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女配是修仙第一辅助》 1、在人间 大周末年,岁大饥,人相食。 有独行出城门者,数日未见归,而荒野之地多人骨。 时人不以为奇,五十年为一轮,蓬莱山开,天地之间有变。 * 暮冬,彤云密布,朔风渐起。 东海潼安镇人流如织,昏暗天色与夹雪寒风挡不住诸国求仙人士的脚步。 滩涂上支起了一个个草棚,里面坐的多为名门贵族,亦不乏皇亲国戚。 乞丐和贫民挤在草席上,跟蓬头垢面的难民隔的很远。 人们不约而同地眺望东海,目光中尽是难以抑制的渴望兴奋。 辽阔云天与汪洋大海间,仙山虚幻的轮廓若隐若现,时而擎天而起,时而飘渺无踪。 一条白玉阶梯自峰顶飞下,不见起始,不见尽端,仿佛隐匿在云雾霞光中。 层云漫卷,遇山化作横天羽翼,海浪涛涛,击山变为钟磬之音。 滩涂上传来了念经颂佛的声音,炉里佛香燃起,僧人在蒲团上打坐,风中经幡飘扬。 草棚之下,身着锦绣华袍的贵族们脸上纷纷露出神往之色。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世人对长生不老的追求永无休止,更何况乱世之中,活到四十便可称得上是长寿。 传说东海有三座仙山,名为蓬莱、方丈和瀛洲,只要过其中两山便可追寻长生之道,踏上求仙之路。 为了渡过一望无际的东海,凡是经验老道的船工都被哄抢一空,造船消耗的木头用光了潼安镇几十年的储备,到最后仍是连一张木筏都难求。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踏上蓬莱登仙路。 有人登仙山求长生,亦有人不过求一线生机。 * 潼安镇远郊,一处秋枫树林里。 穿着粗布短褂的青年一脚蹬在铁锹上,把土掀到一边。 在他脚下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约有小臂那么深。 郑山黑红的脸上全是汗,他甩甩头伸手一抹,哼哧喘着气道:“把坟迁在这里就没事了,这片林子都是用来造船用的,主人家看的紧,那些饥民进不来。” 宋依依不停搓着双手,缩在兔毛斗篷里的小脸被冻得通红,怀里的汤婆子跟着打颤。 她有一双清澈明净的鹿眼,自然卷的乌发用了根发黄的布条绑着,她静静看着郑山拿起骨灰瓮,秀丽精致的眉眼间有几分藏不住的消沉。 郑山伸手往衣服上擦过几遍就算清理了,他捧起骨灰瓮,用不着掂量便已察觉到异样,忍不住皱眉低喃一句。 “果然轻了不少......” 这几天,郑山做梦都会梦见爷爷,直到亲手下葬的这一刻他都无法相信这个噩耗。 身子骨比年轻人还强劲,一身武艺在镇上难逢敌手的爷爷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要是当时没让爷爷去采药就好了,郑山一直很自责,随着爷爷的离开,依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大多数时间只能躺在床榻上,因为病痛人也睡不着,日益憔悴,瘦到脱了相。 这段时间依依的精气神突然好了不少,可请大夫瞧过后却说是回光返照,让郑山尽早准备后事。 他去棺材铺时,消息灵通的老板还劝他多备一副,现在防水的木料不好找,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 一番话把郑山气得转头就走。 依依病入膏肓,但爷爷的丧事还是得办,郑山一手包揽了全部,虽然不是真正的宋家人,但郑山一直记着宋爷爷的救命之恩,他尽心尽力,墓地也是请大师亲自挑的福地。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因为仙山开启在即,潼安镇是不准难民进来的。 从北方来的一群难民被拦在城外,冬天哪有什么吃的,吞雪并不饱腹,把冻死的两脚羊吃了后,他们被坟墓前的贡品吸引,后来又开始扒死人吃,土葬讲究保留尸身完整,没想到竟进了难民的肚子。 火葬的骨灰放在骨灰瓮里也防不住难民,有人扒白土吃的时候把爷爷骨灰也给吞了进去。 郑山得知消息赶过去时,只来得及救下这么多。 想着想着,郑山又将坑挖深了点才把骨灰瓮放进去,泥土有些冻住了,他拿铁锹拍碎土块后一点一点把空隙填实。 安置好爷爷的骨灰后,郑山拍掉身上的雪,背起宋依依往树林外走去。 郑山正是气力足的年纪,干完活也不觉累,在雪地里是健步如飞。 宋依依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雪白小脸上唇色青紫,鹿眼将闭未闭,鼻息微弱,抱着郑山脖子的小手无力滑落。 郑山眼眶一红,强忍着惊慌加快脚步赶到马车旁,他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宋依依放进车厢内柔软的靠垫上,给精巧的暖炉添了火,才出去驾马。 得赶紧喂依依喝药,他想着。 赶到宋家宅子时,门前掉落的铜锁和敞开的大门让郑山又惊又怒,他抱着宋依依第一时间赶到了放药材的仓库。 变卖家产刚买的一批名贵药材被洗劫一空,连存放药材的柜子也被人一并搬走。 县衙那些人怕越来越多的难民在城外暴动于是将他们放进来,然后派兵在繁华地段维护秩序。 至于偏远的宋宅,他们是不管的。 郑山想报官讨个公道,然而宅子本归宋爷爷所有,老人死后轮到宋依依继承,他没有资格出这个头。 怀里的宋依依开始发虚汗,双颊烧得通红,漂亮的鹿眼里含着泪水,目光涣散无神,没发出任何声音。 依依连自己的痛苦都说不出,更别提申冤了。 所有房间都被洗劫一空,连条干净的帕子都没有。 望着空荡荡的衣柜,郑山握紧了拳头,想找件取暖的衣服都无从下手。 没有药依依只能硬撑,万一....万一撑不过去...... 忽然,衣袖被一只素白的小手拉住,他垂眸一看,依依正伸手比划着什么,郑山只能从她幅度微小的动作中揣测她的意思。 “想要看看爷爷的灵位还在不在是吗?” 宋依依轻轻点了下头。 空荡凌乱的房间里,本该好好放在供桌上的牌位掉落在房间一角,上面还有鞋底印,郑山拿衣服一擦,双手捧着牌位放到宋依依眼前。 棕色松木材质上,“医宗长老宋郁金之灵位”几字清晰可见。 宋依依忍着心中悲切,颤抖着伸出手,苍白的指尖落在医宗二字旁边,一些往事浮现在脑海中。 身为天机楼大小姐,直到被谢何拙推入剑宗秘境的那一刻,她才想起自己原本是个穿书者。 可怕的是她之前的命运跟书中的轨迹完全重合,而在书里,她作为心机白莲花女配会因为这场人为意外死于刀丛剑阵中。 刀剑割在身上的痛楚令人几欲昏厥,胸中激荡的委屈愤怒让宋依依把这一切全部扛了下来。 然而好不容易逃出死劫,却对上了应寒陵得知自己要对谢何拙不利时看过来的目光,极致的冰冷,一下子将她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宋依依想,她当时的模样一定很狼狈,连危及性命的伤势都不顾只想跟剑宗的人解释清楚。 脖子上一直在流血,用手捂着都止不住,口鼻中弥漫着血腥味,每一次发声都是割喉之痛。 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对应寒陵,对剑宗诸位长老,对玄盟执法殿…… 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变得刺耳嘶哑,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那些人里有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也有曾许诺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 即使沾了那么多血迹,解释的话语依然无足轻重,那天之后,她不再开口。 修仙界的人都知道,谢何拙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天才,拥有凌驾于五行灵根和变异灵根之上的混沌灵根。 若她修炼至渡劫期,连镇仙尊也得避其锋芒,因此,谢何拙被视为未来的正道魁首,不少人觉得她就是下一任玄盟之主。 宋依依有自知之明,她没想过要惩罚谢何拙,或是让对方低头道歉,她只想还原事情真相,是谢何拙为夺宝欲杀她。 她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病秧子怎么可能害的了金丹后期的谢何拙? 后来,宋依依想明白了,可她宁愿自己永远不明白。 他们心如明镜,却为了谢何拙的好名声对真相置之不理。 她一再退让,唯一仅剩的底线不过想求个真相大白,却被他们毁了个干净。 剑宗素来护短,不舍得让谢何拙受一点委屈,却可以放任流言蜚语攻击躺在病床上全身没一块好肉的她。 宋依依还记得一些剑宗弟子站在病床边对她说的话。 他们说,谢何拙为人族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只是想要一件宝物而已,不能让她寒心,更何况谢何拙实力强大后也会成为对抗妖魔的重要战力...... 刚开始得知他们来看望自己的感动一点点冷却下去,后来,无论他们怎么说宋依依都不再理会。 渐渐的,一些谣言传开,她成了因为嫉妒所以要对谢何拙不利的人族逆种,妖魔同类。 那时候的她还不够坚强,每次听到这些话后只敢躲在被子里偷偷流泪,醒后枕头一片湿痕,竟连没有人声的梦里都被逼得崩溃。 她大概是谢何拙的敌人里最弱的一个,估计谢何拙也没把她这个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病秧子放在眼里,可向来谨慎的性格还是让谢何拙出手了。 死在世俗界,宋依依想,这大概就是谢何拙给自己安排的结局。 只是连累了宋郁金,堂堂金丹期医修先在这没有灵气的世俗界熬尽了寿命。 没有宋郁金,自己也活不了,普通的药材和大夫对自己的病根本不起作用。 “依依别哭,还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看着默默流泪的宋依依,郑山又是心疼又是无措。 宋依依眼睛红的像兔子,里面还残留着些委屈,有些往事连回忆起来都是无法承受的再次伤害。 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宋依依捂嘴咳嗽了几声,痛得浑身颤抖,她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 哥哥...哥哥......好想再见哥哥一面..... 不想把最后一面定格在为应寒陵跟哥哥起争执的时候。 心仿佛绞碎了一样的疼,宋依依忍受不住在床上打滚,接着像虾米般把自己蜷缩起来。 眼角的泪花和虚汗朦胧了窗外海上仙山的景致,随着泪珠的滚落,仙山一点点清晰起来。 方丈山仿佛自天上而来,倒峰直插海面,飘逸烟云围绕着高峰平顶,五彩奇光冲霄。 蓬莱现,方丈出,只差瀛洲未开。 宋依依原本灰暗的眼眸微微生出了亮光,她伸手对郑山断断续续地比划。 和宋依依一起生活这么久,郑山完全能读懂少女的手势想表达的意思,他慢慢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依依你想去登仙山!?” 宋依依缓慢却坚定地点了头。《 》 2、登仙路 仙山开启之日,东海上升起了阵阵朦胧雾气,风吹不散,彻底阻断了人们看向仙山的视线。 海边人群拥挤,你争我抢,都想要占得先机。因为仙山的存在,海水凝冰全都化开,人们把船只从滩涂上推入海中,颇为手忙脚乱,而抢先找好位置的楼船早已出海。 郑山抱着宋依依穿过人潮来到一条渔船旁,对上面的人招呼了一声,“阿祥,要搭把手不?” 船首上跳下来一个精瘦的青年,脚上蹬着一双草鞋,嘴里还叼着根芦苇杆,“山哥不用,我这都快准备好了。” 长相普通的青年看着宋依依时微微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移开视线热情道:“这就是你家那个要登仙山的妹子?” 郑山点头,对宋依依解释道:“这是我的好兄弟吴阿祥,实在找不到能渡海的船只了,我便拜托他带我们一程。” 宋依依对他友好地笑了笑,对方的脸突然就红了。 “依依先上船,海边风大湿气重。”,郑山说着。 他从包袱里找出新买的棉衣给宋依依盖上,幸好吴阿祥的渔船有乌蓬挡着,里面还能供人躺,只是木板上粘着鱼鳞,鱼腥味很重。 身体一暖和,宋依依就有些昏昏欲睡了,看出她精神不好需要休息,郑山自觉拉上帘子跟吴阿祥一起坐到了船首。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老渔民,坐在船尾,据说渔民的父亲原来曾到过蓬莱山,所以吴阿祥特地请他来划船辨认方位。 在船首,吴阿祥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郑山,“要带的东西都写在这儿了,幸好山哥你识字又懂认药,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找谁。” 郑山打量了几眼,皱眉道:“量太多了,事先说好我得先给依依把药备齐了才能帮你。” “当然没问题!我相信仙药一定能治好依依妹妹的病。” 郑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不满道:“别叫那么亲密,依依还没出阁。” 吴阿祥挠了挠脑袋,“出阁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嫁人。” 吴阿祥一愣,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激动地说道:“啊....啊山哥....你看我怎么样,我家你是知道的,吃穿不愁,每月还能吃上一两次肉......” 郑山突然开口打断他,“阿祥。” “怎么了山哥?” “你仔细看看自己的模样配得上依依吗?” 郑山上下打量自己的兄弟,长相普通,中等身材,斗大的字不识一升,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渔民,跟依依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娘说男人会干活就行了,长得好看跟个小白脸似的不中用。”,吴阿祥脸色一垮,不甘心地反驳道。 郑山本想继续拒绝他,听了他这话突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依依是个哑巴,的确不好找亲事,宋爷爷若是在天有灵也会希望看到依依找个好人家嫁人生子,吴阿祥能干活肯吃苦,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他瞥了吴阿祥一眼,看在多年兄弟情分上还是松了口,“说不过你,这事我做不了主,依依同意就行了。” “那我去跟依依妹妹说。”,郑山软化的态度让吴阿祥惊喜不已,恨不得马上就把这门婚事定下来。 郑山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看把你给急得,依依身体不好,别吓到她了。” 吴阿祥胡乱地点了几下头,着急忙慌地就去找宋依依了。 他掀开帘子进来时,宋依依睡得正香,巴掌大的小脸上是没有血色的苍白,长长的卷发垂落胸前,恬静的睡颜漂亮可爱。 吴阿祥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跟村子里的那些女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看直了眼,直到因为在里面呆得太久才被郑山拉走。 两人离去后,乌篷里,本该熟睡的宋依依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全部都听到了。 如果她真是一个举目无亲的哑巴孤女,嫁给吴阿祥的确是个好归宿。 但她不是,她心中早就有了另一个耀眼而遥远的身影。 她的少女情思全给了应寒陵,白衣剑君力压九洲天骄的身影永远刻在宋依依的心上。 所有人都觉得她配不上应寒陵,那渔民呢,她只能和凡间渔民相配吗? 这次登仙山宋依依本只打算采点药回去,不是不想闯三山,只是她天生无灵根,还是避灵体质,翻遍修仙界都找不到办法,凡界仙山又能有什么作用。 希望太过渺茫,宋依依不想徒劳无功反而加重病情。 但是从刚刚那番话来看,郑山的态度并不坚定,她是个没有自保之力的病人,郑山现在对她好,可以后呢,未来怎么样谁都说不准。 如果吴阿祥成为她的未来...... 宋依依见过村子里那些妇人,她们大多数即使大着肚子扶着腰也要伺候公婆一大家子,却还要因为生不出儿子被丈夫打骂,有人一生围着灶台打转,无论风雨都要下田干活却供出负心汉。 她们委屈自己一辈子,忍气吞声一辈子,最多不过得到一座冰冷的牌坊与所谓贤惠的赞赏。 若为凡人,便永远逃不出生老病死传宗接代的桎梏。 去登仙山吧,哪怕死于蓬莱山下。 小小的乌篷渔船里,一脸病容的宋依依眼中光芒闪烁,心底燃起了强烈的渴望。 因为东海上飘荡的浓雾,不少船只迷失了方向,甚至出现相撞沉船的情况,大小各异样式不一的木板漂浮在水面上,还有溺水之人的尸体。 一路上,撞到渔船的尸体便不下百具,老渔民用船桨扒拉来几具衣着富贵的尸体,摸到了几块玉佩,直接藏进了怀里。 浓雾遮挡住天光,令人分不清晨昏,老渔民凭借着老道的经验和航线图终于找到了蓬莱山。 岸边抵达的人有不少,多为楼船,渔船只有他们这一只。 宋依依被郑山抱下船,她环视周围一圈,看到了半空中浮现的金色字体。 【一天之内登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者,视为通过蓬莱,可入方丈。】 玉石搭成的台阶延伸向云端,上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影,武林人士施展轻功一骑绝尘,许多体态臃肿的贵族甚至带了抬轿子的轿夫。 宋依依看着玉石阶上的人群,眼中流露出几分思索。 郑山走过来欲背她,宋依依侧身避开,对郑山摇了摇头。 “依依你难道要自己走?仙药大多长在半山腰,你身体受不住的。” 宋依依还是躲开,她神色郑重地对郑山比划: 无论在仙山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管我。 郑山一惊,来不及劝她便见宋依依走向了第一级台阶。 刚一踏上玉石阶梯,宋依依身子剧烈一颤,几欲倒下,她用手撑着旁边的山壁,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这玉石竟蕴含灵气,她的避灵体质发作了。 避灵体质需要避开灵气,因为灵气越浓郁,避灵体质之人便会越难受,最严重的会痛不欲生。 拳头捏的发白,宋依依缓了几口气,咬牙踏上第二级,这块玉石比刚才那块的灵气更浓郁几分,因为蚀骨的疼痛,她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膝盖仿佛被人踢碎,宋依依再也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她倒在了登仙路的入口,虽然脸朝下,看不见旁人的目光,但还能听到那些议论声。 “女人在这儿干什么,赶快回家生孩子去。”,正好被宋依依挡住前路的一个路人暴躁道。 一直关注着她的郑山担心地劝道:“依依你在下面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额角被台阶磕破,血染红了宋依依的右眼,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挣扎许久才站起来。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听旁人的否定并接受它,不是为了认输,而是为了打破这该死的命运。 拥挤的人潮把郑山推向更高的台阶,将好不容易踏入第二级台阶的宋依依重新挤了下去。 郑山三步一回头,他看见宋依依动了,她闭上的右眼还在不停流血,单睁着左眼蜷缩起身子,努力从人流缝隙里往上钻。 他心疼又心急,依依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这样,但他阻止不了宋依依,他知道对方认定一件事后有多固执。 被人不停向下推搡后,宋依依只好呆在原地先等大多数人上去,一天的时间对她来说太紧了,她也想抓紧分分秒秒,但没有办法。 人群渐渐远去,目之所及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到了百米开外。 宋依依重新踏上第一级台阶,熟悉的痛感传来,但好像没初时那么痛了。 赤色的血珠砸落在玉石阶上,她身体一晃再次倒了下去,呼吸的声音变得粗重,像漏了风。 病骨支离,鹿眼中的不甘执拗却迸发出滚烫的光。 迈不动步子摔在台阶上,没关系,摔要往上摔,要在更高一级台阶上倒下。 宋依依吐了口血,疾病使身体变得很沉重,仿佛要连最后一点希望一起压垮。 谢何拙,她默念道。 无力的手摸上台阶沿往上爬。 再往上,应寒陵。 继续往上,手肘压地撑起身体,微动的唇角带上柔和的笑意。 姜劫阳。 爬台阶的速度略微快了些许,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往上。 姜宛兮,一生只来这一趟,书里说你早就该死,可是你活到了现在,那么蓬莱也不会埋你性命。 惊人的意志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将宋依依不停向前拉扯,经过极致疼痛的折磨后脑海里只剩麻木。 渐渐的,周围的人多了起来。 宋依依看不到那些被她超过的人如看怪物的目光,她根本无法像常人那样站立行走,她每次倒下后凡是接触台阶的部位都在用力。 旁人只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狼狈地趴在台阶上,四肢和头一起用力,以极度奇怪的姿势往上挪动。 ...... 云雾散去,山峰被落日映红,在起起伏伏的山体上玫瑰红流转成暗紫。 蓬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登仙路的尽头,是方丈山上的云顶天宫。 白玉石搭成的外墙上,流动着黄昏景色,墙体散发出皎洁柔和的光。 几名穿着月白衣裳的仙人站在宫门前,有男有女。 其中一位瞥了坐在轿子上还没下来的贵族们一眼,冷声道:“凡凭外力登上蓬莱者,取消进入方丈的资格。” 贵族们纷纷色变,有人开口求饶,“仙人,方才登山时并没有说有这个要求,可否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登仙路考得不止是耐力,还有心性。” “但是......” “休得辩驳,速速退下。” “共有一百八十九人通过登仙路,可有疑问?” “还.....有.......我。” 如血残阳为幕,身下玉石猩红斑驳,台阶上出现了一个身影,少女畸形的双臂仿佛彻底断掉,没了知觉,她扭曲着,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一点点站了起来。 传说之始的盛大开场总是戏剧性地以一种最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平庸之辈眼前。《 》 3、见瀛洲 所有人都被宋依依的惨状震惊到了,少女漂亮的脸蛋上全是划痕,鲜血将卷长的乌发黏在一起变成了杂草。 如果不是她身上穿的衣服,郑山都快认不出她了,特别是在她开口之后。 “原来是个女结巴。”,有人嗤笑一声,“赶快滚,没听见仙人说时间到了,傻站在这里真是碍眼。” “还....有.....时..........间.....”,宋依依倔强地望着还未完全坠下山的落日,因为着急脸色涨得通红。 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了,发声的时候嗓子宛如被烈火灼烧。 一身伤痕累累,连表达的机会都被剥夺......此情此景跟昔日何其相似,不同的是那次之后,她背负上残害人族天才的骂名。 她曾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声名狼藉。 现在区区一个人的声音算得了什么。 宋依依早就对旁人的善意不抱有期待,心里清楚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世界的善意是给强者的,就像是谢何拙,她身边爱慕者众多,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没有人能突破他们的保护伤害谢何拙。 甚至不用谢何拙张口,他们便已经为她铲除了一切阻碍。 不像自己,即使依靠家世挤进他们的圈子,最后得到的也只有冷眼和无形排斥。 好像是血流进了眼眶,湿热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宋依依费力地抬起手擦了擦,额上渗出了层冷汗,她看向玉石阶上的诸位仙人,坚定道:“我.......登..........上.........仙.......山........没..........用..........外..........力” 为首一人静默注视她半响,随即转过头,宣布道:“你们依次上前测试修炼天赋。” 并没有把宋依依赶下去。 宋依依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转身排到了队伍最末尾。 仙人右手翻上,一个造型古朴的轮.盘凭空浮现。 轮.盘由不知名的玉石材质雕刻而成,上方悬浮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琉璃珠,五种颜色的纹路以光珠投影为起点放射到轮.盘表面。 “五色代表五行灵根。青为木,赤为火,褐为土,黄为金,蓝为水。” “使仙缘珠变色者视为通过方丈山考验。” 第一个人伸出手,琉璃珠升空快速转动,三息之后依然透明如水。 “无灵根,下一个。”,仙人像见惯了这种场面,语气冷漠地将傻愣在原地的人赶走。 