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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林行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裴钦策马回到正德殿,一路上眼前不住浮现起那一截雪白的粉颈,被热气熏得浮现细密的水珠,无力靠在木桶边缘。


    越是回想,仿佛又看见沉静如水的眸子,外表是一潭死水,往里看却发现底下藏着汹涌暗流。


    柳曲文倒是养了个不同寻常的好女儿。


    他把鞭子扔给守在一旁的小太监,快步走进殿内,提前备水的太监宫女有序退下。


    跟在后边的张公公瞅了瞅天色,小声提醒道:“陛下,该歇了!”


    裴钦猛地回了神,瞳孔带着说不出的暗色。


    他想自己一定是昏了头,才会给刚成亲的小姑娘买糖画,还做贼一样潜入人家新房内,偷窥姑娘洗澡。


    “张德,明日宣安北侯世子入宫,朕亲自做的媒,也该喝一杯喜酒。”


    贺宣是个什么样的,他还没好生打量过。


    裴钦扯衣跨入后殿的浴池,与俊美面容不甚符的精壮身躯缓慢吐息,心想他总该对赐婚的姑娘负责才是。


    今日跟着裴钦出宫的侍卫眼皮猛跳,恨不得当场失聪。


    张公公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应是。


    再抬头看去时,陛下已经大步走入内室。


    他挥手屏退侍卫宫婢,陛下不喜人近身。


    果然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传唤的声音,张公公这才带着人进去。


    稀奇的是陛下竟在作画,张公公呵止了几个东张西望的小宫女,退步到廊外守着。


    眼角余光瞥见陛下等画作完成后,手一抬,未干的画卷滚入沉香炉中,嘴角带着冷笑。


    他心一沉,死死把头埋在胸前。


    ——


    柳玉昭跟着带路的丫鬟走到一处偏僻的宅院时,正怀疑是不是顾妈妈骗她。


    谁曾想打开门后,安北侯贺夫人贺宣齐聚一堂,地上摔了好几盏杯子,贺宣的额角都破了个口子。


    贺夫人看着她,难得扬起温和的笑容。


    “玉昭这孩子,看着就是个贤惠懂事的,宣儿,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婚事!你不为自己考量,也得顾着玉昭!”


    柳玉昭瞬间头皮发麻,她进不得退不得,怀疑贺夫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要知道前世无论她把贺夫人安排的事情做得多好,客人夸赞她贤惠能干,贺夫人只是眼皮都不抬地说了句:“还得学。”


    现在,强颜欢笑的婆母正看着她,“玉昭,快走进给我瞧瞧。”


    宛若恶鬼附身。


    柳玉昭走近几步,福安和几位妈妈守在门外,一只蚊子都不放进去。


    贺夫人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白天我就和侯爷说,宣儿是个有福气的,陛下更是慧眼,挑了你来做我家媳妇,这不——你一出现,都把这位精细养着的表姑娘比了下去。”


    贺宣正跪着,忍不住呛声道:“母亲何苦抬举外人,兰珠妹妹在我心里千好万好,便是九天玄女下凡来,也比不过表妹一根手指头。”


    安北侯气得又摔了一盏茶,滚烫的茶水打湿贺宣衣袍,显得他更加狼狈不堪。


    “混账!你这是什么话!”


    大婚当日,新郎官公然与她人搅和在一处,若是新帝有意,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也省得。


    安北侯简直要被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给气死。


    “从今日起,你搬去群芳苑,再让我发现你与贺兰珠在一块,你的世子位置就别想要了!”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贺宣原本愤怒的表情被惊愕取代,喏喏不敢回话。


    贺夫人大惊,以往宣儿再不成器,侯爷只是说几句狠话,不曾动过换世子的念头。


    要知道她可就宣儿一个儿子。


    贺夫人放在小桌上的手不自觉捏紧,贺兰珠不能留了,得赶紧找人把她嫁出去。


    “宣儿,还不快给侯爷认错。”


    她看向默不作声的柳玉昭,小门小户出来的也不错,要是大家小姐发现新婚当夜夫婿有外遇,把房顶掀了都是轻的。


    想到这,贺夫人越看低眉顺眼的柳玉昭越喜欢。


    “你模样气质不俗,赶明儿我让邹妈妈把我库里珍藏的暖玉拿出来,给你和琪姐儿各打一只镯子。”


    贺夫人说着有些心疼,那玉是先前宫里赏的,原先预备留着给琪姐儿出嫁添妆用,现在少不得得拿出来哄哄柳玉昭。


    小门小户的,嫁妆只抬了二十箱,想来没见过这等贵重的宝贝。


    柳玉昭恭顺应好。


    他们把她叫来无非是表个态,让面子上过得去,没想真给她说话的机会。


    只是柳玉昭心底疑惑,上辈子大婚当夜贺宣同样一夜未归,找表妹赔罪去了。


    那时安北侯与贺夫人可当没事发生一样,冷脸对她挑刺。


    有了贺宣的对比,安北侯对柳玉昭也摆不出冷脸来,温和说道:“宫里小太监传陛下口谕,让宣儿与你明日入宫,给陛下奉茶。”


