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夜入皇宫
夏兰宜活过了新婚之夜, 行动失败的消息自然也就传到了始作俑者这里。
宋家家主的书房内。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宋丽琼一进门就看到了父亲凝重的脸色,
“狼群被杀光了。”, 宋岳兴寒声道。
“看来夏兰宜身上那个玉箫比我预计的更强。”
宋丽琼的神情不见丝毫气馁,反倒有些兴奋,“已经可以确定那只玉箫是仙界之物了。”
宋岳兴不满道:“一个舞姬生的黄毛丫头到底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么个宝贝。”
“父亲别担心,人既然进了我们宋家,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嗯,你办事我放心,知文那边也要处理好, 别让二房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宋丽琼点头,“大哥快回来了吧。”
提到最让自己骄傲的大儿子,宋岳兴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算算日子,墨行这几天就会到京城。”
宋知文在宴会上被他那群狐朋狗友灌醉了, 小厮将人扶进了新房。
毁坏的门跟地上的狼尸已经被清理干净,姜宛兮他们暂时还不准备打草惊蛇,敌人有多少底牌尚且未知, 别把人逼急了。
打发走小厮, 夏兰宜看了一眼躺在床边满身酒气的宋知文, 内心忽然涌起一抹极其强烈的怒气,冷不防的踹了他一脚。
“公主!”
“若不是嫁给他, 我也不会进宋家这龙潭虎穴。”
姜宛兮心知这主仆二人今晚应是被吓坏了, 她在夏兰宜身上留下一道神识后便离了府。
深夜的南国国都陷入了黑暗与宁静中,姜宛兮能感觉到皇城紫宸宫里并不强盛的国运, 还有那老皇帝身上已无法化成真龙的龙气。
这些显然是南国即将衰落甚至灭亡的迹象。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方,那里龙气的浓郁程度让朱雀星象仪都兴奋了起来。
姜宛兮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前往北方看看。
高空飞行无法看清地面景象, 姜宛兮估算了一下大致距离,寻了个巷子口降落了。
好强大的龙气!
姜宛兮惊诧地望向不远处的北国皇宫,北国皇帝的龙气已经隐隐有天下共主之势了。
她尝试吸收了一下,果然吸收不了,北国皇帝对龙气以及国运的掌控力很强,强到不容外人染指。
这可不行。
姜宛兮眼眸微眯,九霄星控制着神界,而修仙界现在一片乱象,她只有拿下人间才有跟九霄星对抗的力量。
本想着慢慢通过龙气与国运影响人间,不料却出现了夏兰宜跟北国皇帝这两个变数。
姜宛兮加快了脚步,她要趁着夜深人静,探一探这个北国皇帝。
有了南国皇宫的经验,这次姜宛兮行动起来熟练了许多,在发现北国皇宫中竟然有方术阵法后,她更谨慎了。
不过后宫太大了,在潜入几座宫殿都没发现皇帝跟后妃的身影,姜宛兮决定直奔皇帝寝宫。
用灵力迷晕殿外的侍卫太监后,姜宛兮推门而入,苦涩的
沉香气味扑面而来,她动作一顿,合上门,往龙床走去。
隔着玄黑床帐,隐约可见北国皇帝的身影,姜宛兮直接对他使用了朱雀星象仪。
金羽轮轴转了几下后,忽然停滞了几秒,紧接着才恢复正常。
姜宛兮没在意,只以为是北国国运与龙气在保护皇帝命数不受窥探,但朱雀星象仪可不是他们能轻易抵抗的神武。
北国新帝名宗琰,自幼习武,十二岁便征战沙场,至今未尝败绩。
因其战功显赫,倍受太上皇喜爱,虽是庶出却被破例立为太子,在太上皇病逝后顺理成章继位,在位期间励精图治。
只是这位新帝好像运气不太好,他继承帝位后北国天灾频发,民不聊生,各种赈灾手段在接连不断的天灾面前完全不够看,迫不得已,新帝降下罪己诏,同时召开祭祀大典。
如此这般,天灾才得以遏制。
看到这,姜宛兮微微皱眉,她感觉不太对,以宗琰的龙气之盛明明是天生帝王的命格,就算遇困也不过是一时的考验。
可北国的天灾就像是故意跟宗琰作对一样,持续削弱北国国运,影响他的龙气。
姜宛兮正沉思着,忽然手腕上传来一股大力,将她甩向床榻,紧接着颈侧感到一道森冷的寒意。
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谁派你来的?”
不知何时醒来的宗琰目光冷酷地盯着姜宛兮。
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中年妇女面容,姜宛兮觉得自己怎么看都是个老实人,虽然她的举止奇怪了些
“没有人派我来,我是自己来的。”
姜宛兮觉得这事情是可以解释清楚的,她一没杀意二没凶器的,宗琰总不能无中生有找她麻烦吧,她还是有点忌惮他身上的国运龙气的。
宗琰冷冷道:“你想勾引孤。”
姜宛兮:“”
讲道理,你说这话真的是在侮辱我。
她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语气复杂道:“你自信得有点过了的哈。”
宗琰一张俊脸立马涨成了猪肝色,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年龄足以当他娘的女子嫌弃。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不是杀手,不是勾引,那你来说说,你为什么上孤的床?”
第202章 天灾疑云
姜宛兮眨了眨眼, “我来看看引得天灾频发的北国新帝长什么样。”
“天灾与孤无关。”,宗琰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姜宛兮随意敷衍道:“行, 与你无关,你先起来。”
他现在还压着她呢。
见宗琰久久没动作,姜宛兮索性伸手去扒拉他,却被宗琰直接挡开。
“不准碰孤。”
他垂眸一瞥,清贵冷峻的脸上便流露出与生俱来的傲慢。
姜宛兮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什么东西?宗琰你是金子做的?
“你要不看看你是怎么抓着我的再说话?”
宗琰语气冷硬:“这只是防止你耍花招。”
“你确定你防得住?”
宗琰闻言,眼神陡然一变, 还不待他出手,姜宛兮便化作一抹流烟消失了。
“我在这里。”
声音从身后传来,宗琰立刻转头,姜宛兮正坐在椅子上,十分从容地看着他。
她的表现完全不像普通人。
宗琰脸色微沉, 抽出桌上摆放的佩剑,提剑攻来,动作凌厉, 招招致命。
“这么凶啊。”
似感叹似调笑的话语让宗琰无端感觉到了被轻视, 他墨眉紧拧, 手中攻势愈发凌厉。
长剑挥动间就要砍下,宗琰的右臂忽然被猛的往后一拽。
一根细长的树枝从院外伸进来, 飞速捆住了宗琰握剑的手腕, 紧接着,更多的树枝缠绕过来, 将他高高举离地面。
失去了一切反抗能力的宗琰面色铁青地看着表情悠闲的姜宛兮,“你是道门中人?”