被驱赶的人年过五十,头发已经花白,他死死盯着浮空的琉璃珠,声嘶力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有灵根!你们再测一遍!” 说着就要扑上前来,一位白眉仙人手诀一掐,一股淡蓝水流直冲老者将他击飞数米,直到撞上大树才堪堪停下。 老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其余人无人敢去扶他。 “开启登仙路对凡人已是天大的恩赐,无灵根者没有进入仙界的资格。” “这就是扰乱规矩的下场。”,为首之人警告道。 下一个人战战兢兢地伸出了手,同样是无灵根,却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退到了一边。 “无灵根。” “还是无灵根。” ...... 队伍已过大半,全都是无灵根,终于轮到了郑山。 郑山脸上神色轻松,与其他人脸上的忐忑不安形成了鲜明反差,他本就只为采药而来,药已到手,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有没有灵根。 然而这一次琉璃珠升空之后却发生了不同变化。 它快速转动,淡淡的青色与赤色光华交替闪烁,接着轮.盘上浮现出青色和赤色双重纹路。 “木火双系灵根,通过。”,仙人不住点头,似是极为满意,说了几声不错。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到郑山身上,有艳羡,有嫉妒。 郑山仿佛被这天大的惊喜砸懵了,他通过了!?那他从此岂不是就可以求仙问道,就像眼前这些仙人一样? 他下意识朝队尾看了一眼,那依依怎么办?对了,还有阿祥。 这样一想便松了口气,郑山面带喜色迫不及待走到了仙人旁边。 宋依依平静地看着他疏远自己的模样,她早就习惯没人会站在自己身旁,也无人会对自己抱有期待。 测试结果很明显,有灵根的人毕竟是少数,一百七十多人中不过出了十五个有灵根的人。 见到许多未通过之人一脸不甘却不敢言的模样,有仙人好心解释道:“灵根是一个人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对某种灵气亲和力高便是有灵根,太低则被视为无灵根。无灵根者就算进了仙界也还是不能修炼的凡人。” 这番话算是彻底打消了一些人侥幸的念头,但脸上的失落沮丧是如何都掩盖不住的,宋依依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当时自己所受到的打击比他们沉重百倍。 出身仙门,血脉相承,毫无灵根...... 宋依依看着空中透明的琉璃珠,眼底的光渐渐熄灭。 果然无论测试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已经通过考核的人则不一样,有几人已经开始打听起同伴的情况。 “我有四种灵根,以后去了仙界跟我混准没错。” “嘿嘿,小弟以后就拜托大哥多多关照了。” 见他们聊得火热,仙人皱眉打断了他们,“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灵根越少,天赋越好。” 有人疑惑不解,虚心求教道:“灵根越多不是代表对不同灵气的亲和度都极高吗?这为何不好?” “正因为这样所以多种灵根的修士修炼速度比单一灵根修士慢许多,要达到同一境界,前者付出的时间起码是后者的数十倍乃至数百倍。” “修仙一途危机重重,不少杂灵根的修士还没成长起来便已身亡。” 有人道:“那五种灵根皆具岂不是与废物无异?” “不尽然。”,仙人摇头。 “的确有多系灵根的天才。”,那人仿佛陷入回忆,眼里是深深的震撼,感叹道:“五年前,一个女孩让仙缘珠同时绽放五色光华。” “但她跟你们可不一样,她并不是资质最低下的杂灵根,相反,她拥有的是凌驾于所有灵根之上的混沌灵根。” “只修一系,其它四系随之上涨。” “那是真正的天才。” 仙人话语里尽是掩不住的惊艳赞叹,那女孩虽出身人间却将九洲一众天骄都比了下去,天赋与心性皆无人能及。 众人陷入震撼,突然有人反应过来,不解道:“五年前?可仙山不是五十年才开启一次吗?” “天上一日,人间十天。” 众人恍然,仙人居住的地方果然神异非凡。 宋依依闭上了眼睛,睫毛微颤,内心再一次被熟悉的恐惧占领,即使在人间也要笼罩在名为谢何拙的阴影下吗...... 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比曾经记忆中的刀丛剑阵更可怕的是哪怕自己拼命搏得微弱生机,却不断被提醒两人的差距仍然犹如天堑鸿沟。 宋依依走向远处,逃避般地不去听他们的对话,忽然,她怔怔望着远处连绵的云山,若是她没有看错,那云海之间的确藏着一座擎天巨峰的轮廓。 蓬莱、方丈、瀛洲,只要过其中两座山便算成功,眼前的难道是瀛洲山? 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倒不如试一试。 宋依依忽然开口,“请问如何才能登上瀛洲山?” “嗯?” “不是说三山过二山即可通过登仙路吗?我放弃方丈,选择瀛洲。” 骤然听见瀛洲山三个字,仙人眉头紧皱,目光狐疑地打量了几下宋依依,“不限条件,只要登上瀛洲山即可。” 这个女孩能看见瀛洲山?虚幻的瀛洲山难道不是一个传说吗? 宋依依缓慢转身,方丈是座颠倒之山,除了原路返回再无其它办法,来时是条斑驳血路,现在她又要将这条路重走一次。 方丈山顶的人不屑轻蔑的视线,还有蓬莱半山腰陆陆续续返回的人讥讽的笑声,似乎都在强调她的挣扎不仅毫无用处而且还沦为了笑话。 深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与自我怀疑被唤醒,宋依依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她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 蓬莱山脚下。 吴阿祥和老渔民久久等不到人便生出了返程的念头,忽然,吴阿祥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登仙路的入口。 看着宋依依一身狼狈,满脸血污,吴阿祥有些不确定,试探道:“依依妹妹?” 宋依依点了点头,忐忑不安地说明自己的来意,“可....不......可...以......把......我.....送......去.......瀛......洲.........山?” 原来不是哑巴,是结巴,吴阿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知道瀛洲山在哪里?”,老渔民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 宋依依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吴阿祥看着脚边已经打包好的药材,有些犹豫,他并不是很想冒险。 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宋依依看出了吴阿祥的无言拒绝和老渔民的跃跃欲试,她想了想然后手指勾出挂在脖子上的金链,一条造型奇特的吊坠一下子吸引住两人的目光。 这是一个赤金色的迷你星象仪,金球上罗布的星辰形似朱雀,片片火羽构成了三个运动轴。 “送....我.....去......瀛....洲.....此.....物......归.....你......们。” 老渔民揉了揉眼睛,吴阿祥看得入迷,尽管不知道此物是什么,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在利益的驱使下两人终于答应了。 一路的航线都照着宋依依的指引,老渔民不停在纸上做标记。 周围海面上飘浮的雾气渐浓,海域情况生变,在最后一张黄草纸的空白角落被写满后老渔民急躁的情绪骤然爆发。 他看着傻傻望着天空发呆的宋依依,愈发觉得自己是被这个小妮子给耍了。 金色星象仪耀眼无比,老渔民顿时起了歹心,他伸手一把抓住宋依依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星象仪。 这一幕发生得很突然,吴阿祥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后他的视线凝固在星象仪上,身体很自然地往后一退。 宋依依本来正看着头顶上方的浮空山,思索要如何上去,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偷袭,她一下就被老渔民拽倒在地,脆弱的脖颈被星象仪的链子提起,长长的卷发被人抓在手中,剧烈的疼痛让鹿眸一下子变得湿润。 两人的体型差异让宋依依简直毫无反抗之力。 眼看链子断开老渔民即将得手,忽然异变横生,星象仪的运动轴疯狂转动,星辰与粗糙指尖的接触面爆裂出金色煌炎,不过瞬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燃成灰烬。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吴阿祥惊骇的目光落在宋依依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宋依依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从她拿出星象仪便预料到了这一切,只有天机楼嫡系血脉才能使用星象仪,旁人若是强夺便会被朱雀离火烧死。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一堆尘埃,伸手想要拿起掉落在船板上的星象仪,忽然一阵大力从身后传来,咸腥海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她最后看见的,是吴阿祥恐惧与恶意交织的扭曲面孔,以及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先下手为强的快意。《 》 4、灵根显 无法呼吸...... 难道沉于幽暗海底就是最终结局...... 只等鱼儿一点点将尸体吃掉,然后自己存在的痕迹就会彻底消失..... 要是...要是人生能重来一次,她很想变成谢何拙。 谢何拙几乎拥有一切,她天生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其它人就像众星捧月般紧紧环绕着她,以她为中心。 跟谢何拙的前途比起来,她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在想起自己身为恶毒女配的悲惨命运后,这种感觉便越发深刻,宋依依常常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讨厌她? 谢何拙美丽强大,坚韧聪慧,从不依靠男人。 所以自己苦苦纠缠应寒陵是错、是贱、是不要脸...... 可是对于没有灵根的自己来说嫁给应寒陵是唯一光明的未来。 她无法修炼,但她可以成为修仙界第一强者的伴侣。 宋依依曾经就是这么打算的,她看过不少话本里面讲的都是烈女怕缠郎的故事,她亦相信自己的真心付出可以打动应寒陵。 但事实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对应寒陵的追求让她成了修仙界最大的笑话。 少女的真心成了卑微的证明,满腔热烈的爱意亦变成剑宗天骄身上唯一的污点。 宋依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些话本里主动的都是男人,从来没有女子。 她记忆力不好,但那些骂她的话甚至不用回想便能轻易浮现在脑海中。 “你怎么这么饥渴,离了师兄就活不了了是吧。” “明知道应师兄喜欢谢师姐还去纠缠他,堂堂姜大小姐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走吧,别理她,如今大敌当前只有她满脑子情爱拎不清楚,明明同样身为女子却一直在针对谢师姐!” ...... 应寒陵可以主动追爱,她不能;那些男人可以为谢何拙置宗门弟子性命于不顾,她不能;谢何拙可以算计人心计谋百出,她不能。 原来世间竟真有规则天生就是为她所设。 修仙界所有人都说她爱惨了应寒陵,可她最终目的不过是求一个伴侣的名分。 如果应寒陵那么强的人能成为姜家的女婿,是不是可以证明无法修炼的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废物,是不是说明她也能稍微帮上家里一些忙。 就像月亮,它自身无法发光却可以反射太阳的光芒。 可是应寒陵不愿意照耀她。 对不起,她真的很笨......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才能洗去她废物之名给姜家带来的耻辱。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讨得应寒陵的欢心。 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具皮囊之下就是这么一个爱慕虚荣又自私善妒的所谓丑恶的灵魂。 ...... ...... 清新的草木香迎面扑来,耳边似有风声低语。 嗯?她怎么还有感知? 宋依依蓦然睁开眼睛,鼻尖闻到的草木清香并不是她的错觉,周围哪是什么幽暗海底分明是紫色云气缭绕的神山仙境。 这番变故来得突然,宋依依脑子被海水泡久了一时还有些发懵,低下头打量自己,除了衣服有破损外身上的伤竟然奇迹般地好得差不多了。 只有身上残留的酥麻感提醒她那里曾经受过伤。 眼前刺目的金芒如太阳般闪耀,宋依依稍微抬手遮挡住眼睛才能勉强直视其貌。 紫气云台上一枚深蓝菱形晶石正散发出强大的灵气。 四面八方的紫气以晶石为中心形成了瑰丽的云气漩涡,晶石精细切割的棱边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铭文。 这是一件不可能出现在人间的奇物。 宋依依皱眉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朱雀星象仪上,金羽轮轴飞转,赤红光点形成了一行字。 [藏星珠,天级至宝,器灵缺失,作用未知。] 天级至宝!? 这可是仅次于神武的存在! 宋依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又挤出一滴血。 [藏星珠,天级至宝,器灵缺失,作用未知。] 面对跟刚刚一样的结果,宋依依深吸了一口气,落在藏星珠上的目光变得火热。 指尖还有未完全干掉的血液,宋依依毫无犹豫便伸手按在了藏星珠上。 几息过后,没有丝毫动静。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想想修仙界那些为数不多的天级至宝几乎每一个的认主条件都极其苛刻,宋依依也就释怀了。 浮空山上全是紫色云雾看不到路,可是方才在底下打量时并没有发现浮空山周围有其他的山体。 这里除了云雾也就只有藏星珠了。 难道闯过瀛洲山的方法就藏在天级至宝中? 宋依依犯了难,作为修仙界仅次于神武的武器,天级至宝并不是她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可以动的。 万一藏星珠里藏着什么攻击阵法她就完了。 宋依依垮着张脸,一回头却发现紫气云台上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藏星珠。 她忍不住急了,小跑的动作中都透着一股子慌乱。 此时,胸前传来了清脆的碰撞声。 一枚深蓝菱石正挂在金链上,暗金铭文与赤金星象仪相互辉映。 认....认主了..... 天级至宝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认主了?宋依依感觉自己的常识被打破,以至于天降馅饼时都不敢相信自己是被砸中的幸运儿。 手指不自觉捏住藏星珠,宋依依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等她清醒过来后便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空间中。 这里像一个静谧的小院落,四面围着竹篱,院内布景充满禅意,屋内陈设处处彰显着其主人的高雅。 宋依依走到书架旁边略微打量了一下,都是些修炼功法,还有阵法书和炼丹书,但对她都没什么用。 咦? 她目光一顿,伸手抽出书缝间隙中夹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融合灵根’四个大字吸引了宋依依的注意。 她在修仙界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融合灵根。 修仙界的修士最常见的是普通五行灵根,变异灵根如冰风雷等会更稀有一点。 最为罕见的当属顶级灵根,就像是谢何拙的混沌灵根,几百年才可能出一位拥有混沌灵根的修士。 当时混沌灵根一出世,整个修仙界为之震动,四宗为了抢谢何拙这个好苗子差点打破头。 母亲曾经也打过融合灵根的主意,不过不是为了培养谢何拙,而是为了夺取谢何拙的灵根,用途自不必多说。 因为母亲的原因,宋依依对灵根了解了很多,可融合灵根却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压下心中疑惑,继续看了下去。 [融合灵根顾名思义能融万物,轻阳之灵,邪魔之力,斗妖之力,幽鬼之力,只要吸收得当都能化为己用。] [灵气灵脉,功德金光和劫雷也能被融合灵根化去一部分。] [融合灵根专为炼器而生,不遵五行生克,故能发挥最大威力。] [凡事有得有失,该灵根亦有弊端。食融合灵根之血肉能增修为,能炼神药,恐为众人觊觎。] [持有该灵根者初次修炼前需避开灵气,否则灵根无节制吸收灵气瘀堵经脉,久病难愈。] [该灵根常法难测,以血滴藏星珠认主为最佳方法。] 砰—— 宋依依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炸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停止了思考。 捧着书页的手指在颤抖,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看起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笔画。 良久,宋依依的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没有看错!她真的是有灵根的! 她也可以修炼! 只是.....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呢..... 手指缓缓蜷缩成一团,一滴眼泪落在泛黄的纸上,墨迹晕染,宋依依嘴边的笑意变得苦涩。 天生无灵根让她痛苦了十几年。 这种无力的痛苦不仅来自于因为没有修炼天赋而被嘲笑,更因为她拖累了姜家。 凡人的寿命跟修士不一样,更何况她又生来体弱,爹娘和哥哥不闭关修炼的原因就是自己。 修士一闭关短则数十年长则百年,凡人的寿命才多久? 修仙者大多断情绝爱便是为了斩断一切牵绊,穷尽一生去追寻大道。 可是为了陪伴自己,爹娘和哥哥的修为已经很久没有提升了。 宋依依咬牙,鼻子一酸眼眶跟着红起来,她擦干净眼泪,仿佛被水洗过的鹿眸透着股倔强。 幸好她现在有灵根了,而且这融合灵根看起来很厉害,一点都不比那些变异灵根差。 为了再次见到爹娘和哥哥她一定要通过这登仙路回到修仙界。 她接着翻找书架,走动间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截青碧竹节。 铁画银钩的书法在青碧竹节上落下一个让人惊艳的荀字。 像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宋依依再次拿出星象仪,她迫切地想知道关于这里的一切。 [青竹令,玄级仙器,虚谷荀家家主令牌,最后持有者:荀清鉴。] 等级越低的武器星象仪所能获得的信息就越多,区区仙器根本隐藏不住其主人的秘密。 只是....这虚谷荀家她完全没听说过.... 或许是某个隐世家族? 小心收好青竹令和黄册子,宋依依生疏地感应着藏星珠,认了主的藏星珠和她所听闻的其它空间法宝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星象仪说它是天极至宝呢? 宋依依想不透,仔细看其实就会发现藏星珠表面有深浅不一的裂痕,这些裂痕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藏星珠。 手指转动菱形晶石,一道光折射在棱边上,暗蓝文字带着微微凹陷的触感,又是一个新发现。 “怀苍?”,宋依依下意识念出了声。 随着声音落下,藏星珠发生异变。 一张虚幻的雪白狐狸脸从指尖的藏星珠冒出,瞬间直冲宋依依。 狐狸闭着眼,好像死了又带着些生气,光看着它便能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悲伤与绝望,宋依依几乎无法喘息。 她吓得连忙摘下项链,连同星象仪一起扔掉了藏星珠,接着宋依依眼前一黑,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一双悲戚的银白狐眼。《 》 5、烟涛阁 漆黑空间中,九条雪白狐尾像面玉扇在白狐身后展开,银白狐眼里一片空洞虚无,它四肢无力垂落,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半空中。 妖族!妖族怎么会在藏星珠里! 宋依依浑身都在冒冷汗,这只狐妖古怪至极,她得赶紧离开这里,奇怪的是她明明想跑,可是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看着逐渐朝自己飘来,越飘越近,十分诡异的白狐,宋依依身体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将白狐抱在了怀里。 九尾狐的皮毛出乎意料的温暖,宋依依的眼皮逐渐合上,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九条白狐尾巴像锁链一样牢牢将她的身体和它锁在一起。 仿佛两人本就是一体。 ...... ..... “喂!别躺在桥上!烟涛阁就在前面,赶快往前走!” 宋依依猛然睁眼,她气息紊乱,惊魂未定地抱住自己,那只似死非死的妖狐太诡异,她还以为自己刚才会被附身。 星象仪和藏星珠还好好地挂在脖子上,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把它们扔出去了。 是幻术? 是了,狐妖一族最擅幻术,有些大妖的幻术甚至能令渡劫期修士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它为什么会对自己下手?还是说只要有人让藏星珠认主它就会出现? 刚获得藏星珠的喜悦被这份突如其来的隐患彻底冲淡,人族与妖族的仇怨由来已久,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 或许是曾经被污蔑为人族叛徒,妖魔同类的缘故,宋依依很抗拒跟妖族扯上关系。 曾经自己虽然被冤枉,但好歹是问心无愧,可现在却实实在在跟妖族有了联系。 放弃藏星珠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被人发现自己该如何解释...... 良久,宋依依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其实取舍并不难,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人言可畏,她早已领教过。 当她深陷泥沼时,耳边充斥的尽是污言秽语,他们觉得她再也不可能翻身,或为讨好谢何拙,或是出于其它原因,人人都恨不得踩上她一脚。 可当她是天机楼的大小姐时,虽然他们背地里看不起她,表面的功夫还是愿意做点的。 渐渐的,她明白了,重要的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这个人是谁。 只要她变得够强,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帮她解释为什么她会跟妖族扯上关系,宋依依握紧拳头,有些偏执地想到。 她看向四周,积云堆砌成山,云中一片如镜的湖泊上几只仙鹤飞过,脚下木桥一直延伸向远处一座朱红阁楼——烟涛阁。 桥上站着的都是方才通过仙山考验的人,因为她此刻脸蛋干净,衣服整洁,那些人竟没认出她。 宋依依跟着人流一起进入了烟涛阁。 从外面看烟涛阁有三层,一进里面才发现是挑空成三层楼的高度。 头顶上方悬挂着一个个木牌,上面写着燕云、皇极、雍洲...... 全都是修仙界九洲的名称。 宋依依心情有些激动,熟悉的字眼让她感觉自己离回家更近一步。 在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时,她便毫不犹豫地走向燕云洲的方向,结果被两个看守的人拦下。 “铭牌呢?”,看守人大声道。 宋依依不解,“什么铭牌?” “先去那里确认身份,拿了铭牌再过来。”,看守人往她身后一指,不耐烦地挥手道:“快点走,下一个。” 宋依依回头一看领牌的地方挤满了人,顿时有点着急,她仗着自己身体娇小灵活硬是见缝插针挤到了前排。 不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巴掌大的铜制圆碟,一人提笔正慢吞吞地刻画符文。 “姓名。” “.....宋依依。” “年龄,籍贯。” “十六岁,楚国汉水郡潼安镇。” “什么灵根?” 融合灵根不能暴露,宋依依一直记着这句话。 “五系灵根皆有。” 那人随手提笔刻了个杂灵根,将铜碟甩给宋依依,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后迫不及待地往燕云洲方向走。 看守人接过铜碟看了一眼,随手一指道:“你去苍洲。” 宋依依抿唇,“为何?” “区区一个杂灵根还想去修仙大洲?”,那人翻了个白眼,“各洲名额有限,以你的资质只能去苍洲。” 宋依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望向燕云洲方向,那里只有寥寥数人。 “都跟你说了王庭三洲是不会要杂灵根的。”,兴许是看出了宋依依眼中的渴望,那人劝告道:“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旁边许多人听到后纷纷侧目,古怪的视线落在宋依依身上,止住了她迈向燕云洲的脚步。 宋依依垂眸,碎发遮挡的眼底隐隐有水光,她暗暗握紧袖中的拳头,一言不发地走向苍洲。 苍洲只立着一个十方学院的招牌,没有给人选择的机会。 十方学院这里除了宋依依外只有一个躺在藤椅上睡觉的老人,她开口问道:“这.....里...收.....杂.....灵..根吗?” 摇晃的藤椅停下,睡眼惺忪的老人打了个哈欠,在身旁的包裹里摸索一会儿后很是随意地拿出件衣服扔给宋依依。 宋依依接过一看,是件蓝白相间的男士长袍,衣服拿出后的包裹迅速瘪了下去,看样子是只准备了一件衣服,而且竟然连一只储物戒都没有。 苍洲....十方学院.....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她抿唇站在原地,老人也没有招呼她坐下的意思。 宋依依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对面,郑山木火双系乃是炼药的好苗子,几大门派都在争抢他,其中任意一个门派所在之洲都离燕云不远。 而苍洲位于九洲极西的荒原,从苍洲到燕云几乎是横跨大半个修仙界的距离。 ......好歹都是在修仙界。 宋依依深吸了口气,“请...问您如何称呼?” “邱老。” “我...想了解一下关于学院的事。” 邱老斜睨她一眼,淡淡道:“你不是海客。” 通过登仙路进入修仙界的普通凡人有一个共同的称呼——海客。 猛然被人戳破秘密宋依依不由一慌,她故作镇定地直视着邱石泉的眼睛道:“何出此言?” “你明明才入修仙界,却对这里的一切并不惊奇。” 邱老刚才暗暗观察过这名凡间少女,无它,只因为她一进来的神情就跟其它海客不一样,在其它海客惊叹于烟涛阁的奇观时,她已经把目光放在了王庭三洲。 直奔王庭三洲,目标十分明确,第一次到修仙界的人显然不会是这种表现。 “我十方学院绝不会收可疑之人,老实说,你究竟是谁?”,邱老加重语气质问道。 宋依依很后悔,刚才想回家的兴奋压过一切便忘记了掩饰,露出了破绽,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敏锐。 但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 她被执法殿以人族叛徒的罪名审判之日,在场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结果——姜宛兮将死于人间。 知道自己是个将死之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能勉强按耐住恐惧,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人看不惯她能在人间多苟活几年。 那些男人想为谢何拙斩草除根。 毕竟,她虽然是个废人,却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让朱雀星象仪认主的废人。 那些男人眼光虽然不怎么样,但出身与实力皆是修仙界年轻一辈的翘楚。 宋依依这个假身份是她避开他们最好的保护壳。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宋依依倔强道。 邱老目光犀利,“你就不怕我将你拒之门外?那样你可就要重新回到历经生老病死的人间界了。” 怕吗?当然怕。 只差一步她便能跟他们再次身处同一个世界。 “如果您要拒绝我,那这件衣服算什么?”,宋依依将怀中的男士长袍抖了抖,声音微颤。 邱老板着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欣慰道:“不错,还不算太傻。” 闻言,宋依依一下子愣住了。 邱老接着道:“我还以为把嫉妒写在脸上的都是傻瓜。” 是她刚才看郑山的目光! 就这么被人直白地戳穿了,宋依依感到十分窘迫难堪,她立马低下头,会被讨厌吗? 修仙界的天才何其之多,郑山双系灵根她根本没看在眼里。 她只是嫉妒郑山能够轻易去往燕云......她只是很想回家..... “抬起头来。”,邱老厉声道。 宋依依双眸暗淡地看向邱老。 “有时候只有那些丑陋的品性如虚荣和嫉妒,才能驱使一个人前进,直到她达到能够满足其虚荣的地位。” 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宋依依眸光颤动,哽咽道:“您不觉得我很恶毒...很让人讨厌......是个坏人吗?” “那我问你,你可有杀人放火?” 宋依依摇头。 “你可有残害血亲?” “从未!” “你可有背叛人族?” “我没有!” 邱老洒脱一笑,肯定道:“那你是个好人。” 宋依依双手捂脸,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一下子蹲到地上。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以前所有人都告诉她人族修士就该像谢何拙那样。 诸如自私、虚荣、嫉妒......都是不可能出现在谢何拙身上的。 在那段很黑暗的日子中,迷茫脆弱的她下意识地去模仿谢何拙,从穿衣打扮,到性格举止......可是模仿终归只是模仿。 面对那些人看透一切的嫌恶目光,宋依依的内心早就处于崩溃边缘。 学人精、替身、赝品、假货...... 没有人告诉她有那么多缺点的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罪大恶极。 毕竟,从小被天机楼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哪里接触的到修仙界的黑暗面,她内心的黑暗全是那些自诩正义的修士带给她的。 时时刻刻被误解、被恶意揣测..... 她对谢何拙的负面情绪被解读成女人对同.性的嫉妒心,谢何拙针对她的一些手段却一笔带过。 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更何况人? 虽为蝼蚁尘埃,也是会恨的啊。《 》 6、炼器师 将宋依依脸上复杂的神情尽收眼底,邱老叹了口气,之前的质问不过是他的试探罢了,看样子这小姑娘身上有着很多故事。 “我们得赶紧出发,天亮之前必须回到学院,要是中途遇到魔族就糟糕了。”,邱老神情严肃。 烟涛阁内,所有海客们都选好了门派,其中一些人隐约察觉到上界修士轻慢的态度,但不敢有所不满,讨好地笑了笑便跟着各自门派的前辈离开。 一时间朱桥两侧的云海上出现了不少飞行法器。 等到其它各洲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邱老望着云海中紊乱的灵力流直叹气,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叶小舟,舟身碧绿,金色花纹像叶脉一样肆意伸展,小舟落在云海上迅速变大,很快就能容纳下两人。 邱老和宋依依一前一后坐在上面。 “小心点,抓稳了。” 宋依依还没反应过来邱老这话什么意思,舟身一个剧烈摇晃便把她甩到了舟尾。 她捂着自己被撞红的额头,双眼迷茫中透着点不知所措,天机楼的大小姐哪里想得到世上怎么会有防御这么差的飞行法器。 还没飞多久宋依依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要被颠出来了。 她很想让邱老放慢速度,于是委婉试探道:“魔族有那么可怕吗?” 她怎么觉得邱老更可怕一点...... 闻言,邱老转过身来面对着宋依依,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油纸包裹着的大份烤猪蹄和酒壶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撕下一块肉递给宋依依,口齿含糊道:“边吃边说。” 原来是有储物戒的,宋依依松了口气,本来不想接的肉在闻到香味后很自然地顺手接了过来。 香料均匀地撒在焦脆的酥皮外,胶质和肉在口中均匀混合,很奇特的口感,自从生病后,宋依依已经许久没吃过荤腥了。 邱老闷了口酒,颧骨晕红,语带怅然,“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单独遇到魔族必死无疑。” “当然,这里的魔族指的是纯血统的魔族,不是半魔。” “魔族的外型很好辨认,头有对角,背生骨翼,外型稍有不同。” “他们生性暴虐嗜杀,苍洲与魔界梵都交壤,许多苍洲修士死于魔族之手,这也导致了苍洲的修士数量在九洲中是垫底的存在。” 邱老苦笑:“本想骗几个资质好的海客回学院好好培养,没想到遇见了你这个例外。” 宋依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邱老,她原来只在木铎学宫听说过关于魔族的只言片语,并不了解魔族。 “但你不用害怕,学院内很安全,哪怕外出历练也会有多位老师保护。”,邱老又灌了口酒,抱着酒壶打起了嗝,“不过今年练气班的孩子刚出去历练,得等他们回来你才能正式入学。” 修士修炼需从练气开始,经历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才能达到传说中的渡劫期,每个阶段又分前期、中期、后期和巅峰。 宋依依对于修炼的兴趣不是很大,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邱老你了解炼器师吗?” 邱老笑问:“怎么,你这个小姑娘竟然对炼器师感兴趣?” 宋依依讪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书上说融合灵根天生为炼器而生,为了尽快回家她只能踏上炼器之路。 “我想学炼器。” 邱老直勾勾地盯着宋依依的双眼,像是在分辨她是不是在说真话,半响,他大笑一声,“我就是炼器师。” 宋依依真的没想到会有这种巧合,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青铜墟以外的炼器师。 以前陪哥哥去取剑的时候总听青铜墟那群人说如今修仙界炼器人才凋零,青黄不接,可真要他们去收弟子时又不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看出宋依依脸上真切的惊喜,邱老欣慰地笑了笑,“我有套闲置的小院离工坊很近,你可以先暂时住下,等正式入学再搬出去。” “多谢邱老。” 邱老随意摆手,“免了,这才多大点事。我们聊了这么久,去苍洲的传送阵都快到了。” 灵舟被邱老收入储物戒中,两人落到传送阵中央的阵眼上。 传送阵在一座孤峰的山顶上,一点青翠在云海中若隐若现,若不是邱老出声宋依依很难注意到这里。 邱老一脸肉痛地扔出十块中品灵石,脚下传送阵光芒乍现。 等宋依依回过神来,她已身处一川瀑布前,飞溅的水花打在她手背上,冰冰凉凉中带着些微痛。 时隔两年,她终于再次回到了修仙界...... 可按修仙界的时间算,距她被罚下人间那日不过才过去两个多月。 宋依依摸着自己依然有点婴儿肥的脸怔怔出神,如果再见到哥哥他肯定要嘲笑她长了两年还是个肉包子脸! 他只会欺负自己嘴笨说不过他,可真等自己跟爹娘告状害他受罚时,哥哥除了无奈狠狠瞪自己一眼外什么也不会做。 好想他啊...... ...... “这里离工坊更近一点。”,邱老语带调侃道:“未来的炼器师要不要去看看?” 宋依依眼睛一亮,立马小跑跟在了邱老身边,“工坊是什么样的?” “到了就知道了。”,邱老神秘地卖了个关子。 宋依依被吊起了胃口,一路上都在观察,仿佛每个经过的店铺都像是炼器工坊。 结果邱老越走越偏,最后停在郊外一处占地极广的山庄前。 “青鸦坊?”,宋依依转头看向大门两旁,延伸向远处的围墙一眼无法望到尽头,“炼器的工坊这么大?” “炼器师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轻松,不是随手掐几个法诀武器就能凭空出现的。”,邱老说着说着就推门而入。 里面是完全开放式的结构,遮挡的墙壁,装饰用的屏风全都没有,入眼最多的就是灰头土脸来来往往的壮年男子。 最惹人注目的是约一人高的土墙围成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冶炼炉,顶上燃满橙红火焰,底部一侧有条挖空的道是鼓风口。 两名汉子分立在冶炼炉两侧,一人一铲往炉里加铁砂和木炭。 “每一把刀剑皆自冶炼炉底部的火床中诞生。”,邱老自豪道。 宋依依好奇地看着那两个挥铲子的汉子,“他们也是炼器师?” “他们?他们是侍炉火工,负责照看冶炼炉和铸剑火炉。成为一个炼器师的第一步就是从侍炉火工做起,但大部分人一生也就止步在侍炉火工了。” 宋依依拧眉看了半响,嘟囔道:“看起来也不是很难。” “哈哈哈,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邱老随手抽了根铁棍,戳进通风口拨弄几下,“铁砂会在熊熊大火中沉到底部火床,从火床的颜色可以看出铁砂的品质。” 宋依依跟在他后面,冶炼炉的热浪迎面扑来,她擦掉头上的汗,如火山熔岩般流动的物质明亮灼眼,晃得她眼睛都痛了。 “杂质越多,炼出来的铁就会越脆,这对武器来说是致命的缺点。” “上好的铁种需要同时具备吸震力与硬度,吸震力可以抵消冲击,硬度则使武器变得锋利。” 宋依依听得似懂非懂,“旁边那块像火山岩一样的黑石头就是炼出来的铁种?它怎么变成武器?” “通过铸造,看那边。”,邱老指着旁边一个稍小一些的炉子道:“通过不断折叠锻打,整块铁种会形成刀胚雏形。” “越是强大的炼器师,折叠锻打的次数就越多,因此他们的作品有一个共同点——刀剑身上都会有非常美丽的纹路。” 拿刀纹来说,就有雪浪纹、麦海纹、叠嶂纹等等。 “而普通炼器师四次折叠锻打便是极限,但区区二百五十六层根本无法形成纹路。” 两百五十六层都不够...... 宋依依惊呆。 工坊很大,每走几步便能看见炼器不同的流程。 冶炼铁种、精挑细选、火熔一体、折叠锻打...... 熊熊火炉,锻锤声声,若不是知道这是在修仙界,宋依依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人间某个铁匠铺。 每步过程只为铸造坚不可摧锐不可挡的武器,虔诚专注得......近乎无聊...... “邱老,武器越坚不可摧越厉害是吗?” 邱老一愣,觉得宋依依问的这个问题傻的可爱,忍不住笑道:“当然,为攻击而使用的武器一定越锋利越好。” 单单只追求锋利吗? 那样她炼制的武器和别人又有什么区别? 在修仙界普通武器最是常见,其次是宝器,拥有一件法器是绝大多数修士的梦想,至于更高一阶的仙器.....那是只有拜入仙门才有机会得到的。 然而即使是如此难获得的仙器终归还是属于器的范畴,若元婴期修士使用仙器那是要被敌人笑死的。 灵宝和至宝才是元婴期及之上的选择。 至于最高层次的神武......早已成为修仙界的传说。 但宋依依见过。 应寒陵有把神武,名为天问剑。 天问一出,万剑藏锋。磅礴剑势搅动十万大山,杀意之所至,神鬼皆灭。 自己超越不了天问剑。 这意味哪怕自己有朝一日能再次站在应寒陵面前,他手中还是有比自己强的东西。 就算自己炼器再厉害又怎么样,人家手中可是有把让整个修仙界畏惧不已的天问神武! 谢何拙就更不用说,身为修仙女强文的女主,她手上怎么可能没有神武。 就算自己拼尽全力炼制出神武,也不过是将他们间的差距缩小,并不足以完全压过他们一头。 要是她能炼制出前世游戏中的那些武器就好了。 破甲穿透、连招暴击、冰冻控制、隐身背刺、多段位移...... 修仙界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类型的武器! 宋依依被这一闪而逝的灵光吸引了全部心神,连邱老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注意到。 邱老只好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看了这些你还想当炼器师吗?” “我会成为最厉害的炼器师。” 不是简单的回答而是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看到邱老赞赏的眼神后宋依依突然就有些心虚了,可话都说出口了不好再反悔,自己说的大话硬着头皮也要硬撑下去。《 》 7、梦中妖 “这个给你。”,邱老取出一件用破布包裹的断刃,目光中有些不舍。 “这是?”,宋依依小心接过,断刃表面有大片锈斑,脆弱得仿佛掉在地上便能摔成粉碎。 邱老用一种充满怀念的语气说道:“用铁水浇筑模具打造的垃圾货。” “但它是我成为炼器师的原因。” 宋依依赶紧把断刃用布重新包好递给邱老,“这太贵重了,还是你自己收着......” “人老了就是喜欢怀念从前,你拿着吧,它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邱老笑道,“你可以把它视为我对你的一种期待。” “为什么......会是我?” “我看完了这次的登仙路。” 对上宋依依万分震惊的表情,邱老得意地挤了挤眼道:“你早就是我的选择。” 等了一会儿,看宋依依仿佛被自己吓傻般没给出点反应,邱老故作不满,“怎么,觉得我堂堂刀剑炼器师不配做你师父?” “嗯.....”,宋依依很诚实地弱弱应了一声。 邱老差点没被她给气厥过去。 “小姑娘,你知道刀剑炼器师有多难见到吗?这可不是烂大街的铁匠!” 可是在青铜墟里刀剑炼器师真的跟烂大街的铁匠一样多......反倒是铁匠还有几分稀奇...... 这话宋依依当然没敢说出口。 邱老用一种看门外汉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宋依依,“炼器师从最低级的侍炉火工开始,往上升就是修磨弟子,炼器师,刀剑炼器师,炼器宗师,至于最强大的神武宗师,万年未有!” “......是我孤陋寡闻了。” 邱老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本书递给宋依依,“这些书你先看,等你到了练气后期我再教你炼器。” 修仙界矿石特性分析、百种兵器谱、炼器师通识......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有一个烛台那么高。 “好像太多了,算了,待会儿我叫人给你送过去。”,邱老嘟囔道。 他是真的想将自己带入炼器一道,而且为人不错,认他当师父好像也不坏? “师父,你现在折叠锻造能打多少下?”,宋依依改口很快,她对自己这个新师父生出了些期待。 看师父刚才对普通炼器师不屑一顾的模样,他的实力一定很强! 听到宋依依终于改口叫师父,邱石泉咧嘴一笑,自己终于是有徒弟的人了。 他眼珠一转,以小姑娘登仙山的那股劲头去折叠锻打,次数应该是不会少的,要是轻易被徒弟超过了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而且小姑娘还年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修行太过顺利,要多多磨练她的性子。 “不多,也就一百来次吧,零头我早就忘了。”,邱老嘴上说的很淡然,心里则对小徒弟崇拜的视线很受用。 虽然他现在只能打三十来次,但这并不妨碍他吹牛。 “师父真厉害!”,宋依依完全没想到师父会骗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同时,她默默把自己的目标定在了一百,超越师父或许会很难,但她会尽自己全力不让师父失望。 * 宋依依拿着邱石泉给的钥匙打开了院门,小院内种着两棵树,有口井还有乘凉的亭子。 卧室和书房都在中间的屋子里,右边屋子是厨房和柴房,洗漱的地方就是井边搭的一个简易木屋,左边的屋子占地最大,是专门用来炼器的地方。 在宋依依过来前邱老已经派人来收拾了一番,虽然还是缺些东西但也能将就一晚。 宋依依以为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会很难入睡,没想到洗完澡后一沾到床就睡着了。 ...... “修士练气,即炼精化气,将一身精血炼化为灵气。” 谁?是谁在说话? 一只雪白的爪子拍了拍宋依依的脑袋瓜,她抬头望去,一张昳丽似海棠花的脸出现在眼前,红唇含笑,雪白狐耳与九尾悠悠摆动。 这次九尾白狐化成人身,但四肢还是狐狸模样。 未等宋依依惊呼出声,女人细长的手指往宋依依眉心一点,一股温暖的热流立即涌向四肢百骸,她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 一条清晰而复杂的灵气线路在身体中不断循环,微弱的灵气逐渐变得凝炼,如雾如雨。 “修炼方法可记住了?”,狐妖温柔道。 宋依依迟疑地点点头,“为什么帮我,你所求是什么?” “所求?”,狐妖讶异,随即恍然,“也对,你都忘了。我所求不过是望你今生平安顺遂。” “什么意思?我不懂。” “不用懂,你只要继续做你自己便好。”,狐妖看宋依依的眼神很是眷恋不舍,残魂如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你绝对会喜欢。” “你到底是谁?说出你的要求,我不想平白欠人情。”,宋依依不相信她对自己没有图谋,现在不说只可能是所图甚大。 “天狐族,雪卿霜。”,狐妖的身影渐渐虚幻,银白眼眸中又漫上初见时沉重的悲寂。 “如果非要提个要求,我希望你能远离玄盟。”,雪卿霜流下两行无声的泪。 别再死于玄盟之手了。 阿清。 ...... 梦境随着雪卿霜的消失而结束,宋依依醒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感应自己身体的情况,结果云雨般的灵气充斥全身,灵气如雨这分明是练气巅峰才会有的表现。 这份修炼功法完全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雪卿霜的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窗外天色已明,宋依依准备早点把邱老给她的那几本书看完,她刚一抬手就发现自己手边躺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铸造锤,这就是雪卿霜说的礼物? 又是送功法,又是送铸造锤,宋依依完全看不懂雪卿霜到底想做什么,她提出的唯一要求自己怎么可能办得到啊! 竟然要远离玄盟...... 玄盟是由九洲十大顶级仙门组成的联盟,以四宗为首,分别是剑宗、佛宗、医宗和圣宗,剩下六门是天机楼、琼瑛殿、青铜墟、岐黄院、螭吻岛和密里海。 修仙界的秩序由玄盟维护,玄盟之主便是公认的正道魁首。 远离玄盟?这跟叛出修仙界有什么区别? 尽管因为当初的事情宋依依对玄盟并无好感,但她知道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玄盟有败类不假,可跟妖族比她还是愿意相信玄盟。《 》 8、看门狗 如雨灵气时时刻刻滋润着千疮百孔的经脉,淤积在经脉中的灵气结晶被化去一部分。 多年积累下来的多余灵气不是一朝一夕能吸收完的,这将会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但好处是在吸收完这些灵气前她不需要用灵石来修炼。 邱老说要到炼气后期才会开始教自己炼器,他肯定想不到才过一晚自己已经是练气巅峰的修为了。 一夜炼气听上去有些惊世骇俗,宋依依暂时不想那么高调惹人注意,毕竟她身上有太多秘密。 宋依依心念一动便进入了藏星珠内部空间,邱老给她的那些书被和书架上炼器相关的玉简放在了一起。 她抽出第一枚玉简,灌入灵力,一副水墨画般的图像在她眼前展开,灵动的水墨演示出一段折叠锻打的过程。 画中的小人虽手握铸造锤整整打了六十八下,看起来却十分轻松惬意,好似未完全发力。 一段小字在旁边浮现。 【以魂炼器为上,以力炼器为最末。】 【放眼五族唯有炼器一道彼此相通。妖、魔、鬼、神.....若论力气皆胜于人,人力有尽。】 【唯有灵魂之力,方可创造出人族最强之器。】 ...... 跟邱老说的不一样! 邱老之前不断跟她强调侍炉火工和修磨弟子是成为炼器师的必经阶段,可这玉简一上来就是折叠锻打。 难道这些玉简是残缺的? 宋依依盯着手中的铸造锤发呆,手上不自觉地打开了第二枚玉简,这枚玉简浮现出一个法阵,法阵只有一个作用——使铸造锤认主。 铸造锤认主...... 可这铸造锤是雪卿霜给她的,来历不明......对了!用星象仪测一下不就好了吗! 金羽轮轴残影飞旋,宋依依聚精会神地等着铸造锤背后的秘密浮现,突然异变陡生,凭空几声雷鸣震得她连连后退。 黑色雷霆像狂蟒一样缠绕着铸造锤,金羽轮轴停住,空中虚幻的字影闪动。 【神....罚.....】 这威严声音仿佛来自九霄。 然而,从来没见过的黑色雷霆,以及充满震慑力与恐怖的两个字眼并没有让宋依依害怕。 这可是连天机神武星象仪都测不出来的铸造锤啊...... 必须要让它认主! 