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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血仇

作者:楚雁南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愧是太祖亲自下旨吩咐修筑的府邸,即便不被银子养着也足以窥探它风光时是什么样子。


    王府的占地面积极大,据她感受,至少整个京城没有比他更大的。


    陈于姝顺着穿廊走了很久,才到了正厅属于她的厢房。


    到底是还没成婚,梁崇比较注意分寸也比较尊重她,主动提出分房住。


    带路的嬷嬷领到门口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陈于姝抬头,看到了早早在门口侯着的三人。


    “夫人。”三人整整齐齐的说。


    陈于姝停下脚步,她记得今晚在府邸门口没见过这三个人,当时苏太妃说王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在这里了。


    她有些了警觉,离了他们有些距离便停下脚步。


    “今夜用晚膳时为何没见过你们?”陈于姝沉着声音,目光如炬一点一点扫过他们脸上的表情。


    不怪她如此大惊小怪,毕竟现在非常时期,她这条命有太多人在乎了。


    她估摸着应该无人敢夜闯王府,毕竟梁崇再怎么说也是天家的人,就算再怎么失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人会直接踩着天家的颜面。


    但若是在府邸中随意安插几个眼线什么的,只要不危害性命,陛下估计也不会多管。


    三个下人面面相看,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


    “是我安排的。”梁崇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在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


    下人朝他的方向行了个礼,陈于姝也往旁边稍了稍,微微施身。


    夜晚风大,他身上披了件大氅,顿时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清瘦。他步子不快不慢,后面跟着两个嘘寒问暖的小厮。


    “殿下,您身子不好下次有事让人来传话就好。”梁崇在她面前站定,陈于姝上前一步仔细整理他的衣襟,往里面拢了拢,嘴上忍不住责怪。


    梁崇笑着应下。


    陈于姝比他低半个头,抬手就可以碰到他苍白的皮肤。从梁崇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她泛着光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


    陈于姝不算一眼明动的美人,但生得很有特色。看过的人总会忍不住想到她那张眼波潋滟的眸子。


    他先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个时候她给人的感觉是热烈奔放的;可数天之后再次见面,她像是在外面流浪的小猫,因为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整个人状态很差瘦骨嶙嶙的。


    但偏偏都这样了,她眼神里面还是有一抹灭不下去的光。瘦小的女人好像浑身都有劲似的对抗着周围的一切不公。


    梁崇轻轻的抚上她的手,垂在身旁。陈于姝愣了一下,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这三个以后是你房里的,府中的事她们不用管。”他考虑的很周到,好歹是个尚书之女,大概是锦衣玉食娇惯着长大的,身边应该离不开人照料。


    陈于姝心里一紧,带路嬷嬷的话还在她耳边循环,明明府里没多少积蓄,有些地方该省就得省。可梁崇还是怕她不习惯给她找了新人伺候。


    梁崇没等她说话便指着一个鬓间染着白发的女人说:“这个是崔嬷嬷年纪比较大了做事也细,有什么事情不懂的都可以问她。其余两个丫头叫福夏和福春,她们和你年纪相仿,做事也伶俐,留着陪你解闷也好。”


    三人依次像陈于姝行礼,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夫人。”


    陈于姝嘴唇一动,本想解释自己没那么娇怪,用不着下人伺候。可看着他温和却不容置喙的眼神,这句话一下子咽了下去。


    梁崇给人的感觉是淡淡的温和的,像是书里面不争不抢的文人,一心扑在书中钻研。


    可刚刚那个眼神给人的感觉太冷了,让人感觉如果她不好好听话她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可不过一瞬,这个眼神就消失了。好像就是故意堵住她欲说出的话似的,目的达到了便消失了。


    像飞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面上还是他平常温和的样子,但陈于姝知道她没看错。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奇怪,她过去和不少高官打过交道,几乎从未见到过这种眼神。


    大多数人看在她父亲的份上对她都极为客气,唯一一次见到这种压迫感极强的眼神的时候来自于发怒的赵丞相。


    那个时候她随着父亲落座丞相府,下人来通报大小姐在和一堆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丞相本来温和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异常凌厉,她年纪还小,被吓得身一僵。


    后来陈平安找了个借口便带她回家了,以后很多年她再见到高位上面无表情的丞相大人几乎都会想起那日的场景。


    可梁崇明明只是一个身体刚刚康复的病人,怎么会有这种极具压迫感的神情?


    没等她思考出什么所以然来就看见梁崇摆了摆手,吩咐下人先离开,好像接下来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夜黑风高,梁崇半搂着她的腰推开门扉,拿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把屋里的煤油灯全点了,屋内顿时敞亮。


    摆在屋子中间的炉子烧了好一会了,房里热腾腾的。梁崇顺手把披在身上的大氅解了放在架子上,搓了搓手,跟在她身后走进屋内,随即关上门。


    这间厢房面积很大,应该是提前找人打扫了,桌面上没有什么灰尘,连床褥都是松软的,像是提前晒过。


    陈于姝好奇的在房间里来回打转,纤细的手指忍不住在被子上摸了又摸,随后歪着头眯着眼,笑道:“殿下究竟是什么时候盼我来的,怎么连被子都提前晒好了?”