“猜错了。”,姜宛兮笑了笑, “我是修仙之人。”
“听闻仙人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你?呵呵。”,宗琰皮笑肉不笑道。
姜宛兮的脸上未见怒意,她只是一边指挥树枝将宗琰捆得更紧,一边把玩着宗琰被收缴上来的佩剑,“小子,我年纪当你奶奶都行了。”
“嗯”,宗琰痛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你找孤究竟有何目的?”
“北国皇帝,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姜宛兮一下子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地看着宗琰。
宗琰心底一震。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可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倒是让我确信了我之前的猜测。”
她打量的眸光从宗琰挣扎扯破的单衣上掠过,语气平静地陈述道:“有哪个皇帝会把来路不明的家伙往自己床上带?如果认定我心怀叵测,第一反应不应该先叫侍卫吗?”
“你却把我压在床上问我是不是来勾引你的”
唰——
树枝飞速退回去,被吊在半空的宗琰瞬间摔在床上,他墨发披散,一张傲雪凌霜般的容颜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矜贵得让人心折。
“这话本该我来说才对。”
“小皇帝,你是想勾引我吗?”
宗琰抬头,定定看着姜宛兮,嘴角忽的上扬,“不可以吗?”
“对于你这种眼高于顶的女修士来说,养一个皇帝做宠物很不错吧。”
他漫不经心地扯开了衣领,露出布满伤痕的精壮胸膛,“这副皮囊很干净,勉强算是看得过去。”
姜宛兮闭上眼睛,狠狠叹了口气。
宗琰这小子别是被逼得变态了。
“停,好好说话,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见到他这副模样让姜宛兮甚至怀疑起通过星象仪所看到的那个骄傲的少年将军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北国天灾发生的太诡异了,很难不去猜测这背后是不是有修士的手笔,看宗琰这颇有些自暴自弃的状态,想来他也是知道一些真相的。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姜宛兮不介意帮宗琰一把,但显然不是以他现在所期待的那种方式。
“真的不需要吗?”
宗琰毫不介意面前的是个姿色平平的中年妇人,他声音低沉地在妇人耳朵边说着话,黑眸中一片晦涩。
“别发疯。”
“我很冷静。”,宗琰亲了亲姜宛兮的头发,“他想抢走我的一切,而我想要报复他。”
“跟大娘上了床,脏了的身体还会有人抢吗?”
姜宛兮:
有时候披了马甲也挺无助的。
万万没想到宗琰竟然想通过弄脏自己的方式去报复那个想占据自己身体的人
“那个‘他’是谁?”
“国师称他为殿下。”
这个称呼一出,立即让姜宛兮联想到某个故人。
太微剑君,应寒陵。
第203章 陆续登场
难道说北国天灾跟应寒陵有关?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完全摸不着头绪, 姜宛兮头痛不已,可偏偏此时宗琰还在试图靠近她, 气得姜宛兮一把将人推开,然后从乾坤戒中扔出一物砸到他身上。
“如果那人出现,就用此物联系我。”
宗琰抓住她扔来的物件,这是一个由未知矿石打造成的坑坑洼洼的铁球,表面泛着银兰色的光。
看起来是个失败品。
宗琰:“这是我见过最丑的东西。”
“我觉得挺配你的。”
宗琰一噎,旋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听起来你似乎认识国师口中那人。”
“我可不认识那种让人厌恶的家伙。”
“让人厌恶?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宗琰淡淡道:“没什么。”
交代完事情后姜宛兮就溜了, 她还得在天亮之前赶回宋府。
她离开后,过了一会儿,国师推门而入,他恭敬地跪在宗琰身前,激动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姜姑娘真的寻着龙气找过来了。”
北国龙气化为一条高贵的银龙趴伏在宗琰肩上,他黑眸深邃,把玩着手中形似陨石的铁球。
“让宋家那边加快动作, 南国皇室血脉不能留。”
“您决定好了?”
“嗯。”
宗琰微微垂眸, 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姜宛兮重新喜欢上自己。
那么, 他会除掉所有的竞争者,让自己成为她唯一的选择。
老实讲, 在殿下取代宗琰成为北国皇帝后, 国师心里是很不乐观的,上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怎么能治理得好一个凡人国家?
然而事实证明, 殿下不仅处理得好朝政,连演技都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国师由衷道:“您一定能成功达成所愿。”
天刚蒙蒙亮,姜宛兮终于赶回了宋府, 一回来就看到了顶着一对黑眼圈的夏兰宜。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夏兰宜苦笑,“师父,发生了那种事我哪还睡得着?”
“事不宜迟,等会我出府买些药草,今天你就开始洗骨伐髓。”
“是!师父!”
“嘘,小点声。我们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以后你还是叫我姜嬷嬷。”
夏兰宜赶紧捂住嘴巴,她眨了眨眼,依她看来师父连狼群都能轻松解决,实力那是非同一般的强横,完全可以在宋府横着走。
奈何师父哪儿都好,就是太苟了
她现在是离了师父就没有安全感,一听师父买草药要走那么久,麻溜的就跟着去了。
姜宛兮乾坤戒中的草药不少,只是没一个夏兰宜现在能用得上的。
把草药都买回来后,姜宛兮用惩戒金焰将其淬炼了一番,将炼制出来的药液交给夏兰宜。
“泡药浴的时候运转我交给你的功法,等你能感觉到灵气的存在后我们再进入下一个阶段。”
夏兰宜兴奋地接过药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道:“宋家这边会不会再出手?”
“我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一旦你遭到袭击我会立刻察觉到并赶过来。”
“谢谢师父!”
等姜宛兮出门后,一直沉默的碧桃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公主,姜嬷嬷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看民间流传的那些话本里妖怪都是不安好心,我担心”
夏兰宜呵斥了她一声,“闭嘴,不得对师父无礼!”
碧桃眼睛一红,嚅嗫道:“公主,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我夏兰宜的师父。”
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姜宛兮自然是不知情的,她一路走走停停,看似闲逛,其实已经把宋府熟悉了一遍。
前面的院子有侍卫把守,丫鬟婆子都无法靠近。
姜宛兮施了个隐身术,刚踏进院子,一种被人盯上的危险预感迫使她赶紧退了出去。
会客厅内。
宋墨行诧异地看着突然停下的友人,问道:“楚兄,可有何不妥之处?”
“无事。”
一脸喜色迎上来的宋家家主跟宋丽琼同时看到了跟宋墨行一起回来的陌生男人。
宋墨行原来在京都时便已有了第一公子的美名,皆因他样貌跟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
然而,这是宋丽琼第一次见到自家大哥被别的男人给比了下去。
眼前这个男人的气质实在太过独特,又烈又野,似乎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够束缚住他。
宋丽琼心中悸动了一瞬。
“墨行,这位是?”
