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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随已安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蹭住


    蹭住:宋父宋母


    “爹,娘,你们怎得来了?是找我有事?”


    宋渔进了待客厅,瞧见坐着的宋父宋母二人,两人脸色也不焦急,不像是发生大事儿的样子,倒是她爹瞧着有些难掩的不自然之色。


    宋父粗糙黝黑的面皮上闪过一丝尴尬,宋母则镇定得多,她看着女儿穿一身简居衣裙,面色红润,一看过得极为不错,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笑道:“你这孩子,爹娘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


    “娘,你晓得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渔尾音上扬,带了点小女儿撒娇的意味儿。


    宋母瞧着俏生生,越发爱撒娇的女儿,心头越发宽慰。


    随后她问起自己女婿:“镜儿哥不在家么?我们来倒是没瞧见人。”


    “她这些日子帮着人外出做事,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家。”


    宋母闻言一愣,没想到自己女婿家,女婿竟然不在,接下来要怎么说下面的事情。


    宋渔看出她娘的难处,宋渔便道:“爹娘若有事儿,找我也可使得,阿镜虽不在,家里大多事情,我也能做主的。”


    听着女儿自信满满的话,宋母这才真正相信,原来女婿家她女儿真的能主事,之前并不是为了让她放心,说的好话。


    事情总要说的,宋母看了眼正襟危坐,大拇指一直在摩挲自己大腿的丈夫。


    她叹口气:“其实家里的确发生了点事儿,你大堂哥之前没考上,你大伯今年又要参考,这得花不少的银钱,为了你大伯的事儿,家里今年日子都会过得紧巴些。”


    这事儿宋渔知道,所以和许镜说了,拿了点银钱补贴给她爹娘。


    许镜当时还道:“阿渔自个儿的私房钱,想给谁就给谁,若是不够,再从家里账上走些。”


    “够的,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


    许镜笑:“阿渔有事儿能想着我,我很高兴。”


    见女儿点头,宋母拉了女儿到身边来,眼里闪过愧疚:“你给爹娘的钱,不知怎得被你二婶晓得了,告到你奶那里,说是你爹偷藏的私房钱。”


    “我们自是不认的,让你奶说了你爹一顿,钱也交到公中去了。”


    宋渔一听完,眉头就皱了起来,隐有些怒火:“他们怎么这样!”


    “娘,这是我给你们补贴的钱,又不是,反正是给你们用的,奶也太不讲理了,还有二婶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吗?!”


    宋父轻咳一声,宋母则觑了他一眼,宋父讪讪。


    不过还在在女儿跟前,宋母还是给他留了些面子:“你奶就那性子,毕竟是你亲奶,你少说两句。”


    宋渔一听这话,再看两人神色,特别是宋父的,随即明白过来,没继续说下去。


    “因着这事儿,家里闹了不快,家里又得替你大伯的事儿攒钱,你奶就逼着你爹想跟你来借钱,你爹是个老实人,但也不至于这般被欺压的,自是不答应。”


    听到这处,宋渔被这个转折惊到了,随后觉得她奶能干得出这事儿,目光落到宋父身上。


    宋父接收到女儿的“别样”的目光,不自觉躲开些,咳嗽两声,示意自家媳妇儿继续。


    宋渔听她娘一直说她大伯,想起宋莲儿来,插嘴问:“大伯要考试,考试银钱不够,不该找宋莲儿借?怎得找到我这处来?”


    “她,”宋母提起宋莲儿,也不知说什么好,“她倒是给了银钱,给了十两。你大伯母说的是,齐姑爷最近做生意,生意不大好做,银钱周转困难,将夫妻俩的私房钱都投进去了,手里就没几个闲钱。”


    “这十两都是从她手里抠出来的,她害喜得厉害,齐家老夫人对她看得严,吃穿用度虽由府里供用,却是没有什么银钱的。”


    “若是要找齐家借钱,齐家肯定也借,但是得让齐家老夫人知晓,得闹到明面儿上去。”


    宋渔听懂了,宋家怕跟亲家直接借,要丢大脸,宋家又丢不起这脸。


    她不信宋莲儿手里没钱,只是推脱之词罢了,她爹参考,自己女儿都不借钱,她一个堂侄女借什么。


    “娘给你说这些,不是要找你借钱,我跟你爹是受不了老太太挤兑,这次过了来,在你这儿呆个两天,过两天就回去,没曾想镜儿哥却不在。”


    宋渔抿抿唇,听明白前因后果,却觉得宋母应该没有完全说实话,恐怕事实详情要更加难看些,使得她爹都跟着她娘一块过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这两天宋老太一直见缝插针念让宋父借钱的事儿,在饭桌上也摆脸色,连累得宋三郎、宋四郎还有他们的媳妇儿,也跟着不好过。


    像是整个宋家都在挤兑三房一家,谁叫他们之前“偷偷吃独食”呢。


    当然自己个儿偷偷吃不算,要是摊到面儿上,就让人不顺眼了,人不患寡而患不均《1》。


    “爹,娘,你们放心呆着,在这边住几天,也没得人说你们闲话。”


    宋渔宽慰宋母宋父。


    宋父尴尬咳嗽两声,无错得双手搓了搓:“镜儿哥不在,亲家奶不是在,得和她说一句吧。”


    宋渔点头:“我会和奶说的。”


    宋母摸到点许奶的性子,知晓她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但又比宋老太好一些,还是有些担忧:“这事儿可会让你难做?小渔。”


    “实在不行,我跟你爹下午再回去也成。”


    宋渔摆手:“没事儿,她少有管屋里的事务,都是我在打理,她爱出去和人唠嗑,等她晚些回来,我跟她说一声就成。”


    宋母这才放下心来。


    宋父脸上仍有些不自然,打量周围一圈,他知晓自己女婿家里盖了青砖大瓦房,之前来吃乔迁宴,屋子里空荡荡的,看不什么来。


    如今屋里摆的都是粽木靠背椅、长方桌,小方桌一整套,墙壁上还有挂画,几副挂画下边摆的雕花平头桌,桌上放了两只插有花儿的青绿长细颈小口瓷瓶,静美雅致,平头桌左侧有一折叠展开、画了花鸟图的屏风,将整个待客厅装点得有几分文雅的气息在里边。


    这让宋父有点踏进地主人家的感觉,颇为不自在。


    他搓搓手:“爹闲着也是闲着,女婿的地在哪儿?我看看去,能帮着挖几捧草也是好的。”


    宋渔哭笑不得:“家里有请短工来做的,不用爹你忙活。”


    “让他去吧,他在地里干了大半辈子,闲不住的,你不让他做,他还骨头缝里发痒,浑身刺挠得慌。”


    宋父讪讪笑笑。


    安排好宋父,因着许镜不在,母女俩便直接回的宋渔屋子,外间案几上还堆着宋渔裁剪到一半的布料。


    宋母一看那衣裳颜色,就知晓女儿是给女婿做的,笑道:“娘针线活也还不错,跟你一块做吧,咱们也好说说话。”


    宋渔嗯了声,抬眼看向宋母:“娘,刚爹在,我不好说,现在就剩咱们两个,奶这般对你们,你们就没想过分出来过?”


    “大哥、二哥都已经成家,只有船儿还小,需得你们多操心些。”


    宋母闻言一顿,捏着针在额前头发上刮了刮,磨利些,叹气道:“我倒是巴不得分家,你爹是个有孝心的,人又老实,你爷你奶不可能答应咱们三房出来单过。”


    宋渔决定还是把该说的说出来:“可是你们若是空手回去,不还是得被奶骂?”


    “她骂就骂吧,我们又少不了一块肉,你也别想着借钱给我们,给的钱,我们用不到,还不是给那几个用了。”


    宋渔心头很是不是滋味,抿唇:“那娘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过么?”


    宋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先这么凑合着过吧。”


    这句话让宋渔也跟着沉默了。


    “可是娘,人不立起来,谁都容易过来踩一脚,我记得你小时候跟我还说过。”


    “娘,我说句大逆不道的,爹太老实了,大伯跟二伯两家人,究竟是什么人,您心里不知道么?还要这般忍让,不怪乎人欺负咱们家。”


    “你这孩子。”宋母瞪了宋渔一眼,倒也没生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您太惯着爹他了一些,您陪着他一块忍让,结果是什么,结果是他们都来欺负你们。”


    宋渔忽地灵光一现:“不如这样吧,让爹自己回去,您多在我们这儿住一段时间,反正我爹要孝敬爷奶,让他自个儿孝敬去。”


    “您留下来,对外就说陪陪我,对宋家就说留着下磨着我借钱。”


    宋母摇头:“不妥,你大哥,二哥他们恐怕日子不好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宋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爹娘定要挨欺负才行么。


    看出女儿的气恼,宋母反过来安慰她:“就这般吧,你不要再多想了,这事儿本来就是我跟你爹的事儿,用不到你操心的。”


    宋渔此刻特别想念许镜,若是许镜在,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吧。


    又过了几天,许镜这边终于砍出一条通往那座铁矿山的路,当然明面儿上,是他们到了祝雨指定的目的地。


    这条小路一打通,更多卸甲的士兵过来,将矿山一片的野兽都清理干净,设立了哨岗,看来是有意封锁这片矿区的消息。


    许镜一介普通平民,打探不到朝廷上的暗流涌动,但看这架势,那位祝小将军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祝家为将多年,总不至于大逆不道,要造反吧?


    但后续又要用官府征调民夫修路,实在是令人琢磨不透。


    许镜忽然想起一则信息来,福生酒楼的女掌柜年前说要换新县令来着,而且估摸一下时间,当好这个月到任。


    这来的新县令怕不是属于祝小将军一系的?又或者祝小将军背后之人一系的官员?


    许镜越想越是怀疑,对方所图盛大,她这时拿着高粱酒方子进去掺一脚,也不知是福是祸。


    “许猎户,大人的回信来了,将军府可以答应作为你酿酒坊靠山的事,且保证你在河东省府一片的酒坊经营,不让其他权贵豪绅明面上插手进来,酿酒方子将军会上交到朝廷,由朝廷运作,你能所分的利,只能占到半成。”


    许镜听着前面觉得不错,听到最后,下意识皱了皱眉。


    “你别不觉得这半成是将军欺负你一介平民,两成太高,财帛动人心,哪怕有将军保你,总有盯错眼的时候。除了这半成利,将军会将你提名到圣上跟前,这何等荣幸,光宗耀祖也不为过,到时候可能还有圣上赐下的奖赏。”


    许镜:“……”


    她可以不要这个光宗耀祖的机会么,给她钱行不行。


    利换名,其实那位祝小将军考虑得还算周到,由朝廷运作高粱酒的两成利,捏在她一个平头老百姓身上,对于一些豪门世家来说,就是块挂在明面上的肥肉,到时候谁都会想来变着法地咬一口。


    祝雨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又补充道:“将军说,这次提名就是在圣上跟前露脸,若你还有什么别的利国方子,也可一起提出来,到时将军帮你请个官身也是可以的。”


    祝雨说的官身,当然不是正经官身,是那种做了大贡献的平民,皇帝会敕封个无实权,有荣耀头衔的虚职,以示嘉奖。


    这般也算是一跃入龙门,从普通老百姓升至新贵,踏入权贵阶级。


    ————————


    《1》出自《论语》


    第72章 不帮扶


    不帮扶:分析


    “祝领头说笑,能制作出一好方子,已经是不断实验,侥天之幸,哪还有得别的什方子。”许镜笑道。


    真说起来,她跟这位祝领头只相处这两次,跟那位祝小将军只相处过一次,拿出粱高粱酒的方子已经是冒风险的试探之举,这还什么都没给她呢,就想要她别的方子,做官儿就是爱画大饼,吃得她有点噎喉咙。


    这期间双方合作情况若良好,等着她酿酒坊起来,她会再给出提出酒精提纯的办法,也不突兀。


    合作得非常好,她会考虑加深双方间的合作,到时候她在东阳县这片的基本盘差不多起来了,至少不只是一介在乡下拥有几十亩田地的富农,好歹不是被人随便抹杀的存在,能让人明面上顾忌些。


    若对方想以权强压,到时候可以视情况而定,谁还没个报复心呢。


    祝雨本来就是因着祝辞的话,帮着自家主子试探试探,试探不出来也就作罢。


    她还记得自家主子对这人的评价,也不敢胡来,听到许镜这般说,微微颔首。


    “我会上报给大人。”


    又是几天野兽驱逐和猎杀,这条通往矿山的小路,比起之前野兽游荡,已经强出许多,后面来往的人更多些,那些怕人的野兽,也就躲进更深的林子不敢再出来。


    按照约定,猎户们帮忙杀野兽或驱赶野兽这事儿,和猎户们实际自己猎杀到的野兽,两件是分开算钱的,前面祝雨这位领头会给工钱,后面则按猎户们猎杀到的猎物市场价七成价钱来收。


    若是和士兵协同猎杀,当时则按出力多少来分钱。


    这般做事公道,给钱也爽快,没有哪个猎户会有意见,反而都觉得他们遇到了好官儿。


    因着要砍树开路,又或者对于一些野兽直接驱赶,这趟下来许镜猎杀到的野兽,实际上还没她自己出门猎杀的多。


    她猎杀的话,现在都是找价值高的猎杀,野鸡野兔射到了,要么顺手,要么就是为了口吃的,已经没有特意再去寻找过。


    跟着这支队伍,辛苦奔波,主要是为了搭上线,这几十两银钱算是辛苦收获。


    这边事儿了,许镜提前和祝雨打了招呼,收拾东西先离开,银钱结算,到时候去之前那座二进小院子领取就成。


    她有点想小姑娘了,这都快五六天没见着了。


    ……


    “娘,爹,你们这便要走了?再多住个几天也行啊。”


    宋母笑道:“两天可以了,你爹想着家里的稻子都该发出青苗来,还有高粱还没点种呢,他去女婿家地里看了,看着地里发出来的高粱青苗眼热,说这法子好,比直接点种到地里强,长得壮实再移栽到土里,更容易存活些,要补苗的也少。”


    “他头一次去地里,晚上回来就跟我念叨这事儿,这两天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爹就是放不心不下家里的庄稼。”


    宋父憨厚笑了笑:“是,本来三四月就忙得很,出来久了,要耽误活计。”


    宋渔拗不过老两口,打算给他们准备些吃的用的,银钱不能给,吃用总能给一些。


    三人在屋里说着话,小丫头赵柚进门来,喜滋滋喊:“娘子,郎君回来了。”


    宋渔面色一喜,有些激动站起身来,想起什么,又问:“她怎得不直接来?”


