身边,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责怪道:“今日风大,吹感冒了可怎么好?”


    梁崇微微笑着,说:“没关系,我也不能日日都闷在屋子里,总归要出来见见太阳。”


    “可是……”苏太妃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句话打断:“我吩咐厨房熬了些驱寒的热汤,怕下人们掌握不了火候,母妃替我去看看吧。”


    苏太妃眸光一敛,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梁崇依旧是笑眼盈盈的样子,目光却时不时落到她身后的马车上。苏太妃灵光一闪,刹那间明白了他的心意。


    到底是当母亲的,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无论他选择什么样的妻子,对于她来说只要是他喜欢就好。


    苏太妃浅浅的笑了一下,打趣道:“好小子,有王妃了就不在意自己母妃了是吧?罢了,我去帮你看汤,你去陪她一下吧。到底是年幼的姑娘,忽然遭遇那么大的变故也怪可怜的。”


    梁崇微微低头,笑意散了一些:“母妃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嗯,母妃知道你是个有责任感的好孩子。”苏太妃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欣赏,她养出的儿子她最了解了。


    她在妻妾成群的后宫中待过,心里还是更向往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陪伴。


    这个时代的男人总是习惯通过炫耀自家女人的漂亮贤惠来显示自己的能力,有些人成名之后日日流连于烟花柳巷夜不归宿,独留一直陪伴自己的发妻在府中沦为别人的笑柄。


    苏太妃的母家也曾显赫一时,早年的时候家里也请过私塾老师上课。


    只是时间不长她就被送进宫,不情不愿地参与一众女子围绕着同一男子的斗争。


    她讨厌这种生活方式,进宫以来不争不抢,三年时间过去才生下来自己的独子,从此之后更是无心宫廷之事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这样的母亲养出的孩子大多骄纵,但她却是该心狠时心狠改慈爱时慈爱。


    梁崇是她一手带大的,从未假借太妃之手。从小亲自抱着抚养,即便他大些走进学堂拜了太傅也会经常去看他读书认字。


    她不会因为幼子的哭嚎就心软,也没有因为长大避嫌就不给他陪伴和爱。


    可以说,梁崇小时候一直生活在追捧和关爱之下,又因为有太后罩着基本没吃过什么苦头。


    苏太妃和别的后宫女子不同,比起从小养到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她更像是在田野中疯长的野草。


    她酷爱骑马射箭撒野奔跑,小时候她射箭技术一流,后来长大后被送进宫,这些东西被家里的嬷嬷交代着不能提及此事,不然陛下会厌恶。


    她追着问缘由,嬷嬷只是按着规矩教导她,她身为一个妃子最应该传宗接代绵延子嗣,这样不三不四干些男人的事像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女人还久久的闷在内阁,不像现在一样虽然升职艰难,最起码还可以给人留一点希望。


    后来她生了梁崇。


    自己对远方的向往,对生活的遗憾她都像故事一样一点一点的讲给梁崇听。


    她告诉自己孩子,日子是丰富的,有很多不一样的选择。既然母妃没能力拥有自由,但你还可以。


    小孩子天真烂漫,想象力总是丰富。从母妃口中听到的骑射经义结成了五彩斑斓的种子种在了他的心里,养成了这幅自由又无拘无束的性格。


    这恐怕是他那么小就勇敢护驾被武帝喜欢的原因吧。


    苏太妃温和的看了一眼玉树临风的儿子,施施然迈过门槛,走进府中。


    梁崇适时往前迈了几步,朝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神让他们退到一边,自己则是横着手臂摆在马车门帘前等待着。


    陈于姝一手撩起门帘,自在的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她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脚尖上,一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不同。


    直到她提起裙摆,款款的走下台阶,刚想把搭上的手收回来,却被一把攥住了。


    陈于姝手指一紧,骤然抬头,嘴角有些不受控制的上扬。


    梁崇笑了笑,打趣道:“夫人,欢迎住进王府。”


    陈于姝身体一僵,被这声“夫人”叫得不知所措。


    再怎么说她也是未出阁的姑娘,也是第一次和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关系那么近,自然有些不习惯。


    梁崇换了个姿势握着他的手,宽大的掌面把她的手包起来,男人手掌的温度和身上的药味传了过来平增一分暧昧。


    “今日匆忙也没举办欢迎仪式夫人见谅,但无论如何这里就是夫人以后的家了。”梁崇停住脚步,柔和的看着她:“以后多多关照啊。”


    陈于姝舔了舔唇瓣,有几分不自在,但还是歪了歪头,道:“好啊,以后承蒙殿下关照。”


    “夫人不嫌弃就好。”说着,梁崇牵着她的走进门,往里面走去。


    里面摆了几个桌子,桌子上摆着些菜肴,菜肴种类不多也是比较常见的菜式,盛在一个小盘子中,一点也不像郡王府的菜式。


    实在过于简单了。


    苏太妃坐在凳子上隔着老远就看见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不过她没有声张,只是看着陈于姝的目光更加慈爱了。