“他名为楚颉,我在北国境内游历时遇险,幸得楚兄相救。”
不等宋家家主发话,宋丽琼上前行了一礼,柔声道:“多谢楚公子救我兄长一命。”
楚颉漠然地扫了她一眼。
宋丽琼脸上的微笑险些维持不住。
宋墨行解释道:“楚兄是为了寻找他的妻子,才和我一起回来。”
“不知有没有贵夫人的画像,凭画像我们才好找人呀。”,宋丽琼盯着楚颉,无奈地笑了笑。
楚颉言简意赅:“爱妻名唤姜宛兮,你们见到最漂亮的女子就是她。”
这什么鬼形容!?莫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然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最漂亮?
原本打算帮忙的宋家家主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经过一路的相处,宋墨行倒是已经习惯了楚颉的这副模样,这不,他已经组织人手去城中寻找名叫姜宛兮的妙龄女子了。
宋墨行:“楚兄喜欢安静,让他住西院那边,妹妹你跟府中女眷都说一声,让她们避着西院走。”
“兄长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第204章 他的心意
门房派人来传话, 户部尚书刘大人来了。
宋家家主:“让他直接到偏厅来找我。”
见状,宋丽琼跟宋墨行识趣告退。
偏厅里。
宋家家主一进门, 正在喝茶的刘大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见礼。
“宋公好。”
对于这个曾经的学生,宋家家主的态度不咸不淡,“有什么事就说。”
“今日皇上又没上早朝,这已经是第九天了。”,刘大人试探地瞟了他一眼,语气斟酌道:“太医那边只说是患了风寒。”
“紫宸宫现在看守十分严密,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皇上身边的夏公公也没露过面”
“学生心有不安,只能斗胆请教宋公,我该怎么办?”
宋家家主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 应当知道什么叫顺势而为,大船要沉了,你说船上的人该怎么办?”
刘大人掩去眸中深思, “学生懂了。”
叫人送走刘大人后, 宋家家主独自进了书房, 打开机关,步入密室中。
没想到事情进展得比他预想中的更快, 宋家家主嘴角微微扬起。
密室的地上刻画着阵法, 人一走进去,阵法随之亮起, 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墙面上。
宋家家主恭声道:“国师大人,我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中,老皇帝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
北国国师:“我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老皇帝一人的性命, 而是夏氏皇族一族的性命。你明白吗?”
宋家家主后背不禁流下冷汗,“国师大人,光记载在册的宗亲就有数千人,更别提那些私生子私生女”
北国国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来,你是想反悔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家家主连忙辩解道,“请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可以,能不能拿到你想要的一切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出暗室门后,宋家家主便派人把宋丽琼找了过来。
见到心事重重的父亲,宋丽琼十分惊讶。
“我们的计划要加快了。”,宋家家主面色严肃道,“你的那些爱慕者也该派上用场了。”
“父亲,是北国那边的意思?”,宋丽琼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宋家家主无奈地叹了口气,“是,而且我们之前弄错了一件事,他们不仅是想吞并南国,还想将所有身上流着夏氏皇族血脉的人全部斩草除根。”
“这些都要由我们来动手。”
“做得隐晦些,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宋丽琼:“我明白了。大哥那边父亲你去说吗?”
“嗯,墨行虽然性格刚直,但他毕竟是宋家的一份子,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宋府西院。
本在休息的楚颉被院子里的细微动静吵醒,他推开门一看,两名小厮正在清扫院子。
楚颉拧眉,“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都出去。”
两名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道:“楚公子,是大少爷派我们来伺候你的。”
“没听懂我的话吗?”
“出去。”
两名小厮被楚颉的冷脸吓得一哆嗦,颤抖着退出了院子。
等他们走后,楚颉唤出承影剑,闷声道:“宛兮真的在这里?”
承影剑晃了一下。
【我感应到了创造者的气息。】
“具体在什么位置?”
【后院。】
楚颉面露难色,后院是女眷居住的地方,他一个外男不方便进去。
“晚上你先去后院找一找。”
【我也是男的。】
楚颉轻啧一声,“你现在只是一把剑,连化形都化不了,还在意什么男女之别。”
【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这话承影剑就不再出声,达成目的的楚颉便放过了它。
另一边。
一直关注宋府动静的姜宛兮发现西院住进了人,她连忙打听其人的身份,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只听说是大公子请来的贵客。
姜宛兮怀疑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股被人盯上的危险感就是来自于这个神秘客人。
他绝对不是凡人,难道是修仙界的修士?
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绝地天通三界隔绝,唯有建木能够联通,但建木承受了神界那么多年的攻击,其力量已经有些不稳定了,这个空子很可能被修仙界的有心人抓住并利用。
难道他们是打起了人间信仰之力的主意?
姜宛兮咬了咬牙,她决不允许有人阻碍她的计划。
是夜,万籁俱
寂。
姜宛兮御空而行,停在了西院上空,院子里一个守夜的下人都没有。
果然有鬼!
姜宛兮催动朱雀星象仪,一道封印阵法狠狠镇住西院,连只苍蝇都休想逃脱。
她悄悄潜入屋内,然而,床上却空无人影,姜宛兮一惊,人去哪里了?
“你是在找我?”
男人冰冷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姜宛兮浑身一颤,这熟悉的声音让她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大概察觉到了她的心虚,男人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
入目正是楚颉那张脸。
姜宛兮心中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这伪装能不能瞒过楚颉。
她刻意放粗了声音,“不好意思,走错了。”
楚颉凤眸深沉地看着她,嘴角一扯,“姜宛兮,骗我有意思吗?”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楚颉自嘲地笑了一下,“认不出你的事情,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姜宛兮知道他是在说两族大比的时候自己装兔妖骗他的事,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你来人间干什么?”
“找你。”,楚颉声音暗哑道。
想见你,想抱你,甚至想更过分一点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顿时被拉得极近,仿佛只要楚颉一个低头就能吻上去。
然而,他却看到了少女娇怯背后隐藏着探究的眼睛。
她在怀疑自己的目的。
一股无法言说的愤怒烧的楚颉理智尽毁,他一手按住姜宛兮的后颈,凶狠地吻了上去。
“呜嗯”
姜宛兮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想说话,每哼一声就被楚颉强势地吻住,急得她不断推拒楚颉压下来的身体。
几番挣扎后终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身体刚一下滑就被楚颉拦腰锁住。
“放开我”,姜宛兮轻喘着气,咬牙道。
刚被满足,此时楚颉凤眸温柔而深沉,“我不喜欢说些漂亮话,我只会用行动来证明,但如果你想听,我说一千次一万次都可以。”
他低头贴上姜宛兮的耳朵,声音低沉,语气坚定。
“我爱你。”
明明是一句最普通的情话,从楚颉口中说出来却像是永生不变的誓言。
姜宛兮心底一颤,她抿了抿唇。
“你的回答是什么?”,楚颉凤眸紧紧盯着姜宛兮,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种类似于紧张的情绪。
“为什么要逼我?”