几乎是毫不犹豫,灵力化成法阵打在铸造锤身上,漆黑的表层出现裂纹,裂纹成网,一片接着一片掉落,最后露出了一把粉晶色的精致小锤,双头锤的造型像两朵静合的花苞。 锤柄底部刻着宋依依不认识的文字,她只得挑半边读,“大业锤?” 手中锤立马传来一种类似喜悦的情绪,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好像铸造锤也成为了身体的某一部分。 宋依依盯着大业锤看了好久,怎么看怎么喜欢,恨不得马上就用它锻造一把神兵利剑。 铸造需要铁种,宋依依昨天向邱老问过铁种的价格,太贵了,只能上街看看有没有便宜货。 她拿起小荷包便出门了,练气期无法御剑,飞行法器她没有,宋依依一双腿快跑断了都没有找到专门卖铁种的地方。 她走进最后一家铁匠铺时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上好的铁种全被炼器师抢先定下,我们这里只是普通铁匠铺没有你要的东西。” 果然问了几家都是同样的回答。 旁边一个男人忽然出声,“之前不是留了一块现在还没用吗?” 经他提醒汉子反应过来,他指着一旁角落里积灰的银黑铁种问道:“这个你要吗?只要五枚灵晶。” 这么便宜? 邱老知道她没钱,特地给了她四块下品灵石,相当于四十枚灵晶,要知道青鸦坊的侍炉火工一个月不过才得两块下品灵石。 足以见邱老对她的重视。 “我要了。”,宋依依从小荷包里拿出灵晶递给汉子,生怕他们反悔抬价,马上聚灵气于双手准备带走铁种。 不料铁种沉重,她双手放上去纹丝未动。 身后两人紧张对视一眼,汉子手脚利落地收起灵石,爽快道:“姑娘你报个地址,我们给你送上门。” “多谢,还是我待会儿叫人来取吧。” 她如今一个人住多有不便,这汉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得买个护卫了。 “这附近哪里可以雇佣护卫?” “看你要什么样的护卫了,若要修士可以去鹰楼,不过价格比较贵。” 鹰楼暂时还不能去。 宋依依追问道:“还有其他地方吗?” “西坊黑市,那里有妖族奴隶,不过能不能挑到合适的要看运气。”,汉子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契约一个忠诚的奴隶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宋依依想想还决定去西坊黑市。 “那我等会过来取铁种。” 见宋依依走远,铁匠铺里汉子不解道:“老板,把这个卖给她干嘛?” 老板翻了个白眼,“这料子我们没人能打,找个冤大头卖出去总比砸在手里好。” “老板英明!” “废话,不然怎么我是老板。” * 西坊黑市。 鱼龙混杂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的混乱了。 一走进西坊黑市,满大街全是戴面具和布巾蒙面的人,每个人身上都配着武器,看样子很不好惹。 小团体与小团体之间距离拉得很开,颇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感觉。 宋依依有些紧张,生怕自己误打误撞触犯了黑市中人心知肚明的某些特殊规则,从而惹来麻烦。 她像只误入猛兽群的雪兔,从外表开始便跟这里格格不入。 所幸奴隶市场没有花太多时间便找到了。 妖族特征很明显,宋依依一路上看到越来越多的兽耳时就知道自己离目的地不远了。 许多人脚边趴着妖族奴隶,犬耳、狐耳、兔耳......什么都有,多是妖族中长相上佳,不具备太强威胁性的种族。 因为雪卿霜,宋依依对狐妖多了几分关注,没想到一眼看去全是红狐,看样子雪卿霜的天狐族应该还是挺稀有的。 看完狐妖,宋依依把重点放在了犬妖上,犬妖的攻击力是这几个种族中最强的,再加上或许是因为穿书前的记忆,宋依依只见过用狗看门的。 用兔子和狐狸看门?好像挺怪的。 可让她失望的是那些犬妖奴隶脸上全是胆怯惊恐的怯懦神情,身后的尾巴小心缩起,见到生人就往其主人身后躲。 结果主人竟然不斥责犬妖,反而抚摸他们弓起的脊背,有的甚至把犬妖搂在怀里安抚。 这么没用的奴隶都要?黑市原来有这么多冤大头吗?宋依依满脸迷惑地走进奴隶市场。 一个个巨型铁笼摆放在道路两遍,妖族奴隶被按种族分进不同的铁笼,笼子上明码标价。 有的装着高级货物的铁笼被吊至半空,使得进入市场的绝大部分人一眼便能看到。 宋依依也看到了,她先是为笼中妖族过盛的容貌惊艳了一下,随即就被价格劝退。 中品灵石、中品灵石、还是中品灵石...... 这个市场是不是就没有她能买得起的奴隶了? 宋依依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荷包,对自己的贫穷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诶,这个竟然只要灵晶! 宋依依眼睛一亮,她目光移向空荡荡的笼子,诧异问道:“老板,这笼中的妖族去哪儿了?” “小姑娘,你真要买?”,老板说话间露出口大黄牙,笑得很瘆人。 宋依依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不让我看看我怎么决定要不要买?” 老板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悄声道:“跟我来。” 瞧着他鬼鬼祟祟的举动,宋依依默默握紧了星象仪。 老板打开店铺紧闭的大门,将宋依依带到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前,与其说这是小黑屋不如说是监狱。 一根火把插在墙壁上,老板暧昧地对宋依依使了个眼色,宋依依终于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 被关着的是一个犬妖。 房间四角固定着四条小臂粗的铁链,一个身形高挑的男性犬妖手脚皆被禁锢,他的双臂被屋顶两边的铁链高高吊起,流畅的肌肉线条与精瘦腰腹一览无遗。 似碗口宽的沉重铁圈锁着犬妖的脖子,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上,因为垂头的缘故黑发稍微遮挡住光裸的上身。 他下面只套了条裤子,隐约能看见底下尾巴的形状,头顶杂乱的碎发中露出一对黑边深棕的立耳。 比普通人类更高大修长的身量昭示着这是一具独属于妖族的强大体魄。 这是到目前为止宋依依最满意的一个,忽然,她目光一凝。 铁制的狗嘴套覆盖住犬妖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疤痕,后背上的伤几乎贯穿整条脊柱。 “怎么伤得这么重?会不会死了?” 见她如此追问,生怕宋依依嫌弃这家伙后悔不打算买了,老板赶紧抄起墙边的棍子伸进笼中,一棍打在犬妖肩上。 恰好进来时没关紧的门被风吹开,一束明亮的阳光穿过宋依依的背影落在犬妖脸上。 这是一张属于少年人的脸。 却在被肩膀疼痛唤醒后露出了一双阴戾暗沉的黑眸,里面写满了兽类嗜血的凶残。 宋依依呼吸微滞,她想要他! 这只犬妖跟外面那些奴颜婢膝的犬妖完全不一样! 她拼命抑制住自己上扬的唇角,“他这副模样你不会还想卖六枚灵晶吧?” “......五枚!不能再少了!”,老板想起这该死的犬妖给自己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忍痛比了个五字。 “成交。” “不能反悔,他逃跑了我可是不负责的。”,老板将笼子和铁链的钥匙丢给宋依依后就赶紧跑出去了。 等他走后宋依依才露出得逞的笑容,她将钥匙插.进锁眼。 咔—— 门开了。 那双野兽般凶戾的眼睛死死盯着宋依依,随着她的靠近而显露出丝丝杀意。 石墙上深深的爪痕,还有那摇摇欲坠仿佛一挣就断的铁链让宋依依停下脚步。 她是来找护卫的,可没有那么好心化解这个犬妖的心结与敌意。 他认她为主,这就够了。 “观月占星,得窥天命!” 宋依依调动灵气双手结印,两圈金羽轮轴飞速交错形成玄奇阵法落在犬妖脚底下。 【荒山犬族。】 “你没有名字?”,宋依依嘟囔道,当她抬头对上犬妖那双阴狠的眼睛后,她一下子来了气,为什么连买个奴隶也要这么凶狠地看着她? 真是让人不快的眼神,一下子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宋依依怒道:“那就叫大黑吧。” 余光落在地面法阵上,主仆契约即将完成,一枚凤凰尾羽的印记悄然浮现在少年的肩胛骨上。 宋依依激动地看着印记由淡红变为赤金,就在即将完成的那一刻,印记像遭受了什么攻击,赤金被暗黑吞噬,一个古怪的印记出现在少年右边的肩胛骨上。 契约出错了吗? 可是不对啊,她明明能感到两人间那丝明显的联系存在。 宋依依命令道:“跪下。”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虽然身体没有动作,但眼睛中的杀意消失了。 “算了,勉强也能达到目的。”,宋依依知道自己对于阵法的了解是个半吊子,她不再纠结,确保少年不会伤害自己后便解开了铁链。 哐—— 是大门狠狠撞到墙上的声音。 宋依依还没反应过来少年便没了影,接着,外面传来老板的惨叫声。 坏了!她赶紧跑到外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少年尖锐的犬牙正滴着血,他单手将老板的头提起来,五根手指缓缓使力,仿佛下一秒便要捏爆他。 “住手!” 宋依依情急之下唤出大业锤,根本没想自己能不能操控它,她灵力刚一运转大业锤就脱手飞出,接着就是一阵清脆的响声,骨头折断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大业锤顺着犬妖右臂滑落,低哑的哼声听得宋依依心肝一颤,刚买来的奴隶不会就这么被打坏了吧? 犬妖捂着右臂单膝跪地,因为痛苦面部表情很是狰狞,森冷的眼刀落在宋依依的脖子上,很快,他就被老板喊来的人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操.你个该死的小杂种!”,老板怒急攻心朝他胸口踢了一脚。 “打坏了赔钱。”,宋依依捡起锤子指着一脸怒容的老板冷冷道。 “快把他带走!”,老板深知做生意要讲信誉,黑市商人也不例外,他只好忍下这口恶气。 宋依依踢了踢犬妖的腿,有些烦躁道:“我买下了你,你就是我的东西了,不要给我惹麻烦!” ...... 或许是因为古怪的契约,或许是因为身受重伤,不然为什么他会这么乖乖跟自己回家? 宋依依本来都已经做好犬妖逃跑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不仅没逃跑还用没受伤的左手帮她把铁种抱回家中。 这让宋依依对犬妖有了些好感,所以在知道他不会洗澡时,宋依依难得耐心地亲自教他。 温热的手帕拭去血污,掌下露出了一张俊美而又极具侵略性的脸,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危险性。 宋依依赶紧将他前额的碎发放下,那张脸带来的不适感才消失。 十足的冷冽锋锐,长得太凶了。 “家里第一条规矩,不准露脸。”,宋依依真的有被吓到,她不再鼓捣犬妖前额的头发,转身找了条黑布充当发带把他长至腰间的黑发绑起来。 看着自己梳的高马尾她十分满意,可当目光移到少年覆着薄薄一层肌肉的上身时,宋依依皱起了眉,伤痕太多了。 药瓶子里的药粉散发出劣质的气味,放在以前宋依依看都不会看一眼,可现在也只能将就。 柔软的指腹粘着药粉一点一点抹在伤口上,犬妖少年隐藏在碎发下的冷漠黑眸微动,他静静注视着宋依依为自己缠上一圈一圈绷带,眼底情绪莫测。 宋依依把手洗干净后就钻进了床铺,她躺着刚一偏头就瞅见大黑正准备走出房门,立马道:“你不要离我太远,如果我喊救命你要马上冲到我面前保护我,知道吗?” ‘大黑’面无表情地看着宋依依,站着没动。 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宋依依扶额,算了慢点教吧。 “别睡外面,睡里面。”,宋依依举着大业锤对大黑笑着说。 犬妖少年身形一顿,缓缓将门合上,他绑着一身绷带什么也没盖,就这样靠着门缝睡着了。《 》 9、离大谱 宋依依是被尖叫声吓醒的。 “救命啊!有犬妖要杀人!” 她立马披上蓝白长袍往院子里赶,连鞋子都穿反了。 院内。 青鸦坊来送早饭的仆从被大黑按倒在地,侧脸贴着地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见到宋依依后仆人立马哭嚎道:“宋姑娘救我!” 宋依依双手抓着欲滑落的长袍,焦急地看着仆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大声喊道:“大黑放手!” 本来俯身钳制仆人的大黑缓缓站起,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使宋依依不自觉连连后退。 墨黑碎发挡住了他的眉目,只露出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张露出尖锐犬牙,唇角残留的青紫是前夜上药时被遗忘的地方。 “他不是敌人。”,宋依依小心地伸出一只手搭上大黑的小臂,试图让他放开仆人。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瞬间抓住宋依依细白的手腕,死死紧攥。 宋依依忍痛对傻愣住的仆人道:“还不快跑?” 仆人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逃出小院,看都不敢回头看。 宋依依看着被留在地上的篮子,试了试自己真的无法挣脱大黑后索性放弃。 她用剩下那只自由的手拿出一个馒头,“把我的手放开这个就给你吃。” 大黑的头靠近了些,见这样有戏,宋依依又拿出更香的烤饼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很香的烤饼,刚出炉的哦。” 手腕上的力道放松了,宋依依趁机将饼抵着大黑的薄唇,自己则啃起了馒头,嘴里含糊不清道:“咱们先好好吃个饭行吗?” 大黑叼着烤饼,嚼了几口像是确定可以吃后终于放了手。 宋依依看着手腕上留下红色指痕,又想起了主仆契约失败的事,忍不住唉声叹气。 往好处想想吧,至少大黑警惕心还挺强的。 而且才过去一晚,看他刚才行动利落的样子右臂上的伤是好的差不多了,妖族的恢复能力果真强悍。 “大黑去把炼器房的炉子烧起来。”,经过相处,宋依依觉得大黑智商不低应该是能够听得懂她的话。 然而大黑没动。 “中午给你吃肉。”,宋依依试探道。 大黑......大黑连柴火都抱进去了。 宋依依:......呵,狗子。 炼器房内有现成的工具,虽然是普通铁制成的,但宋依依用是够了。 她取出昨天买的银黑铁种,将其放进锻造炉内加热,等整个铁种在烈火中变成白金色后再用铁钳夹出来。 这时的铁种像极了古树树根,奇形怪状地伸展开,宋依依不疑有他,全心将灵魂力灌注于铸造锤,一锤下去铁种原本的厚度直接减半。 她用铁钳配合铸造锤将铁种打出折叠线后继续进行第二次捶打,这时候宋依依已经能够感受到些微的阻力。 普通炼器师只能锻造四次,而四次远远不足以形成刀剑纹路。 师父身为刀剑炼器师可是足足能锻打一百多次! 说她虚荣也罢,为什么别人可以她就不行呢?宋依依不信。 两次、三次..... 直到虎口被震得发麻,精神明显出现虚弱感宋依依才停下,但她没有休息,揣着本书就去青鸦坊买肉了。 屠夫是青鸦坊的一位师兄,目前是资历最深的侍炉火工,他笑着跟宋依依打了个招呼,“小师妹买什么?” “来点肉,肥瘦相间最好。” 屠夫转身去切肉,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低语。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剑为双刃,刀为单刃......” “......凌云木与鸽羽砂熔炼成玄铁......” 屠夫暗自纳罕,小师妹可真用功啊。 但接下来几天这种纳罕逐渐变成了震撼。 每次小师妹来买肉嘴里都念念有词,手上动作也不停,直到有次差点把刚买的猪大腿甩出去后屠夫才看清原来小师妹手上练习的是挥锤的动作。 据传,只要是那段时间经过宋家小院的人晚上做梦都会说同样的梦话。 “狗子,烧炉,吃肉。” 活脱脱像被人洗脑了。 ...... 又是新的一天。 吃完早饭不用宋依依开口大黑已将铸造炉烧起,此时天还是蒙蒙亮。 宋依依双眼无神地看着墨蓝天幕,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她,看惯了修仙界寅时的天空。 “谁炼器谁智障!”,宋依依大声怒骂一句,然后扛起铸造锤走向了炼器房。 大黑:“......” 粉晶小锤砸出一片火花四溅,宋依依拿出要把地板砸个粉碎的气势抡起了第四十锤。 铁种比起原来缩小了近一半,形状也变得更为方正,在第四十锤落下后银黑铁种纹丝未动。 宋依依麻了,她练了四五天,迟迟无法挥出第四十锤,她是真的打不动了...... 刚开始她是有点怀疑人生的,说好的融合灵根专为炼器而生呢,合着就比普通炼器师强上一点。 师父可是能打一百次的! 然后到现在她渐渐释然,习惯了这不就没什么感觉了吗。 现在也只有师父能帮助自己了。 宋依依无法形容自己在青鸦坊看到邱老时那一刻的心情,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她终于能摆脱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喂狗子就是炼器的日子了! 邱老一眼就看出宋依依如今的修为,十分惊喜,“这么快你就练气巅峰了,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夸赞完自己,邱老随手招来一名侍炉火工道:“今天你就去跟烧炉的师兄学习一下。” 宋依依当然不愿意,烧炉子有什么好学的,便道:“师父我想先学折叠锻造。” “胡闹!练气期你连锤子都不一定能举得起,等到筑基再说。”,邱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举得起。”,宋依依二话不说就拿出大业锤。 “哪儿买的小玩意,还怪好看的。”,邱老掀起眼皮随意瞟了一眼。 “我是认真的,它就是我的铸造锤。”,宋依依板着小脸严肃道。 邱老气笑,“行,铁种在这儿你打给我看看。” 一旁的几位师兄连忙将东西备好,铸造炉燃起熊熊烈火,一块乌黑铁种烧至白金颜色。 接下去的步骤宋依依早已烂熟于心,甚至不用看她便知道自己手中铸造锤该打在哪块地方。 锵—— 第一锤落下,铁种瞬间变薄。 邱老眼睛顿时瞪的比牛还大,他甚至揉了揉眼睛凑了上来。 锵—— 第二锤。 邱老眼皮狂跳,看着宋依依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锵锵锵—— 三下连响,青鸦坊一瞬死寂,除了宋依依挥锤的声音再无其它杂音入耳。 锵锵锵锵锵——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仿佛形成了一首让人头皮发麻,浑身颤栗的战曲。 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等到宋依依足足打满三十二下时,铁种已经变得薄如蝉翼,几近透光,似乎一折就断。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邱老颤颤巍巍地开口道:“徒弟啊,其实成为炼器师只需要铸出一件宝器即可。” 宋依依:“?” “此等刀剑只需锻造十下,坚硬程度就能达到要求。” “哈哈哈哈,那我现在已经是炼器师了!”,这些天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宋依依开心地笑出了声。 邱老心虚地瞥了一眼那张薄如蝉翼的铁纸,“恐怕不太行......十下锻造需成刀胚雏形,你这模样......悬!” 宋依依有些担心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换个坚硬点的铁种给你试试,只能打十下。”,邱老强调了好几遍让宋依依下手轻点。 宋依依看着新的铁种,深吸了口气,轻点!一定要轻点! 她放慢了动作,花苞般的粉晶小锤落在铁种上,仿佛山茶花初初绽放,轻柔美丽。 下一秒,铁种碎了。 邱老倒吸一口凉气,“要不你试着控制一下力道?” 宋依依:“师父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带着疑问的语气回答我,我害怕。” 邱老干咳几声,“这次一定要按我跟你说的方法来,刚才的铁种都太脆弱了,这下换成炼器师测试用的玄铁一定可以的。” 宋依依屏息凝神,这可是测试用的玄铁,肯定不会发生刚才那样的情况,她握紧大业锤,是时候让师父看看自己这些天训练的成果了! 玄铁不愧是玄铁,一锤子下去都没有击打感,宋依依轻轻吐息,慢慢垂下眼眸。 玄铁炸飞了。 宋依依人傻了。 完蛋!她不会要当一辈子的侍炉火工吧? 不会的....不会的....还有师父,师父肯定有办法。 宋依依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她师父正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我震惊就算了,你为什么也一脸震惊!? 这我就不是很能理解了。《 》 10、暴击! 邱老觉得自己算是非常谦虚了,当年他刚入师门的时候,他问师兄和师父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正式成为一名炼器师,结果那群畜牲一开口就是三百次打底上不封顶。 得亏他机智,不然要被他们坑死烧二十年炉子。 顶着宋依依怀疑的视线,邱老语重心长道:“急功近利便会导致如此下场。” 他笑得很和蔼,脸上的皱纹都变得亲切起来,“乖徒儿,去烧炉子吧,去学会控制力道。” 宋依依狐疑地多看了邱老几眼,感觉不对劲又无法反驳,只好乖乖走到冶铁炉旁。 另一边,邱老脸上虚假的笑容消散,惊喜的目光落在宋依依身上。 他这个小徒弟竟是天生炼器的好苗子。 不同种类的铁砂与木炭混合会炼出坚硬程度不同的铁种,所有侍炉火工都在追寻世间最究极的铁种配方。 而要想成为炼器师,第一步便是要能锻造玄铁,玄铁的坚硬程度可以拦住一大半的筑基期修士。 通常只有筑基后期才能拥有锻造玄铁之力。 小徒弟才区区练气巅峰便能轻易粉碎玄铁,让绝大部分炼器师头疼的问题对她来说却轻而易举,万万不能让她卡在控制力上。 邱老若有所思,良久,他抬手招来一名修磨弟子,“手上的活先放一放,把我房里那根雷吟龙木枝取来。” 修磨弟子放下手中米粒大小的磨刀石,惊道:“师父,那可是您用来研究如何冲击炼器宗师的秘宝啊!” 闻言邱老瞬间板起脸,不耐烦道:“啰里吧嗦,叫你拿你就去拿,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修磨弟子被他一骂冷汗都流了下来,立马撒开腿去取东西。 隔着冶铁炉顶部重重烈焰,邱老静静注视着正在认真向师兄们讨教烧炉技巧的宋依依。 修仙界有句流传甚广的玩笑话,炼器师是剑修的爹。 这句话不假,剑修以剑入道,剑几乎相当于他们另一条生命,而炼器师就是赋予他们第二条生命的人。 但近些年来,邱老能明显感觉到炼器师地位的下降,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当世没有强大的炼器师。 剑修....不止是剑修,还有其他修士,所有人都想争夺千万年前流传下来的神武,在他们眼中,越是古老的武器便越是强大。 比如天问剑。 修仙界谁人不知天问有灵,当太微剑君踏破劫雷步入渡劫期时,天问斩开万剑冢重重封印认其为主。 只有在太微剑君手中天问剑才能诛伏世间万般妖魔,也只有太微剑君才能发挥出天问最大的威力。 邱老曾经慕名前往皇极洲剑宗,想要一睹天问剑的风采,毕竟这可是修仙界公认的第一神武。 然而他连剑宗的门都没进去。 外门弟子一听他不是青铜墟的炼器师便把他轰出去了,邱老来前做的一番准备根本没用,花费心血炼制出来的仙器本想作投石问路之用,但在人家眼里那就是堆垃圾。 白跑一趟不是最伤人的,那些人的不屑一顾彻底刺痛了邱老身为一个炼器师的尊严。 尽管再愤怒,邱老却没有丧失理智,他天赋有限,能够修炼至金丹期已是天大的幸运,但宋依依不一样。 他从宋依依身上看到了希望。 邱老捧着龙吟雷木,绚丽的紫蓝枝干状如龙身,这极为精致小巧的一截断木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入锦盒里,然后随手将锦盒递给宋依依。 “锻打时将龙吟雷木放在一边,如果灵力过多会激起雷木龙吟声,等到什么时候龙吟消失,你才算真正控制了力道。” 宋依依一眼便看出龙吟雷木的不凡,连忙摇头:“师父这个我不能收。” 且不说这个雷木十分珍贵,对师父肯定有很大的作用,主要是她面对的问题跟邱老想的不一样。 她需要控制的是更高层次的力量——灵魂力,即控制灵识。 龙吟雷木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你是不是觉得连这点东西师父都拿不出来了?”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那就拿着!” 邱老似乎是生气了,将盒子塞到宋依依手里,一挥袖便气冲冲地走了。 徒留宋依依无奈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叹气。 算了,先拿着吧,等过几天师父气消了再寻个合适的时机悄悄还给他。 辞别热情的师兄们,宋依依拿着自己赊来的一块玄铁回了院子,正准备叫大黑烧点水让自己洗澡。 没想到大黑一看见自己就径直抱着柴火进了炼器房。 按以往的时间点,自己这时的确该炼器了。 宋依依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身体下意识地也跟着进了炼器房。 这该死的习惯!