    不等到他们走进来,她就笑着朝他们招手,说:“今天一大早累坏了吧,快来坐。”


    陈于姝咽了咽唾液,她昨天没闲心用膳,晚上又遭遇那么大的变故,今夜慌忙的进宫面圣更是来不及吃饭。


    这一天一夜胃里早就没什么东西,忙得时候注意不到,一旦闲下来顿时感觉到饿得前胸贴后背。


    饶是如此,她还是从梁崇手里抽回手,款款欠身行了个礼。


    苏太妃站起身,连忙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用不着这些虚礼,快来坐。”


    梁崇从后面搂着她的腰,跟着说:“快坐吧,你很久没吃饭了。”


    陈于姝心里不动声色的涌起一股暖流,顺着方向坐到了凳子上。


    她面前摆了一副碗筷,是很透的那种白玉做成的,和宫中用得餐具很像,应该是每逢过节宫中赏赐的。


    她拿起筷子先是挑起自己面前的菜,慢条斯理的递到口中,细细地咀嚼起来,把从小到大学的礼仪发挥的淋漓尽致。


    虽然梁崇说了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可她又不是真的没脑子没分寸的。她寄人篱下又没有靠山哪能像在自家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没有哪个王府不喜欢大家闺秀的,虽然这个词和先前的她不太搭边,但以后若是需要的话她也可以学。


    苏太妃看她只挑面前的素菜吃,便用筷子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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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在她碟子里面,关切道:“于姝多吃一点,你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陈于姝笑着应下,闷着头吃饭。


    王府身处闹市却异常安静,夏夜里偶尔还有鸟兽的啼鸣,冬日里跟方圆百里无人似的空旷辽阔,只有丝丝风声。


    周围的百姓见到金灿灿却无人光顾的门匾纷纷退舍三分,就连风光时与王府交好的同僚都很少光顾这里。


    那么多年,只有苏太妃与建宁王陪伴在彼此身边,相依为命。


    她应该是出事以来王府唯一一个客人了。


    人好像总是这样的,风光时候人人都想分一杯羹,落败的时候人人都在退避三舍。


    陈于姝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低垂着眼睛,心里想着一些事。


    下午在宫里耗了很长的时间,二人坐马车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用完晚膳天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有嬷嬷引路陈于姝毫不怀疑她会在这王府迷路。


    嬷嬷怕她害怕时不时和她介绍着王府的景象,陈于姝跟在她后面,看着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王府有些奇怪,于是便问:“府里晚上为什么不点灯呢?”


    嬷嬷顿时露出一副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样子,但看着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一脸疑惑的表情还是纠纠结结的拉着陈于姝的衣角,小声说:


    “哎你知道的,我们家王爷早年风光,暗地里却特别招小人的妒忌。但因为太祖喜欢没有人敢当面惹他不快,最多就暗地里有些风言风语。”


    陈于姝点点头,她确实听说过梁崇深得太祖厚爱。


    “但墙倒众人推,王爷出事之后一直招人排挤。按理说皇家用品应该是宫里专供的用的一直都是最好的,可内务府的人推三阻四说什么都不给我们王府拨款。太妃也是个有骨气的,要了一次没要过来后再也没开过口。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打理王府上下,基本都是花先前攒的银子。”


    “可王爷这病是个无底洞,即便花了再多银子也不见得能治好。太妃娘娘不信邪,有点希望就发了疯似的抓住。期间有不少骗子上门,他们打着救病的名义实际上就是利用娘娘救儿心切骗钱!”


    陈于姝听着有些难受,很难想象一个女人带着儿子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是怎么熬过来的。


    “以这个花法即便再多银子也早晚会有入不敷出的一天。听说王府先前的积蓄差不多被花完了,现在都是娘娘之前的嫁妆养着的。”


    嬷嬷可能是在王府难得看见外人,说的话也多些,借着个油头拉着陈于姝喋喋不休。


    “先前王爷眼盲,太妃娘娘为了省点银子晚上就很少点灯。毕竟那么晚了也没人来我们这探访,平日里也就太后娘娘来瞧瞧我们家王爷。后来王爷的眼睛好了但晚上见不得风休息的也早,府里渐渐的养成了不点灯的习惯,我们这些下人也习惯了摸黑干活……”


    听过她的三言两语,陈于姝感受到了这一母一子先前的生活过得有多难。她微微皱着眉头,心里在默默盘算着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钱以及有什么她能做的。


    她再怎么说也算是进了王府成为了他的王妃,总不能看着这个地方慢慢落败吧。


    嬷嬷还在她旁边感叹太妃娘娘菩萨心肠,身为主子好伺候不做妖不说每次给月例的速度还快,王府的人相处的其乐融融,氛围也很好。


    陈于姝一边琢磨着怎么挣钱,一边沿着长长的穿廊走到她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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