姜宛兮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楚颉下意识就要去哄,脑海里却突然警铃大作,他危险地眯起凤眸,“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
当然是因为我不会答应你呀,姜宛兮眼神飘忽,当务之急是稳住楚颉,不能让他失控。
“你刚才对我那么凶,我当然要好好考虑一下。”,姜宛兮理直气壮道。
楚颉直觉这话不对,但刚才确实是他过分了,这没得说。
“好好考虑,我等你答复。”
第205章 北方战事
看样子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姜宛兮暗自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跟宋家人混在一起?”
“问路的时候碰见的,顺手帮了他一把。”
“宋家并不简单。”, 姜宛兮将自己这些天察觉的异样说了出来。
楚颉眉目微沉:“他们妨碍你了?”
“确实给我制造了点麻烦。”,姜宛兮无奈叹了口气,她还没摸清宋府的底细,“你对宋墨行了解多少?”
“他一直在北国定远山修行。”
姜宛兮微微皱眉,“北国定远山北国”
南国与北国可是相互敌对的关系,在南国呼风唤雨的宋家人为什么要把嫡长子送到北国修行?
宋家想做什么?两边下注两边讨好?
“南国国运的异常衰落大概跟宋家有关。”
姜宛兮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楚颉失笑, “学宫的那些课你一点都没听。”
“快说啦。”,姜宛兮脸一红,暗自磨了磨牙,楚颉这个学渣水平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逃课的自己了。
“凡人虽无灵力,但他们有信仰, 众人信仰之力化为国运守护一方疆土,保护国家不受外人侵犯。”
“这个外人既指异国之人,也指异界之人, 所以修士不能亲自出手干预人间事物。”
“我知道了。”, 姜宛兮恍然大悟, “所以南国国运不会受外界影响,只会自内部衰落。”
“有人想借宋家之手毁掉南国”
楚颉:“没错。”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姜宛兮瞪大眼睛看着楚颉。
楚颉略显无语, “修士不能直接干预人间事物。”
姜宛兮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徒弟, 是时候让她历练一下了
老皇帝已经称病数日了。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一道圣旨下来, 太子殿下开始监国。
眼看着一切正要走上正轨,北方突然爆发战事。
臣子们都惊呆了,两国好不容易和平几年, 北国新帝才刚上位就要挑起战争简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前线的消息不断,大臣们后来才知道并不是北国对他们南国宣战,而是一群来自灾区的北国难民在冲击边境。
太子仁慈,只下令让驻守边境的陈将军把难民
驱逐回去即可。
不料恐怖的事情随之发生,派出去的士兵跟难民接触后都染上了疫病,等到死了第一个人时陈将军才发现不对。
而此时大部队已经回城好几天了。
边境彻底失控,好几位将领弃城而逃,此时,北国士兵终于脱下了那层难民的伪装,朝南国露出了侵略的獠牙。
一时间南国人心惶惶。
为稳定民心,有大臣建议太子率军亲征,太子同意了。
太子出征的消息从国都传到边境,前方局势渐渐稳定下来,朝堂上则由身为太子党的宰相监国。
所有南国人都在等待一场胜利的凯旋,但他们最终等来的却是太子遇刺身亡,南国军节节败退的噩耗。
储君一死,几位皇子顿时就坐不住了。
夏兰宜刚从宫中回来,惠贵妃他们想要趁皇上重病趁机推二皇子上位,打算通过夏兰宜来争取宋家的支持。
毕竟,惠贵妃抚养她长大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夏兰宜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此事告诉姜宛兮,包括她曾目睹的宋丽琼对紫宸宫所做的事情。
“对上了”,姜宛兮喃喃道:“这下一切都对上了。”
宋丽琼使用的那种黑虫应是为了吞噬南国国运,老皇帝的患病很大可能也是他们的手笔。
可是人间怎么会有那种奇物?
肯定是修仙界或者神界的人出手了!
削弱南国却不对北国动手,难道宗琰是他们的人?
姜宛兮想起自己见到宗琰时对方的表现,心底一沉,若是假的那么对方的演技未免也太逼真了。
“你最近修炼得如何了?”
夏兰宜骄傲地挺了挺胸,“轻松筑基!”
姜宛兮有些惊喜,夏兰宜身上不愧流着荀家的血,这个修炼进度已经不弱于修仙界的一些天才了。
“回去准备一下,晚上我们出去一趟。”
“师父,我们要去干什么?”,夏兰宜颇有些跃跃欲试,“降妖除魔吗?”
“去绑人。”
夏兰宜:“”
师父不会真是什么妖怪吧?
是夜。
既然要带上小徒弟,姜宛兮索性从乾坤戒中拿出了仙舟。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逐渐靠近,姜宛兮沉默了一下,“你蒙面做什么?”
夏兰宜松了松脸上的黑巾,诧异道:“不是要绑人吗,我得做好伪装免得被发现。”
“上来吧。”
姜宛兮驾驭仙舟,一路破开云雾,高空俯瞰江山奇景的经历是夏兰宜第一次体验,她看得出神。
如此大好河山就一定要让那几个皇子继承吗?
仙舟停在了北国皇宫上方,看着那与南国皇宫风格各异却同样气势磅礴的宫殿,夏兰宜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宛兮,结结巴巴道:“师父,我我们要绑的人不会是北国皇帝吧?”
“答对了。”
夏兰宜欲哭无泪,完蛋,她师父好像真的想搞个大的。
“你不愿意?难道你想看着南国被北国吞并?”
夏兰宜毫不犹豫道:“当然不想!可是南国已乱,难道我们绑了北国皇帝就能解决南国的麻烦吗?”
姜宛兮沉吟道:“宋家,还有宋家背后的人早就提前在南国布好了局,留在南国,我们只会一直被动地跟着他们的计划走,只有来北国才能更好地牵制他们。”
仔细一想,事实正如师父说的那样,留在宋府的这段时间,除了要加快修炼外,夏兰宜还要时刻提防来自宋丽琼的暗算,搞得她心力交瘁。
而且夏兰宜手头并无任何势力,所以她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着实有些分身乏术。
“师父,那我们快点动手吧!”