    “郎君说身上尘土味儿重,先洗把脸再过来,让我娘备些热水,晚些把身上衣裳换了。”


    宋渔笑道:“她倒是讲究人,一回来就洗脸收拾。”


    听得自家女婿回来,老两口都有些高兴,没曾想走前,还能瞧见女婿。


    “小渔,镜儿哥她外出辛苦,你先给她收拾身衣裳,我跟你爹先出去,待会儿等她收拾好,咱们再说说话,我跟你爹再走。”


    宋渔点头:“娘,我知晓的,就不留你们说话,我看看阿镜去。”


    “哎,去吧去吧。”宋母笑道,跟宋父起身,把时间留给小夫妻,毕竟好一阵子没见了,少不得说些亲香话。


    许镜洗完脸过来,正好撞见抬脚离开的宋父宋母,遇到小丫头赵柚那会儿,赵柚给她说过宋父宋母这两天在她家。


    “爹,娘,”许镜笑着打了声招呼,“我刚回来,家里住的还好吧?我先收拾收拾,晚些和你们聊。”


    “好,都好,你先收拾,啥时候说话都成。”宋母笑着应声。


    许镜走进屋子时候,宋渔刚给她收拾好一身换洗的衣裳,衣裳搭在手臂上。


    瞧见小姑娘,许镜眉眼间荡开笑来:“帮我收拾的衣服?”


    宋渔点头,把衣服给她:“那边事情这回弄完了?”


    “嗯,已经彻底打通那条路了,这般五六天没见,阿渔想我没有,我倒是很想阿渔的。”


    许镜接过衣裳,笑着问道。


    宋渔闻言,面上一热,这人怎么一回来就说想不想的,这般大咧咧说出来,像是丝毫不觉得害臊一样。


    见小姑娘害羞,许镜唇角的笑更深了些。


    “快去先沐浴,我还有事儿想和你说说。”宋渔说不出口,说起其他来。


    “事情有的时间说,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阿渔快说说,想我没?不然我都不想去沐浴。”


    许镜不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又将话题扯回来,含笑看她。


    宋渔拗不过她,躲开她直白的视线,面颊微红,小声说了句“想”。


    许镜眉眼弯弯:“好,我也同样想阿渔,想着早些回来,越早越好呢。”


    她的机会很大,不是么?许镜心满意足,心情愉悦拿着衣服去了沐浴间。


    等着许镜洗漱完出来,宋渔还给她备了些糕点和热茶,两人就屋里,喝着茶说话。


    宋渔将宋父宋母的事儿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问:“阿镜,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么?”


    许镜端起茶杯,指腹在茶杯上摩挲:“阿渔,你说的很好啊,人自己立不起来,别人再帮扶也没用的。”


    “我们倒是可以把这事儿宣扬出去,让你美美隐身的大伯一家,暴露到事件中心来,让舆论偏向娘跟爹这边,你奶要是再骂,可能不会以借钱来说事儿,但会不会骂娘和爹家丑外扬呢?”


    “还有,到时候娘跟爹会不会又怨我们把事情抬到明面上,让宋家名声扫地?我们可就是里外不是人,更麻烦。”


    “常说清官难断家务事《1》,且打铁还需自身硬《2》,我们再怎么想办法,帮得了一次却帮不了次次的。”


    宋渔听完,完全赞同许镜最后说的,许镜也提供了方法,但这需要她爹娘去得罪人,恐怕她爹娘那想法,又会选择忍让。


    还有更冷漠的,许镜没说,她说出来,小姑娘估计要伤心了。


    若是她处于宋母宋父那位置,必定要闹得对方面子里子都丢干净,毕竟也人家也没顾忌宋父宋母的脸面,不讲理都胡搅蛮缠三分,还有什么好说的。


    宅斗最恶心的人地方就是这般,喜欢利用没脑子的小人,或是以复杂的宗亲关系,在家庭内部进行施压。


    被欺压的人又得顾虑种种关系,畏首畏尾,就跟癞蛤蟆跳人脚背上一样,不打恶心,打了脚痛,血还溅出来,要污人衣裳。


    这门门道道的,实在是不好说清,要许镜说,最好就一刀切断,眦睚必报回去,哪里有得这么拧巴又纠缠的事儿。


    宋渔叹气:“阿镜,你说得很对,这般只能我爹娘自己立起来,他们才能不被欺负去,我们哪怕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许镜道:“娘倒是看得清,可惜她太顾忌爹了些,让人不知说什么好,若是只栽小跟头还好,就怕栽个大根头,到时清醒过来,为时已晚。”


    只希望宋渔那位大伯父和大堂兄,一直考不上吧,若是考上,到了关系混沌的官场,宋家这一家子说不准都得被连累上,到时候想断,没那么容易断了。


    当然若宋渔那位大伯父,运气不错,又懂怎么“吃人”,表面功夫做得好,这般的人,反而是官场里能混得最好,最能吃开的一类。


    两人说完这事儿,宋渔还想起一件事儿来,说:“阿镜,前两天,福生酒楼的郑掌柜上门一趟,因着你不在家,她便托我给你带口信儿。”


    “高粱酒不少酒客很是喜欢,放在酒楼里的高粱酒都卖断货了,你若回来,便尽快去福生酒楼一趟,她想和你谈论高粱酒后续买卖的事儿。”


    许镜含笑:“看来,咱们这市场打开得不错。”


    “不过咱们也就几百斤存货,不是很多,既然已经慢慢打开市场,咱们酿酒坊也有了背后靠山,酿酒坊招人和招长工的事情都得开始了,不然光靠咱们现在几个人,可没办法运作起来。”


    许镜干脆和宋渔一块,拿了张纸出来,把今后的一些规划写出来,两人还探讨了一阵儿。


    不得不说呢,自己一个人想,有时候就比不过两人一起讨论,宋渔还能给她补充一些想不到的东西。


    中午因着许镜回来,晌午饭做得更丰盛些,三鲜笋炒肉丝,糖醋排骨,豆豉香煎鱼,青菜豆腐汤,和一盘清炒枞树菌。


    四月初又可以到山上捡菌子了。


    ————————


    《1》《2》出自百度[狗头]


    第73章 再雇人


    再雇人:扩展


    “哎呦,许郎君,您可算来了,想见上您一面,可真就难了。”


    福生酒楼掌柜瞧见许镜来,圆脸上笑呵呵的,从柜台后出来,打趣似地说道。


    许镜拱手,笑道:“掌柜哪里的话,在外有事,抽不开身,这不一回来,就往您这儿赶了么。”


    “走走走,咱们上边说。”


    掌柜招呼许镜往楼上厢房去,让跑堂的备上茶果点心,还有一壶上等的好茶。


    待到一应茶水备齐,掌柜的亲自给许镜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茶杯:“请。”


    许镜也不客气,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香浓郁,茶汤清澈明亮,口感顺滑绵柔,余韵悠长,的确是不错的好茶。


    “如何?”掌柜的笑眯眯问。


    许镜也笑眯眯答:“好茶,香气落水,回甘生津,怕不是掌柜的私藏?”


    掌柜给许镜竖了个大拇指:“许郎君,会品茶,说得也准,厉害。”


    许镜也不戳穿她,福生酒楼貌似没有这般好的茶售卖。


    两人寒暄过后,直接进入正题。


    “许郎君,你那新酒存货有多少?我按现在市场价的七成收购如何?"


    许镜摇头:“掌柜的,咱们都是老熟人,我也给你漏个底,我存货也只有三四百斤,这类酒从酿酒到出酒,到最后发酵陈化,起码得有三四个月时间。”


    “当然也有普通些的酒,口感不如这类酒层次丰富,只需小半月,或一个来月即可出酒饮用,时间上打对折,价钱自需得便宜些,这类酒我却还没开始酿制。”


    “你去过我家,我那就一小酿酒坊,人手都还没开始招。”


    “这酒按现今市场来看,意味着我手里这些酒奇货可居,经营得好能卖出不错的价格来。”


    掌柜的咳嗽两声:“许郎君,咱们在商言商,你的酒的确不错,但也只有一部分酒客非常喜欢,还有许多酒客是接受不了那么刺激的酒。”


    “况且,你想要售卖好价钱,找酒楼或新开酒铺,这些都要花费时间和力气,哪有得直接在我们酒楼售卖的好,一些酒客也是喜欢来我们酒楼吃这酒的。”


    许镜微微一笑:“所以我手里这批货,我不想按照一般酒楼批量进酒的法子来,以最终售卖价分成吧,我们四六分成,我占六成,贵酒楼占四成。”


    “最终售价越高,我们双方赚的越多,贵酒楼赚了钱的同时,名气也打出去了。”


    见掌柜想要说什么,许镜打断她:“赶紧趁着这段时间赚一笔,打出名气,这酿酒方子我已交给官府,掌柜的还能以此为噱头呢。”


    “等半年后,官府高粱酒出来,生意就没那么好做了。当然河东府这块,我酒坊生产的酒,可受官府庇佑呢。”


    “后面想必官府会稳定该酒的市价,到时候咱们再根据后续市价,来谈贵酒楼按多少成价钱收购。”


    掌柜一惊,又像是吞了个鸡蛋似的哽住:“许郎君的酒居然还有官府背书。”


    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普通又神秘的小郎君居然能搭上官府的线,这酒深受官府重视阿。


    掌柜看许镜的目光深了些,又恭敬了些,商人嘛总是绕不开官府的,这般背景,她怎么也得替东家抓住,四六分成,人家也不是特别过分,能接受了。


    许镜轻轻一笑,又抿了口茶水,她也是扯上虎皮了呢:“掌柜觉得如何?”


    “许郎君分析得鞭辟入里,这件事我且与东家说说,等我一天,便可回复你。”


    她与许镜交情的确不错,但商场如战场,没有得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必定先要核实一翻。


    “行,我就候着掌柜的佳音。”


    大事谈妥,两人便都放松下来,说起一些闲话来。


    许镜就又从掌柜的这儿,探听到新来的县令早半月前就到了,他处理完衙门的事务,喜欢跑到乡下村里探查,是位关心农桑的官儿。


    时间太短,实事还没做,至少他关心农事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辞别福生酒楼掌柜,许镜跟赵大郎一块跑了趟牙行,牙行最近有些热闹,许镜问起缘由。


    牙人笑呵呵解释:“边城那边二月份朝廷跟红毛鬼换回一批被抓去的百姓,本来官府给他们安排好了地方,分散到边城各个村落去,重新建房种地,过上新日子。”


    “可边城那边风沙尘土大,冬日又苦寒,一些人受不住,便把自己卖了,借此换到好些的地方来。”


    “还有些想回故里,身上却没银钱,不签死契,只签生契,来钱快些,磨个几年,还有回去的可能。”


    “客人放心,咱们都做的正经买卖,有官府备案,不会乱来。”


    许镜点头:“原来如此。”


    “你们这儿有在果园呆过,会种果树的么?还有会酿酒的,技艺不需多精湛,懂行就行;会种庄稼的熟手也可介绍来。”


    牙人一听,这位客人要了至少三种人,起码要买三个起步,脸上笑意越发真诚了些。


    “有的,有的,最近这几批来的,各种手艺人都有,我给您喊来瞧瞧。”


    “行。”


    这三块是许镜目前要操心的,有一批自己的人,用得顺手些,从头开始培养太慢。


    等到后边几大块都起来,若人可用,就继续用,若不能,再甄选好的也不迟,算是起步到过渡作用。


    “郎君,要招这般多人么?”