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有九个时辰都在炼器,不得不说这其中也有大黑的功劳在。 宋依依想,大概在大黑眼中烧炉就等于吃肉,不停烧炉就等于不停吃肉吧。 她已经快被大黑吃穷了。 宋依依心酸地把手头上唯一的玄铁用布包好放在柜子里,从铸造炉底部的灰烬中将银黑铁种扒拉出来。 这大街上买的便宜货还真耐用。 手握粉晶小锤,宋依依深吸一口气,缓缓放出自己的灵识,一丝一缕地、逐渐缠上大业锤。 蓦然,宋依依专注的神情出现一丝扭曲。 烧至通红,灼热明亮的铁种表面有紫蓝细雷闪现。 方才被她随手放在一旁的锦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里面一截龙吟雷木枝上缠绕着数量惊人的雷电。 这不明属性的铁种竟然能跟雷电相交融!? 宋依依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 融合灵根能融万物! 霎时大脑一片清明,也顾不得继续锻造了,快速掏出星象仪,宋依依迫切地想知道这种变化究竟会给铁种带来什么。 星象仪转动的速度不似以往,颇有些卡顿的感觉。 过了许久,在宋依依越来越忐忑不安的眼神中,星象仪给出了答案。 【铁种名:陨星,暴击率:???】 前半段的意思宋依依还能理解,虽然陨星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但好歹知道这块银黑铁种叫什么了。 后半段......暴击率.....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对于前世常玩游戏的宋依依来说,暴击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所谓暴击,是指普通攻击会造成百分之两百的伤害,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普通攻击相当于一个大招。 而暴击率则是指造成暴击的概率,简而言之,如果将暴击率堆到百分之一百,那么每一个普通攻击必然会造成大招的伤害。 修仙界....好像没有过这种类型的武器吧? 宋依依有些懵了。《 》 11、第一刀 陨星温度冷却后,乌黑质地的表面仿佛镀上一层银蓝光泽。 第四十次锻造后的陨星约有一臂长,已能窥见刀胚雏形。 宋依依按耐住发现暴击率的激动,拿出墨笔蘸上碧晶泥开始手绘刃纹。 为了在淬火过程中保持刀刃的锋利,每一名炼器师必须通过手绘刃纹给刀刃加上一层保护膜。 这个过程通常是炼器师充分发挥个性的过程。 修仙界中不少闲情雅致的修士以此为一种艺术,很爱去收集刃纹独特刀纹美丽的刀剑。 经过多次折叠锻打,陨星上浮现出很美丽的叠嶂纹,漆黑刀身上似有万千银山连绵起伏。 不知是不是因为用灵识锻打的缘故,宋依依感觉自己对陨星的一切尽在掌控。 在刀身上,她用灵识看到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往上铁种偏柔,韧性极佳,往下铁种偏刚,坚不可摧。 宋依依下笔很坚定。 韧为刀背,刚为刀刃。 绘好刃纹的陨星被重新放回铸造炉中,宋依依用黑布将房间里全部窗户遮挡住,外界一丝光线都无法透进来,她回头看向铸造炉。 炉中火焰的颜色变得更为清晰。 随着温度不断升高,炉中火焰颜色逐渐分层,底部的幽蓝火焰包裹住陨星,上面橙黄火焰跳跃。 宋依依目不转睛地盯着。 等刀刃变成朝阳般的金红时,硬化完成,宋依依赶紧用铁钳夹起刀胚放入冷水中淬火。 冷水槽发出‘呲呲’的声音,白雾升腾。 过了一会儿,宋依依拿出刀胚,绘制刃纹的部分跟刀背已经完全不同,她拿磨刀石粗糙打磨了一遍刀身。 刀柄材质选用的是很常见的焦净木,宋依依安装好刀柄,但这把刀还不算完成。 接下来还需要开锋与抛光。 修磨弟子负责的就是这个部分,宋依依不想亲自开锋抛光,她见过青鸦坊里那些为刀剑开锋的师兄的双手,全是被刀刃划出的伤痕。 从书籍大小的磨刀石到最后用手指沾着米粒大小的磨刀石,修磨弟子是要用血肉之躯的双手来为刀剑开锋的。 宋依依瞥了大黑一眼,要不然叫大黑来磨刀? 可是...... 无法自己亲自完成最后的步骤终归是有些遗憾。 宋依依忽然想到既然可以用灵识来锻造那为什么不能用灵识来磨刀开锋? 抱着试试的心态宋依依运转灵识,没想到这一试还真让她成功了。 银色叠嶂纹浮现在漆黑刀身上,空灵而优雅,透着股内秀之美。 看着手中锋锐美丽宛如艺术品的刀,宋依依激动地唤出星象仪。 【天级法器:无名刀 属性:百分之二十暴击率,可叠加。 主动技能:免伤。】 免伤后面有一行小字说明:发动技能后对所受到伤害减免百分之四十,仅限元婴以下。 怎么还有主动技能?是哪个环节出现的? 宋依依不明所以。 她想了想,多一个主动技能也好,不妨碍她把刀卖掉。 是的,她终于穷到吃不起饭要卖刀了。 可惜没有得到奇门正式承认的炼器师不具有公开出售自己武器的资格,而没有奇门的证明旁人也不会相信所售卖的武器。 宋依依再次打起了黑市的注意。 在黑市里想卖掉一把天级法器应该非常容易吧。 宋依依这次喊上了大黑跟她一起去黑市,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奴隶市场而是武器市场。 武器市场人气极旺,明明隔入口处很远道路便开始挤的水泄不通。 宋依依摆摊基本不考虑市场里的火热地段,她寻了一个冷清安静的空处,将自己带的旧布铺在地上,把刀摆在上面。 价位牌立在一边,一口价六个上品灵石。 旁边的摊主见她一个小姑娘带着只犬妖出来卖刀很是稀奇,看到价格更是目瞪口呆。 “丫头,你这刀是黑货?” 宋依依不解,“什么黑货?” “来历有些麻烦的。”,摊主小心压低了声音,“就是从那些宗门弟子身上搞来的,沾过血的。” 宋依依:“......不是。” “那你卖这么贵?成心坏规矩啊!”,顿时,摊主眼神不太对劲了,“模具货还卖这么贵,你就等着被人找麻烦吧。” 所谓模具货就是用熔炼的铁水浇筑模具造出的武器,一次便可成型,但非常脆弱,稍微厉害一点的修士都不屑于用。 宋依依无话可说,她总不能说出这是天级法器,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只有奇门才具有判断武器等级的能力。 没过奇门的武器是谁都不认的。 果然,宋依依等了一天,摊位前无人问津。 要不还是厚着脸皮去邱老那儿蹭饭吧,宋依依果断放弃挣扎。 就在她正准备跟大黑回去的时候,远处走来一个身姿修长的少年,随着他的靠近,武器市场里人群开始出现骚动,似乎不少人都认识他。 少年走过一个个摊位,他只在卖刀剑的摊位前停下,然而所有摊主皆避他如避蛇蝎,走过大半个市场,少年仍两手空空。 终于,少年来到了宋依依的摊位前,他身上带着未干的血渍,衣服多处破烂,看上去就是摇摇欲坠的布条勉强挂着,只听他声音嘶哑道,“刀怎么卖?” 这是送上门的生意啊。 宋依依看着他的穿着不像是有钱的,斟酌了一会儿,“一枚上品灵石?” 少年二话不说扔给宋依依一枚上品灵石,拿起刀往外走,动作分外干脆利落。 宋依依接过灵石一看,上面还带着血迹,是那个少年的? 突然,旁边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是刚才那个跟宋依依搭话的摊主。 “你完了,你竟然敢卖刀给顾穹!” 见到摊主神情惊惧,再结合其它人刚才的表现,宋依依蓦然察觉到自己可能惹来了麻烦。 她连摊子都来不及收拾,叫上大黑赶紧跑。 没想到不好的预感成真,他们俩在半路被人截住。 “啧啧啧,没想到黑市里竟然有敢无视张少命令的人。” 来者是个壮年男人,一脸凶相,手里提着把金环大刀。 他说了句风凉话后便不再多言,动作狠辣直攻向大黑。 即使站远了,宋依依仍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些许压力,是筑基期! 她担忧地望着大黑。 立耳微动,大黑连头都没抬,丝毫没有要避让的意思,两人正面交锋,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结结实实接下壮年男人挥下的金环大砍刀。 壮年男人目眦欲裂。 手掌与刀身接触的位置立马浮现出道道裂纹,砍刀应声而碎,大黑一脚踹开壮年男人。 宋依依看见男人胸前那块几乎完全陷了下去,连筑基期护体的灵气都被大黑一脚震散。 男人倒飞出去几米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大黑并未就此止住,他缓缓踱步上前,抬脚踩上男人的脑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男人脸上惊惧的神情。 “等等,先别弄死他,我有话要问他。”,宋依依赶紧出声阻止。 大黑动作一顿,右脚微抬,倒在他脚下的中年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庆幸。 “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你这都不知道还混什么黑市?”,男人一惊,像看什么稀有物种一样看了宋依依几眼。 大黑右脚落下,像碾死虫子一样重重一碾,男人立马咳嗽了几声,面色痛苦道:“因为你卖刀给顾穹了,张少放出话来,谁也不能卖武器给顾穹。” “为什么不能卖给他?” “顾穹只差一场胜利就可以赢下决斗场,赢走清阳令,张少不想失去清阳令。” 宋依依眸中划过一丝了然。 为了清阳令这样做倒也不奇怪。 “决斗什么时候开始?” 宋依依想去看看自己的刀在这个名为顾穹的少年手中能发挥多少力量。 “顾穹拿刀回去就会开始。” 那时间岂不是很紧?宋依依脑海中不停回想少年离开的方向,抓紧时间追了过去。 在她离开后,大黑十分果断地拧断了男人的脖子。 地下决斗场。 看台上人声鼎沸,宋依依没有下注,所以只能坐在环境最差的地方,但这并不妨碍她一眼看见被摆放在高台上的清阳令。 看其颜色制式只是最低级的清阳令,去不了什么厉害的秘境。 不过看到周围人狂热的眼神后,宋依依才忽然意识到清阳令对他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数千年前,玄盟开启秘境之征,出动大批高阶修士寻找修仙界各种秘境,并对找到的秘境设下禁制。 除非拥有相应信物,否则无法进入秘境。 清阳令便是最为常见的几种秘境信物之一。 玄盟通过掌控秘境资源逐步确立起自己在修仙界说一不二的地位。 除了几大重要秘境由玄盟掌控外,剩下的秘境全被十大仙门瓜分。 曾让宋依依重伤濒死的刀丛剑阵就是剑宗掌控的一处秘境,名为天冥渊。 秘境中不止有天材地宝,更有上古传承,是修士提升实力的最好选择。 几乎每个仙门弟子每年都会去秘境中历练几次,但对于外界散修来说,想拿到清阳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宋依依曾听过一些剑宗弟子抱怨秘境太苦太难,可每人手中的清阳令数量都有限额,只有进了秘境清阳令才会消掉。 剑宗每月大考要是被长老发现手中还留有清阳令,弟子就会受到严苛刑罚。 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也不知是由谁开端,那些不想使用的清阳令渐渐流通到外界。 玄盟对清阳令的管控十分严格。 若是被发现买卖清阳令,双方都会受重罚。 曾有一名剑宗弟子私卖清阳令被发现后立马反咬一口,说清阳令是散修所偷,他师父也信了,散修的灵根因此被废,终生无法修炼。 这么明目张胆交易清阳令的事宋依依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打起精神往决斗场上看去。 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看着顾穹拿刀出现后笑得十分勉强,“顾穹,清阳令这么珍贵,最后一场决斗可不会像之前那么简单了。” “说。”,顾穹不欲多言,缓缓调息着身体中紊乱的灵力。 “一对十,战胜十个与你同阶的修士你才能拿走清阳令。”,华服男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眼底的幸灾乐祸毫不遮掩。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开什么玩笑,顾穹今天打了二十场,中间压根没休息过,怎么可能打赢十个同阶的修士。” “呵呵,你还没看出这里的门道吗?张少肯定会全找筑基巅峰的修士,该准备的法器一个都不会少。” “他这是存心置顾穹于死地啊!” “毕竟事关清阳令,顾穹,唉,可惜了,要怪就怪他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吧。” 决斗场上,十名衣着统一的修士呈半圆形朝顾穹包围而来。 顾穹敛眸,神色冷凝,虎口裂伤处的血顺着新刀刀锋流下,让刀剑认主只是顾穹身为一个剑修最本能的习惯。 他用不惯别人的刀剑。 顾穹缓缓吐出口浊气,心中剑意惊人,十人又如何?来战! 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 【暴击率百分之二十,可叠加。主动技能:免伤。】 顾穹:“?”《 》 12、反杀 十名筑基巅峰的修士站在一起的气势很惊人,其中,炼体与炼魂修士各有五位,炼体修士在前,炼魂修士在后。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 顾穹微微皱眉,他因之前的比赛刚刚晋升筑基巅峰,境界不稳。 若对手是一盘散沙或还有机可乘,可若对手联合起来且有了针对他的办法...... 这将会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对决。 顾穹眼神一暗,瞬间锁定位于后方的一位炼魂修士,那人给他的感觉最危险。 体内功法运转,单系金灵根的优势就是凌驾于所有灵根之上的穿透力。 顾穹动了。 “小心!是庚金战野!” 听到同伴提醒,炼魂修士迅速后撤跟顾穹拉开距离,离其最近的一名修士率先手持双板斧砍向顾穹。 长枪刀棍紧随其后,完全没给顾穹一对一的时间,五位炼体修士显然要彻底贯彻人海战术。 顾穹难以抵挡,只能凭借身法堪堪避过刀剑致命伤,结结实实挨了几下棍棒。 一道鲜血从他嘴角流下,前几场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顾穹面色苍白踉跄了几下,用刀撑起摇晃的身体,还没等他运功调息,后方炼魂修士的攻击已经蓄势待发。 三道灵符疾速飞来,顾穹因伤痛来不及闪避,眨眼间,灵符精准落在他后背。 砰—— 破布划过空中像蝴蝶飞舞,顾穹后背血肉被炸得一片模糊。 顾穹身体一个剧烈颤抖,终因剧痛单膝跪地,血液和冷汗染湿了他脚下的土地。 “是一阶雷暴符!场上可能有一位符修!” “谁人不知道符修最擅长消耗对手灵力,张少派出符修也太狠了。” “到现在顾穹都没机会出手,张少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快看!顾穹要撑不住了!” 见到顾穹如今如此凄惨狼狈,张少在高处看台上笑得很嚣张。 他眯起眼睛,不屑地看着顾穹手中的新刀,讽刺道:“买到新刀又如何,本少碾死你易如反掌,我能废你本命剑一次,就能再次废掉你的新刀。” 说完,张少对场上修士们命令道:“你们几个,给我把他的刀碎了。” 顿时,宋依依眼皮一跳。 场上完全占据上风的十名修士马上听命,所有攻势瞬间转向顾穹手中那把碍眼的刀。 顾穹只好挥刀迎上,五把法器和后方飞来的火球雷霆瞬间淹没刀身,见状,对面修士一脸狞笑,顾穹则心底微沉。 失去刀剑的剑修与废人无异。 然而,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场面出现了。 雷霆火焰的光芒散去,顾穹手中的黑刀竟然完好无损! 看台上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那可是五件法器的攻击!那把刀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按理说,法器与法器之间的差别不会太大,难.....难道....那是仙器!?” “开什么玩笑!黑市里出一件仙器多难得,每次都是要被哄抢的啊,顾穹才出去多久怎么可能白捡一件仙器?” 顾穹出去时一直想着找到件勉强能用的武器就好,模具货他也不在乎了,总比他赤手空拳要好。 那个摊主开价一枚上品灵石时,顾穹只以为她畏于张不凡但又想赚钱所以开价贵了些。 毕竟普通的模具货只要一枚灵晶。 可现在看来这刀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普通...... 顾穹锐利的目光扫向新刀,他终于看清了漆黑刀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银光山峦。 刀纹! 是叠嶂刀纹! 只有极为坚硬的特殊铁种配合炼器师数十次锻打才会出现叠嶂纹,而一旦刀剑出现叠嶂纹,则必定意味这这把刀剑会拥有让所有剑修疯狂的极致的锋锐与坚韧。 难怪...... 难怪刚刚那些法器砍在刀身上时,他右手紧握刀柄处几乎感受不到震动,原来冲击都被抵消了。 如此神兵利刃在手,顾穹方才心底憋着的一股火被彻底点燃。 【暴击率百分之二十,可叠加。主动技能:免伤。】 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那句话,这时顾穹才发现在那个免伤的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 【发动技能后对所受伤害减免百分之四十,仅限元婴以下。】 顾穹目光灼热,这是老天送给他的机缘,有了这把刀何愁拿不到清阳令! 场上的十名修士发现顾穹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刚无法出招的顾穹是以防御为主,那么现在的顾穹看他们的目光则是完全把他们当成了猎物,摆出了一副全然进攻的姿态。 筑基期修士的攻击手段还很单一,五名炼体修士的武器被黑刀毁坏后他们不敢再靠近顾穹。 于是,后面站着的五名炼魂修士彻底暴露在顾穹眼前。 炼魂修士纷纷警惕起来,边拉开距离边掐出法诀,那名符修反应极快,抬手就是十张雷暴符和火球符。 紫色、红色、黄色、蓝色.....五颜六色的各系法术几乎晃花人眼,漫天攻击铺满了整个决斗场,所有法术都牢牢锁定着顾穹。 顾穹无法全身而退,他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各系法术间的空隙,右手紧握着刀,心念一动。 免伤! ...... “我的雷暴符打中他了!” “我的水球术也是!” 铺场般的攻击让看台观众的视野变得很模糊,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场上烟尘散去。 “顾穹死了吗?” “不知道啊,不过刚才那阵攻击太猛了,全盛状态下的顾穹想挡下来都难。” “他死了那把刀是不是就无主了?到时候,嘿嘿......” “想的美,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打那把刀的注意啊,张少估计早就看得眼热了。” 张不凡确实对顾穹的刀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谁知道这小子随便出去一逛就能捡到把疑似仙器的黑刀来。 他对自己的心腹,也就是那名手拿双板斧的修士说道:“阿三,去把那把刀给我拿来。” 阿三亳不心疼地扔掉自己手上损坏的双板斧,反正少爷会帮他重新补上的。 他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向顾穹的方向,身为筑基期的炼体修士,就算顾穹没死他也不怕对方偷袭。 但这次阿三失算了。 收割他性命的刀光带着以死亡为代价的惊艳,明明是漫不经心的一划却仿佛堵住了所有去路。 阿三渐渐缩小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那漆黑如墨,银光闪烁的刀光。 不,顾穹不可能是筑基期,这强大的攻击分明是金丹期剑修才会有的实力,所有人都被顾穹骗了! 然而,随着重重倒地的声音落下,阿三留下的只有死不瞑目的惊惧表情。 现场一片死寂。 同为筑基期,阿三却被重伤的顾穹一刀秒杀,这个结果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顾穹没有停下动作,他目光发亮,终于明白那个暴击率是什么意思了。 冰冷的视线对上符修恐惧的表情,顾穹咧嘴一笑,对他比了个嘴型。 该我了。 “张少救我!”,符修脸也不要了,大声向张不凡求助,双腿打颤地往场外跑。 张不凡反应过来,他立即从高台上纵身跃下,怒喝道:“顾穹你敢!?” 顾穹见符修躲到张不凡身后,轻嗤一声,“不把他杀了我怎么赢?” 张不凡环视一圈,剩余几位修士纷纷低头不敢跟他对视,顾穹一刀杀死阿三带来的威慑力太强大了。 全都是些废物! 他咬牙切齿道:“你已经赢了,清阳令给你!” 顾穹冷笑,“现在就把清阳令拿来。” 张不凡脸色黑得像锅底,命人解开清阳令的禁制后,泄愤一般将清阳令扔给顾穹。 “你别得意,如果不是这把刀,今天死的就是你!”,张不凡暗恨不已。 顾穹反唇相讥,“那还要感谢张少,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张不凡被气得心梗,转身朝看台怒喝道:“谁?究竟是谁把刀卖给顾穹的!” “说出线索我重重有赏!” 立马有人开口道:“我知道那个卖刀的摊主,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宋依依:“......” 她听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刚才在她隔壁跟她搭话的那个摊主。《 》 13、天之木铎,财聚琼瑛 顾穹一记眼刀扫向出声的汉子,目光冰冷得宛如在看一件死物。 “哈哈哈,好!本少就喜欢机灵的人,你赶快带路!”,张不凡眼中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虽然刚丢了清阳令,没想到却因此有了更大的收获。 巴掌大小的青红玉牌静静躺在托盘上,顾穹握紧刀柄,明明清阳令就在眼前,对他的吸引力却不如之前那么强烈。 此时,他满心想的只有那个卖刀给他的小姑娘。 不论刀剑顾穹都会用,但身为剑修,剑道才是大道。 顾穹还记得小姑娘的模样,是很单纯柔弱的长相,一看就很好欺负。 他随手拿走清阳令,将张不凡蠢蠢欲动的神情看在眼里,寒声道:“我就在这里,不躲也不藏,有什么怨气冲我来。” 张不凡怨毒地扫了清阳令一眼,“哼,本少现在对那个卖刀的摊主更感兴趣。” “她只是个卖刀的,张少何必如此迁怒?”,顾穹强忍怒火哑声道。 “顾穹,平时屁都不见你放一个,怎么牵扯到那个摊主你就急了?”,张不凡打量的眼神落在顾穹脸上,渐渐皱起眉头。 顾穹撇过脸,“......我不过实话实说。” 张不凡嗤笑道:“她真就只是个卖刀的吗?别拿本少当傻子!” “哪怕她不是炼制出这把刀的人,她也一定认识这把刀的炼器师!”,张不凡精明的脸上写满算计,他高昂着头,一身华服尽显殷实家底。 “如此厉害的炼器师来到阑城,我身为阑城少主自当好好招待一番。” 说罢,张不凡不再理会顾穹,指着刚才提供线索的摊主,命令道:“带路!” 被他选中的摊主受宠若惊地从看台角落一蹦而起,推开拥挤的人群便朝张不凡的方向奔来。 见摊主迅速靠近自己这边,宋依依暗道不好,她扯着大黑的衣角低声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太明显了,那个摊主见过你,赶快躲起来!” 宋依依边偷瞄摊主,边扒拉斗篷遮挡住自己的脸。 等她理好斗篷才发现大黑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大黑!”,宋依依急得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了,察觉到周围人纷纷侧目,她讪笑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狗哥,我求你了,你快藏好!” 大黑坐姿板正,就是没说话。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狗子从不说话,不是一般的自闭,但在这紧要关头,宋依依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她近乎呆滞地顺着大黑直勾勾的视线看向场上,他这是在看顾穹.....手上的刀? 宋依依掰过大黑的脑袋,谨慎地撩起了他前额的碎发,这次大黑没有抗拒而是乖乖地任她摆布。 手下肌肤的触感宛如刚出炉的铁种,火热而又充满力量,宋依依讶异地微微挑眉,然后她久违地对上了大黑的眼睛。 阴郁深邃的黑眸中写满了对强大兵器的渴望。 赤.裸.裸地把‘我想要’三个大字摆在了脸上。 宋依依:“......下次吧,下次一定。” 大黑眼眸幽深地看了她一眼。 宋依依僵硬地转过身子,试图让自己表现得轻松自然些,结果她回头就看见一堵厚厚的人墙,那个摊主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宋依依低估了众人对神秘摊主的好奇心,见张少跟摊主去找人,不少看客纷纷跟了上去,看台一度十分混乱。 摊主急于在张不凡面前挣表现,完全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决斗场,于是乌泱乌泱一大群人被他带去了武器市场。 这可是开溜的好时机,宋依依松了口气,她拉着大黑,两人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顺利离开决斗场。 顾穹对此一无所知,怕小姑娘出事,他脸色凝重地跟上了大部队。 