姜宛兮微微一笑,她自然不是突发奇想要带夏兰宜过来,要成功抓住宗琰,还是得同为皇室,又有国运加身的夏兰宜出手才行。
第206章 大梦万年(一)
北国, 皇宫。
在皇帝寝宫周围布下阵法后,姜宛兮带着夏兰宜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此刻正值夜深人静, 夏兰宜第一次见到北国新帝,十分惊讶于他的年轻。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夏兰宜:“啊?哦”
她看着熟睡的新帝,心里有些发虚,手上动作却是未停,身形高大的男人转瞬之间就被抬起。
这是夏兰宜第一次使用灵力,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厉害,兴奋地向姜宛兮展示。
“师父你看!我可以把他移到这么高!”
姜宛兮就这么看着宗琰不停上上下下, 她眼皮一跳,徒弟别玩脱了才好。
“冷静点,先把人带出去。”
夏兰宜也觉得有些累了,她拿起绳子靠近宗琰,先绑住双脚, 然后再去绑手。
等她打完结,不经意抬头一瞥,蓦然对上一双暗沉凌厉的黑眸。
宗琰醒了!
夏兰宜被吓了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余光就看到师父已经蹿到了墙角。
夏兰宜:“”
她不理解, 就算是皇帝,可新帝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凡人, 师父都不是人了还怕什么?
不过, 很快夏兰宜就知道师父怕的是什么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之力与压迫感从宗琰身上传来,夏兰宜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难道宗琰也是修士!?
“是北国国运在保护宗琰。”
姜宛兮叹了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惊讶于国运对宗琰的偏爱。
“跟宗琰一样, 你身上也有着南国国运的存在。”
闻言,夏兰宜眼眸一颤,一样吗?可宗琰是一国皇帝,而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公主,国运为何会出现在她身上?
“擅闯孤的寝宫,还在那儿自说自话,看样子你们是真不把孤放在眼里。”
宗琰冷冷一笑,北国国运之力越发强横,他瞥了一眼夏兰宜,“就先从你下手好了。”
灵力挡不住国运,夏兰宜身上的南国国运与北国国运比起来简直像萤火与皓月争辉一般。
胜负已定,再不出手夏兰宜就真的要被永远留在这里了。
随着步步靠前,姜宛兮脸色越发苍白,两国国运都在排斥她这个异界来客,不得已之下只能召出朱雀星象仪来防御。
北方国运,南方国运,朱雀星象仪,三者的力量发生了激烈碰撞,夏兰宜率先这股力量对冲给震飞出去。
她先是吐了口血,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想再冲上去,“师父,我来帮你。”
异变陡生。
一个黑色的漩涡突然出现在姜宛兮与宗琰之间,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两人吸了进去,等夏兰宜扑上去时,黑色漩涡又诡异的消失了。
夏兰宜僵在原地,她并未注意到此刻有一个人影刚好从院中闪过。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国国师。
他神情激动地攥着本古旧书籍,书里没有骗他!
当国运与观天之术相合,就能将人带到旧日世界,洗去一切记忆重新经历新的人生。
这段过去将会创造出新的现在。
而拥有完整记忆的殿下一定能够达成所愿!
万年前,人间。
旧塘镇原本只是河东郡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镇,然而最近频发的命案却让旧塘镇一下子成为了整个河东郡百姓关注的焦点。
一辆驴拉板车停在了颜府门前,管家面色沉重地掀开了草席,一具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躺在板车上,耳边传来苍蝇的嗡嗡声。
派出去求援的护院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
管家麻木地将这个坏消息带给颜老太爷,良久,满头白发的颜老太爷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重重一摔,怒骂道:“他们是要彻底堵死我颜家的生路啊!”
从河东郡逃到旧塘镇,即使交出了大半家财还是无法让那些人停止对自家出手
“很多护院看到那些尸体后都跑了,现在府上只剩下十四个护卫,其中有灵力的只有三个人。”
“老太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颜老太爷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去把芙儿叫来。”
管家出去叫人,没过多久,一名少女走了进来,她约莫只有十五六岁,当她一进屋,过盛的容貌立刻让满屋都亮了起来。
“爷爷,你找我有什么事?”,颜玉芙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说话声音很轻很轻。
颜老太爷更心疼自己这个孙女了,他温声道:“你父母还在时给你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建武郡的许家,如今你也到了适婚年龄,这婚约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我不想嫁,爷爷,我不想离开你,如果一定要结婚那便招个上门女婿好了。”
“这像什么话?”,颜老太爷又是感动又是头疼,“以咱家现在的情况是找不到什么好人家的,我怎么能让你嫁给那些乡野村夫,芙儿听话,许家是最好的选择了。”
颜玉芙本就是乖巧的性子,她一见爷爷态度这么坚决便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再提出异议。
“爷爷,你也一起来建武郡好不好?”
“芙儿乖,旧塘镇还有些事情要打点,你先启程,爷爷随后就来。”
知道爷爷不会孤身留在旧塘镇而是会跟自己一起去建武郡后,颜玉芙总算放下了心。
不过紧接着新的担忧又来了。
除了搬家那次,颜玉芙从未出过颜府,她经常从府上其他人口中听到外面的世界十分
危险,若是一个不小心遇到妖鬼了就会丧命。
“翠娘,外面真的那么危险吗?”
翠娘是颜夫人生前买来的丫鬟,她原本嫁过人,后来丈夫死了,婆家人因为她没有生孩子就把她赶了出来,幸好遇到颜夫人翠娘才有了一条生路。
“小姐或许无法想象,但如今这世道当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看着颜玉芙清澈懵懂宛如小鹿一样的眼睛,翠娘心中满是忧虑,小姐被老爷夫人养得太天真了。
“凡是稍有姿色的少女都会被拉去配冥婚,配了冥婚之后就变成了活死人。”
“配冥婚?”
翠娘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些恶鬼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多是没娶妻的光棍,生前没本事,死后仗着变成了鬼便开始胡作非为。”
“不知道有多少姑娘遭了他们的毒手。”
颜玉芙听得失魂落魄,“一定要报官,让朝廷把他们抓起来。”
翠娘讽刺一笑,“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恶鬼们欺软怕硬,只对那些毫无背景的姑娘下手,官家女子是从来不碰的。”
“那些当官的哪有时间管农家姑娘的死活。”
“老太爷让小姐嫁人也是为了小姐好,许家能护住小姐。”
颜玉芙心里难受得不行,她想帮人,可连她自己都需要别人保护。
“我怎么从未听爹娘提起过许家?”