    牙人去喊人时,赵大郎在一旁低声问,他跟了许镜这般久,多少摸清这位主人家的性格,招短工他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要招长工,他多少有些危机感。


    毕竟许家对他们家是真不错,银钱给的足,性子也好相与,唯一不好相与的老太太又不是主事的,这般招人来,少不得与他们家相比较。


    许镜看了他一眼,隐约明白他的心思,点头:“是,要做事儿,哪里少得了人手,新来的人将事情分摊了,赵叔你才好跟着到处跑不是。”


    “不然事情忙起来,我手里都没人可用。”


    赵大郎闻言,顿时露出笑来:“是,我跟着郎君,听郎君的。”


    这不就是最亲近主家的管事?赵大郎心头更有冲劲儿了。


    两人说话的当口,牙人喊了一波人来,二十多个人,男男女女都有,年龄横跨二十多岁到四十岁,皆是青壮。


    他们穿着破烂麻衣,身形瘦削,面带菜色,有的甚至脸上,裸露的皮肤上,还能看见伤痕,一看就是饿久了又遭受过磋磨的人。


    经历两三千里的奔波劳累,哪怕在许镜面前,强打精神,仍然难掩其疲态。


    几顿的饱饭,或许能让人恢复一些精气神,却无法短时间内恢复到正常的体型。


    牙人也觉得这些人精神头不咋好,训了一句:“都精神点,客人来挑人,挑中你们中的一个,谁就有机会获得活计。”


    “说不准做几年活,你们还能给自己攒些家底,顺利回乡去,联系上家人和亲朋。”


    这话稍微激励到在场的人一些,他们都是背井离乡,想要返乡,不得不卖身求活儿的苦命人,不由得眼睛稍微亮了些。


    许镜跟上次选赵大郎家一样,对每人都细细问了问。


    最终选了一对帮地主种过果园的三四十岁的中年夫妻,两个老实憨厚、会种庄稼的青年,还有一个脸上有疤,但是会酿酒的年轻女子。


    总共五人,都会些技艺,比普通人贵些,签的都是生契,和许镜是雇佣关系。


    累计平均每人十四两,交付银钱七十多两,顺便由牙人办理好户籍落户。


    这一次买卖将许镜七八天帮忙开路所赚的银钱,全部折进去,她还得倒贴一些银钱。


    许镜又给了赵大郎十两,让他给几人买些两身行头和日常必须用品,然后将人带回家去。


    她自己独身一人去了趟祝雨所在的二进院子,领了开路加上打猎的银钱,拢共五六十两。


    几趟忙碌下来,许镜回家时,已是申时末。


    新来的五人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由宋渔分配了屋子,几乎把前院的几间厢房和耳房都住满了。


    后续如果许家还想招人,就得扩建,增加后院或别院。


    周大娘子一家是不跟许镜三人一起吃饭的,这新来的五人同样。


    许家三人吃完饭,许镜和宋渔各自洗漱后,回到自己屋子,这会儿终于没了别人。


    两人一如既往躺在床上说些闲话。


    “怎得雇这么多人回来?不是只招两个就行了么?赵叔带人回来,还吓了我一跳。”小姑娘抱怨。


    许镜笑道:“人多些好分摊事,正好过个两天秧苗就要移栽到田里,到时候要花好些人力。”


    “再过阵子高粱苗也得移栽,移栽完,长一阵儿又得施肥,这些活计做得慢,精耕细作,可不费人力。”


    “三个短工再干一段时间,结算工钱走了,家里现在这么多活计,要累死你我阿。”


    宋渔嗔了她一眼:“你每回都说得头头是道。”


    “家里不是还要开酿酒坊,又得招人,到时候可又是一大笔支出,多少银钱都经不住你这般造的。”


    许镜莞尔道:“放心好了,我已经和福生酒楼掌柜的谈好了,等手里头的几百斤高粱酒卖出去,又是一笔进账。”


    “这般一进一出,便要累得你一块看顾着些。阿渔,幸好有你在,不然我都分身乏术,还要头疼管账的事儿。”


    “想找个好用顺手,又不会贪墨的账房,得费好大一番功夫呢。”


    许镜这是又在夸她了。


    “你倒是会说些好听的,亏得是女子,不然不知哄骗多少小姑娘去。”


    许镜侧身,手臂压在脸颊下,半支起身子,含笑盯着小姑娘:“女子就不能哄骗小姑娘了?阿渔,可不就被我哄着。”


    宋渔对上她那双含情的眸子,脸一下就红了,啐了一口:“又乱说。”


    装作被调侃恼的样子,背过身去。


    只有宋渔自己知道,心脏骤然加速,血液涌动,放在胸前纂紧拳头的手,亦能透过胸腔感受到其振动。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咱们睡吧,明儿还得带人适应适应,分配活计。”


    又是这般!撩拨一半就没了后续。


    宋渔这会儿可真讨厌了,裹了被子,气呼呼睡去。


    等她呼吸均匀了,许镜这才睁开眼,凑过去将小姑娘拥进怀里,轻轻叹息。


    小姑娘的心思,就跟傲娇的小猫似的,让人捉摸不定,只能一点一点来。


    第74章 各项发展


    各项发展:酿酒坊开工


    许镜招了五人的事儿,引起村里人注意。


    但比起这件事儿,还是她秧苗移栽的事儿更加引人注目。


    她叫人插秧,还拉了线来量着插,插得田里的秧苗整整齐齐一片,秧苗间隔的空隙又大,比起村民密集生长在田里的秧苗,实在是显眼得很。


    有老庄稼人痛心疾首:“这不是糟蹋田地么?这么多好田,只下这么点苗子,秋收的时候能收多少粮上来,简直瞎胡闹!怕不是要挨神仙天打雷劈!”


    “是哩,镜儿哥打猎是厉害,但种田哪里能胡来的,好看是好看了,我看他们移栽的苗子倒是比咱们播撒的苗子养得壮些,但这般动了根须,要是根没长好,一死死一片哩。”


    “应该不会吧,咱们补苗也动了根须,只要插进了泥里,还是长得好,就这般种田,一亩地都得花多少时间,多少人力?也就镜儿哥家招的人多,不然谁家有得空闲力气搞这种玩意。”


    大部分村民几乎都不看好许镜的做法,一时间许家的事儿又成了风口上的新鲜事儿。


    许镜新招的两个庄稼汉子,张老三和李老四,更是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他们种田就没这么种过的,但主人家的吩咐又不得不听,两人跟着三个短工,顶着不少看热闹村民的目光,埋头狠干,只感觉面皮火辣辣的,比太阳炙烤着还烫。


    “镜儿哥,这样种,真的能成?”


    事到临头,陆母又有些犹豫起来,虽然她家只出了一亩地,对他们家算在能亏损的范围内。


    一定少收粮食和最后收成时再比往年粮食少,两种都是粮食减产的情况,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成的,婶子,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现在撒种晚了些,倒还来得及。”许镜不强求陆家,她只是能带一个带一个罢了。


    陆母一听又动摇了,咬牙摇头:“算了,这会儿再播种,晚了一大截,最后收成肯定影响,倒不如听你的做到底哩。”


    陆母会动摇,实在是村民们反对的声音太多太大,她也是顶着压力跟许镜学。


    很快许家换种法这事儿,又被一件更让村民们关心的事儿冲淡了些。


    许镜家搞了个酿酒坊,要招工人,一天40文跟码头抗大包差不多,不仅男的要,女的也要。


    这一消息一下子让整个大岳村的村民炸了锅。


    若说前面招人和种田,那都是人家许镜家自家的事儿,村民们顶多看不惯,说道两句,但酿酒坊招工的事儿,可就关乎自身能赚钱的事儿。


    若是能在村里都挣钱,谁还想到镇里,到县城找活儿做,况且外边的活儿累不说,还不好找,找着了,又怕遇到克扣工钱的主家。


    许镜家盖房那会儿,村里不少人去做过活儿,知道许镜提供的伙食多好,从不克扣做工人的钱,做得好了,最后还给了奖赏。


    许多没去成的村民,后来听说做工的人拿的钱和礼,羡慕得眼红。


    如今又有一个在许镜家做活儿的机会,之前没去成的和去过的,都一样激动。


    消息一放出去,哪怕自家还没忙完的人家,也咬咬牙抽出一两个人来,往村长家报名。


    许镜不是说了么,不仅要男的,女的也要,大岳村一些个泼辣的婶子可就活跃了,她们可不是那些个面皮薄的小媳妇儿,都是经事儿人,泼皮无赖都被她们大胆的话调笑得不敢放言,灰溜溜走开。


    招人这事儿,许镜还是交给的村长,村长上回招人就让许镜觉得挺好。


    村长当时笑呵呵接了许镜的礼,吸口旱烟道:“镜儿哥,你这事儿做的好啊,村里人靠着你也能多个进项,能让日子过得宽裕些。”


    “您过奖了,我开酿酒坊也要得人手,还是麻烦您帮忙挑些老实肯干的人。”


    “这是自然,村里人谁啥样,我难道还不晓得。”


    就这般村长做第一道筛选,把人安排进酿酒坊后,许镜视察工作时,再做第二道筛选。


    酿酒坊所需的人,许镜预计先招个六人左右,许五、许六两兄弟就占去两个名额。


    等酿酒坊做起来了,再扩大些规模不迟,现今的九个人完全够用。


    她是坊主,既是总指挥又是核心技术把控,下曲、发酵、蒸馏,都得她看着。


    刚招回来的酿酒女子林二娘子做她的副手,负责其他流程的调度和安排,以及一些她不便处理的杂事。


    这就是酿酒熟手的好处,懂酿酒的整个程序。


    宋渔是账房,不仅要计算酒坊收支,还得看顾着仓库库房进出,她自从跟许镜学了前世蓝星的一些知识后,运用起表格来也是得心应手。


    许五、许六小子跟着许镜也有段时间,核心技术没摸到,整个流程还是知晓的,到时候主要劳力的蒸粮、搬甑、翻醅等活计,他们已经熟悉,带着工人做是最好的带头人选。


    许镜分配得很好,招人那边却出了点问题,许氏族人来了不少。


    “镜儿哥,咱们都是一族的,关系就比其他人亲,你要开酿酒坊赚钱,得带着咱们族里人啊。”


    “是啊,咱们都是姓许的,往上数都是一个祖宗出来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哩。”


    许镜本来对许家宗族就不亲厚,现在这些族人找上门来,让许镜心头有些不爽,到时候许氏族人多了,她家的酿酒坊不知是她的,还是许氏一族的族业。


    不爽归不爽,她面上没有露出一星半点,笑眯眯答道:“各位堂哥堂弟能来我家帮忙,我很是高兴,也是很是荣幸,不过我已经托了村长招人这事儿,村长那边也和人定下,若是违约,就该村里说我言而无信了。”


    一些许氏族人还想说些什么,许镜直接一个打断:“不过我也不是没想着族里人,若族里谁空闲,倒是在我们酿酒坊忙时,可以来帮忙,我一样给工钱。”


    “哦,还有我的果园,许五、许六两位堂弟要在酿酒坊做事儿,果园摘果子时,也要麻烦诸位帮忙。”


    一些许氏族人面上带着笑,说一定一定,背地里咬牙切齿,他们来,不就想跟着酿酒坊水涨船高,能做个酿酒坊的管事什么的最好。


    谁要来做杂活儿,还给你果园子摘果子,这两样有什么奔头?


    除开一些别有用心,和许镜家关系不好的许氏族人,许镜还是招了两个和她家关系不错,之前帮过忙,又老实肯干的许氏族人。


    过年那会儿,许镜给人送过礼,算是拉一把族人。


    其实那些人有句话说得没错,他们都姓许,关系天然亲近,在一个酿酒坊里放进许氏族人,会让他们天然更亲近许镜一些。


    这边定下两人,村长那边招了六人,三男三女,男的都是二十多到三十多的青壮,女的是膀大腰圆,战斗力极强的大婶。


    酿酒坊是需要力气的地方,除去技术层面上的活计,搬运翻动哪样都需要力气。


    许镜的酿酒坊在一个黄道吉日里开工。


    同时,福生酒楼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去福生酒楼的客人络绎不绝,就为了买到一坛酒劲儿十足,又口感层次丰富的高粱酒。


    福生酒楼真就推出官府要卖这酒的噱头,又吹其制作成药酒,药酒效果比普通药酒高了一个度,喝了还能延年益寿。


    一些背后有关系的人,跟官府提了这事儿,官府却是没啥反应,就跟默认般,认下后续要经营高粱酒,这不得不让一些人想要深究。


    高粱酒的神秘,引得县城不少乡绅和公子哥感兴趣,把酒价哄抬到普通平民已经买不起的价格。


    高粱酒从最开始的35文,一路水涨船高,飙升到300文一斤,都翻了不知凡几,而且价格还在持续飙升。


    加上存货不多,福生酒楼还搞限购,一人两斤酒,一些闻讯而来的管家和小厮,在福生酒楼排起了长队来,就是为了给自家主子买到酒。


    这些都是许镜教她的,福生酒楼掌柜也是学到了。


    反正福生酒楼是一下在县城出名了,高粱酒也一下出了名。


    时间在许镜和宋渔忙着酿酒坊的事儿中飞速而过。


    期间许镜还将自己正月那会儿沤的肥,在秧苗长得壮实些后,泼洒进田里,又引活水灌溉,平衡肥力。


    这一操作再次引来村民的惊呼,但许镜家田地里的秧苗青青绿绿,壮实得很,整整齐齐栽田里,比起其他村民矮了一大截的苗子,实在是肉眼可见地长得好。


    连同陆家那一亩地也是这般高壮。


    有些意志不坚定的村民,已经在怀疑,许镜的做法,是不是真能让秧苗长得更好,秋后收成更多些。


    但更多的村民还是认为,田里苗多的肯定比苗少的,最后收成多。


    为了这件事儿,一些村民还开玩笑似的,打了个小赌。


    第75章 英子出事


    英子出事:找人


    这天,大岳村来了个外乡人。


    这外乡人跟一般的外乡人还不太一样,人长得白净,斯斯文文的,虽穿着布衣,还是透出种读书人的儒雅。


    来大岳村的一般都是货郎,偶尔过路的走商,或者问路人。


    问路的读书人倒是有,但是他们一般不进村,在村口问完路就走。


    卢旭这些日子下村访乡以来,也算是对东阳县城这片,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百姓多靠人力耕种,买得起牛的富农不多。