不到片刻,决斗场空了一半,剩下的人看完这场热闹,心里对刀的神奇作用充满了怀疑。 有个灰衣青年半信半疑道:“这把刀真有那么神奇?” 旁边,一个光膀子的中年男子立即反问,“不然该如何解释顾穹明明刚刚突破筑基巅峰却能以一敌十?” “或许他私藏了厉害功法也说不定......” 光膀男子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出来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厉害的功法全在仙门世家手里,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而且所有人都看见了,顾穹方才所用的不过是最常见的金系剑法庚金战野,还是个残篇。” 灰衣青年大惊失色,“如此说来,顾穹能获胜全靠那把刀!?” “不然你以为张少为何如此疯狂?丢了清阳令也不在乎,立即动身去寻找那名摊主?” 男子眼里全是震撼,惊叹道:“我且问你,如此神异的武器你可曾见过?” 被议论声吸引,中途凑过来的众人皆是摇头。 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火热,朝人群扔下一枚惊天炸雷。 “若真能招揽到这名神秘的炼器师,阑城张家说不定会成为苍洲第一世家。” 所有世家都不能无视一个高阶炼器师的强大能量,一名强大的炼器师甚至能将一个世家的力量往上拔高几个层次。 “兄弟,明白人!”,青年一脸敬佩地竖起了大拇指,忽然有点疑惑,“那你为何不去?虽然张家有权有势,但树敌颇多,万一咱们能捡漏呢?” 光膀男子叹了口气,“我祖上六代剑修,家产已被败光,如何能让炼器师大人动心?” 灰衣青年恍然,都说剑修穷三代,今日算见识到了,他不由拍拍男子的肩以示安慰道:“以兄弟这眼光与见识,不愁将来不成大事。” 光膀男子面有动容。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怒骂,“该死的六子,大街还没扫完就又跑来决斗场,这看台也归你扫了!” 光膀男子大声应道:“娘,我马上扫,你别拿我的剑去通污水渠!” 众人:“......” * 刚到手的上品灵石还没捂热就被宋依依拿去买了一大堆玄铁,现在她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学会控制灵识,然后通过奇门考核正式成为一名炼器师。 这次的经历让宋依依再也不想来黑市卖东西了,被人跟踪还有盯上的感觉十分糟糕。 宋依依提前跟邱老打了个招呼便进入了闭关修炼。 闭关苦练的日子是重复且充实的,宋依依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很满,很快,她便把那天决斗场发生的事忘在了脑后。 ...... 炼器房内。 昔日小山般的玄铁堆如今只剩下零星两三个,反倒是一旁本来空荡荡的木架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刀剑。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宋依依拿着粉晶小锤直喘气,她眼神发亮看着手下通红的剑胚,火候正好!于是立即夹起剑胚放入冷水淬火,在极冷与极热交替的磨砺中,一把漆黑的剑身缓缓浮现。 第三十三把剑,成! 经过这些天不眠不休的锻打,她已经能彻底控制灵识,并能将玄铁折叠锻打二十次。 宋依依收起大业锤,独自走到院子里,此时天际刚露白,阵阵微风拂过,仿佛要将身体中的疲惫一起带走。 靠在躺椅上仰头望天,天幕墨蓝,宋依依好久都不曾看见这样的天空了。 虽然身处异地,但都在修仙界这片天空下。 宋依依微微一笑,拿出星象仪,朱雀在她手中,哥哥手里是青龙,玄武是爹娘一起掌管的,思念他们的时候幸好还有朱雀给自己一点安慰。 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笑容逐渐黯淡。 天机神武本有四个,青龙朱雀给了他们兄妹,玄武白虎则给了爹爹和他的亲弟。 白虎星象仪的主人正是她的叔叔,如今的玄盟之主,第一仙尊——姜玄镇。 无人知道修仙界的高岭之花,元初仙尊心底放着一名女子,除了曾撞破叔叔亲吻谢何拙的她。 也是自那之后,宋依依才发现这个清雅端方的叔叔原来是贯会伪装的天生坏种。 尽管时隔那么久,但提到这个名字后,宋依依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她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大黑!大黑!”,宋依依惊慌地喊道。 一道身影快速冲出炼器房来到了院中,下一秒,宋依依就扑进大黑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大黑身体一僵,头顶的立耳紧绷,双手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像个木头人一样直挺挺地杵在那里任由宋依依抱着。 没过多久,大黑敏锐地听到了少女抽噎的哭声,软糯糯的,带着颤音,仿佛刻意压抑着不想让人听到似的。 大黑手臂微动,似乎是想要抬起来安抚怀里的某人。 “你相信吗?原来有人是没有理由的,天生便如此坏。”,宋依依忽然开口,说完,她缓缓抬起了头,眼眶微红。 看到大黑头顶的棕黑立耳,宋依依反应过来苦笑道:“你一个犬妖,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那能跟师父我说说吗?是什么事惹我徒弟伤心了?” 邱老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宋依依慌乱地抹去眼泪,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她只是一时情绪失控,不能让师父为自己担心。 宋依依惊喜地迎上去,“师父,我就是刚刚炼器突破瓶颈太激动了,所以哭了。” 邱老半信半疑道:“真的?要是受了委屈你尽管说,师父帮你出气!” 宋依依心底微暖,故作气恼,“真没有!师父你想太多了!” 邱老见问不出什么便猜测可能是女儿家的心思不方便说,也就不再追问。 “修炼情况如何?” “只差去奇门走一趟我便可成为炼器师了。”,宋依依信心满满。 邱老脸上表情很复杂,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那个神秘摊主是徒弟你......” “什么?师父你声音太小我听不清啊。” “也没什么,就是你闭关这些天黑市突然出现了一把极为强横的天级法器,一名筑基巅峰的修士靠它几乎横扫所有同阶修士,连遇到金丹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有人说这把法器最先出现在武器市场,卖法器的摊主是个跟你年纪相仿的漂亮小姑娘。”,邱老打消疑虑后便把这事当做谈资一样跟宋依依随意聊起来。 宋依依干笑几声,“这可能是谣言吧。” 邱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唉声叹气道:“但架不住很多人都信了,城主儿子也在找那个神秘摊主,搞得青鸦坊都没人来了,大家都去黑市买刀。” “现在黑市武器市场上只要是漂亮少女当摊主,甚至是女的当摊主,那摊位上的刀都卖得很好。” “啊?这也太夸张了吧,为啥啊?”,宋依依不能理解。 “说是那个神秘摊主第一次露面时是漂亮少女模样,连伪装都这样,肯定是个在乎自己容貌的女修,许多人就去碰运气了。” 宋依依:“......” 坏了,当时急着卖刀没想到伪装。 邱老眼珠一转,眨眼间计上心头,“徒弟你也是女娃,青鸦坊最近卖不出去刀,要不徒弟你委屈一下,也装成那个神秘摊主的模样,带着咱们滞销的刀去黑市跑一趟?” 宋依依‘啪啪’鼓掌,“师父你可真是个天才!” “对吧,你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吧?刀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还没去过黑市吧,出去散个心别闷坏了。” 宋依依无语:“不去,师父,这骗人的灵石咱不赚。” “我本来还想给你分四成的。”,邱老眨眨眼。 “师父!”,宋依依义正言辞道:“我觉得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了。” “为师考虑了一下,还是让小桃去吧。” “别呀师父!”,宋依依急了,她现在很缺钱。 “刚才是逗你的,本来就是打算让小桃去。我这次来不止是为了看看你,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邱老笑道:“练气班的历练结束了,明天就回学院。你今天准备准备,明天我带你去报道。” 宋依依敛眸,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师父.....可以不去吗?” “乖徒弟,学院能教你的东西很多。” “炼器师不光要会炼器,还要有自保之力,学院里有非常强大的符箓师与阵法师,典籍楼更有不外传的功法。” 见宋依依还是提不起兴致,邱老神神秘秘道:“院长拐来了一位木铎学宫的弟子。” 宋依依眨眨眼,所以呢? “徒弟,你好歹原来也是在修仙界混过的,不会没听说过‘天之木铎’的名头吧?” “......听说过。” 圣宗大名鼎鼎的木铎学宫谁人不知? 修仙界是这样形容木铎学宫的:据坤灵正位,传万古典籍。 木铎学宫位于修仙界灵力最浓郁的洞天福地里,拥有浩如烟海的功法古籍,哪怕是残书古卷,学宫亦有珍藏。 若说如四方学院此类的学院是为普通修士所设,那么木铎学宫则是仙门世家子弟的书房。 论实力,四宗之中剑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若论智慧谋略,圣宗学宫弟子无出其右。 “远至太古史,近至仙缘世,人家可是如数家珍。” “您还了解太古史呢?”,宋依依打趣。 邱老脸皮一红,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我偷偷向季仙师讨教过。” 他罕有地摆出了严肃的神情,“不管怎么说,这是难得的机会。你了解过九霄宫匾额的事情后就不会这么不以为意了。” 九霄宫是木铎学宫一处宫殿群的统称,‘九霄’的名称来自于宫殿群主殿悬挂的匾额,这个匾额来历神秘,传言上面附着有天道气息。 然而这个匾额刚被发现的时候是在一名金丹期散修的手中,散修没察觉到匾额的特别,随意当做破烂卖了几枚灵晶。 后来匾额辗转落入圣宗手中,里面的奥秘才被揭开,现在的匾额所在的九霄宫成了许多强者悟道的圣地。 这便是眼力的差距。 “你别浪费机会啊,季仙师事情办完就走了。”,邱老苦口婆心地叮嘱道。 宋依依的关注点却偏了,“什么事?” “季仙师主修魔族史,不然人家好好的一个学宫弟子吃饱了撑得来苍洲?”,邱老没好气道。 宋依依反问道:“那他为啥吃饱了撑得跑到我们学院来?” “喂,徒弟,我们学院怎么了?堂堂苍洲十强好不好!”,邱老激动道。 宋依依连忙解释,“我没有说学院不好的意思,师父你也说了人家是木铎学宫弟子,那怎么会看上我们学院老师的职务?” “那是你不知道我们学院真正的背景。”,邱老卖了个关子。 宋依依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背景?” “院长他二姨丈的舅妈的小姑的侄女的大外甥的姐姐的姨奶奶的小孙女可是嫁入了琼瑛殿的。” 宋依依:“......这都能扯上关系?” 邱老得意道:“有机会为师带你去琼瑛殿走走。” “不必了吧师父......”,宋依依委婉拒绝道。 “修仙之财尽聚琼瑛,真不想去长见识?”,邱老使劲撺掇她,完全是把‘想显摆’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宋依依认真摇头道:“不去。” “为什么?” “我仇富。” 邱老:“......”《 》 14、奇门 邱老送完消息后就离开了,作为十方学院的炼器老师,他有不少事情要忙。 天色尚早,明天去学院还得准备一些东西,反正是要上街,宋依依想着刚好可以去奇门完成炼器师身份的认证。 给大门落了锁,宋依依带着大黑一起出门了。 “今天想吃什么?”,宋依依揣着邱老刚给她送来的一堆灵晶问道,知道大黑不会说话,她接着补充:“吃肉就点头,我给钱你自己买就摇头。” 大黑点头,深棕黑边的立耳抖了抖,摇动的大尾巴尖从腰际裤边不安分地钻出来,似乎极讨厌被束缚。 “再把裤子弄破你就给我光腚好了。”,宋依依恶狠狠地威胁道。 犬妖少年身体一僵,单手把裤子往上一提,乖乖夹好了尾巴。 宋依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荒山犬族生性不羁,难以驯养,是犬妖奴隶中最让人类感到棘手的种族。 她没想过要完全驯服大黑,大黑现在这样就很好,可是想要完全融入人族世界,大黑必须学会适应人族的一切。 “苍洲风气宽松,妖族奴隶随处可见,可其它洲不一样......你真的会被打死的。”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是块石头都会生出感情,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宋依依不自觉开始思考起未来,她是一定要回燕云洲的,但大黑的存在是一个麻烦。 见大黑无动于衷,宋依依叹了口气,揉揉大黑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到时候若真没办法,我便放你自由。” 话落,大黑忽然伸手抱住了宋依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宋依依。 “傻狗,重获自由有这么开心?”,宋依依难掩心底失落,故作微笑道。 背后的手臂蓦然收紧,像是对她话的无声回应。 宋依依瞬间就心梗了,感觉自己这些天精心喂养全都白废,养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狗崽子。 阑城很大,入城后,宋依依不停找人问路,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了奇门。 奇门规模宏大,乍一看那气势竟将城主府都比了下去。 宋依依站在奇门对面的馄饨摊旁边,奇门门前人流如织,闭关苦修时还没什么感觉,但当自己真正站在奇门前那份感觉真切起来。 自己就快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炼器师了。 回想那日雪卿霜赠铸造锤时要她远离玄盟,可奇门背后站着的就是玄盟。 不止是奇门,还有执法殿、靖魔司、天上院等等,修仙界许多组织都隶属玄盟。 玄盟像一棵苍天大树,繁盛枝叶渗透进修仙界每一个角落。 修士若想在修仙一途获取更多机缘,玄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开的。 没有获得奇门承认的炼器师只能冒着危险去黑市卖武器,之前的杀手被大黑解决掉了,但之后呢? 随着修为的精进,自己会炼制出更加强大的武器,然怀璧其罪,没有相应的实力保护,再珍贵的神兵利器也会招来灭顶之灾。 眼前的建筑恢宏大气,衬得门前来往人群愈发渺小,奇门连门面也给人如此压力,宋依依微微抿唇,抬脚走向奇门。 门口护卫站得笔直如松,修为至少筑基,似乎他们的存在只为震慑,宋依依很顺利就进去了。 然而后面跟着的大黑被护卫拦下了。 “奇门禁止外族进入。”,护卫厉声道,手中长矛挑向大黑。 大黑浑身肌肉紧绷,右手成爪已蓄势待发。 “别动手!”,宋依依吓得快步将大黑推走,取下怀里荷包递给他,语速飞快,“想吃什么自己去买,乖乖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大黑低头看着荷包,薄唇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黑发遮挡住他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宋依依忍不住附耳轻声道:“这里面肯定有更厉害的高阶修士坐镇,我不想你出事。” 其实她就是怕惹麻烦,但这些天相处的经验告诉宋依依,哄狗狗得顺毛摸。 犬妖骨节分明的大手蓦然收紧,尖锐的指甲却一不小心挑开了荷包上的丝线,冰凉的指腹将线偷偷按住,满身戾气却悄悄收了回去。 宋依依知道自己可以放心进去了。 她一进去便有身着轻绿纱裙的貌美侍女浅笑迎来,“客人是欲定制武器,还是进行炼器师考核呢?” “我来参加考核。” “请随我来。”,侍女莲步轻移,裙边如风中微扬的荷叶,其优雅仪态说是位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也是有人信的。 穿过亭台,院里栽着名贵花木,水红花瓣被风送进回廊里,空气中淡雅花香浮动,宋依依感觉自己顿时耳清目明。 侍女于一处院落前停下,“这里便是进行炼器师考核之处。” “多谢。”,宋依依微微颔首。 她推开沉重的门走进院落,里面五个铸剑炉一字排开,所有炉子前都站着名挥锤的修士。 “这位道友,请先过来排队。” 宋依依定睛一看,在五个铸剑炉旁边,沿着院墙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她前面估计有五十多人等着。 她排到末尾,好奇地跟刚才提醒她的年轻修士搭话道:“请问道友,这是要排到什么时候?” “快了。”,年轻修士很是健谈,他笑道:“一看就知道小道友是第一次来考核,队伍虽然人多,但大部分人打不了几锤便会失败。” 宋依依望向铸剑炉,果然刚才那挥锤的五人不见了,换上了一批新面孔。 她颇感诧异,“为何没有把握还来?” “或许是因为执念吧。”,年轻修士无奈一笑。 “奇门炼器师考核的地方不止一处,这铜炉院便是专门给那些多次无法通过考核的人准备的。”,年轻修士微扬下巴,示意道:“你看,那炉前的五块玄铁经再多人捶打都不会换。” “因为默认铜炉院里无人能成功。” “所以我们不用像其他院里的修士一样交耗材费,反正免费,不来白不来。”,年轻修士看起来倒是很乐观。 宋依依垂眸掩下心底失落,可她才第一次来,为什么把她带来铜炉院呢? “小姑娘你也是来体验的吧?难不成你的意中人是炼器师?你为了他才来的?”,对方打趣道。 年轻修士还是第一次在铜炉院里看见女孩子,而且还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心底难免多了份好奇。 “我炼器只为自己。”,宋依依不开心地反驳道。 许是意中人这个词戳到了她敏感的神经,她又想起了应寒陵,想起了自己那份被众人嘲笑并踩在脚底羞辱的爱慕之心。 宋依依自嘲一笑。 她的灵根如此来之不易,那些苦修的日子如此艰难心酸,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她的所有付出不是为了帮助另一个男人,使他成功,更不是为了在一纸婚书上加重砝码。 凭什么? 她的荣耀与骄傲来自她手中的铸造锤,而与其它人毫无关系,旁人更是休想染指。 年轻修士一愣,忍不住追问:“你如今修为是?”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宋依依自然道:“练气巅峰。” 这么自大的小姑娘还是头一次见到,年轻修士瞠目结舌,旋即皱起了眉头,他堂堂筑基中期的修士好心搭话却被一个才练气期的小姑娘反呛,心情好的了才怪。 很快,队伍排到了他们,刚好那么巧,年轻修士与宋依依一组。 铜炉院那么多次不是白来的,年轻修士经验丰富,他一眼就看出五块玄铁哪块更好下手。 第五炉的玄铁被前面的修士捶打得奇形怪状,厚薄分布不均,若想通过考核得挥更多次锤去修正,完全属于是吃力不讨好。 越是捶打次数少的玄铁,过关起来越是容易。 其余三人也是这么想的,如此一来,五号炉便留给了宋依依。 五名侍炉火工将铸剑炉的火烧的极旺,年轻修士第一个动手折叠锻造,这是他第五次来铜炉院,之前他最顺利的一次将玄铁锻打了三下,只差最后一下便可过关。 全身灵力运转,年轻修士重重挥出第四锤。 锵—— 第四次成功! 按奇门的规定他已经通过了炼器师的考核,年轻修士激动得差点把手中的锤子摔了,他是第一个通过铜炉院考核的炼器师! 稍稍平复了心情后,年轻修士耳边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一下又一下,极为规律,似乎透着股从容不迫。 他疑惑地向声音来源处看去,粉白罗裙的少女手中握着把粉晶小锤,小锤每一次的落点都能让玄铁厚度减半。 金属交击声响至第九下时,少女不再落锤,她漂亮的鹿眸安静注视着手下通红的玄铁刀胚,看它逐渐冷却。 待到刀身恢复至玄铁本来颜色时,她右手再度高高举起粉晶小锤。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借助高温火焰直接捶打..... 这是冷锻! 如层层瑞雪铺叠,雪花在寒夜静默飘落,所有人竟从这未经打磨尚还柔钝的刀胚上感到一股肃杀的冷意。 雪浪纹显! “这位炼器师,请来惊谷院试刀。”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铜炉院的沉默,不知何时,铜炉院上空来了几位乌衣老者,他们脚踏飞剑,静静悬于高空,也不知看了多久。 宋依依收起粉晶小锤,这次只为通过炼器师考核,她没尽全力,只锻打了十次,要不是这块玄铁不够平整,她本只打算锻打五次的。 看着刀身上有些模糊的雪浪纹,宋依依觉得有些碍眼,她随手拎起刀胚,“我也要去?把刀交给你们试不可以吗?” 她真没觉得这把刀能有多锋利,要是试刀失败,她在场岂不是尴尬,还不如不去。 “试刀也算考核的一环。”,乌衣老者面色和蔼道。 “这位仙长,我锻打了四次,也应该有试刀资格啊。”,年轻修士闻言焦急道。 哪知乌衣老者冷笑一声,“区区四次,也就比模具货好使一点,别以为锻打四次就是炼器师了,炼器师与炼器师之间亦有差距。” “你跟这个小姑娘比起来,差太远了。” 年轻修士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乌衣老者将宋依依接上飞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惊谷院。 宋依依跳下飞剑时踉跄了几步,她用手中刀胚撑稳身体,环视周围一圈。 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摆在中间,里面关着一只凶猛的虎妖,还有一个被住蒙眼睛的魔族。 宋依依心里忽然划过不好的预感。 难道所谓的试刀,是拿妖族和魔族来试吗? “请将刀胚交给我。”,一个面容敦厚的青年朝宋依依伸出双手。 宋依依下意识将刀胚递了过去,青年好像是一名修磨弟子,拿到刀胚后就着院中流动的泉水磨起刀来。 一时间,惊谷院中只听得到磨刀的声音。 宋依依的注意力全被笼中的魔族吸引了,刺目的阳光让他的魔角与骨翼无所遁形,贴满符咒的铁链将他牢牢束缚。 似乎是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魔族的脸上全是刻骨的恨意。 青年刀磨得极快,装刀柄的速度看起来也是个熟手,他举着刀慢慢靠近铁笼。 乌衣老者挥袖解开禁制,先将虎妖放了出来,他漠然道:“为我人族天才炼器师试刀是你们的荣幸。” “动手。” 早已失去行动能力的虎妖只能等待刀锋落下,不想见到这一幕的宋依依在青年举起刀时就闭上了眼睛。 “虎妖已死,睁开眼睛,这是你所炼制的刀,它杀妖非常利落。” 宋依依很抗拒,她不能接受对一个无法反抗的俘虏举起武器,哪怕对方是妖族。 虎头滚落到草丛中,很快被人收拾干净。 接下来,轮到了魔族。 有乌衣老者在旁边盯着,宋依依只能将目光放在魔族身上,只见上一秒还咧嘴狞笑的魔族,下一秒便没了声息。 场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宋依依险些站不稳,还是乌衣老者用灵力扶了她一把。 乌衣老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叹息,这是每一名苍洲炼器师都要经历的过程,虽然小姑娘年纪轻轻,但也得面对。 苍洲炼器师的武器专为降妖伏魔而生,只有能破开妖族与魔族强大肉身的武器才能获得苍洲奇门的认可。 小姑娘迟早要适应的。 “宝成,带这位炼器师去登记。”,乌衣老者唤来一名俊秀的少年。 林宝成应了一声,走到魂不守舍的宋依依面前,温柔道:“炼器师大人,请随我来。” 宋依依没有去捡那把沾满血迹的刀,她心情复杂地跟在林宝成身后。 “吃糖吗?” 离开惊谷院,离开乌衣老者的视线后,林宝成突然变得活泼起来,他不知从哪里抓出一把饴糖捧到宋依依面前。 “谢.....谢。”,宋依依拿了一块含在嘴中,沉重的心情忽然轻松了些。 “你不必在意那些妖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手上也沾满了人类的鲜血,不算无辜。” 宋依依勉强笑了笑,她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个,从前在天机楼时,她见过不少修士还有妖族死去,深知修仙一道危机重重,与人斗,与天斗,殒命乃是常事。 可亲眼看到自己炼制的武器夺取无法反抗者的性命又是另一回事,宋依依不同情妖魔,她只是不喜欢自己背上杀孽,哪怕动手的人不是她。 只要拿妖魔试刀一事不让她知道,宋依依就不会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哪怕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宋依依觉得自己都不会对死去的妖魔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林宝成对宋依依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在他看来,宋依依是个对妖魔都有怜悯之心的善良姑娘。 