说到许家,翠娘脸上神情颇为复杂,有些事情小姐也该知道了。
“原来颜家是大地主,许家一直都是颜家的佃户,许家老太爷是种地的一把好手,颇得老太爷赏识,连带着许家老大也露了脸,老太爷便让许家老大给老爷当小厮。”
“老爷不爱读书,经常跟许家老大一起偷溜出去玩闹,两人感情亲如兄弟,夫人不想看着老爷这么堕落下去,但又不好做得太过分。”
“于是夫人将自己的丫鬟嫁给许家老大,想着让他结婚收收心,省得总是带老爷出去鬼混。”
“许家老大结婚后生了一个男孩,他的名字还是老太爷取的,叫许维璋。”
颜玉芙听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我不想去许家种地。”
翠娘失笑:“方才我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如今的许家已经改换门楣,成了官身。”
“哦?”,颜玉芙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这一切多亏了许家大公子许维璋,他十岁离家出走,我们都以为人死了,结果等他回来时已经成了大将军。”
“许家从此一飞冲天。”
还有些话翠娘没说,怕打击到小姐。
许家现在权势富贵集于一身,或许不愿让人知晓没落的时候,可能他们上门也是不受待见的。
但总得去碰碰运气,不然等着小姐的下场就只有死了。
这些事情颜老太爷何尝不知道呢,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他能做的不过是将颜玉芙的嫁妆准备得更丰厚一点,希望许家哪怕不想履行婚约,至少看在嫁妆的份上保全芙儿性命。
临行前,颜老太爷把自己打听到的关于许家的消息一股脑全告诉了颜玉芙。
“许家现在就两位公子,大公子许维璋不必说,他身居高位,许家底子薄,他要娶的必定是京都的世家贵女,二公子许维松是庶出的,才华并不出众,但为人温和,从不与人争执,你嫁给他的希望最大。”
颜玉芙默默地听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走后,颜老太爷叹息道:“我护不住芙儿了,只能给她找个能护住她的夫家,这样,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颜老太爷现在已经敢肯定,追杀他们一家的那群人就是冲着芙儿身上的秘密来的。
无尽的懊悔淹没了他,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那些在场之人都杀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怪他当初太过仁慈,才导致如今的灭门之祸。
他的孙女啊,生下来手握奇物,宛如星辰,本该难产而死的儿媳硬是死而复生。
如此力量怎能不叫人觊觎?
第207章 大梦万年(二)
颜家的车队从旧塘镇出发, 沿着官道往建武郡的方向走。马车四角垂挂着驱鬼的铃符,清脆的铃音响了一路。
颜玉芙犹豫着掀起帷幔的一角, 外面荒草萋萋的景象映入眼中,那是与颜府中截然不同的景色,毫无半点生机,显得死气沉沉。
护卫们像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随意地聊着天,“幸好有除妖队定期清扫官道,不然我们一路上还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
“除妖队是厉害, 待遇也好,可干的是把脑袋挂在腰上的亡命之事,敬佩归敬佩,我可不愿意加入除妖队。”
“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加入除妖队即使我死了家人也能受到保护, 唉,真是让我好生为难啊。”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此次前往建武郡, 我们可以走许家的门路从军啊!有朝廷军队当靠山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老兄行行好, 给小弟我详细说说吧, 许大公子现在当的官有多大啊?”
“哼,就知道你们这群憨货什么都不知道, 我那个在朝廷当官的表哥传信回来, 说”
“哎呀,说什么啊?老哥你可别吊我们胃口了!”
“武将之首, 权压三公。”
那人说完,满意地看着其他人脸上呆滞的神情,清了清嗓子, “许家门楣有多显赫不用我再强调了吧?”
队伍中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这样的许家还会让小姐进门吗?”
良久。
“快到歇脚的地方了,去通知小姐一声。”
骑马的护卫放慢速度靠近马车,“小姐,今晚在前面的客栈过夜。”
“嗯,还有多久到建武?”
“如果顺利的话,两天后我们就能到达建武郡。”
两天啊,颜玉芙双手撑着下巴,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翠娘,我想回家。”
翠娘泡了一壶安神茶递过去,安慰道:“委屈小姐了,现在形势不同于过去,是我们有求于人,有些苦头只能忍着。”
“嗯。”,颜玉芙垂下眼眸,“我会听话的。”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一行人顺利地住进了客栈,颜玉芙的房门外,护卫们正在安排轮流守夜的人选。
第一次出远门,颜玉芙的内心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房间内的烛光早早就熄灭了,简单梳洗一番后,颜玉芙躺在床上,隔着薄薄一层窗户纸望着外面。
今夜无风雨也无云月,寂静得可怕,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颜玉芙手指不禁攥紧了被子。
【嘿嘿,小美人,你是在等着我
吗?】
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颜玉芙便闻到了刺鼻的伴着腐烂气息的汗臭味,“救——”
【喊什么,跟了我可是你的福气。】
男鬼生前应该上了年纪,幻化出的鬼影保持着佝偻的形态,他垂涎地盯着颜玉芙的脸,笑得猖狂。
【就知道你们这种小娘们儿会叫,哟,看这小脾气,还会瞪人呢。】
颜玉芙不停挣扎着,可是没有学过对抗鬼魂的招式她的反抗根本没用,声音也被锁住了,心底渐渐生出些绝望。
【这里办事可不方便,我带你去嗯!?】
男鬼的话音猛的一转,挥手卷起颜玉芙快速飞出窗外往某处赶去。
颜玉芙不敢闭眼,她一路看着男鬼往郊外山上飞,途中还看到了其他的鬼魂,越靠近荒山,四面八方飞来的鬼魂越多,最后甚至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这是发生了什么?
众多鬼魂聚在一起,时不时把视线投降荒山深处,似乎有些蠢蠢欲动,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一直傻等着也不是个事,谁去山里探探啊?】
【大不了第一个下去的让他多占一点好处。】
【说的轻巧,你们自己怎么不先下去?】
众鬼魂你看我我看你,没吭声,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山中那个将死之人身上的鬼气惊人,吸一口对他们都有莫大的好处,可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虽然他们已经经历了死亡变成鬼了,但鬼也会灰飞烟灭的啊。
【这里不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吗?】
【哪里?咦怎么有个人类女人混进来了?】
【看样子是被抓过来的,喂,同类,把那个女的丢下去试试水!】
【女人可以再找,变强的机会可不多啊。】
颜玉芙明显感觉到男鬼心动了,紧接着他便抓着自己冲向那山中鬼气最浓郁的地方,然后松开了手。
身体飞速下坠,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要死了吗?
短短几秒内无数念头闪过,等下坠停止,颜玉芙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惊魂未定地打量周围,这才发现自己掉到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第208章 大梦万年(三)
颜玉芙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立马躲开, 惴惴不安地观察起男人的反应,然而被她砸到的人一动不动, 诡异得很。
她大着胆子上前,男人身上穿着石青色的常服,指节上的老茧很是明显,脸上沾着些血泥混合物,脏污得看不清楚。
“喂,醒一醒!”
荒山全是鬼魂,难得看到人类, 颜玉芙勉强压下心中的惧意坐到了男人旁边。
男人没有回应,颜玉芙心中一惊,伸手去探男人的鼻息。
死死了!?