    一年收成比之他之前管的县来说,算中下等,全年收入几乎都靠种地,农闲时会进镇里或县城打短工,又或者到河里捕鱼,上山打猎之类,以补贴家用。


    日子过得稍微清苦些,但又算不上贫瘠,不好不坏那种。


    若不是要守着公主要的那片矿区,他本来应该调去更好的地方,管理更加富庶的县。


    矿区挨着最近的村子,就是这个大岳村。


    听公主那位祝小将军说,里面还有个不错的年轻人,让他关注一二。


    不是关照,而是关注,按那位祝小将军的意思,恐怕这位年轻人不简单,藏了点东西。


    卢旭想顺道看看那位年轻人,问了一个好心村民,村民笑道:“你问镜儿哥啊,顺着道往那边走就成。”


    “她家是村里最阔气的,住的听说都是那种地主人家住的院子,她家还开酒坊,才开工哩,可惜我没选上,不然能赚好些钱。”


    “不过镜儿哥说了,等日后她酿酒坊起来,扩大规模时,还要再招人,让我们多种些高粱、大麦啥的,她都收……”


    卢旭没想到问到一个话唠村民,也不恼,反而越发有兴趣了些,看来这个叫许镜的年轻人,在村里名声不错。


    他干脆拉着村民,两人坐一块青石上唠。


    “那她倒是厉害,又会酿酒,又会打猎的。”


    “可不嘛,我儿子要是有她一半出息就好了,”村民感叹,“她家还有几十亩果园和几十亩田呢,已经属于村里一等一的富户,比起地主老爷或许稍差些。”


    “但看她这速度,恐怕要不了几年,就能成地主老爷,买个几百亩地的。”


    “不过,她应该不会买这么多地,开大酿酒坊才是。”


    卢旭好奇,“哦”了一声问为什么,村民道:“她不会种地哩,你一路走过来,瞧见那些田里,长得整整齐齐,又稀稀疏疏的秧苗没?”


    “都是镜儿哥家种的,庄稼老把式都说她糟蹋地,可她不听哩,就是要这般种。”


    卢旭皱眉,的确是,最开始他就想问村民哪些田咋回事,原来就是那个年轻人搞的。


    “哎,你是个读书人,说了你也不懂,她这般种得稀疏就算了,前儿还泼了粪肥,也不怕烧苗。”


    “不过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种得稀疏,粪肥倒进田里,她家的那些田居然没烧苗的,反而长得越发壮实。”


    “我们也泼了加水的粪肥,又不敢不加水,反而还没人家的长得好哩。”


    卢旭倒是有心想见见许镜,他却不太好突然拜访,显得过于突兀,在大岳村转悠过一阵儿,便又走了。


    他还有剩下几家村子要看,打听清情况后,他的借牛与农耕地的计划才好实施。


    许镜并不知道之前村里,来了个有身份的外乡人,她和宋渔这小半月忙得脚不沾地,终于能把酿酒坊稳定住,脱了她们的手,酿酒坊现今也能维系一段时间。


    搞高粱酒的同时,许镜还收高粱,收的去年村里的一些存粮,收完大岳村的,还要到别的村收。


    许五稳重,许六机灵会说话。


    许镜带了两人几回,去别村收高粱,又亲自在旁看着两人收了两回,没出大差错,便将这事儿交给两人。


    高粱差不多用到剩下四五百斤,两人就出去收,其余时间就在酿酒坊跟着许镜学酿酒。


    虽然辛苦些,两人都咬牙坚持,他们都看得出他们堂哥这是培养他们,往管事的方面培养。


    四月马上要到五月,青梅,枇杷,樱桃已经成熟,果园里都有种,许镜和宋渔这两天还去摘了不老少,放水井里凉过后吃。


    这会儿子的天气,开始炎热起来,要不是许镜忙得很,她都想搞点硝石制冰,大岳山里她貌似真的看见有。


    高粱酒在酿的同时,许镜的果酒也在酿。


    受她木系异能催发,果园里的老果树结果非常多,樱桃、枇杷大而甜,青梅大而脆,都是酿酒和做果脯的好材料。


    但一家酿酒坊已经忙得许镜不行,果脯生意且等六月去吧。


    桃子,李子,杏子,杨梅等都在六七月份成熟,果园这些果树种得多,除去酿酒还能搞一下果脯。


    “阿镜,你这果园还真买对了,不罔顾你之前常往果园里跑。”


    许镜含笑点头:“是吧,我也觉得我买得不错。”


    谁叫她拥有的是木系异能呢,不买地种地种果树,还能干嘛。


    “咱们家的菜蔬也长得好,我看都不用等到秋收,放了你沤的肥的菜蔬,短时间已经能看见结果,村里大家何必盯着你的稻子,到秋收来看收成多少。”


    小姑娘又吃了颗樱桃,唇瓣不可避免沾染樱桃汁液,越发红润晶莹。


    许镜眸子深了些,颔首:“你相信我,可村里大家不一定如你这般信我。”


    “那倒是。”


    “少吃些,这些果子过了凉井水,你身子寒,吃多了当心受不住。”


    宋渔拿起樱桃的手一顿:“可我感觉我最近身子还不错,冬日那药吃完后,嗯,很少再痛。”


    “难怪,之后就没让我揉肚子了。”许镜笑。


    宋渔脸颊一热:“这不是好事么?”


    “是好事。”不过亲近的借口又少了一个。


    两人难得休息,在屋里说着闲话,小丫头赵柚进来:“郎君,娘子,陆婶子登门来,说有事问娘子。”


    许镜和宋渔对视一眼,宋渔跟赵柚道:“行,你让婶子进来说。”


    待到赵柚去喊人,许镜就问:“婶子能有啥事只找你,不找我的?”


    “我哪里知晓,等婶子来了,不就知道了。”宋渔道。


    不一会儿陆母急急忙忙过来,她瞧见许镜愣了一下,又问宋渔:“小渔,你今儿个瞧见我家英子没?我这大半天没瞧见人,太阳都快落山了,又去村里她爱去的地方找了找,也没看见人,不晓得这死丫头跑哪里去了。”


    宋渔摇头:“没啊,英子今儿没来找我。”


    “哎呦,她也不在你这儿,她能跑哪里去,村里没有,还能自己跑镇里去不成?可急死个人。”陆母本来有些急,一听人也没见过宋渔,心头越发不踏实,甚至有点慌。


    最近她给那丫头相看人家,那丫头死活不愿,喊人见面,推三阻四,这两天又跟转了性一样,又愿意见人了。


    两个年轻人要是谈得来,他们做父母的也乐见其成,只要不私下做得过分,他们都是过来人,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那年轻后生,她瞧着老实可靠,总不能是他将人拐去了吧。


    宋渔想了想,问:“婶子,蓉姐儿那去过没?”


    “蓉姐儿?”陆母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没啊,好一段时间英子都不跟人来往了,她没事儿跑人戚家做什么?”


    宋渔不好和陆母解释,只道:“英子和蓉姐儿,之前关系挺好的,她在蓉姐儿家也说不定。”


    “那我赶紧去蓉姐儿家,要是天黑还找不着人,可咋整哦。”


    有了处目标,陆母稍微慌乱的心,又恢复些许理智。


    “婶子,我们跟你一块找吧。”许镜在一旁插嘴。


    陆母这会儿正需要人,点头应下:“麻烦镜儿哥你和小渔,要是蓉姐儿那儿都没有,我喊她几个哥哥和侄子侄女一起找人去,那死丫头要是找回来,我非得揍她不可。”


    三人又出了许家去戚家找人,期间宋渔问陆母,她跟陆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导致陆英负气躲起来。


    陆母叹气,说了最近给陆英相看人家的事儿:“她不愿意就不愿意,不喜欢那个,再挑个喜欢的也成,总能挑上对眼的。”


    陆母虽然骂起陆英来不含糊,但到底是自己亲生小闺女,唯一一个女儿,哪里有不心疼的。


    陆英的性子跟陆母有七八分像,让陆母更加疼爱,仿佛是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知晓其中内情的宋渔,更不知晓如何说了,只能在心中幽幽叹口气。


    三人到了戚家,戚家炊烟袅袅,已经在生火做饭。


    陆母率先敲了敲打开的院门,院里正好戚母在剁猪草,听见敲门声,抬头看来,都是一村的便都认识。


    “王大姐,我家英子瞧见没?跟你家蓉姐儿在一块不?”


    “英子啊?”戚母晓得陆英,喜欢来她家找她家蓉姐儿,还帮忙带妞妞,这段时间来得少了,她摇头,“没哩,英子不在我家,咋?英子找不着人啦?”


    陆母叹气:“是啊,王大姐,你要是之后瞧见英子,跟我说一声,我再去别处找找。”


    “成哩。”


    这边院里说着话,把屋里给妞妞喂饭的戚陌蓉招了出来,正好喂的差不多了,让小姑娘自己玩会儿。


    戚陌蓉出来听到陆英不见了,黛眉蹙了蹙,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昨天她还撞见她跟一外村的年轻后生,言笑晏晏,明明是她想让陆英过上一般人的生活,心里却难以抑制的钝痛,胸口像是赌了一团棉花,闷闷地疼。


    “陆婶子,英子几时不见的?我一块给你们找。”


    戚陌蓉也瞧见了许镜和宋渔,她已经顾不得和人招呼,急忙询问陆母。


    见戚陌蓉也跟着急,陆母叹气:“大半天没见着人,小渔说可能在你这处,我们才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何时不见的。”


    许镜插嘴道:“不如问问村口几户人家,咱们再在村里找找,如果英子出村了,这么个大活人总有人瞧见。”


    “哎,是这个理儿。”陆母双手一拍,惊喜道。


    “婶子你先去村口问问,我喊陆二哥他们几个一起找,这天还有半个时辰就天黑了,天黑更不好找人,咱们抓紧时间。”


    “那麻烦镜儿哥你,婶子就不跟你客气。”


    许镜点头,自己独自跑去喊陆家三兄弟,还有陆家小的一辈。


    第76章 找到


    找到:拐子


    他们这找人阵仗搞得大,还真让陆母在村口几家人口里,问到了陆英的踪影。


    “她……我看模样像是你家英子,应该没看错,今儿村里来了个货郎,好几个年轻姑娘和婶子围在跟前买东西,我没啥要买的,路过看了眼,瞧见你家英子也在那货郎跟前买东西。”


    “再后来,我就不太清楚了。”


    戚陌蓉追问有哪些年轻姑娘和婶子到那个货郎那里买了东西,村民说了几个人,几人追着这条线找到其中两个问询。


    “英子啊,我买完东西,她还在哪儿挑哩,后面不晓得她啥时候走的。”


    “对,我也是,我走的时候,她还在跟那货郎砍价。”


    问了一圈下来,英子跟一个李姓小姑娘,居然是最后走的,关键是那个李姓小姑娘同样不在家,那小姑娘爱耍,常傍晚天擦黑才回家,她家人这会儿还没发现不对来。


    许镜带了陆家的人过来,他们才知道自家小妹不见了,他们已经娘找过好一会儿。


    许镜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人认识那货郎不?”


    “不认得,有些面生哩,应该不是这片常来卖货的几个,估计是才转悠到这片的吧。”有村民说。


    已经有聪明些的反应过来,和旁边人打眼色,压低声音议论:“陌生货郎,别是扮做货郎的拐子哩,听说有些个拐子就喜欢拐小孩和大姑娘。”


    “村里孩子没丢吧?”


    这下,有孩子的村民,也跟着急起来,赶紧找孩子,找到了还得揍一顿,孩子被无妄揍了一顿,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孩子没丢,两小姑娘丢了,拐子出其不意。


    要是找不回来,所有人心里不敢细想。


    陆母闻言,只觉得头晕目眩,悲戚喊了声:“我的英子!”


