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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疗伤夜

作者:花林霰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淞学院内的百草医阁第三层单人病室烛火摇曳,药气弥漫。


    徐止行昏迷未醒,他呼吸微弱,右肩紫黑色毒斑已经蔓延至锁骨。


    桑榆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药材,三百年份的青萝草,五滴玉髓液和一些祛毒覆草药。


    毕竟徐止行是为了救她而伤,她内心有些过意不去。


    桑榆听了医修的话,用小丹炉控温,并分三次投药,每次间隔一刻钟。


    她盘膝坐于炉前,控制灵力来调控火候,白日遭禁术反噬未愈,灵力运转滞涩,额角渗出细汗。


    第二投药,她手指微颤,一滴玉髓液落在炉沿,瞬间蒸发,药香四溢。


    窗外梧桐枝头,一片叶子无风自动。


    徐止行在昏迷中眉心紧蹙成一根麻绳,似陷入噩梦。


    泡泡飘至他枕边,伞盖转为柔和的暖黄色,释放出孢子,为他编制了一场梦。


    是少年时,首次契约碧鳞蟒的欣喜,是在后山练剑,偷看远处采药的桑榆的害羞,是他与她并肩立于山巅,云海翻涌的心满意足。


    泡泡灵力还未恢复,孢子过量释放导致它灵力消耗过度,伞盖边缘渐渐透明化。


    骸骨从桑榆腕间滑出,尾针轻点泡泡,渡去一缕时光之力。


    两兽对视,不言而喻地达成了某种互助协议。


    药成时已是子时。


    桑榆动作很轻,她扶起徐止行,小心喂药。


    指尖擦过他嘴边的药渍时,忽然想起昨夜,夏为天饮下她泡的冷苦茶喉结滚动的模样。


    她手一抖,药碗轻响,随后摇头,将那画面甩出脑海。


    喂完药,桑榆出门打水。


    走廊尽头,月光倾泻处,一道身影倚墙而立。


    夏为天仍着月白色常服,但罕见的披上了墨色大氅,面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右手戴上了黑皮手套。


    桑榆见到他憔悴的模样完全怔住。


    夏为天缓步走近,脚步声极轻,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上。


    在桑榆下意识后退半步时,他停了,随即递出一个墨玉瓶。


    “极品解毒丹。”夏为天声音沙哑地像砂纸磨过石面,“用这个,他的毒三日可清。”


    “我已煎了药。”桑榆没接,她欠夏为天的太多了,她怕还不起。


    夏为天解释:“玉髓液解噬魂毒,需配赤阳花中和寒性,你未加。”


    桑榆一震,眉毛上扬。


    他怎知她用了玉髓液?又怎知未加赤阳花?


    难不成真在监视……


    夏为天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淡淡补了一句:“药香飘出三里,我路过,闻见了。”


    见夏为天波澜不惊的神情,桑榆疑心降了三分。


    毕竟药修出身,他说这话的可信度在桑榆心里还是挺高的。


    病房内传来徐止行梦呓:“桑榆。”


    听见自己名字,桑榆下意识回头,透过门缝看见徐止行紧锁的眉心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她朝夏为天匆匆颔首:“多谢,我先进去了。”


    两人擦肩而过,夏为天忽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发丝,最终只是取走落在她发间的一片枯叶。


    “去吧。”他语气很淡,淡到看不出一丝情绪。


    桑榆推门入内,拿起帕子为徐止行拭汗。


    夏为天并未离去,他透过门缝,静静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沉如寒潭,右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黑皮手套下,未愈的焦伤崩裂,渗出血迹,染红了内衬。


    桑榆照料完毕,走出医阁,人影已不见。


    她正松口气,却见院中停着熟悉的叶青色药舟。


    夏为天立于舟头,背对着她,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上来,顺路。”


    桑榆不好拒绝,她坐在舟尾,抱膝看着夜晚的星空。


    她腕间的青玉环微微发烫。


    行至中途,夏为天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徐止行的碧鳞蟒。”


    他停顿了下,似在斟酌用词,“平日也那般亲近你?”