    怕她不熟悉宫里的规矩,贺夫人补充道:“明日你跟在我身后,切记不要多看、多言。”


    新帝行事不按常理出牌,这点柳玉昭早有耳闻。


    没想到他摆了安北侯府一道,还要人家上赶着谢恩。


    柳玉昭低头应是,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超出控制的东西出现了。


    上辈子从生到死,她都没见过这位外人眼中诡谲难搞的帝王。


    再度睁眼时,柳玉昭眼底已经恢复平静。


    “媳妇省得。”


    贺夫人暗暗点头,不论出身,宣儿新妇样貌清丽端庄,最难得的是这股宠辱不惊的气质,当得住侯府宗妇。


    “去吧。”


    贺宣踉跄起身,不舍往小院深处望了好几眼,才在安北侯凌厉的眼神中艰难离去。


    贺夫人待人走后,才看向安北侯道:“侯爷先回去歇息吧,表姑娘这我会好生劝她。”


    安北侯叹气:“劳你多忧心了。”


    贺夫人放下茶盏,冷声道:“邹妈妈,把人给我带上来!”


    两个老妈妈拽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来到贺夫人面前。


    她上下仔细打量,确认贺兰珠的衣衫完整,没真犯下大错,才恨铁不成钢道:“胡闹!”


    和白日相比,贺兰珠此时有种说不出的疯意,撑在地上似笑似哭:“姑妈,你骗我!”


    她等到死,都没等到表哥娶她。


    ——


    回了群芳苑已近亥时,柳玉昭坐在镜前,等着福安除去钗环。


    但等她在里间换好寝衣,贺宣还跟个柱子似的堵在房间门口,既不进来也不离开。


    贺宣看见她的打扮,偏头皱眉诘问道:“你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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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面前穿成这样?未免太过轻狂!”


    柳玉昭看了看自己整齐的衣衫,没露出一点,能有他当着新婚妻子与表妹偷情来得轻狂?


    这话说得重,左右丫鬟放低呼吸,顾妈妈正要上前说些好话缓和气氛,就见柳玉昭低眉敛目走近问道:“宣哥儿可要休息?”


    贺宣在她眼里就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既不爱旁人称呼他为世子,也不喜陌生人亲密称呼他。


    果然,贺宣连表面的冷静都难维持,当即拂袖而去。


    “不知羞耻!我去客房睡!”


    李妈妈笑盈盈道,“天色已晚,明日还要进宫,我服侍夫人睡下。”


    顾妈妈见情况不对先去铺床,此刻与李妈妈一左一右围着,不敢让柳玉昭去找贺宣。


    世子脾气不好,今夜若是吵起来,传出去又得多增一则笑料。


    福安气得手抖,没想到她们敢这么对自家小姐。


    一个个的瞧着面甜尽责,混在糖里的刀子让人有苦说不出。


    柳玉昭看着膀大腰圆的两个妈妈,仿佛没脾气的人一样淡定颔首。


    “福安,留一盏灯。”


    纱帘层层落下,如雪般清冷的人儿坐在床边,昏暗中闪着泠泠微光的眸子看向小桌上的糖画。


    柳玉昭拿起来转一圈,鼻尖嗅到甜腻的滋味。


    她没有吃,只是一圈圈转着,眸光看向很远的地方。


    到底是大梦一场,还是真的死后重生?


    否则,为何今日会出现变数?


    伴着柔和的月光,柳玉昭把糖画放回矮桌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似乎又回到前世大婚那日。


    红烛燃尽至最后一寸,裙摆的金凤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柳玉昭蒙着盖头,听不清是从何处传来的低笑声。


    或许哪里都有,她们都在笑她,笑她飞上指头也接不住富贵,依旧是没人要的杂草。


    “顾妈妈,”有小丫鬟走进房间,小声说了些什么。


    顾妈妈说晓得了,转身安排人送水,好言劝她早些休息。


    “我的好姑娘,妈妈知道你心里苦,”顾妈妈帮她揭了盖头,一脸慈爱道:“但这深宅大院的,哪家公子哥没点傲气,宣少爷自小事事顺着,唯独遇见你——如何不能叫冤家呢!”


    “这冤家啊!易结不宜解,咱们姑娘的路还长着呢!”


    柳玉昭坐在宽大的浴桶里,灯影摇晃下,周围丫鬟婆子若有若无的打量看得她心慌,将将及胸口的热水险些要溺死她。


    顾妈妈按着肩,不许她动弹,福安被指挥着去里间收拾箱笼。


    “姑娘模样身段皆是一等一的出挑,还在乎一时半会儿吗?好生等着,宣少爷自会回头的。”


    她们看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柳玉昭想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藏得深深的,谁也不见。


    “姑娘,水冷了,快起身吧。”


    “小姐……小姐?”


    福安正睡着,朦胧听到里间传来声音,披了外袍拿起烛台掀开帷帐走进去。


    廊下丫鬟婆子打着瞌睡,福安不敢惊到她们。


    她把烛台拿远些,发觉小姐正魇着,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胡话。


    忙拿出手帕给小姐擦泪,小声道:“小姐,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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