    许镜仔细问过最后一个瞧见英子的人,推算了下时间。


    “婶子你别急,我们这么多人,先散开顺着大路小路找。”


    “我家有马和驴,骑着一路顺着官道找远些,再折回小路找,说不定能截住那个货郎。”


    “就算他们是团伙作案,带了重物,又带人,必定走不快。”


    许镜的话就跟一剂强心针,让悲痛的陆母振作起来,为母则刚。


    “镜儿哥,你一向是有主意的,婶子听你的。”


    “大家伙儿,也请帮我们家找找英子。”陆母朝着村民们鞠躬请求。


    村民皆是点头答应,都说一个村的,拐子可恶,有孩子的村民更是义愤填膺,感同身受,又极为后怕。


    于是大岳村村民几十人分散去各条小路找,几个人一队,还特意准备了火把,就怕晚上天黑要走夜路。


    许镜自己骑了前些日子新买的马,赵大郎,张老三,李老四,洪大郎四个分的剩下两头驴,各分几路找人。


    至于宋渔和周大娘子、林二娘子几个,去陆家帮忙,帮着陆母几个儿媳妇准备众人回去的热食。


    许镜近一年来打猎,早已对这片区域地形熟悉,甚至还画了地图下来,她让赵大郎几个,去截住几个出县的路口,自己奔着隔壁县去。


    隔壁县是白水县,有座不小的码头,要是要带人走,走水路无疑最快逃离。


    顺便身上还带了从陆母哪儿要到的,沾染陆英的物件,当然不是她要的,是宋渔要的,不过当时小姑娘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许镜哭笑不得,又不知怎么解释,她的信息追踪,追猎物都能行,还追不到人了?


    她的判断不错,在东阳县和白水县中间,异能反馈给她陆英信息残留。


    许镜直接加快速度,一刻钟左右,就在官道附近的一条小路上,追到了一辆马车。


    果真是团伙作案。


    她二话不说,手上莹光翠然,马蹄下藤蔓生长,绊住驴蹄,马一个趔趄,车厢差点没翻了。


    驾车的人大惊,急拉缰绳,马发出一声嘶叫,蹄子高高扬起。


    “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许镜挽弓搭箭,射中他肩膀的箭矢。


    那人痛呼一声,栽倒,滚落到地上。


    马车里的男人大惊,掀开帘子来看,冷不丁被旁边伺机而动的藤蔓拉了一把,一趔趄滚出车厢,许镜又是一箭飞射而来,射中其大腿,让其失去行动力。


    车厢还有个中年妇女,吓得惊叫。


    许镜这会儿已经骑马到了车厢跟前,扔掉弓箭,抽出自带的猎刀,跳上车,一脚踹开拖着伤腿想要站起来打她的壮汉。


    藤蔓早早在解决摔出来的男人后,探进去,提供了车厢里的视角。


    除去刚才惊叫的女人外,车厢里有几个被捆绑的小孩,两个和陆英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其中一个就是跟陆英一块失踪的李家姑娘。


    所有人都睡得七荤八素,手脚和身体被捆绑,嘴和眼睛都用黑布蒙住,想要逃走,难如登天。


    中年妇女反应过来,随即要抽车厢里的利器,抓人质威胁许镜。


    许镜看出她的意图,二话不说,手里猎刀投掷出去,擦着中年妇女的手而过。


    “嘭——”


    锋利的猎刀插进车厢木板三寸有余。


    中年妇女下意识缩回手去,瞧着那不断颤动的刀身,心有余悸,差一点点她手就没了。


    若不是后边要将人送官府,许镜怕惹上麻烦,不然都将这几人手给剁了。


    还没过多庆幸,中年妇女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倒飞砸到车厢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


    “啊!”


    许镜速度极快,一个身形贴近,干净利落劈晕中年妇女。


    待到将三个拐子解决,许镜才松口气。


    到这时候,车厢里陆英和其他受害者,愣是没一个醒的,看来罐的迷药分量不轻。


    后面的事儿有些麻烦,许镜将全部人都扔进车厢,稍微改装一下,两匹马拉车。


    许镜不准备叫醒昏睡的陆英和无辜者,用车厢里拐子们备用的绳索,将三拐子绑了个牢实,架着车往回赶。


    ……


    一波接一波找人的村民回了大岳村。


    “找到没有?”


    “没有阿,附近几个村子都找了,都说没瞧见人。”


    “你们呢?”


    “也没有,去县城去镇里的小路,都找过了,但是一天过路的生人那般多,货郎也多,茶棚老板没有印象……”


    听到一个个坏消息接二连三传来,在家苦苦等待的陆母差点维持不住自己身形。


    “娘!”陆母大儿媳妇儿一把扶助摇摇欲坠的陆母,“还有些人没回来,说不准能找着小妹,爹他们,明海、明河、明江他们都还没回来,肯定能找到的。”


    “他们不是去了张翼那后生家,说不准小妹去了镇里哩。”


    陆母大儿媳妇儿安慰着,陆母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像是在附和她,又像是在祈祷:“是是是,咱英子肯定能被平安找回来。”


    陆家这边灯火通明,宋渔几个帮着陆家安排找人回来的村民,供应饭食和热水。


    天彻底黑透了,大部分村民都已经回来,都没带来陆英的消息。


    只有陆家几兄弟,和陆家关系好的人家,以及戚陌蓉没回来。


    估计是走远了些,又或者还再继续找。


    一些在陆家吃完热饭热菜,回到家的村民,把最新情况和自家婆娘一说,避免不了说起陆英和另外一个小姑娘可能糟到的境遇。


    “拐子拐人能拐到啥好地方去,不是送去为奴为婢女,就是卖到那种大山深处,给老光棍做媳妇儿,一辈子都毁了。”


    虽感慨两小姑娘可能的遭遇,但村民们还是更关心与自己有关的。


    “千万得抓住那拐子,小姑娘下得了手,孩子他们也不可能放过。”


    “出了这档子事儿,怕不是得报官,明儿请村长看能不能组织一队人手,这段时间在村里村外都多看着点,特别是生人。”


    “就怕拐子来了一道,又来第二道。”


    “不应该吧,他还敢有胆子来第二道,打不死他!”


    许镜驾车回来的时候,村外边没什么人,村里不少户都点着火把,显然是受这事儿影响。


    本来因为村里两小姑娘失踪的事儿,大家就高度警惕,一瞧天黑了有人还赶着马车过来,一下就吸引了注意。


    有眼睛好使的村民,瞧到驾车的是许镜,连忙问询:“镜儿哥,找着陆家英子没?”


    “找着了,在车上,拐子我也一块带回来了!”许镜回应。


    附近听到两人对话的村民,都惊了,连忙从家里出来,跟在马车旁边问寻情况。


    “我先把人都送婶子家,麻烦你们帮忙喊一下村长来,这事儿还得他老家主持。”


    很快,许镜这边找着人的消息,风吹一样撒向大岳村,整个大岳村都活过来。


    许镜将拐子的马车赶到陆家院子里,陆母顾不得和许镜说话,直接扑到马车边,往车上去:“英子,英子,娘的英子。”


    “婶子,先把人从车里弄出来吧,英子还昏着呢,被拐子灌了不少蒙汗药。”许镜跳下车,提醒着急得去车里找人的陆母。


    “是是是,镜儿哥你说得是。”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陆英几个都被陆母安排进屋里。


    至于三个拐子本来就被许镜拿绳索困了手脚,让其他帮忙的村民直接关到陆家柴房去。


    人群里的宋渔这才走到许镜边上,问:“阿镜,你在哪里找着的他们。”


    许镜稍微简单说了一下路上的经历,宋渔瞪她:“三个人,你也敢单枪匹马地上,幸好你无事。”


    她不敢去细想,如果许镜没有打赢对面,后续又该如何。


    看出小姑娘的担心,许镜笑道:“我都敢和猛兽斗一斗,手里又有弓箭,哪里打不过他们。”


    两人还没说得几句悄悄话,村长被人请了来,主持局面。


    最终决定,明天将拐子和被拐子拐来的受害者,一块送到官府,由官府处理后续事宜。


    这么一闹一处理,许镜几人从陆家回去,差不多入定三刻之后,也就是现代的晚上十点多。


    许镜和宋渔回去的时候,陆父和老三陆明江刚回来不久,他们没在那个后生哪里找着人,又继续沿着梅花镇外的官道找了一阵子。


    陆父年纪大,有些熬不住,由陆明江带了回来,老大陆明海、老二陆明河、戚陌蓉还坚持在外边找。


    陆明江知晓妹妹找回来,大喜过望:“那我去喊大哥他们回来!”


    便又跟陆家关系好的一个村民去喊人回来。


    陆明江怕自己不去喊人,他大哥几个能找一夜。


    患难见真情,他都不知道自家妹妹和那位戚娘子关系这般好的。


    第77章 事情结束


    事情结束:感情开始


    第二日,大岳村热闹得很。


    村长将三个拐子从陆家柴房提溜出来,提溜到大岳村中心的大槐树下。


    三个拐子鼻青脸肿,蓬头垢面,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昨晚上没被陆家三兄弟少揍。


    三人都眼神哀求看向周围的村民,但是嘴里被臭抹布堵住,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嗯嗯呜呜的哼唧声,企图通过装可怜,求村民们放过。


    “呸!狗日的,黑心肝的烂货,叫你们偷孩子拐姑娘,都该打死去!”


    “死了,还要下十八层地域,油炸火烤,不得超生哩!”


    “就是,就是,下辈子只能投个畜生胎!”


    村民们是最愤恨拐子的,特别是有孩子的村民,昨天已经打过一道,要不是村长几个理智拦着,都怕闹出人命来。


    村长不阻止村民们扔烂菜叶子到三个拐子身上,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静一静,这三人大家也打过出气了,这事儿还是得上报给官府,由官府处理这些人。”


    村长还是挺有,村民们咒骂的声音小了许多,还是有部分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能抓住这三个拐子,救回咱们村儿的姑娘,得多亏镜儿哥,咱们村有镜儿哥这般的后生,也是给咱们大岳村添光。”


    村长笑着看向和宋渔站在一块的许镜,目露赞赏之色。


    村民们大部分也是知道昨天的事儿的,都是夸赞许镜厉害,有勇有谋。


    “是哩,得亏镜儿哥,找回来我家英子,我陆家又欠镜儿哥你一大份儿人情。”陆父话语里含了感激。


    同样的,李姓姑娘所在的人家,也是极为感激许镜能带回他们家姑娘。


    等着把这三个挨千刀的拐子扭送去官府,他们还要提着重礼再去许家拜谢。


    村长看时候差不多,五六个村里的汉子,压着三个拐子去官府。


    他还喊许镜一块去,毕竟许镜是抓住三个拐子的人,许镜也想看镇衙司如何处理三个拐子。


    她之前买过的律典上,就记载凡是拐卖孩童妇人的拐子,主犯腰斩,从犯流放三千里。


    一行人压三个拐子往镇里去,路上一路铜锣开道,喊上两嗓子这三人犯的事儿,不少路人都投来厌恶的目光。


    一些正义感爆棚的路人,还会跟在队伍后面呐喊。


    这般大张旗鼓行事,刚过到镇子口,镇衙司那边就接到消息,派了官差来。


    “官爷,我们本来打算送到衙门门口的,你们倒是先过了来。”


    官差不似平时板着个脸,抓到拐子,就是他们镇长的功绩,上面落着好了,他们下面也好过,颇为和颜悦色笑道:“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把犯人交给我们吧,再跟我们去趟衙门,录一下供词,以后还有得赏银拿。”


    “哎哎哎,是,官爷。”


    平民和官府打交道,最好相处的就是这时候。


    许镜跟着村长一行人,也算是第一次踏进镇衙司大门,见到了梅花镇的镇长,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老镇长面容清癯,笑眯眯的,旁边的一个拿着笔的中年人,就是记录口供的书吏使了。


    在大康朝,县令是真正的官员,但老镇长之流,其实属于小吏,不是真正的朝廷官员,权利又比村长大些。


    他们一般帮助县令收集和管理一片地区的村上的杂务,例如跑到偏远村里税收一类。


    镇衙司也有牢房,只是非常简陋,通常地方上出现罪犯,查清事情后,就会上报到县令那边,将犯人又押送至县衙大牢,最终由真正的父母官县令进行决断。


    鸡皮蒜皮的小事儿则有镇长处理了,比如镇里的小数目财务丢失,镇里两方邻居扯皮等等。


    所以许镜几人不用跪拜老镇长,站在厅堂里将事情一说,老镇长再让人拿开三个拐子嘴里的臭抹布。


    三人皆是哭着喊冤枉。


    但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们抵赖,人证物证皆在,还有三个小孩和一受害姑娘呢。


    “行,你们都回去吧,这事儿我会上报给县衙,给你们一个交代,至于几个受害者也会一块移交给县衙,你们且回去等消息,县衙后续还会传你们再问一次话。”


    村长弓腰拱手客气笑道:“那就麻烦镇长,辛苦跑一趟。”


    大康朝严惩拐子,奖励提供拐子线索的村民银钱,不过这奖励不由镇衙司发,要等县衙那边确认后,再进行颁发。


    从镇衙司出来,众人都松一口气,哪怕是好事呢,也少有百姓愿意和官府扯上关系的。


    许镜这边才回到家不久,陆家和李家就提了重礼拜谢,连陆英跟那个李姓小姑娘也一块来的。


    陆家和许家很熟了,又是邻居,倒是李家之前和许家只是泛泛之交,许镜和宋渔还是客气接待一番。


    获得李家一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


    送走李家,许镜含笑看着陆英:“英子,没事儿吧?”


    陆英摇摇头,脸色还有些虚弱的苍白,精气神倒是不错,就是唇角不知干嘛了,有点红肿。


    “镜儿哥,这次多亏你,不然我都……”


    陆英说不下去,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英子,到底咋回事啊?”