    桑榆抬头,看见他挺拔背影,墨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说:“只是同窗。”


    夏为天没有反应。


    桑榆有个大胆的猜想,他吃醋了。


    她今日的确跟徐止行走得有点近,但那是因为徐止行救了她一命,她不能恩将仇报,把人晾在百草医阁里。


    桑榆恍然大悟,可能是她这张脸!


    “碧鳞蟒喜药草香。”她转动脑子,别扭地说了句:“我身上有你的气息。”


    说完耳根发热,染上红晕,她低下头连星空都无法入眼。


    夏为天未回头,但很明显的听出来语调的开心:“以后少沾他人灵兽,有些蟒,看着温顺,毒牙藏得深。”


    桑榆更加肯定,夏为天就是吃醋了。


    她轻轻嗯了声。


    药舟穿过一片薄云,水汽氤氲。


    桑榆感到指尖一凉,一缕墨金色藤蔓,细如发丝,正小心翼翼地缠上她的食指,动作极轻,像在试探。


    她僵住,没有动。


    藤蔓绕了一圈,轻轻收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与夏为天掌心同款的微烫。


    舟头传来他的声音:“坐稳,有风。”


    藤蔓在桑榆指尖停留几瞬,缓缓松开,缩回时,在她指腹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淡金痕印。


    像一句无法诉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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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徐止行醒了。


    他身上的毒斑消退了大半,医修惊叹:“极品解毒丹?何人相赠?”


    徐止行看向枕边放着的墨玉瓶,瓶底刻着极小的“夏”字。


    他一阵沉默,没有服用,而是召出碧鳞蟒疗伤。


    但碧鳞蟒十分萎靡,游动时鳞片脱落,边缘光滑如镜,像被极薄的利刃瞬间切断,但又无血。


    徐止行把鳞片握在掌心,看向医阁窗外。


    那个方向,是日衍宗别院。


    医修嘀咕:“怪事,像是故意割的,但手法太高明,蟒竟未觉疼痛。”


    徐止行想起昨日幽蛊林碧鳞蟒对桑榆的亲近和月下那道倚墙的身影。


    他将鳞片收进储物袋,苦笑道:“是我逾越了,让灵兽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


    桑榆清晨在院中练剑,石桌上多了一碟桂花糕,还是温热的,甜香扑鼻。


    碟下压着新纸条。


    “补气血。今日有风,加衣。”


    落款仍是无字藤蔓,但这次藤蔓绕成了一颗歪扭的心形。


    桑榆心一颤,她拿起一块糕点咬下,甜味在舌尖化开,昨日指尖被藤蔓缠绕的触感忽然复苏。


    她脸一热,匆忙咽下,却瞥见右手食指指腹有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


    似乎是藤蔓缠绕过的印记。


    日衍宗别院密室。


    夏为天浸泡在剧毒药液中,面色青白。


    蚀心藤从池中伸出,在他面前拼字:“割鳞过火。她若知,必恼。”


    夏为天闭目,声音虚弱,细数道:“那蟒昨日蹭她手背七次,尾尖勾她衣角三次,徐止行在梦中唤她名字九遍。”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幽光,厉声道:“三片鳞,是警告,再有下次……”


    未说完,药液骤然翻腾,他呛咳出血,血滴入池,消散开来。


    蚀心藤急忙缠上他心口护住心脉,同时拼出新字:“她吃了桂花糕,还笑了一下。”


    夏为天咳声渐止,唇角无意识扬起,光是听到桑榆二字都能让他开心许久。


    藤蔓继续拼:“指上金痕,她发现了。没洗。”


    夏为天怔住,缓缓抬手,看着自己焦黑的掌心,然后把那只手轻轻按在心口处,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她指上那圈独属于他的印记。


    三日后,徐止行痊愈,亲自登门日衍宗别院道谢。


    守门弟子引他至偏厅等候。


    他注意到廊下一株枯死的古树,树干上缠满墨金色藤蔓,藤身伤痕累累,却开出一串细小金花。


    风吹过,一朵花朝他飞来,他出手抓出。


    花蕊中,淡金毒息凝成两个字:“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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