颜玉芙怔愣片刻,回过神来开始给男人搜身,她想找找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皮革材质的腰带, 细节处处显露出一种低调的昂贵,金属卡扣泛着暗光,一把匕首插在腰侧。
颜玉芙眼睛一亮, 伸手去拿匕首, 她动作间, 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吊坠随之滑落,好巧不巧落在了男人染血的掌心中, 颜玉芙并没注意到这一点, 她抽出匕首,月光自刀刃反射银芒, 晃得颜玉芙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颜玉芙被人按在地上,后背传来痛意。
男人一双锐利冷然的黑眸盯着她, 抓着她的手用了些力。
“你没死?”,颜玉芙惊恐地看着对方,她刚才探过,明明断气了啊。
许维璋皱眉,奇怪,这名陌生姑娘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手上也没有老茧,不像是有武力之人。
“大半夜为何出现在此处?”,他冷声质问。
“是那些鬼族把我掳过来的。”,颜玉芙见自己挣扎几下皆是无用,声音中不自觉带了些委屈,“好痛”
许维璋瞥见她那泛红的手腕,只匆匆一眼就很快收回目光,“情况特殊,多有得罪,望姑娘见谅。”,说完伸手把颜玉芙从地上拉了起来。
“嗯。”,颜玉芙轻轻应了一声,拍掉裙子上沾染的尘土,心道她才不原谅呢,她心眼可小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从这座荒山里出去。
“外面那些鬼魂好像是冲着你来的,我我就不留下给你添麻烦了。”
在男人冷肃的目光下,颜玉芙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姑娘太谦虚了,若不是姑娘,我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许维璋一本正经道:“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丢下救命恩人不管?”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救你!谁看到我救你了!?”
许维璋:“”
这姑娘看起来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不可能孤身一人从这深山里安全脱身。”,见她冷静下来,许维璋继续道:“人生除死无大事,你还在顾忌什么?”
“我有婚约在身。”,颜玉芙还是有些抗拒,说不清是为什么,她隐隐有种感觉,眼前这人将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而她只想远离纷争。
“大晚上与外男待在一起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长年掌军,周围全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在某些方面许维璋还真没考虑得那么仔细。
“若你未婚夫不放心,我可亲自登门解释。”
颜玉芙:“你不觉得这样更说不清了吗?”
“我的话,他不信也得信。”,许维璋冷冷道。
“接下来往哪里走?”,颜玉芙僵硬地扯开话题,翠娘跟她说过,现在的颜家跟许家相比已经算是高攀了,她能不能嫁给许家二少爷还是个未知数,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登门坏事,许家的亲事是爷爷费尽心思为她谋求的最后一条生路了。
许维璋怎会看不出她在故意转移话题,郑重道:“我保证你的婚事不会受任何影响。”
颜玉芙显然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她已经不是待在深闺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了,出来的这一路上翠娘给她讲了不少人心险恶的故事。
“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万一你对我图谋不轨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错,还算有戒备心。”,许维璋好似赞扬般点了点头。
颜玉芙莫名生出些类似羞恼的情绪,“你!”
这、这种轻视的口吻,未免也太看不起她了!
“你的确很美,但这种美对我来说跟鲜花珠宝的美没有任何区别。”
男人深邃俊美的眉目间透着一股看遍世态炎凉的冷漠,他没有表情时,身上的威压如高山般令人喘不过气来,颜玉芙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人,害怕地往后退了退,不再看他。
“不要多想。”
他这么说道。
颜玉芙的鹿眸一下子就起雾了,什么叫跟鲜花珠宝没区别?拿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跟死物比!?太过分了,她讨厌死这个人了!原来河东郡好多公子都喜欢她,多得是人爱她!
大小姐性子一上来颜玉芙也不管两人商没商量过,直接挑一个方向就往前走了。
许维璋无奈,太幼稚了,跟个小孩似的。
不过,竟然误打误撞选中了正确方向吗?
第209章 大梦万年(四)
深夜的荒山连月光都被高大的林木挡在外面, 再加上鬼气缠绕,可以说是视野全无。刚生完气的颜玉芙发现这点后不由得开始有些害怕, 她怎么一冲动就这么随便跑出来了,回头一看,后面一片黑黢黢的十分渗人,颤声道:“公子,你还在吗?”
听到公子这个称呼,许维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人叫他乡里娃、泥腿子, 也有人称他大将军、家主,倒是极少有人叫他公子。
“我在你后面。”
颜玉芙心中稍定,怯怯道:“那你别离我太远哦。”
“不是说男女大防?我看我还是站远些。”,许维璋似笑非笑,“免得姑娘觉得我这个登徒子在耍流氓。”
“呜, 你好歹是个人。”,颜玉芙都快被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吓哭了,哪里还记得她之前说过的话, 只想着赶紧找个伴。
许维璋:“”
而此时的外界, 聚集在荒山的众鬼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鬼气怎么突然消失了!?】
【真的没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难道是死了的人又活了不成?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人族现在视妖族为心腹大患, 等妖族被解决了就会轮到我们,我们大家得抓紧时间增强实力!】
【如果他死不了, 我们不如帮他一把!】
众鬼纷纷表示赞同, 那股鬼气的诱惑力太大了,堪比吞噬掉鬼王,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几乎众鬼刚刚有所动作,许维璋就马上察觉到了,对于杀意, 他向来敏锐至极,许维璋眸色陡然一暗。
重重鬼影在山林间穿梭,颜玉芙顿时感觉周身温度都低了不少,她双手环抱住身体,冷得瑟瑟发抖。
“那些鬼要来了,怎么办?”
她看向许维璋,这些鬼都是冲着他来的,但就算自己现在抛下他也不一定能安全脱身。
许维璋没说话,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颜玉芙瞬间瞪大了眼睛,等等,这是疯了吗?他此刻身受重伤还想着跟鬼战斗!?
只见许维璋一跃而起,如一头矫健
的猛兽冲入林中,颜玉芙都还没看清他的身影,耳边就已经传来了鬼魂们惨烈的哀嚎声。
男人身上穿得是普通材质的衣服,一点防御作用都没有,来自众鬼的攻击全都被他用身体挡了下来,那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听得颜玉芙心惊肉跳,她没想到这男人战斗起来是这种风格,近身交战将血腥与粗暴展露无遗。
唉?血?鬼是不会流血的
颜玉芙双眸微微一颤,是那个神秘男人的血,她将注意力放到男人脸上,苍白干裂的唇,漆黑无神的眼睛,他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战斗中途都会短暂失去意识。
【该死!我明明察觉到他快死了,怎么老是吊着那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杀了他!都给我杀了他!】
【老二被他杀死了,给老二报仇!】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鬼气化为的长刀朝许维璋砍来,他刚好恢复了意识,但此刻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许维璋心底一沉,黑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不甘,他怎能死在这里!奈何身体逐渐发冷,向来火气旺的人此时身体上竟然结出了一层寒霜,绝望之际,许维璋好像看到了一道身影朝他奔来。
冰冷的手臂忽然陷入一片温暖中,许维璋涣散的眸光缓慢下移,是刚才认识的胆小姑娘。
他声音嘶哑,“你这是要跟我一起死?”