    虽然陆英已经跟家里人解释一遍,又跟戚陌蓉和宋渔解释一遍,但是再跟许镜解释一遍也没什么。


    陆英咬咬唇:“也是怪我傻,贪人小便宜,不然不会上这当。”


    “我原本只想买他货担子里的几卷花布,他刚开始给的价钱高,我和李月都和他砍价,他不应,本来我们都要走的。”


    “他装作被我们磨得没办法的样子,又把我们俩喊回去,说就那个价钱卖给我们,我和李月又高兴回去。”


    “他又说,不若添十文钱,让他不那么亏,还搭送一盒胭脂。”


    “我刚开始还想,一盒普通胭脂都要一二十文,这人怎么倒贴钱给我们。”


    “他解释说这种胭脂进货便宜,五文一盒,他胭脂上有赚头,就平了花布的亏损。”


    说到这里陆英愤愤:“那就不是正经胭脂,里面肯定下了迷药,我们俩一打开,胭脂粉就扑散到我们脸上了,当时我只觉得脑子浑浑噩噩的。”


    “有个中年妇人来旁边喊我们走,不知怎么的,我就跟着人一块走了。”


    “所以啊,英子你可得记住这次教训,莫贪小便宜才是。”宋渔在一旁告诫。


    陆英狠狠点头:“我晓得了,宋姐姐,我娘早就骂我过了。”


    她吸吸鼻子,一副受到教训的可怜又诚恳的模样。


    这次事儿大概唯一的好结果,就是她蓉姐姐终于承认她对她的感情了。


    当陆英见到戚陌蓉时,平时温柔坚毅的戚陌蓉满眼血丝,形容狼狈,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把她抱紧怀里,勒得她肋骨都生疼。


    随后就是滚烫的泪滴砸在她颈窝,女人压抑的啜泣声,把还没恢复过来的陆英吓得够呛,她可从来没见蓉姐姐哭过。


    “蓉姐姐,我错了,你别哭,别哭,我以后再也不那么笨了,被人骗了去……”


    陆英乱七八糟解释,抚着女人的瘦弱的背脊。


    后面自然是水到渠成,她们两个诉说心扉。


    陆英又觉得有点甜了,唇角压不住往上翘。


    许镜点头:“原来是这般。”


    她笑着看陆英:“你倒是想到什么了,又苦脸又高兴的?”


    陆英面上一热,咳嗽两声:“没什么,镜儿哥就是真的谢谢你。”


    “今儿晌午到我家吃,我娘特意做了顿好饭,邀请你们帮了忙的吃饭哩。”


    晌午饭,许镜和宋渔便在陆家吃的,因着当时帮忙的人多,陆家愣是摆了好几桌来招待。


    英子的事儿过了几天,村里又恢复平静,县衙那边来了衙役,叫许镜几人去县衙一趟,为的就是做人证。


    这案子因着牵扯拐子,是件好事儿,所以在大堂公开审理,允许百姓来旁听。


    就是那新县令似乎有意关注她,瞧了她好几眼,许镜更加确定这新县令和那祝小将军有些瓜葛,不然平白无故关注她一个小老百姓做甚。


    最后三个拐子判的腰斩,秋后问斩。


    听堂的百姓发出一阵欢呼,三个拐子已知大势已去,面如死灰,有两个还吓得失禁。


    这一事儿算是真正告一段落。


    翻过四月已到五月,五月人倍忙。


    去年播种下的冬小麦在五月成熟,夏季多暴雨,若不及时早收,麦穗容易被暴雨冲泡浸烂,就算没有暴雨,这时候的麦秆也容易倒伏,麦粒脱落,所以农人得起早贪黑抢搁小麦,就怕不能“虎口夺粮”。


    同时,这时候种植的棉花、桑树一类也得整枝,防止枝叶过密抢夺养分。


    茄子、黄瓜、豆角一类还得搭瓜架,给根须攀爬,以便结果时好采摘。


    许镜的酿酒坊这一月来,因着才投产运转,加上技术工人不熟练的缘故,只有五六千斤酒,其中还有三成的果酒。


    几乎前头三四百斤高粱酒赚的一二百两银,许镜全部投了进去,恰恰只够运转。


    但短期就能出酒的果酒,已经投入福生酒楼,和掌柜的签订合作,替换掉原有酒坊商。


    福生酒楼月需用酒量在两千多斤,许镜酒坊的果酒将将能供应上。


    正好果园子五六月份大批水果成熟,果酒后续酿制还得往上翻。


    除了福生酒楼,许镜这时候也在打探其他酒楼,她的酿酒坊彻底稳定后,预计在月产万斤酒以上,光福生酒楼可不够消耗这些酒水,起码还要类似福生酒楼这样的两三家中型酒楼才行。


    多的酒可以储存下来,酒楼旺季需用酒量起码得翻个两倍,到时候断供就麻烦了。


    许镜这会儿又有得忙。


    这天她刚跑完县城一趟回来,五月份已经热起来,热得她额头都渗出汗水。


    回到许家,却没见到宋渔,问了周大娘子,才知宋渔被陆英喊了去。


    自打陆英那事儿后,陆英也更亲近许家一些,主要还是特别亲近宋渔。


    好多次许镜都瞧见两小姑娘不知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宋渔脸上还偶有红晕。


    深山里的硝石许镜没去找,倒是在县城店铺里买了些放在库房。


    用硝石制冰很简单,将硝石溶解在水里即可,硝石溶解于水会吸收大量热,将小些的瓷盆放硝水里就有冷冻的效果。


    许镜干脆让周大娘子做了些水果冰酪吃,做好,她去喊小姑娘回来,顺便给陆家带一小桶过去。


    才到了陆家院门口,陆家大门敞开,院里没啥人,许镜喊了两声婶子,没人应,倒是左前边厢房里传来像是什么物件落地的声音。


    许镜顺着声音看去,里面好像有两人,没一会儿,两人从里边出来,陆英和戚陌蓉。


    “英子,蓉姐儿,”许镜打完招呼,看向陆英问:“英子,阿渔在不在你家?”


    “在,我去喊宋姐姐出来,刚我们说事情哩。”陆英笑着说,脸上闪过不自然之色,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许镜霎时注意到她亮晶晶的唇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口脂,目光微动,同时注意到后边站着的戚陌蓉唇角上似乎有咬痕,沉默了一下,有时候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英子,这是我们家弄的水果冰酪,给你们带了些,你们分着吃吧。”


    “多谢镜儿哥。”陆英笑嘻嘻接过去。


    “镜儿哥你等等,我去喊宋姐姐过来。”


    许镜点头,等到两人一块出来,陆英唇上的那点残余的口脂已经没了。


    “阿镜,你找我?”


    许镜点头:“周婶做了冰酪子,她说你在英子家,我就过来喊你了。”


    宋渔闻言,眼睛一亮,最近天气热,她爱吃这东西,但是许镜不让她多吃,都看着她吃,只给一碗,不过有一碗挺好了。


    看着小姑娘迫不及待要回去的模样,许镜唇角勾了勾,和陆英、戚陌蓉打过招呼,两人一道回家。


    回去路上,许镜若有所指地问:“阿渔,知晓她们的事情?”


    “她们?”宋渔没反应过来。


    “就是英子和蓉姐儿。”


    宋渔身形一顿,许镜也停下脚步来,转头直视她:“阿渔,知道是不是?”


    宋渔被她的视线压了一下,心头微跳,咽了口唾沫:“知道什么?”


    许镜含笑:“她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有些太不小心,唇上太明显。”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宋渔反而抬眸直看她:“阿镜想如何?是否觉得她们这般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两情相悦罢了,和我有什么相干。”


    看到小姑娘松一口气的模样,许镜莞尔一笑。


    “倒是阿渔,看不出你对这方面还挺宽容。”


    宋渔抿唇:“阿镜不也挺宽容。”


    许镜含笑看着小姑娘:“因为我是同类中人嘛,自然是宽容的。”


    “什么?”宋渔闻言,愣了一下。


    “这般。”许镜牵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背。


    小姑娘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这下是彻底明白了。


    许镜也明白了,早知她该早些打直球,多谢周大娘子今天这桶冰酪,多谢两小情侣忍不住偷亲。


    “好了,先回家,在路上被人瞧见不好。”


    虽然是这会儿大多人在午睡,保不准有人瞧见。


    “明明就是你……”


    宋渔已经不知怎么说话了,喜欢的人先示好,心跳已然不受控制。


    许镜含笑捏了捏她的手,十指相扣,转头揶揄道:“水果冰酪子还是晚些吃的好,我都怕周婶瞧见你,说你被太阳晒狠了。”


    宋渔嗔了她一眼,心头甜滋滋的:“又喜欢乱说。”


    “可是你喜欢,不是么?”


    宋渔:“……”突然也不是那么喜欢了。


    第78章 得愿以偿


    得愿以偿:亲亲


    周大娘子做了两种水果冰酪,一种是樱桃和枇杷混合捣碎,加入蜂蜜,牛乳,杏仁、核桃碎,桂花等做出的冰酪。


    一种则是只有青梅去核切丁,加入蜂蜜牛乳混合,制作出的酸酸甜甜口感。


    “这次比之上次,做的如何?”许镜撑着脸,笑吟吟看小姑娘吃着樱桃枇杷冰酪。


    “之前头次做,蜂蜜放得多,挺甜的,这次味道适中,周婶做得越发好了。”


    宋渔放下勺子,眉眼舒展,喟叹笑道,没有什么在大热天来一碗冰酪,更让人清爽愉悦的。


    小姑娘因吃了冰酪,绯薄的唇蒙上一层水光,显得更润泽了些,唇角上还挂有一点点残余的冰酪汁水。


    许镜的眸子笑得更深了些:“那周婶听见你这话,可得高兴了。”


    因着家里新增五人的缘故,周大娘子和赵大郎又干回原本的职务,做厨娘和车夫,再做些杂活儿。


    只有酿酒坊、果园、地里忙碌时,赵大郎会帮着搭把手。


    “对了,阿镜,你怎么不吃?”宋渔感觉她瞧自己的目光,莫名让人觉得脸热,像是,像是粘在她身上一样。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宋渔,不自在移开和许镜对视的目光。


    “想等你先尝尝,”许镜注意到她撇开的视线,“阿渔。”


    “嗯?”


    “你躲开我,不看我做什么?”许镜用勺子搅了搅冰酪,笑吟吟问,“难道是我突然变丑了?”


    “没有。”没想到她直接挑明出来,宋渔面色一红,自是不会说自己刚才在想何事,只干巴巴回了一句。


    “没有就好,我还以为我突然又不得阿渔眼了,怪让人伤心。”


    宋渔听着她的话语,和看着自己含笑眼眸,就知道她又在调侃自己,总是这般坏心眼的,嗔了回去:“快吃吧,冰酪都给你搅成水了,还不吃。”


    许镜也懂适可而止,不再和小姑娘开玩笑,跟着也吃了一碗冰酪。


    这时,小丫头赵柚过来,说外边有两个生人拜访,叫祝雨跟魏鹏的。


    许镜听到是这两人来,心头就揣测起两人的来意,难道是她的奖赏下来了?


    “请两位客人到待客厅,上些茶水点心,我这就过去。”


    “是,郎君。”


    等赵柚出去,许镜笑道:“有客人来,我就先不陪阿渔了。”


    “好,阿镜且忙去,”宋渔颔首,又掏出自己帕子来,递给她,“你唇角上沾了些冰酪水,擦擦。”


    许镜接过帕子,擦了擦,唇角噙着笑意:“下次,我倒是希望阿渔亲手给我擦。”


    说完,不等她回答,把帕子塞回给她,出门去了。


    宋渔捏着自己帕子,站在原地,面色微红,低声啐了一口:“还当她正经起来了,没一会儿,就没个正形……”


    这边许镜撩完就跑,心情愉悦,若不是才和人坦白心迹,太过得寸进尺,显得轻浮,她可不会那般轻易放过小姑娘。


    待客厅除去茶水点心,祝雨和魏鹏旁侧的小方桌上,也各上一碗水果冰酪。


    “祝领头,魏十夫长,两位光临寒舍,许某深感荣幸。”


    许镜进门来,先和二人寒暄一番。


    祝雨随后就道明来意:“你的方子和附赠的几坛成酒,将军皆已上报朝廷,经太医实测,效果的确如你所说,皇帝陛下大为高兴,你上交如此良方对朝廷有大用,特赏纹银三百两。”


    “与朝廷合作的半成利润,经将军府多方运作,已拿到相关契约,这是契约纸,你看看。”


    祝雨将一叠银票和一张契约,一起递给许镜,许镜拱手道谢,并接过来,仔细查看。


    期间等许镜查看的时候,魏鹏搁那儿吃冰酪,吃得眼睛发亮,挤眉弄眼示意祝雨吃。


    祝雨翻了个白银,有这般同僚,有时候还挺丢人。


    不过也端起来碗来吃了,味道很不错,竟然不差在公主府吃的。


    这许镜果然如将军所说,藏着了些,估计还有些东西没掏出来。


    许镜查看后,让赵柚找宋渔找了自己的印泥和印章来,一式两份盖上自己的印章和手指印。


    将自己的一份收好,另一份又推回给祝雨:“祝头领,麻烦你们跑一趟,不如留下赏脸吃个晚饭吧。”


    祝雨摆手:“不了,我等还有公事在身,要先行回去。”


    “那我送送你们。”


    等将人送出村口,许镜回了家中。


    因着酿酒坊建在许家外院旁边,人来人往,前段时间,许镜觉得有些影响后院,重新修建围墙,与许家住所隔开,留了两道方便进出的门。


    酿酒坊发酵酒液,哪怕许家一个在东,酿酒坊一个在西,中间隔着了些距离,实际上还是在两亩地上,总能闻到些味道。


    等要扩酿酒坊时,许镜打算以后将现在的酿酒坊改建成仓库和冬日菜蔬种植地,酿酒坊的工坊间还是再建远些,闻不到味儿的情况下,适合她过去查看。


    晚上,许镜和宋渔洗漱完,都回了屋。


    不知是心态的变化,还是别的什么,人和屋里的物件都没变化,但许镜又觉得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怎么还在看账册,晚上点灯看,伤眼睛。”


    许镜瞧见宋渔穿了单衣,还坐在桌前翻阅账册,走过去提醒。


    宋渔边蹙眉,头也不抬,执笔写下记录,回道:“最近福生酒楼那边销量好,但咱们产酒还要更多些,哪怕添上新来的几家脚店,所有的用酒量加在一块,也不足以消耗完大半的酒,阿镜,这般不会有问题么?”