    梁崇看她的眼神温柔的像自己家闹腾的小孩,闻言笑道:“实不相瞒,我第一次见你就把东西给准备好了,每天最大的盼望就是把你骗回家。”


    “什么?”陈于姝表情一僵,没料到他这么说。


    “逗你的。”梁崇神情淡了下去,往前走了一步紧紧地跟在她后面:“若不是你遭遇突变我还想等身子好一点亲自上门和你爹商量娶你的事呢。”


    陈于姝顿时松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没料到梁崇跟那么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一回头,张了张嘴想要问他点什么。


    陈于姝脚步虚浮,没料到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变小。她瞳孔一缩猝不及防的往后退一步,可后面就是床板。他没准备,膝盖一弯,不小心坐在床上,眼神满是无辜。


    梁崇笑着看着她一番动作,一只手捞着她的腰,把人往上提起来。


    陈于姝注意到,这个人特别喜欢把手放在她的腰上面,有时候会轻轻的掐着她腰上的软肉,弄得她痒痒的。


    “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希望你不要太客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梁崇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梳妆镜前面,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陈于姝不明所以,眼神跟着他的手指,看他一手拉开面前的小盒子一边细细的解释:“我吩咐下人把你们这个年纪小女孩喜欢的东西都买了,你要缺什么就让他们买,不要和我客气。”


    “我其实不太用胭脂水粉什么的……”陈于姝眼神扫过这些东西,动了动唇,语气很轻:“我之前过得随性,我爹也纵着我。他也经常给我买这些东西让我学的像个大家闺秀一样不要瞎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落寞,像年纪轻轻被关在深宫里的妃子,也像母妃那么多年听着太医一次一次宣布他无药可救的神情。


    “过去总觉得日子还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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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去世的早,我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很不容易。我年纪还小,我爹也没老,我本想好好陪他几年的……”她有些难受,坐在凳子上耸着肩膀,眼睛一下子变红了。


    梁崇抿着唇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揉了揉:“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我不怕。”陈于姝抿着唇,压抑着哭腔。她抬眸的时候不小心看到镜子里脸上都是泪痕的自己,觉得有些丑,于是便把自己埋在臂弯,不愿意抬头。


    梁崇安抚的顺着她的后背,像给小猫顺毛一样静静的陪着她。


    他温柔的等她释放情绪,等到肩膀不再一抖一抖的时候轻声说:“别怕,把一切交给我。你的大仇我替你报,你的安稳生活我来给。”


    很长一段时间,这句话都是她爱梁崇的起点。即便后来她有了一些证据证明梁崇并不如表面那般无辜,她却总是想到这句话,把他从怀疑对象中排除。


    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认真了,即便不看他的表情,只听见那平稳的声音都能感觉到深深的安全感。


    没有人会在落难的时候拒绝这般温柔入骨的话语,陈于姝顿时心里一松,压抑了很久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


    她一扭身,毫不顾忌形象地搂着梁崇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处肆意大哭。


    梁崇还是温柔的站着,顺着她的脊背轻轻的安抚着。他在等她释放情绪,憋了那么久,坚强的那么久真的辛苦了。


    约莫一刻钟后,陈于姝终于放开了他,从他身上起来。


    梁崇用手指轻轻的抚上他的脖颈,那上面蹭得全是她的泪水,黏黏的,还没干,摸起来有些滑。


    陈于姝把头偏向一边,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梁崇想要给她留些空间,于是找了个借口打算先离开。今夜的安抚目的已经达到,夜已经很黑了,他没必要留下来打扰人家休息了。


    他披上大氅,和陈于姝打了声招呼说要离开。陈于姝脸色还是很红,不在状态似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别怕,现在安全了,好好休息。”


    说罢便转身,就在玉色手指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刻,他忽然听见一声低咛。


    “我要报仇。”


    他没听清,回着头问了一句:“方才说什么?”


    陈于姝站起身,眼神坚毅:“我说,我要自己报仇。我一定要亲手把我的灭门仇人杀了,不然誓不为人。”


    梁崇脚步一顿,眼神有些凌厉混着些许不耐烦。他看出来陈于姝不是寻常女子,不能用寻常方式对待她。


    可他生在天家,生来冷血无情掌控欲又强,他讨厌有些人脱离他掌控。


    他慢慢回头,低着眼睛,眼神瞟到她的鞋尖。


    可能连陈于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鞋尖上染了一丝血迹,应当是在去陈府那晚不小心沾上的。


    陈府灭门惨案历历在目,血与血混合在一起,分都分不清。这一抹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迹会是谁的呢?


    是她父亲的?是她姨娘的?还是她府里的下人的?


    无论是谁的都够她痛哭一场,然后更怀恨在心。


    以后很多年,只要这事一直不了,她会一直怀恨在心。


    人不能一直带着仇恨活着,不然会变得面部全非,靠一根筋撑着,与走火入魔只差一步之遥。


    他体会过这种感受,骨头和血液像被泡在血水里沸腾着,抬头永远是不见天日。


    梁崇抿着唇,看着比自己低很多的妻子用坚毅的眼神发出毒誓,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他才道:“你尽管做你想做的,我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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