“呸呸呸!”,颜玉芙心道晦气,然后,她不安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吊坠,细小的银链上坠着一枚形似星辰的奇异石头。
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心声,吊坠突然爆发出极致眩目的光芒,所有的鬼魂都看着这神秘之光,好像从中看到了一条通往未知之处的道路,紧接着他们惊恐地发现在这光芒照耀下,自己的魂体竟然开始消散,不、不对,是化成了最纯净的灵魂力量被那神秘之光吸收了!
此刻,所有鬼魂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两个字。
【轮回。】
原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轮回之力竟然出现在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女子身上!如此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偏偏他们却亲眼目睹了。
鬼族本就因将死之人的怨气而诞生,轮回之力简直是他们的克星,已经尝过拥有力量的滋味,怎么可能愿意放弃一切再转世投胎呢?
一时间,还没出手的鬼魂反应过来,纷纷四散奔逃。逃不了的鬼魂赶紧对着颜玉芙痛哭流涕地求饶,颜玉芙板着张脸,看上去很是冷酷无情,实际情况却有些尴尬,她并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这股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鬼魂死的死逃的逃。
危机已解,颜玉芙便跟许维璋拉开了些距离,一转头却发现对方正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救了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做事?”
两人同时开口,等听清对方的话后,不约而同沉默了。
许维璋温和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维璋。”
许、维、璋。
这三个字震得颜玉芙脑袋嗡嗡作响,她脸色变了又变,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的气质难以言说,跟她原来在府上见过的那些家族族长有些像,但是许维璋比那些族长更深不可测,也更危险。
过重的威势让人忽视了他出色的骨相,对于掌权者而言,好的外貌不过是一种微不足道的点缀。
颜玉芙抿了下唇,缓缓开口:“颜玉芙。”
“颜姑娘,你愿意为我所用吗?”,许维璋目光专注地盯着颜玉芙:“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颜玉芙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愿意。”
“为你做事,就会成为你的敌人的眼中钉,他们对付不了你,就可能对我出手,我不喜欢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
许维璋黑眸幽深,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她一个闺阁女子不该出现这种心态,除非她经历过什么变故。
第210章 大梦万年(五)
“这天底下敢与我为敌的人屈指可数。”, 许维璋皱眉,紧盯着颜玉芙不放, “若你成为我的人,我会护住你。”
颜玉芙轻声道:“可我刚才遇见你时,你还生命垂危。”
许维璋:“”
无法反驳。
她越是谨慎聪明,许维璋越想让她为自己所用。他在战场遭妖鬼暗算身负重伤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而他暗中回来治病的行踪更是只有几名心腹知晓,可即便是这样,回来的路途上还是遭遇了埋伏, 险些在荒山丢了性命。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出卖他的嫌疑,竟无一人能信任,许维璋动了心思,他想培养新的心腹。
而颜玉芙正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颜玉芙拒绝得很坚定,许维璋敛眸, 果然,没有抓住对方的弱点就是麻烦。
这时,许维璋突然有了动作, 他伸手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绳子, 见状, 颜玉芙还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许维璋身上竟然还会戴饰品, 腰间连个玉佩都没有的人居然还会戴项链, 违和感太重了。
粗麻搓成的绳子上挂着一把迷你青铜小剑,剑的样式平平无奇, 颜玉芙好奇得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许维璋直接将这条青铜剑项链递给了她。
“以后改变主意了可凭借此信物到建武郡茗香楼来找我。”
颜玉芙小心接过来,既然是许维璋戴在身上的, 那这剑肯定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这是仙器吗?”
“算是吧,好好保管,可别弄丢了。”
“嗯!”,颜玉芙的笑容十分灿烂,尽管她无法修仙,但修仙之人的武器分级她也略知一二,由低到高,分别是普通武器、宝器、法器、以及最稀有最厉害的仙器,这把剑如果真是仙器那她光凭这把剑就能坐稳一洲首富之位。
“不过为什么这把剑这么小啊,只有我手指头这么大点,要怎么拿来当武器?”
许维璋瞥了她一眼,“我还没有大方到用仙器来当信物,这把剑比较特殊,它是仙器不假,但它无法被使用。”
“哦。”,颜玉芙顿时就失望了,原来是个半成品,许维璋这人做人不地道,以后还是少来往。
到达镇上后两人就分别了。
颜玉芙悄悄溜回客栈的房间里,另一边,许维璋却没有急着去找自己的心腹,而是不断回想着这一路上所见的一切,心中对于暗算他的幕后主使已有了些怀疑。
除了那些赢姓宗室之人,还有谁会联合外族也要除掉他?
许维璋冷冷一笑,那群趴在大渊王朝身上吸血的酒
囊饭袋,迟早有一天他要亲手毁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皇上仁善,不愿对亲人下手,这倒也无妨,只需等太子登基即可,太子的杀伐果断许维璋是见过的,甚至十分欣赏。换做太子,绝不会对那些犯错的宗室手下留情
那日的事情发生后,一到夜晚来临,颜玉芙便开始紧张,总是睡不好觉,搞得翠娘也跟着心绪不稳,她问颜玉芙缘由,被颜玉芙心虚糊弄了过去。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两天后,颜家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建武郡。护卫们找路人一问,没过多久便找到了许府的位置。
拜贴已经递给门房了,颜玉芙掀开帘子,从缝隙里偷偷打量着许府。
真气派啊,比郡守府还大好几倍,连门前铺地的砖石都价值不菲,一股奢靡之气扑面而来。等了一会儿,大门推开,门房领着几个漂亮丫鬟迎了上来,那些丫鬟身上穿的衣裙料子颜色都是颜玉芙从未见过的。
颜玉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嗯像个打秋风的穷亲戚。
“颜姑娘,快随我们来,老夫人正在后院等着你呢。”
“多谢各位姐姐。”,颜玉芙笑着道,话刚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翠娘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不需要对她们这么客气。”
颜玉芙很是不解,“可我在家里就是这么唤那些丫鬟姐姐的呀。”
“外面不比自家,许府这些丫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精,最会看人下菜,她们不会觉得小姐你人好,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翠娘说的有道理,可话已经出口了,第一印象已经留下,颜玉芙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次便算了,小姐以后一定要当心。”,翠娘迟疑了几秒,还是道:“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一定要认清自己的处境,往后的日子才不会太难过。”
颜玉芙轻轻点了点头,盯着这雕梁画栋的许府,目光有片刻放空,她想爷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