    “酒这东西放得了,到时候六月份天气更热,就不适合酿酒,温度太高会导致酿酒出现各种问题,所以这会儿我都让大家加工加点多酿些,倒是阿渔跟着一块劳累。”


    “明儿,我陪你一块处理账本,等到入秋后又是酿酒的好时间,再加上田里秋收,到时候估计更繁忙,趁着后面这几月,我们得招账房才行。”


    宋渔账本里抬起头来,抿唇道:“但是我觉得我还可以处理完这些事务,阿镜不是说将这些账务事情交给我。”


    “自然是交给你,”许镜瞧小姑娘严肃的模样,笑道,“这块归你管,不过阿渔要学会挑人用人才是,以后咱们家生意做得更大了,涉及到地方更多,你哪能事事躬亲。”


    “这不得把我家阿渔累住,到时候我可就心疼了。”


    许镜教她放权和用人,教人做事儿是一回事,知人善用又是另一回事。


    明白自己误会的宋渔面上一热:“谢谢你,阿镜。”


    她只是想多帮许镜做一些,习惯了现今在许家的生活,若让她又回到之前的只做家里活计和捏绣花针,她恐怕有些不愿意了。


    许镜微微一笑,点了点自己脸颊:“我可以要个奖励么?”


    宋渔咬唇,以前两人没袒露心迹,有时候她会想偷偷亲她,现今这人大咧咧以讨要奖励借口亲近,反而让她不知如何好了。


    看出小姑娘羞赧,许镜笑眯眯道:“我亲可以么?”


    “不行。”宋渔一口回绝。


    许镜直勾勾看着小姑娘:“真的不可以?”


    宋渔被她盯得面热,咬牙:“你闭眼睛。”


    “好哦。”许镜很听话的,乖乖闭上眼睛,等着奖励自己来。


    看她真的闭上眼睛,没有那直白的目光瞧着,宋渔虽然羞赧,但好在自在了些,胆子也大了些。


    “快点,阿渔,我等着呢。”许镜故意逗她。


    “不准催,否则……”


    “那我不催。”许镜闭着眼睛,笑眯眯道。


    宋渔这会儿心里的羞涩散了些,起身,弯腰,亲亲吻在她脸颊上,快速抽离。


    此刻许镜却突然睁开眼睛,拽住她手腕,将人拉进怀里,宋渔发出一声惊呼。


    “阿镜!你做什么?!”


    “当然是礼尚往来,轮到我了。”许镜抬眸,含笑,定定和她惊惶未定的目光对上,两人面贴面,仅仅只有半掌的距离,她的手还揽放她腰间,掌心的温热似乎能透过轻薄的衣物,烙在她的皮肤上。


    “所以,可以么?”


    但凡小姑娘有一丝挣扎和犹豫,许镜便会放开她。


    宋渔面上都能感受到她喷洒的温热呼吸,胸腔里的跳动,似乎要跃出来,明明她坐在这人腿上,这时还比这人高些,以垂眸看人的角度,却有种被这人步步紧逼之感。


    腰间的手掌又扣紧了些,像是无声的催促。


    宋渔轻轻合上眸子,轻颤的睫毛无疑袒露出她的不安和一点点期许来。


    黑暗里,她听见眼前这人嗓子里溢出一声轻笑。


    随即就是下颌被人抬起,唇上被落下的湿热触感。


    许镜也闭上了眼睛,将怀里的小姑娘扣紧,细细密密吻着。


    得偿所愿。


    至于轻浮,嗯,她就轻浮吧,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快乐的。


    屋内烛光彤彤,只有噼里啪啦细微的蜡烛燃烧的声响,和两人亲吻的水渍声。


    宋渔整个人都瘫软在她怀里,使劲推了推,许镜这才放开她。


    宋渔狠狠嗔了她一眼,胸腔起伏,喘了口气,大量新鲜空气的涌入,让她总算舒坦了些。


    许镜舔了舔唇角,大拇指刮掉她唇角的水痕,笑眯眯道:“阿渔,下次多练练就会喘气了。”


    “你,你怎这般熟练?”宋渔气恼瞧她,拍开她的手。


    美人薄怒,面颊染红霞,最是动人。


    “天赋异禀。”许镜脸皮贼厚,又亲了亲她红唇,笑眯眯道。


    宋渔才不信,书上说这般会的,定是之前有过,心里又有些泛酸起来,猜测许镜和谁这般过。


    许镜若是知晓她内心的想法,只会大喊冤枉,她一个接受过前世蓝星信息爆炸时代,又体力好的异能者,肺活量好,又会接吻不是应该的么。


    简直太冤枉了,她真的只谈了宋渔这一个。


    宋渔轻哼一声。


    “真的,我敢对天发誓。”许镜抽出手,就想来一发誓言。


    宋渔睨视她,没有动作。


    倒是许镜发誓动作都准备好了,小姑娘居然不和前世蓝星影视剧那般,来阻止心疼她,简直不按套路出牌。


    许镜就问:“阿渔,你不该心疼我,让我不要发誓么?万一神佛显灵……”


    “显什么灵,不准乱说。”宋渔抬手赶紧按住她唇,这会儿反倒是阻止了。


    许镜笑嘻嘻抱紧小姑娘,亲了亲她修长的脖颈:“我就知道,阿渔还是心疼我的。”


    “叫你乱说话,还发誓,没个正经。”宋渔红着脸,嗔道。


    “好了好了,咱们睡觉吧,时候不早了,账本听我的,明儿我跟你一块处理。”


    宋渔嗯了声。


    许镜干脆抱着小姑娘到床上去,两人才确定关系,又恰逢关系突破,难免粘腻些,晚上都是许镜搂着小姑娘一块睡的,也不怕热的。


    第79章 和宋家翻脸


    和宋家翻脸:醒悟


    宋渔醒的时候,睁开眼,整个被人揽着,腰间放着许镜的手臂,脑子懵了一会儿,昨晚记忆迅速回笼,唇角微翘。


    她昨日真的和阿镜袒露心迹,两人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了。


    许镜其实早先醒了一会儿,但见小姑娘还没醒,干脆又亲了亲睡着的小姑娘,揽着她睡了会儿回笼觉。


    宋渔一醒,稍微有些许动静,许镜便也醒了,她含笑看着小姑娘,因早晨刚睡醒的缘故,嗓音里含了一丝沙哑。


    “醒了?”


    每次看许镜的眼眸,宋渔都觉得她眼眸像是蕴含了深情,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注视里。


    宋渔轻轻嗯了声。


    “那行,起床吧,周婶估计已经做好早食了。”


    “好。”


    两人便一共起床洗漱,两人都不假借与人手,自己都能收拾利落。


    不过今早,许镜瞧见宋渔在梳妆镜前描眉的时候,撑着桌子,弯腰含笑问她:“其实我画眉技术也不错,阿渔要不要试试?”


    宋渔秀眉微挑,惊讶瞧她:“真的?阿镜你居然画眉?”


    那必须,在末世没降临那会儿,她上大学时,也会化妆的好不?


    说不准她技术还比宋渔好些,毕竟前世是信息爆炸时代,各种化妆技术层出不穷,许多博主纷纷分享,宋渔可没有这样的待遇,顶多和闺中小姐妹们进行交流。


    许镜点头:“黛笔给我?”


    宋渔将手里黛笔给她,许镜接过,拉了个圆凳过来,坐小姑娘旁边。


    又瞧了瞧小姑娘现有的脂粉盒,工具肯定不比前世,少了些,许镜还是有把握画个不错的妆出来,毕竟画手的稳度摆在这里。


    “这香膏……”


    “抹手的。”


    许镜笑道:“我知晓,阿渔之前给我涂那会儿,可否就已喜欢我了?当时我差点以为是错觉呢。”


    宋渔脸一红,去夺她手里的黛笔:“就爱来打趣我,不画,还我。”


    许镜躲开,顺手按住小姑娘肩膀:“说道两句罢了,这般经不起逗的,来来来,姐姐给你画。”


    小姑娘轻哼一声,才收了手。


    许镜先用上底妆的妆膏给小姑娘打底,这边也有白铅粉,许镜自是不让小姑娘买的,说了其中厉害,便换了美白效果差些的妆膏,好歹没毒不是。


    上手,果然小姑娘脸颊细腻滑嫩,许镜笑着多揉了两把,差点又给人惹恼了。


    上完底妆,就是上细腻的脂粉定妆,再用黛笔描眉,炭粉笔勾眼线,更亮些的脂粉做高光,毛笔染唇瓣,勾唇线。


    许镜做事儿时,脸上表情认真专注,宋渔瞧不见自己的妆容,只能仰头瞧见她认真的眉眼,心头动容又甜蜜。


    “好了,感觉还不错,若是商家能将妆膏做出清透感,会越发好看。”


    许镜欣赏了一会儿小姑娘的妆面,退开,露出梳妆台上的铜镜来,示意小姑娘看。


    其实这边的铜镜清晰可照人,并不是前世蓝星一些小说中流传的,模糊不清。


    铜镜中的小姑娘长发乌黑,唇红齿白,面容秀雅,眼尾处坠着一枚红痣,透着一种干净和灵动,看着就是乖巧动人,俏皮可爱的小姑娘,一笑,笑得让人心头明媚。


    “如何?”


    小姑娘眉眼弯弯:“阿镜,好手艺。”


    许镜刚要回话,外边传来小丫头赵柚的声音:“郎君,娘子起了没?老夫人吃完饭,见你们还没过去,叫我来喊你们一声。”


    许镜笑了笑,朝宋渔眨眨眼睛,然后沉声回道:“我们知晓了,等会儿就过去。”


    两人也没多耽搁,收拾完桌上东西,一道到厅堂。


    这会儿,许奶吃完已经走了,只有周大娘子在。


    周大娘子笑道:“郎君,娘子,你们来了,桌上饭菜都热着,将将好。”


    许镜也不和周大娘子客气,和宋渔一块坐下吃早食。


    今儿周大娘子做的早食,有包了红豆沙的花卷,菜肉包子,以及一碟咸菜,混着稀粥吃。


    这时候,天气热,早上喝稀粥最是舒服。


    吃完早食,周大娘子收拾碗筷下去前,还笑着道:“娘子今天这般跟平时不一样,看着好看哩。”


    周大娘子说不出哪里好看,只觉得宋渔眉眼比之平时越发灵动,也越发精致好看些。


    宋渔抿着唇,轻轻笑了笑,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


    许镜说今天要陪宋渔看账本,两人吃完饭,就到书房一块看账本。


    找酒楼的事儿,缓个一两天也不打紧。


    反正她酿酒坊生产的高粱酒和果酒名气,已经借由福生酒楼打出。


    一些酒楼和脚店观望后,过段时间,估计也会有酒楼或脚店的采购管事来找她。


    五月初,再过段时间就是五月中旬,到时候就得修进矿区那条路了。


    那条路开采出来,矿区挖矿又得要人,少不得一些看守和差役要到这边来,买酒喝。


    祝小将军背后之人,地方官府都能把控在手里,必定是朝中大人物,不知何时才会解封矿区消息。


    若矿区解封,必定带动东阳县城这一片的发展。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这个端午节,许镜在许家自己过,不过老丈人那边还是要去走个礼。


    吃完丰盛的晌午饭,许镜和宋渔带了端午礼,由赵大郎赶车往七里屯宋家去。


    “爹,娘怎得不在?”


    许镜和宋渔进了宋家,才发现宋母不在,宋船儿也不在,只有宋父和宋三郎、宋四郎两家子在。


    宋父闻言,搓搓手,黝黑廋削的脸上有些尴尬。


    “咳咳,你娘今儿端午回了娘家去,便不在家。”


    宋四郎知晓这事儿和出嫁的妹妹无关,都是亲奶逼着他爹娘出嫌隙,处处让娘难做,娘不愿意跟他这三妹开口借钱的事儿,被逼得回了自己娘家,而他这三妹,反而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他心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宋渔蹙眉,感觉她爹没说实话,看向她二哥宋四郎:“二哥,你知晓么?”


