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于姝嗫嚅着嘴,眼睛里慢慢的涌起一丝雾气,肩膀微微颤抖,许久没有说话。
为什么?她想。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让我如意?为什么问题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来?
她决定嫁建宁王确实有些一见钟情的意思,但也不是一窍不通的傻瓜。
她的周围环绕着层层饿狼,她好不容易逃离沈府若是什么都不干早晚会被捉回去,就算侥幸没有她也会被带去刑部。
从陈府书房和卧室搜出的这两个证据就像定时炸弹,若不是她爹在朝中人缘不错这枚炸弹早就爆炸了。
她即便逃离了暗杀也会沦为罪臣之女下放牢狱,到时候她一个普通女子失去了利用价值只能孤独的等死。
所以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趁自己还有用的时候把自己“卖”出去,还得卖给有权有势还非她不可的人。
她的身上夹杂着巨大的利益,若是这个利益消失了她会被无情的抛弃。
她能拿出来做交易的筹码太少了,有权有势的人看不上他,其他的给不了她想要的庇护。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有人给她递来了橄榄枝。
她被带到了建宁王府,看见了门匾上御赐的四个大字。
听说是先皇帝亲手写的。
建宁王,堂堂正正的天潢贵胄皇室血脉,当今陛下的皇叔。
建宁王府背靠太后,即便现在门庭冷落若是有人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陈于姝转着眼睛,还没见到王府的主人时就把他算计了一遍。
直到亲眼看见那抹青衣,脸上与心里的算计登时变得震惊和无措。
“你……你怎么在这?”
青衣男子面色苍白,和她那日见到的一样时不时单手握拳抵在唇间慢条斯理的咳嗽两声。
听闻她的疑问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淡淡解释:“前些日子走得匆忙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
陈于姝瞪大眼睛,听见他道:“我就是建宁王梁崇”
建宁王鼎鼎大名她重臣之女自然听过,只是……只是……
陈于姝微微皱眉,忍不住问:“建宁王不是……”
她话音一转,换了个温和的词:“不是体弱多病卧床不起吗?”
梁崇低低一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几步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后便轻轻拉起她的手,温柔的说:“这个我日后再向你解释,现在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谈。”
陈于姝抬头,愣愣的问:“什么?”
梁崇的目光多了一丝坚毅,握住她的手攥的更紧了。
他深呼一口气,望着她的眼睛,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什么?”陈于姝怀疑是自己心里想得和现实混掉了。
梁崇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吗?”
这下应该是不能错了。
陈于姝心里有些复杂,不明白现在他伸出援手是不是因为还没了解到外面发生的事,或者是某种多余的同情。
她往回抽了抽手,但没抽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工具或者说保护伞——全京城现在只有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庇护,即便日后情况不对我也可以保住你一条命。”
这倒是真的,现在太多人想和她划清关系了,没有人上赶着把自己弄得一身脏的。
陈于姝正了正神色,把先前那些算计抛在脑后,问:“成婚是权宜之计吗?”
“不是。”梁崇斩钉截铁的答。
“那是因为什么?”她无波无澜的问。
梁崇沉默良久,缓缓抬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陈于姝:“……”
她是不信的。
没想到皇室的人还有这种闲情雅致。
“我说不出理由。我派人跟着你,想保护你。看见你被抓到沈府我心急如焚,整夜都在想方设法的救你。听说你逃出来立刻便派人把你接过来,看见你毫发无损的出现在我视线底下才堪堪安心。”
“我这些天实在想你,但不能唐突的去找你。原谅我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但想娶你、保护你的心实在迫切。”
“我不想计较得失,也不明白不过几面之缘为何从此念念不忘。如果真的有什么原因,恐怕只能归于一见钟情了。”
梁崇的视线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一杯烧沸后冷却下来的白水,爱慕和情丝都夹杂在眼睛里,赤裸裸的摊开给她看。
陈于姝心里微微悸动。
恐怕没有人能抵挡住这满心是你的眼神和让人耳尖发热的情话。
她有些躲闪的逃避他的眼神,就这么答应了。
其实冲动占了很大部分,但很有小部分是……她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她有意借王府的势力躲避明枪暗箭,王府的主人也很中意她……
既然这是个两全其美,那何乐而不为呢?
她闭上眼睛,一把被人拉进怀中,拥抱的力气大到让她胸口发闷。
她顿了好久才抬起手臂,环上他的后背,眼泪无声的落下。
在海上漂了好久的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小岛,可是还没有准备好就得重新上路了。
拜见苏太妃、禀告太后、进宫面圣,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她像是得到依靠般松了口气,扯出一个带着轻松的笑。
可她分明清楚,事情离结束还早。
她还没有查清她爹死亡的真相,还没有为他报仇,甚至连赐婚的圣旨都没有拿到,说结束实在太早。
她本以为在太后的规劝下,再加上他们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意思,这桩婚事应该很轻松的就能过圣上那一关。
可圣上的意思连她都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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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分明是明晃晃的拒绝。
即便是太后在场也没捞到一点回旋的余地。
可是,为什么?
明明这件事并没有触及圣上的利益,明明她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庇护所,这有错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想让她好过?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任人宰割就在原地等死吧?
少女眼眶里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梁汇站在她面前,脸色依旧平静,心里却透着一丝失望。
罢了,她想跳火坑任谁都拦不住,更何况她已经尽力劝过了,就算结果不好也怨不得她了。
梁汇微微后退一步,刚想开口准了这件事,没想到面前隐忍着不发一言的陈于姝霍然抬眸。
陈于姝眼神里满是幽深,粹着一抹不近人情的寒意。
她动了动嘴角,语气冷漠的说道:“若是陛下执意不愿,臣女只好去找我爹了。”
“你说什么?”梁汇神色一变,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对上那破罐子破摔般的眼神分明是她听到的这样。
她在心里一阵发笑,这父女俩执拗的样子真是一摸一样。
此话掀起了波涛巨浪,把站在旁边的两人都惊得不轻。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太后和苏太妃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她两侧,细眉微皱。
陈于姝被他俩包在中间,浑身的尖锐被弱化了很多,但语气还是很冲:“陛下,我爹死前给我说过我要是有麻烦可以直接求陛下庇护,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陛下都会满足的。”
苏太妃和太后脸色震惊,根本不知道这一茬。
梁汇闻言生生被气笑了,眼神里夹杂着寒光,嗓音发冷:“你确定要求这个?”
陈于姝膝盖一弯,直挺挺的跪下,随即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臣女醉心情爱,所求之事不改不悔。”
太阳倾斜,打在她身上的阳光渐渐散去。殿内寂静无声,连苏太妃都没有想到她能做到这个地步。
太后的眼里多了分深意。
梁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冷不淡的说:“若是让你爹知道你所求的是这件事,他怕是得生生气得活过来。”
陈于姝身体一颤,没有说话。
“罢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朕也不想成为这逼死重臣之女的罪人。”
梁汇淡淡的收回目光,接着说:“那就如你所愿,赐婚于你于建宁王梁崇为正妃,择日完婚。圣旨朕差人送去建宁王府。”
陈于姝听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苏太妃也跪下来,和她一起领旨谢恩。
“臣女谢陛下隆恩!”
“妾身代王爷谢陛下赐婚!”
梁汇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太后,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皇祖母恕罪,朕政务繁忙无暇奉陪,先行告辞。”
说罢,她也没管太后后来说什么直接抬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