    宋四郎叹口气,他的心情复杂,心里虽然明白没有自家穷,就找亲戚借钱的道理。


    可听说他这妹夫都开起酿酒坊来,家里又有田又有地,稍微搭把手也不愿。


    宋四郎心头到底还是有些埋怨的。


    奶骂的话是难听,说的却是现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就是爹说的这般,今儿不是端午么,你们该晌午来,还能吃顿晌午饭。”宋四郎避重就轻道。


    按惯例,两人提了一点礼,到宋家正房,去给宋爷宋奶送礼。


    不成想倒是先撞见宋宝珠,宋宝珠瞧见宋渔,哪怕许镜在场,颐指气使的高傲态度也没收敛半分。


    她抬起下巴,鄙夷瞧了眼许镜手里的礼盒:“有些人啊,娘家困难了,都不愿搭把手的,面子功夫倒是做得十成十。”


    “哪里像得莲儿,就算在夫家不好过,也省吃俭用,抠钱出来,想要帮衬一把娘家。”


    “都是宋家出去的女儿,怎得就大相径庭呢。”


    这会儿,别说宋渔,许镜都品出味儿来。


    许镜瞧到小姑娘微蹙的眉头,转头看向宋宝珠:“哦?老姑这话说得奇了。”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不巧许某和贵家齐姑爷做的生意沾了点边,大家都知晓齐家齐三少爷在收生丝上低买高卖,大赚一笔,一时间风光无量。”


    “怎得到了老姑口中,就是齐家最近不好过?还得省吃俭用了?当真是笑话!”


    许镜没有压低自己声音,特意拔高了些。


    她冷哼一声:“宋家真当我许家好脾气!逢年过节哪次不给礼,明明是宋家大房要科考的事情,缺钱要借钱,却按在我岳家三房头上!”


    “你们宋家如何拉偏架,是你们家中之事,我不管,少将脏水泼在我家娘子头上!”


    “这事儿随便拿给外人评价一番,也没得娘家大伯科考,逼得侄女出钱,女儿富贵荣华享着,落个好名声,把要给亲爹出钱的事儿栽到侄女头上的!”


    “宋家这般行事,我许镜可不惯着!”


    说着,许镜拉宋渔走,礼盒也给砸地上去。


    许镜这一连串的话,劈头盖脸砸得宋宝珠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她:“你,你,你……”


    这明明该宋渔的专场,许镜插什么嘴。


    宋渔这会儿完全明白她爹之前的欲言又止,和她二哥的怪异眼神,说不失望是假的。


    这一刻,她真的意识到,家不再是家,她只是宋家嫁出去的女儿。


    唯一真心待她,不愿意为难她的娘,还被逼得回了娘家。


    许镜突然的撕破脸,别说宋宝珠无从应对,暗地里看戏的孙氏都惊了,赶紧躲得更远了些,这火可别烧到她身上才是。


    许镜拉着宋渔出去,宋宝珠这会儿气过了,感觉有些出大事的样子,赶紧跑去找她娘。


    走出一段距离,许镜才放慢脚步,确定四周没人偷听,压低声音问:“阿渔可怪我自作主张?他们太气人了些,若不想将情面彻底撕破,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宋渔抿唇摇头,主动牵住许镜的手:“阿镜,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呆在这里。”


    “好。”听出小姑娘小姑娘声音里的难过,许镜略有些疼惜。


    她都舍不得伤小姑娘,这些人也就占着亲人的名分,不然她都不屑与这些人来往。


    真当她许镜是软柿子,还想通过这层关系拿捏人。


    第80章 认清


    认清:接人


    许镜先将宋渔送回车上,再到宋家三房喊赵大郎,期间不免碰上宋父和宋三郎、宋四郎几个。


    “镜儿哥,怎得这就走了?”这边宋父等人还不清楚发了什么,没瞧见自己闺女不说,只有女婿来喊人,怎么看起来都有些奇怪。


    许镜拱手,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爹,大哥,二哥,我不知道老姑哪里的误会,对我们有如此深的成见,能说出那翻话来。”


    这话一出口,宋父几个都惊住了,只听她继续往下说。


    “我这半年是赚了些钱,不假,但谁的银钱又是大风刮来的?这几月我都忙于奔波酒坊事宜,不说披星戴月,也是早出晚归,赚两个辛苦钱罢了。”


    “若是你们确实碰见麻烦事儿,我都愿看在阿渔面子上帮扶一把,但是我想齐家姑爷,比起我这侄女婿来,还是亲女婿与大伯关系更近些。”


    话到此处,宋父几个都听明白了,许镜话里有话,宋父黝黑的脸堂上,更是有些烧的慌,幸在他晒得黑,脸红也不好看出来。


    “齐家三少爷前日子赚不少钱的事儿,大家伙都知晓,这也轮不到我一个侄女婿来操心大伯科考的事儿吧?”


    “话尽于此,爹和大哥、二哥勿要多心,今日我与阿渔本就打算,看完爹娘二老便回的,既然娘不在,我与阿渔便先回去,家中事务繁忙,实在离不得人。”


    许镜嘴上说着让人别多心,但实际上当场所有人心里头哪个不多心的,被人当面点出家中之事,且这事儿又不光彩,还是由小辈点出的,宋父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尴尬咳嗽两声,想要说些什么。


    许镜打断他,也假装没瞧见宋四郎皱着的眉头和眼里的不满:“爹,大哥,二哥,告辞!”


    说完,她叫上老实在一旁候着的赵大郎,转身就走。


    “哎?”宋父想喊住她,又不知如何说起,难道要女婿来掺和他们宋家的事情不成?


    宋四郎抿抿唇:“爹,我看她心头有气,咱们先去爷奶那边吧,她们定是去上房送礼的时候,跟老姑撞上的。”


    事实的确如他这妹夫说的不错,但她顶撞他这个二哥,顶撞他爹的态度,又让宋四郎对这个这些天有点成见的妹夫,心头不喜加重。


    “成。”宋父叹口气,他娘压着他,不准他去接阿丽回来,现今又和女婿一家生嫌隙,真就事赶事儿,没一件顺心的。


    这边宋家三房的人,到宋老爷子宋老太的正房看情况。


    那边许镜和赵大郎出了宋家,由赵大郎赶了马车走。


    赵大郎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一句话没问许镜,默默干事情。


    宋家周边也有邻居,他们对许镜、宋渔逢年过节亲自来探望丈人丈母娘,每次且都提重礼来,多多少少都会关注。


    其中不乏婶子、大娘羡慕宋母,有这般出嫁了还能常回来的闺女,说明闺女被夫家看重,谁不喜欢这般的女婿。


    村里瞒不住事儿,哪怕宋家藏着掖着,邻居们还是听得一些风声,什么宋家为了大房读书的事儿,压着底下两个弟弟,特别是三房,把三房媳妇儿逼回娘家去。


    不过嘛,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面上大家还是一派和气,背地里爱说闲话的,谁不得说两句老宋家偏心,又说三房、四房被压着,立不起来。


    可一家子要成事儿,总要人吃亏,不然一家子若是相互吵闹起来,更加麻烦。


    有邻居婶子就开口问许镜:“呦,镜儿哥,你跟小渔这就回去啦?不在你岳家多呆一阵子?”


    许镜笑道:“家里有事儿,离不得人,送完端午礼,我跟阿渔就要回去的。”


    邻居婶子笑眯眯道:“这样啊,那你们走哩,婶子不跟你们多唠了。”


    许镜这边一走,邻居婶子回去准备了些炒瓜子,打算过个把时辰,去老姐妹哪儿聚聚。


    孙氏是个爱串门,嘴里又没得把门的,等她出来溜达串门,准晓得宋家今儿发生了何事。


    她之前恰巧在屋里,不在院里,隐约听到了隔壁宋家里院许镜高扬的嗓音,具体说了些什么,倒是真没听清。


    “阿渔,可是好受了些?”


    许镜将小姑娘揽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问。


    宋渔抿唇,脑袋靠在她怀里,嗓音带了些许落寞:“之前隐约知晓,只是自个儿不愿意承认罢了,如今现实摆在人面前,倒是不得不让人承认。”


    “没关系的,阿渔,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还有我。”


    许镜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一双眸子定定注视她。


    “阿镜,我会当真。”宋渔抬眸,眸底满是认真。


    “本来就是真的,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家人么?阿渔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官府都盖有红戳的。”许镜含笑,又亲了亲她额头。


    这个亲吻里没有别的什么,仅有对于自己恋人的疼惜和包容。


    “阿镜……”


    “嗯?”


    “说的话一定要算数。”


    “那当然……”


    “明儿,我们去趟娘那边吧,阿渔知晓在哪里么?”


    “知道的,若不是这趟端午回去,我都不知晓娘竟然回了娘家去,她必定是不好过。”


    “实在不行,咱们把娘和小船接到咱们家住,就是不知娘愿不愿。”


    “我来劝娘,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家里不是他们做主,娘带着船儿回去,难呐……”


    许镜宋渔这边敲定打算,老宋家却是有些热闹。


    “三哥,你真该管管你那女婿和宋渔,眼里没一点我这个老姑,还在我一个长辈面前砸东西,真的不懂一点礼数。”宋宝珠瞧见宋父宋老三来,连声抱怨。


    宋老三皱眉:“小妹,这事儿纵然是镜儿哥她们有错在先,你也不该……”


    桌边坐着的宋老太开口:“你不护着你妹妹也就罢了,你是姓宋还是姓许?我倒是觉得你妹妹说得不错。”


    “一点不把长辈放眼里,没个礼数尊卑,走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女婿敢和老岳家闹的?不都是怕着岳家?”


    “说出去,怕丢我宋家的脸,任由一个外姓人爬到自家头上拉屎拉尿,我都替你这个做丈人的燥得慌。”


    “娘……”宋老三被说得面红耳赤,他觉得不该是这样,却又因常年的被压迫,而说不出有理有据的话来。


    “够了。”宋老爷子难得出声,他拿着旱烟杆敲了敲桌子。


    宋老太撇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三呐,这事儿,咱们两家兴许存了些误会,爹知晓你老实忠厚,这些天也受了委屈。”


    听宋老爷子这么说,宋父心里憋闷和委屈,像是被人突然理解一样,眼含动容看着宋老爷子。


    这个家要说最明事理的,还是他爹。


    “你娘就是嘴上不饶人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小妹也学了她的性子,你们三房不要多想,你大哥这般辛苦参考,还不是为了咱们宋家,为了让我跟你娘百年后好有脸面见祖宗呐。”


    “你女婿不愿搭把手,人家借钱是情分,不是本分,也不要因此生了怨才是,咱们是姻亲,结的是亲,不是仇。”


    宋老爷子吸了口旱烟,叹气道:“爹虽然老了,还干的动,今年多辛苦些,总能凑够你大哥考试的钱。”


    “爹……是儿子没用……”


    瞧着宋老爷子发间夹杂的白丝,宋老三眼睛些许湿润,放在裤侧的拳头不禁攥紧,他爹都是为了他们一大家子,他怎么能因为女儿女婿的事儿,对老两口生出怨怼来,是他不孝。


    且不提宋家的家事,第二日许镜又带着宋渔去了趟宋渔姥姥姥爷家。


    宋渔姥姥姥爷家竟是果农,家里有二三十亩果园,一大家子全靠这片园子过活,虽辛苦些,倒也过得还不错。


    宋渔姥姥姥爷家现在当家做主的大舅,也就宋母的大哥。


    宋母瞧见宋渔和许镜过来,还惊了一下,接着又是欢喜,后是担忧。


    欢喜女儿记挂她,带着女婿过来看她,担忧宋家是不是出了事情,让女儿找到这边来。


    “娘,昨儿端午,我跟阿镜去了趟宋家,没瞧见你跟船儿,才晓得你回了姥姥姥爷这儿。”


    “反正你跟船儿在姥姥姥爷这儿也住了段日子,不若去我和阿镜家再住段日子吧,好让我这做女儿的孝敬孝敬您。”


    宋母这些日子眉眼间总含着一股愁绪,哪怕大哥大嫂不说,她也不能常在娘家住,却又不愿这般直接回了宋家去,少不得被她那凶悍的婆婆刁难。


    如今听着女儿邀请她去,宋母眉眼舒展了些,拍拍女儿的手臂:“你那里,我跟你爹都去过了,再去,怕是叨扰亲家奶,我跟船儿过两天就回去了,再去你那里做甚。”


    “可是娘,”宋渔抿唇,抬眸直视她,“你跟船儿这般回去,之前又是为了什么出来呢?回去照样受气,不如去我哪里,我跟阿镜至少不让你受气。”


    宋母嗔道:“你这孩子,倒是说起我来了,怎得我回去就是受气,你爹在的就是家,哪有说回自己家受气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我说真的,奶偏心大伯家就算了,爹这回也站奶那边,二哥也是,他们都与我生了嫌隙,我反正是不乐意瞧见他们,现在家里就剩下您跟船儿了,娘,您就去我和阿镜哪儿呗?”


    “难道您就不想爹认清认清究竟谁才是真心对他好?”


    “您这一回去,他怕是又开始眼瞎耳聋,沉浸在孝顺爷奶的世界无法自拔。”


    “哪有你这般说亲爹的,”宋母一听她越说越过分,又瞧见女儿执拗的表情,明白自家男人定是伤女儿心了,叹口气,“行,我和船儿去你哪儿。”


    宋渔这才露出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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