登记信息的春秋阁到了。 宋依依谢过林宝成后,来到了负责招待的青衣侍女面前。 “请在这里填好您的姓名、年龄、修为以及铸造锤名称。” 宋依依依次提笔写下,除了姓名不敢填真正的名字外,其它她都如实填写了。 青衣侍女接过墨纸一看,十六岁还有炼气巅峰将她吓了一跳,若不是宝成带这位姑娘前来,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江湖骗子行骗到奇门了。 “稍等。” 青衣侍女不好意思地笑道:“这边发现您的铸造锤名称有重复,请您换一个。” “那叫就大锤吧。”,宋依依随口一说。 这名字...... 青衣侍女嘴角微微抽搐,再三确认道:“您确定叫大锤吗?一经确认后不得再更改呢。” 宋依依点头,心里暗暗纳罕,不过就是一个铸造锤的名称而已,弄得这么正式干嘛?这奇门还怪有仪式感的。 “好的。”,青衣侍女又递上木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叠纸和一支笔。 “为了便于奇门管理,请您认真填好这份问卷。” 宋依依接过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字,而且还有好几页。 一、您属于五大类中哪一类炼器师?[例:1.刀剑属于金炼。2.绸带棋盘属于木炼。其余水火土三炼皆按此分。] 还好这个看得懂,宋依依提笔写下金炼两字。 二、所炼制的兵器类型?[短兵器、长兵器、远程兵器。] 宋依依犹豫了一下,远程兵器应该是指□□类的,枪棍算长兵器,刀剑应该是短兵器吧? 三、擅长炼制的具体武器种类? 这个问题后面跟着几行字,还附有清晰的图画,宋依依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越觉得炼器一道博大精深,里面有好多武器她甚至没听说过。 刀、枪、剑、斧、鞭、锤、棍、棒还算常见,戟、钺、钩、叉、锏、抓、镗、槊、拐和流星又是什么东西? 真有炼器师会炼这么奇怪冷门的武器吗?宋依依边纳闷边填了最常规的两样即刀和剑。 接下来的问题都差不多,宋依依很快填好后交给侍女。 “青铜锤是每个炼器师专属的身份证明,请收好。欢迎您正式成为我们奇门的一员。”,青衣侍女双手捧上一件令牌样的物品。 宋依依接过青铜锤,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编号,三万两千八百九十一。 整个修仙界竟然只有三万多名炼器师吗?《 》 15、弈思院 炼器师的数量比宋依依想象中少很多。 一旁,青衣侍女拿起个玉铃铛摇了摇,另一名侍女走进来,青衣侍女对宋依依恭敬道:“在奇门每位炼器师都会拥有自己单独的院落,您可随莲芸前去挑选。” 被唤作莲芸的侍女微微欠身,柔声道:“请跟我来。” 宋依依收好青铜锤,跟上莲芸,她边走边感叹,难怪奇门规模如此大,原来炼器师居处占了这么广的一片地方。 “您对院落有何喜好?”,莲芸放慢脚步,侧身问道。 “安静些....最好有花木.....不要有假山池塘....至于窗景..能赏月是最好不过。” 莲芸低眉浅笑,“我明白了,炼器师大人这边请。” 她将宋依依引至右侧院落,解释道:“此为弈思院,原是棋院改成,环境清幽,最为符合您的要求。” 宋依依随处转了转,简单大方的格局确实很合自己的心意,院里唯一的一株大树上开着淡粉小花,花团成了典雅院落中独特的一抹亮色。 莲芸拿出一片玉简,手指轻点,不过片刻,二十位男男女女从院外鱼贯而入。 “院子平日需要人打扫,您看看这些人中是否有合眼缘的,好留下来使唤。” 院子里站着的全是些长相上佳的年轻人,不,好像还有个例外,宋依依目光忽然定住,伸手指向第二排最右侧的女人,道:“我要她。” 在看清宋依依选中的是何人后,莲芸微微迟疑,“您不再想想吗?我们还有一批年轻俊秀的侍从.....” 宋依依摇头拒绝,除了那个女人外,其它人看起来都差不多,再多叫多少人进来都无法令她改变心意。 莲芸无奈应是,转头对被宋依依选中的女人嘱咐道:“菁娘,以后弈思院的一切事务便由你负责。若有怠慢,必有重罚。” “是。” 随着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从这批年轻人中走出来一名中年女子,她平凡的脸上满是岁月风霜摧残的痕迹,一身衣着虽破旧但看着很干净,厚实的大手中还握着把五尺长枪。 这对菁娘来说是件好事,若不是怕她伺候不好炼器师大人以致败坏奇门名声,莲芸早就想拉她一把。 “那我便先告退了。”,莲芸将那二十个人又带了回去。 等人走后,宋依依招手让菁娘过来,询问道:“你原来是干什么的?我瞧你不像是普通仆人。” “我不久前从.....梵都远征军中退下来。”,菁娘握紧手中长矛,哑声道。 梵都?她曾与魔族交战过? “菁娘既上过战场,又为何会来奇门做事?” 以宋依依看来,让一个曾与魔族作战的战士做杂役的活计未免有些屈才。 “我根基已毁,却也不想做个吃白食的废人。”,菁娘目光炯炯,语气坚定道:“虽然我终生止步练气期,但为姑娘做个看院的护卫绰绰有余。” “若是奇门的人不经我允许要硬闯弈思院呢?” “我手中长枪必将擅闯者挑下。” 宋依依满意地连连点头,“我记住你的承诺了,希望菁娘你不要让我失望。” 菁娘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必不负重托。” “你先起来,平时只有你我相处时随意就好。”,宋依依先走进堂屋,然后在屋内四处转了转。 “对了菁娘,这里的炼器师都是怎么出售武器的?靠叫卖吗?” “奇门的炼器师出售武器一般有两种方式。一是接定制单,修士提出对武器的要求,然后炼器师根据要求完成武器打造。” “第二种就是将炼制好的武器挂在奇门售卖。” “价格呢?有何差别?”,宋依依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定制单会更贵,而且定制单的材料一般是修士出,炼器师只用锻造。” 宋依依沉思了一会儿,她不太喜欢第一种方式,她可不想让那些修士指手画脚,把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打铁的工具人。 “规则可以更改吗?” 菁娘点头,“当然,奇门有不少脾气古怪的炼器师提出了千奇百怪的要求,可是......” 宋依依:“怎么了?” “那些炼器师半年都不见得能开张一次。” 宋依依扶额,算了,她咬咬牙下定决心,改! “你去拿份纸笔,咱们弈思院的规矩也得改改。” 菁娘提笔,展开白纸。 宋依依斟酌道:“一,定制单修士不可对武器提任何要求,只能提供自己的基本情况,然后由我来决定打造什么样的武器。” “第二,弈思院在奇门售卖的所有武器的作用的解释权归我本人。” 为了让修士们更清楚地了解那些特殊作用,也是为了更好给自己宣传,出一个官方解释是很有必要的。 宋依依想了想,“暂时就这些。对了,本月的铁种份额你尽快帮我领来。” 不得不说奇门真是大手笔,为了更好地培养炼器师,他们每月都会给炼器师提供免费的铁种,当然,等级会根据炼器师的实力差距而有不同。 在奇门内部,炼器师被分成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级最高,有些天级炼器师的待遇甚至能跟黄级刀剑炼器师持平。 宋依依又交代了些其它的东西,菁娘一一仔细记下。 外面天色渐暗,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刚出奇门,宋依依本以为自己会满大街地找大黑,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馄饨摊旁坐着的犬妖少年。 他一身石青色劲装,完美融入夜色中,一对立耳被寒风吹倒向一边,整张脸只露出了一个下巴。 此时,他对摊主露出了尖利的犬牙,两人似乎正在发生矛盾。 宋依依眼含笑意揉了揉大黑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这是怎么了?” “小姑娘,你快把他带走吧。这家伙在我摊上坐了一天,这生意真是没法做了。”,馄饨摊主大吐苦水道。 宋依依诧异地看了大黑一眼,不是给钱让他去买肉吃吗?怎么傻傻的坐在这里等她? “之前他一直盯着对面大门口,听到有人出来就冲上去用鼻子嗅,吓坏了不少人。”,摊主不停抱怨,“那两个护卫撵不走他只能放任他发疯。” 宋依依安静地听着,忽然伸手撩起了大黑额前的碎发,是因为看不到才只能用闻的吧...... 冷冽锋锐的眉眼并没有因为他眼底的柔软而降低丝毫侵略感。 唉,慢慢适应吧...... 宋依依将碎发朝两边拨开,露出了大黑的眉目和额头。 “实在不好意思。”,她拿出一枚灵晶递给摊主,“来两碗馄饨,剩下的不用找了,就当是我给你赔罪。” “唉唉,好嘞。”,摊主顿时喜笑颜开,接过灵晶就去忙活了。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摆在了桌子上,路边小摊的环境很简陋,两人只好坐在同一张长板凳上吃馄饨。 大黑右手挨着宋依依施展不开,便索性左手端碗就着吃,连汤勺也不要了。 宋依依看他右手畏畏缩缩不敢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又给大黑叫了几碗。 一边的摊主看得啧啧称奇,这年头还真没见过人跟妖相处得这么和谐的。《 》 16、君英昭 清晨,天刚露出抹鱼肚白。 宋依依清点了一遍桌上的物品,确定没有遗漏后,她收拾好包袱走了出去。 寂静的小院中却忽然出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大黑,回去吧,妖族不能进入学院,你在家乖乖等我。” 在小院的这段日子里他们俩互相做伴,宋依依也不想跟大黑分开,但是没办法,学院容不下异族。 大黑未经打理的长发因为匆匆追出来而变得凌乱,漆黑深邃的眼眸透着一股偏执,衣袍松松垮垮地系着,犬妖少年就这么赤着双脚站在院中。 他明明可以追上来,却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站在他们两人温馨相处的小院中,直勾勾地看着宋依依。 像是在问,你真的要抛下我吗? 宋依依眼睛一酸,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她垂下眼眸,将门缝缓缓合上,任由院中大黑固执的身影渐渐变小。 然后给门落了锁。 温情陪伴固然动人,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宋依依甩掉脑海中那些难过的念头,拿出了邱老给自己的地图,十方学院位于阑城东南角,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一路上碰到不少青鸦坊的师兄,他们都很友善地跟宋依依打招呼,知道她要去学院后,一个个都露出了十分羡慕的神情。 毕竟学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其中一道门槛就是年龄在十到二十岁之间,且拥有灵根。 修仙界不少起步晚的散修是到三十岁才开始修炼的,过五十才修炼的也大有人在。 比起那些对境界和灵根有特殊要求的修仙门派,学院的整体实力自然不如,但对普通修士来说进入学院是最好的选择。 宋依依望着近在咫尺的城门,不由加快了脚步。 地图十分简洁明了,宋依依进阑城后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十方学院,给门口的护卫看了邱老写的推荐信后她才被放进去。 十方学院里。 不少蓝白衣袍的少年结伴而行,遇见宋依依后他们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然后朝她友好一笑。 宋依依的心情随之明朗起来。 这里是十方学院,不是木铎学宫,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里不会有为了谢何拙而抱团欺负她的仙门弟子,她也不会再承受那种只要发生矛盾旁人便视她为罪魁祸首的委屈。 宋依依惬意地看着学院里的一草一木,心中对接下来的生活生出了些期待。 “嗯?生面孔,新来的?” 高大的少年伸出一条腿挡住宋依依的去路,蓝色外袍系在腰间,俊朗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抹笑。 宋依依瞥了他拦路的右腿一眼,轻声道:“我赶着去练气班,脚可以让让吗?” “你就是那个通过登仙路的海客吧。”,少年笑意微深。 “......你想做什么?”,宋依依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少年右手寒光一闪,唤出把长剑,兴奋道:“来,咱们切磋切磋。” 唰唰唰—— 他手中长剑幻化出三道剑影,每一把都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攻向宋依依。 疯子! 宋依依脸色微变,下意识唤出大业锤迎着为首一道剑影挥去,蓝色光芒碎裂,同时,另外两道剑影的威力速度纷纷提升。 “就这?” 少年语气很是失望,他看着宋依依笨拙躲避的身法,不耐烦地准备收回剑诀。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来的一把飞扇切向少年脑袋,他神色顿时绷紧,提剑挡住飞扇。 飞扇与长剑的相交处,属于其主人的灵力开始交锋,狂暴的雷系灵力倾泻如注,少年感觉自己连脚底板都被电的发麻。 “君英昭你是不是想搞死我!”,少年一面狼狈地连连后退闪躲,一面暴怒道。 带着雷电的铁扇忽然回旋飞向小路尽头,一位穿着紫色衣裙的清冷少女缓缓走来。 飞扇在她手中好似变成了一个精美的饰物,竹节样的扇坠轻轻摇晃,陆葳却看得脑袋一痛。 君英昭一个眼神都没给倒在地上样子颇为凄惨的陆葳,而是对着宋依依道:“老师等你很久了。” “我这就过去。”,宋依依收回大业锤,不满地瞪了少年一眼,若不是这个人非要跟自己切磋,她早就找到练气班了。 被打倒的陆葳很不服气,这次一定是君英昭偷袭才让自己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看着君英昭为了给那个海客带路而露出的后背,陆葳眸光微暗,好机会! 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直冲上去,手中长剑直刺君英昭腰腹。 然而,这次君英昭连飞扇都没用。 她边为宋依依带路,声音清冷道:“走这边。”,同时一脚踢飞了陆葳。 宋依依:“......” 陆葳:“艹!” 宋依依看着躺在地上好像站不起来的少年,忍不住问道:“这么打没事吗?” “他习惯了。” “这....这样啊......” 这女孩好利落的身手,宋依依跟在君英昭身后偷偷看她,以及她手中那把铁扇。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以扇子做武器的人,扇骨上绘制着竹林图案,有股清雅之风。 君英昭带着宋依依走进练气班。 一位稍年长些的修士正在讲课,他看到宋依依后温和笑道:“随意挑个蒲团坐下吧。” 宋依依一看君英昭的周围都是空位,就坐在了她旁边。 书案上摆着纸笔,宋依依从笔架上取下一支,中途进来她以为自己会跟不上老师的授课,可仔细一听,她才发现今天的授课内容竟然是玄盟历史。 “接下来,我要考考你们,玄盟之主是如何选出的?” “老师!我知道!玄盟之主是由十大仙门的人轮流担任的。” “对了,还有谁能补充吗?” “如今的玄盟之主是天机楼的元初仙尊姜玄镇!” “还有吗?” “下一任玄盟之主的人选该轮到剑宗啦。” 老师点点头,“不错,大家都回答对了,看来是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底下有人顿时起哄道:“老师,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你讲点我们不知道的吧!” 老师看清讲话之人后,笑骂道:“好小子,上月我的修仙通识课拿了个下等还好意思说简单?” “嘿嘿。” 老师放下书卷,看着下面一双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无奈道:“那便讲些鲜有人知的事吧。” 底下一片欢呼。 “你们可知天机楼?” 君英昭忽然举起了手,“曾听闻天机楼观月占星,便可得窥天命。” “外界的确是这么形容天机楼的,若让我比喻,天机楼就是修仙界的眼。” “它既替人族监视其它各族异动,同时也为玄盟监管整个修仙界。” “你们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老师忽然转了话头。 有人猜测道:“是遭受神罚?” “不,神罚更像是一个传说,修仙史上从未有真实记载。”,老师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世上最可怕的事情是被‘天机定位’,哪怕转世,‘天机定位’也会一直存在。” “直到玄盟确认死亡,‘天机定位’才会消失,如果亡者转世,便会陷入天机的死亡轮回。” 砰—— 身旁传来一阵巨响,所有人纷纷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平时冷若冰霜的君英昭脸上罕有地浮现出一丝怒意。 老师关心道:“英昭怎么了?” “......无事,刚才桌上有只臭虫。”《 》 17、浪队 “人都死了就该一了百了,追着别人转世杀算什么正派?”,少年清越的声音响起。 老师好笑地看着一脸青紫的陆葳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就属你最正派,每次技不如人都乐意挨打。” 陆葳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满脸不爽,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师,我觉得陆葳说的不无道理啊,转世后都没有了前世的记忆,玄盟为何还要抓着前世不放呢?” “不是什么人都能转世的。”,老师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茶杯,手指轻点杯沿,“修仙界的灵力就像这杯茶,是有限的,因此修士的数量也被限制。”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每个人都能转世,那这世间会是何种模样?” 众人呼吸微屏,然后纷纷皱起眉头,似在苦思冥想。 老师看了一会儿,让他们慢慢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缓缓道:“这世间将再无全新生命的诞生。” “根据目前发现的例子,转世之人都无一例外继承了他们前世的能力,继承的多少因人而异。” 老师语气复杂道:“别以为这是好事。” “这意味着修仙界的未来会被限制,异族们完全可以经过漫长的时间制定出针对我人族强大修士的克制之法。” 有人被吓住了,“那我还是不要转世好了。” 另一人立马反驳,“老师说了不是什么人都能转世!” 老师轻轻一笑,“你想的倒是挺美,转世可以说是仙门弟子的专属,我等修士不负此生就行了。” “老师你还没讲为什么玄盟会追杀被‘天机定位’的人。” “玄盟自然有它的考量,一旦某人被玄盟认定会对修仙界还有人族造成重大危害,为了守护修仙界和人族的未来,玄盟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抹杀。” “原来玄盟是为了保护我们啊。” 君英昭冷冷道:“玄盟说的便是对的么?” “论见识智慧,玄盟肯定比你我强,君英昭你一个练气期修士是怎么敢质疑玄盟的?”,一个长脸少年站出来驳斥道。 不少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君英昭冷睨他一眼,直接抽出飞扇,指着长脸少年道:“我约你擂台战,敢应吗?” 说话之人脸色一红,呛声道:“历练成绩第一了不起啊?打就打!” “住手!”,老师脸色十分难看,他走到两人中间厉声道:“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学院为了鼓励良性竞争才设置擂台,不是为了让你们用作意气之争!” 见老师动了真火,两人纷纷老实低头认错。 “好了,你们两个都坐下,接下来继续上课。” ...... 陆葳百无聊赖地瘫在地板上发呆,完全没个学习的样子,老师早就知道他那个臭脾气也就由他去了。 望了一圈,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课,真没劲,陆葳轻轻嗤笑一声。 忽然,他眼睛眯起,嘴角挂上了抹戏谑的笑意。 好啊,刚来第一天就不听课搞小动作,简直是不把老师放在眼里,比他还嚣张,看他怎么整这家伙。 陆葳以御剑诀起手,准备劈开宋依依的桌子让她出糗,哪知他御剑诀不够熟练,反而扬起了宋依依桌子上的一叠纸张。 一时间,漫天白纸如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陆葳顺手接过几张,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上面画的竟然是他的长剑!? 他顿时一惊,难不成这海客竟然暗恋自己?借着画剑来表达自己的倾慕? 啧啧,不错,的确画出了他爱剑的神韵。 但下一秒陆葳就被打脸了,因为他还看到了君英昭那个臭丫头的飞扇。 陆葳脸色顿时变得奇差无比。 这回仔细一看他才发现在两幅图旁边还有许多批注,娟秀小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 长剑改进方向.....吸血...... 主动技能.....通过跟三道剑影中任意一道换位增加机动性...... 飞扇改进方向....眩晕控制..... 被动技能...一击命中后下次攻击触发暴击效果....多次命中后追加额外伤害... ....主动技能..残废....命中目标后使目标减速,同时降低其对自己的伤害...... 这都写的什么鬼东西?陆葳感觉自己每个字单独看都认识,结果凑在一起却很陌生。 其实与其说他看不懂这几段文字,不如说他无法理解这几段文字背后透出的含义。 陆葳从来没想过人还能跟剑影换位,若刚才那一战中他能跟剑影互换,他就能躲过好几次君英昭的攻击,然后伺机反打。 想想竟然还有些热血沸腾? 不过这飞扇的描述,听起来也太恶心了,给君英昭的飞扇整这么厉害干嘛?陆葳一脸嫌弃。 被飞扇打中后发现打不过,想跑?不可能,减速安排上!想反打?不好意思,攻击被削弱了,就问你气不气? 陆葳只要带入一下就发现自己要被气炸了。 将手中的纸收好,陆葳觉得自己得重新审视一下这个海客了,嗯,就先问问她叫什么名字吧。 他刚欲开口,却见海客少女双眼微红地看着自己,可爱的鹿眸中含着些许泪花,双手紧紧攥着衣裙,仿佛强忍着不让小珍珠掉落下来。 小模样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陆葳有点慌,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他走上前去想要道歉。 “陆葳,下课后绕山跑五十圈!”,老师看不下去陆葳恃强凌弱的举动了,语气严厉地呵斥道,“别以为我没看到你那半吊子的御剑诀!” “好。”,这次陆葳答应的很痛快。 他挠挠头,手足无措想安慰人又不知从何下手的样子看着有几分滑稽,“要不我再加五十圈,你不哭了行吗?” 闻言,宋依依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只有微红的眼睛看出她刚刚哭过。 眼泪本来也只是为了卖惨,她的目的便是让陆葳受到惩罚。 看着这小子宋依依就来气,被他这么一搅和自己刚才的思路都断了。 收起陆葳还回来的设计图,宋依依也没心情继续了,老师还在讲着她熟悉的玄盟历史,早已烂熟于心的内容听得她直犯困。 ...... 宋依依是被人摇醒的,她一睁眼就看见陆葳笑嘻嘻的脸。 这是什么噩梦?她是不是还没醒? “宋依依。”,陆葳认真道,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知她的名字。 “我们一队吧。” 宋依依冷漠地看着他,呵,想的美,她向周围望去,只见两两三三的人围在一起。 目前单着的只有她,陆葳,还有旁边的君英昭。 “英昭,我们一起吧。”,宋依依微笑道。 君英昭很干脆地点头应道:“嗯。” “太好了!”,宋依依和陆葳齐声欢呼。 宋依依眼皮忽然一跳,“你欢呼什么?” “我和这死丫头早就组成一组了,你就是我们第三位队员!”,陆葳半悲半喜道。 宋依依:“......” 大意了。 讲台上老师看着众人基本分好队伍,继续道:“以后的历练与实战都会按照目前的队伍来排名,你们给自己的队伍好好想个名称,想好了就到我这边报一下。”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少年,自然想取个威风的名字。 “就叫仙尊队吧!” “.....你一个练气期是想被打死吗?” “掌中宝队!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很娇!” “我只觉得饿了。” 陆葳兴奋道:“那我们要叫什么?” 宋依依:“.....随便吧。” 君英昭:“第一队。” 陆葳耳朵自动过滤掉这两人平平无奇的想法,他盯着宋依依,忽然道:“你海客这个身份很特别......” “......你不是要叫海客队吧?”,宋依依毫不犹豫表现出了自己的嫌弃。 “海....海........”,陆葳继续思考了一会,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拉着宋依依朝老师跑去,身后,君英昭不紧不慢地跟着。 “老师!我们想好队名了。” 老师怎么也没想到这三人会组成一个小队,这神奇的阵容....怎么说呢,看上去让人很担心.... 实在不行,等他们成绩垫底后自己再给他们调换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老师揉揉眉心,道:“你说。” “我们叫‘浪里个浪’队。” 宋依依:“......” 还好,还好只是在班里丢人。 君英昭:“......” 她现在只想拿扇子削陆葳脑袋瓜。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陆葳兴奋的表情和两个女孩子嫌弃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他们队伍短暂的团结夸一夸这个怪异的队名。 “.....寓意不错,有乘风破浪一往无前之意,希望你们的修行之路也如这般。” 陆葳摇头否认,语气雀跃道:“老师,不是乘风破浪,是兴风作浪!” 老师:“......” 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一点危机感。《 》 18、翠微石 练气班全部分组完成后,上午的修仙通识课也就结束了,下午的时间由大家自行安排。 因为宋依依是新来的,而班里女孩中又只有君英昭是一个人住,所以她俩被安排住一间房。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宋依依隐隐察觉到君英昭和练气班格格不入,她似乎是被众人排斥在外,而她对此毫不在意。 就像现在,明明平时住的房间中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她依然我行我素地做自己的事,好像宋依依根本不存在一样。 屋内两张床间有单独的布帘隔开,宋依依换好蓝白长裙,犹豫地看了君英昭一会儿。 练气期的修士还是要进食五谷,她总不能不吃饭吧...... “英昭,一起去吃饭吧。” “我不去。” 好干脆果断的拒绝,真是出师不利......骤然沉默下来的氛围让宋依依很是尴尬。 君英昭一边翻着书,一边从桌子上的一个小布袋里掏出大包子,啃了几口就着凉水咽下。 宋依依:......第一不愧是第一。 她只好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因为心里想着自己那位看起来不太好处的新室友,宋依依没什么食欲,随便打了些菜便去寻位置坐下。 “依依!这边有位置!” 原来是课上坐在她旁边的叶梅儿。 宋依依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笑道:“真巧啊。” “是挺巧,我们刚才正聊到你了。”,叶梅儿双手托着下巴,甜甜一笑,“我们都觉得你长得好漂亮。” 宋依依瞬间领会精髓,她懂,女孩子之间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就是从夸夸夸开始的。 “哪有。” 低调,先谦虚一波,然后反夸回去。 “我还羡慕你们皮肤白呢。” 当然,还是她的皮肤最白。 一番彩虹屁后,所有人都倍感身心舒畅。 “哈哈哈,好啦好啦,你们别互夸了,大家都是小仙女。” 宋依依暗道,正事要来了。 “我们刚才是心疼你竟然要跟那个姓君的女人当室友。”,叶梅儿提起君英昭时的表情显得十分嫌弃。 “她做了什么?我感觉你们不是很喜欢她......” 不喜欢已经算委婉的说法了,这些女孩子分明是把厌恶摆在了脸上。 “我之前跟她说话时她根本不拿正眼看人,好像觉得我们不配跟她说话似的。” “每次都摆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给谁看?” “上次历练也是,所有人都组队行动,就她单独一个人去面对魔族,搞得老师还要去专门保护她。” “对对对,就她厉害,就她能杀魔族,我们都是废物行了吧。” 宋依依听着这些女孩子的话只觉得头疼,这些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啊,她遇到的比君英昭难相处的人多了去了。 瞥见她淡定的神情,叶梅儿不敢相信地质问道:“你难道要跟那个姓君的当朋友吗?” 宋依依的表情冷了下来,她怎么做是她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来左右她的意志。 “我不排斥。” 宋依依端起还没吃完的饭菜起身走开,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这顿饭不欢而散。 她们没有被孤立过,不会体会那种明明身处人群却宛如隐形人的感觉。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某一个人的憎恶。 天真可爱的叶梅儿让她想起了谢何拙,宋依依不懂,怎么能仅凭一个人的憎恶便可去审判另一个人呢。 或许她与君英昭气场不合,但她更讨厌叶梅儿她们的这种举动。 宋依依也不知道回去该如何跟君英昭相处,君英昭能无视她,她可无视不了君英昭,索性一头扎进了藏书阁。 关于阵法和符箓的书籍在藏星珠空间中有不少,可都是讲如何自创符箓阵法,以宋依依目前的水平完全达不到自创符箓的要求。 还是得先从临摹学起。 符箓师,炼丹师,炼器师,三大职业并称为修仙界最耗财力的职业,但同时也是最富有的职业。 有时,符箓师的一张一品灵符便能卖出上百中品灵石的高价。 宋依依之前在黑市决斗场看见的雷暴符仅仅是一阶,连一品的门槛都没摸到。 符箓师中是没有‘一阶’的说法的,在他们看来一品之下的符箓皆是不入流。 只是外界符箓质量层次不齐,劣品较多,修士们为了便于区分才有了几阶的说法。 一品符箓能调动天地灵气,威力跟一阶符箓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符箓师对灵识方面要求极高,宋依依对灵识颇有自信,难倒她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没有符纸。 修仙界所有符纸都是由琼瑛殿提供的,符纸很贵,又是用一次就没了的消耗品,光符纸一项的收入就是个可怕的数字。 可怜宋依依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到十块灵晶,想买符纸等于是想屁吃。 宋依依哀叹一声,要不自己跟君英昭学学,每餐包子凉水就着吃吃好了。 要怎么才能搞钱呢? 宋依依突然想起弈思院里还有一批免费的铁种,她眼睛一亮,是时候让弈思院开张了! 幸好她将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藏星珠中随身携带,只要取出来时避人耳目,也还算方便。 奇门认青铜锤不认人,宋依依凭着自己还不错的记忆力找到了弈思院。 菁娘手持长枪守在小院门口,让人非常安心。 宋依依关切道:“辛苦了,菁娘。” “.....不敢当。”,菁娘微微侧过了脸,举止有些不对劲。 “别动!”,宋依依一步上前靠近菁娘,震惊道:“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见菁娘沉默,宋依依忍不住加重了语气,“跟我说实话。” “分配铁种的人跟我有些过节,对分给弈思院的铁种动了手脚,我气不过,跟他打了一场。” “结果如何?” “那老贼双手被我废了。” 宋依依松了口气,轻松一笑,“你没吃亏就好。” 菁娘有些迟疑地开口,“可是.....那些废了的铁种换不回来了。” “带我去看看。” 菁娘将宋依依带到仓库,隔着老远指着一堆铁种道:“这是他给我的翠微石,修士只要碰到它,哪怕只是轻微擦到也会有几息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听到这个功效宋依依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无数个可利用的方向,她拍拍菁娘的肩膀,喜道:“这铁种对我有大用,菁娘你干得漂亮!” 菁娘难为情地看着宋依依,吞吞吐吐道:“有极少数的炼器师想要利用它这一特性,但最后往往都是伤害自身得不偿失。” 曾经有位炼器宗师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成功炼制翠微石,却在最后关头被它的特性反噬浑身僵硬不能动,恰好这极短的时机被心怀不轨的弟子抓住,一代炼器宗师因此而亡。 从此之后,再无炼器师敢碰翠微石。 以菁娘看来宋依依如此年轻便成了黄级炼器师,显然未来大有可为,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来锻造这批翠微石。 “依依姑娘,慎重。” 宋依依很是无奈道:“菁娘,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菁娘微愣,不是她不相信依依姑娘,可这是连炼器宗师都束手无策的铁种啊,而依依姑娘只是一个炼器师...... “那让你看看翠微石对我有没有用。”,宋依依见说不通菁娘,便决定通过实际行动来让她打消疑虑。 她拿起一块翠微石,把它不停从左手右手之间抛来抛去,迎着菁娘不敢置信的目光道:“这下信了吧。” 融合灵根可不是说着玩的。《 》 19、僵直 菁娘不可思议道:“竟真没事?” 可那人送翠微石分明包藏祸心,于是她走上前来想再试试,宋依依来不及阻止,只能亲眼看着菁娘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她上前拿走翠微石才将菁娘解救出来,菁娘惊魂未定地看着宋依依手中的翠微石,心有余悸,亲身体会后才知道这小小一块石头究竟有多危险。 “烧炉吧。” 弈思院有间十分豪华的炼器房,里面连休息的地方都有,宋依依坐下后便在想该打造出什么样的刀剑,她手头上能用的材料只有翠微石,看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将翠微石的特性发挥到极致了。 菁娘干活虽比不上大黑那么熟练但也十分利落,不一会儿铸剑炉的温度就升起来,见状,宋依依立马唤出了大业锤。 这不是菁娘第一次看炼器师铸剑,但她头一次发现这一过程竟能完美流畅到让人屏息欣赏的地步,锤子与金属相交击的声音如此清脆悦耳,菁娘几乎入迷。 剑胚在水槽中完成冷却,宋依依将其取出,忽然她微微皱了下眉,剑身上若隐若现的纹路极为陌生,她从未见过,等磨完剑再好好研究一下吧。 按普通炼器师的进度,一把刀剑的诞生至少得花费一周的时间,这还是按每个步骤都有专人分工来算的。宋依依虽然是一个人包干了全部过程,但她却把时间缩短到了两天。 清水洗去磨剑留下的污垢,剑身上螺旋般的纹路清晰可见,唯有双刃宛如明镜光亮。 宋依依握着剑柄,若有所思道:“就叫你‘翠微’剑吧。” 当初第一次炼制刀剑还不熟练,忘了给那把暴击刀取名,但宋依依相信它在顾穹手上断不会成为一把寂寂无名的刀剑,如果有再见到的那天,她希望知道那把刀的名字,毕竟那是她的第一个作品。 接着就是熟悉的鉴定过程,宋依依对翠微剑的功效只有一个模糊的感应,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激发出这把剑全部的威力。 【翠微剑,黄级法器,属性:僵直。被此剑命中的修士将会浑身僵硬无法调动灵力数息(具体视双方灵力差距而定),若翠微连续命中,则无限僵直。】 基本上她预想的功效都实现了,只是‘修士’这个限定字眼让宋依依有些疑惑,若她没记错,天级无名刀的暴击率是没有限定对象的。 有专门针对修士的武器,应该也有专门针对妖魔的武器。 在苍洲,后者应该也很有市场。 那针对妖魔的武器算什么? 打野装么?宋依依哭笑不得的想到。 “姑娘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菁娘将一个大包袱摊在桌子上,里面装着木盒、绒布、刻刀之类的东西。 “辛苦了。” 宋依依拿出刻刀,将翠微刀的属性刻在一片小木牌上,然后让菁娘取来绒布垫在木盒中,把翠微剑和木牌一起放进木盒。 最后她又依着大业锤的模样刻了个图案,发现有点像前世的蝴蝶结,索性把锤子改成了蝴蝶结,然后宋依依在旁边刻下‘弈思出品’四个字。 “姑娘这是在干什么?”,菁娘不解。 “增加修士们对弈思院的印象。”,宋依依叹气,她还是想走专属定制的路子,奈何没人上门找她。 只能先通过翠微刀打响名头了。 宋依依忽然道:“我记得奇门是可以拍卖武器的?” “是,但奇门会抽成,而且对武器品质也有要求,不过翠微刀完全有资格。” “那拍卖的事便交给你了。” 已经旷了一天课,宋依依今天必须得回学院,幸好菁娘办事很让人放心。 菁娘依着宋依依的嘱咐,小心抱着木盒来到奇门鉴定室,只有通过奇门鉴定室的认定,然后在剑柄上刻以专属的标识,武器的品质才会为大家所接受。 门外,菁娘站着等了许久,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 “我可以见见这位优秀的炼器师吗?”,刘长老眼睛通红,握着剑柄的手都激动地发抖。 “恐怕不行。” 刘长老被拒绝也不怒,反而急于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也对,如此一位大师肯定要事缠身,没关系,我可以等。” 菁娘老实道:“她去上学了,老师管得紧不让她请假。” 刘长老:“.......哈?” 未免刘长老再次追问,菁娘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闪人,这次她来到奇门拍卖行这边。 “弈思院一把翠微剑要拍卖,品质是....天级仙器!?”,菁娘这时才看清刘长老给的鉴定结果,无怪乎他那么激动,这竟然是一把天级仙器! 阑城奇门炼器师中最厉害的那位好像也只能炼制天级法器吧? “什么?什么天级仙器?哪里有天级仙器?” 本来在打盹的拍卖师一下子醒了,他拍案而起四处张望,看到菁娘手中拿的剑盒后惊道:“这里面装的就是天级仙器?” 菁娘有些许自豪,她亲眼见证了翠微剑的诞生。 “此物为弈思院之主用翠微石炼制而成。” 拍卖师倒吸一口凉气,乖乖,用翠微石炼制?这是个狠人啊! 他小心触碰了一下剑身,身体没僵硬......拍卖师狐疑地看着菁娘,说好的是用翠微石炼制的呢? 菁娘意味深长道:“既然炼化为仙器,当然是遵循其主人的意志,若不可控,那又算什么仙器?” 幸好依依姑娘提前告诉过她,在认主之前旁人碰到翠微剑是不会出事的。 拍卖师看着刀柄上的鉴定文字,不管怎么说它身为仙器是不会做假的,于是他神色郑重道:“阑城奇门多年未有仙器拍卖,为了拍出更高的价格我们需要时间造势。” 这话在理,菁娘点头将木盒一起交给拍卖师,强调道:“这是炼器师大人精心包装起来的。” 拍卖师瞧着那图案和文字还挺好看,笑着收下,“放心,我会保管好以便到时候和剑一起出现。” 另一边,回到学院的宋依依开始了一复一日的修炼生活。 她一边修炼灵力,一边啃书,先是看完了藏书阁中关于符箓的书后,又将藏星珠空间中讲述如何自创符箓的书翻了不下十遍,直到最后合上书宋依依已经能将书上的图案内容完全默写下来一字不错。 陆葳来找宋依依时正好撞见她用墨笔在纸上画符箓。 在普通的纸上画符没有任何威力,不止是纸上,陆葳看到过好多次了,有次他甚至看见宋依依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画符。 简直丧心病狂,哪里都可以画,陆葳有时甚至觉得连那些符箓的创造者都不如宋依依熟悉他们的符箓。 见陆葳过来,宋依依的动作便停下了,不过陆葳倒是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毛笔的墨用完了她才停的。 果然...... 陆葳无语地看着她手指在空气中轻点,没好气道:“我原来只知道君英昭是个修炼疯子,没想到你也是。” 搞得他最近特别焦虑,天不亮就想起来练剑。 这段时间宋依依的脑子里只装着符箓,她想了好久才想起‘君英昭’是谁。 “英昭,对,我好像很久没看见她了。” 陆葳:“.....你们确定住一起?” “哈哈。”,宋依依尴尬地笑笑,停下手上的动作,“你来找我什么事?” “......你不会把每月要进行的小队实战考核忘了吧?”,陆葳目光微凉地看着宋依依,咬牙切齿道。 实战考核?好像在哪里听过? 宋依依不太确定道:“.....实战考核?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好像个鬼啊!”,陆葳有些抓狂,他第一次发现宋依依有时候也挺能气人的,“你知道我们这次实战的对手吗?” “不是老师就是师兄师姐吧。” “不。”,陆葳哭丧着脸,绝望道:“我们的对手是靖魔司的人。” 宋依依立马用看骗子的眼神盯着陆葳,“你诓我呢?” “是我亲耳听到的!有个姓季的跟张老头说像靖魔司这样高水平的对手能激励我们更加刻苦修炼,张老头答应了。” 姓季?又跟靖魔司有关系?难道是师父提过的那个木铎学宫的弟子? 瞬间就不是很想露面了。 宋依依伸手拍拍陆葳的肩,语重心长道:“陆葳,靠你了!” “靠!我也不行啊,除非有你画的那把剑。” “等等,我待会儿就把草图给你。”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跟你说了,第一,我没钱,第二,没有合适的材料,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宋依依指着他,淡淡道:“你没钱。” 陆葳:“......” 扎心了。 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靖魔司着实有些残忍,陆葳不太死心,“我还听到如果这次表现好的话会有天大的奖励!” “人间有句俗语,要想马儿跑,就给马儿多吃草。” 陆葳反应过来,“靠!你骂我是马!” “......你真是个理解天才。”,宋依依接着分析道:“张老师不画个大饼怎么激我们去对战靖魔司?” 陆葳点了点头,“也是,张老头不可能带我们去王庭三洲,” “.....等等,你说什么?”,宋依依睁大了眼睛,瞬间来了精神,“可以去王庭三洲?” “对,他们是这么说的。” 宋依依符也不画了,一把拉住陆葳,“走,我们去找英昭。” 陆葳:“.....你不是才说他画大饼吗?” “我乐意。” 陆葳:“......” 世上怎么会有变脸变得这么快的人? 他拽回宋依依,吐槽道:“不用去找君英昭,她肯定比谁都积极。” 宋依依满脸疑惑不解。 陆葳继续补充道:“她一直都想加入靖魔司,历练的时候就属她最积极,斩杀了十几个魔族,我们不用管她。” “我还以为英昭排斥玄盟。” “谁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想的。总之,这是我们浪队第一次亮相,一定要干掉他们!”,陆葳突然就觉得时间紧促起来,他边跑边对宋依依叮嘱道:“我去练剑了,你继续画符,千万别停啊!” 宋依依翻了个白眼。 不过...... 要跟靖魔司交手的话,得先把符纸搞到手。 都过了快半个月了,翠微剑应该卖出去了吧,宋依依不太确定奇门所说的造势要造多久,菁娘后来也没来信,今天只好去奇门走了一趟了。《 》 20、幻灵 奇门所在的遁甲街堵得水泄不通,明明街道两旁没有任何摊贩占位,街道宽敞得能容纳三辆马车并行,这条街还是堵了。 四匹龙马拉着一辆豪华马车从宋依依眼前经过,龙马四蹄皆生虎纹,一看就是血统极为纯正,更难得的是四匹龙马毛色还如此统一。 宋依依挤在看热闹的人群中饶有兴致地听大家议论纷纷,这段时间一直在学院中修炼,消息来源闭塞,她对阑城最近发生的大事一无所知。 听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知道原来是奇门举办了一个什么盛会,不仅吸引了阑城几大世家和城主府,还引来了附近几城的修仙豪门与世家,甚至不少长居此处颇有名气的散修也来了。 阑城多年未这么热闹过,大家对那些陌生的面孔都很好奇,见到一个比一个奢华的排场后更是连连惊呼。 宋依依看了一会儿后便不再关注,既然菁娘没有来信告诉自己盛会的事,那这个应该跟自己没关系,于是她悠闲地在马车队伍末尾,琢磨着自己拿到灵石后到底要买什么样的符纸。 另一边,奇门内。 由于今日来的人太多,同时又个个身份尊贵,拒绝谁得罪谁都不太好,奇门几位长老只得将原先定下的拍卖地点换到了更大的讲习院。 一身乌衣的铁长老看着逐渐满座的讲习院,感叹道:“没想到昔日那个在惊谷院试刀的小姑娘今日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那可是天级仙器啊,奇门有多久未出现仙器了?造势就要达到这种效果,让他们看看我们奇门炼器师的实力!”,牛长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铁长老意有所指道:“翠微剑可不只是普通仙器那么简单。” 听他这么一说,牛长老忽然想起那片木牌上刻着的内容,微惊道:“难道.....那个效果是真的吗?” 铁长老淡淡微笑不语。 “嘶,派的人手够吗?到时候打起来怕是会闹得很难看。” 牛长老目光火热地看向拍卖台上的剑匣,嘴上说着担心的话,语气却有些看好戏的意思在。 “不必担心,有大长老坐镇。” “如此甚好。” ...... 讲习院满座后,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若换做寻常拍卖会熟人相见免不了寒暄几句,毕竟拍品众多,大家各有目的,虽有小摩擦气氛总体上倒也算融洽。 可今天不同,今天这场拍卖会只有一件拍品,换句话说,在场诸位都是对手。 看到竞争对手这么多,还有不少知根知底的熟面孔,许多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张不凡一一扫过那些豪门世家的家主,忍不住对父亲抱怨道:“当时就应该把奇门的消息截下来,也省得今天多了这么多人跟我抢仙器。” 阑城城主张红果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爹,这里只我们两个人.....”,你在这装给谁看呢? 奈何张不凡心里话还没说出口,后脑勺就被他爹敲了一下。 张红果朝他身边的清俊男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无奈道:“季仙师,犬子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 “无碍,他只是说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想法罢了。”,季昀修淡淡道,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拍卖台摆着的剑匣上,根本不在意对张家父子的举动。 自己热情搭话却碰了个冷钉子,张红果的眼眸中阴沉之色一闪而过,然后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季仙师也对此剑有兴趣?” “禁言,拍卖已开始。” 张红果被季昀修两次堵得无话可说,强忍着怒火看向拍卖台,一把剑而已,即使是仙器顶多就是稀有些,怎能与他这个城主的面子相比,季昀修太不识抬举了。 台上。 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面对众多火热目光的注视,他显得十分从容不迫,先清了清嗓子,然后道:“诸位贵客,我是负责此次拍卖的拍卖师卫七。相信大家对本次拍品期待已久,那么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在卫七身后有一块巨大的方正石壁,这是一块非常罕见的投影岩,乃奇门长老为了此次拍卖会特地借来的。 卫七将手中投影石正对剑匣,另一只手缓缓打开匣子。 一道泛着翠意的寒光透过投影岩直射向在场所有人。 螺旋般的剑纹盘踞在剑身上,与光洁剑刃形成了分明的界限,无主仙剑静静躺在匣中,未曾见血的翠微剑美得宛如艺术品。 “这便是翠微剑,由大锤炼器师耗时数周精心打造,经刘长老鉴定后确认为天级仙器。” “大家看到这剑纹后,想必翠微剑有多么锋锐无需我过多赘述。” 卫七隐晦地看向场下几个隐蔽的地方,那几位面色平静,倒是坐得稳稳当当的,他笑了笑,“它的原料有些特别。” 卫七加重语气强调道:“它是用翠微石打造而成。” 哪怕不曾亲眼见过,但对翠微石的大名众人还是有所耳闻,观众席瞬间就骚动起来。 卫七释放出自己身为元婴期修士的威压才镇住场子,“我知大家心有疑惑,现在由我们为大家亲自演示翠微剑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说罢,穿着一黑一白的两名修士走上台子。白衣修士的右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有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血似乎极不普通,隐有异香浮动。 白衣修士拿起翠微剑走向黑衣修士。 卫七在旁边解释道:“白衣为炼气期修士,他使用了奇门秘法使翠微剑暂时认主,黑衣为金丹期修士,接下来,请大家睁大眼睛仔细看好。” 为了让众人看到翠微剑的效果,黑衣修士没用任何功法,只凭着单纯的□□力量直接挥拳攻了上来,白衣修士不闪不避,提剑迎上黑衣修士的双拳,两相碰撞。 金丹期对炼气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越阶对战了,他们之间还横跨了一个筑基期! 然而,众人预料中的白衣修士被击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相反,是黑衣修士维持着挥拳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这竟是跟翠微石一模一样的效果! 但白衣修士手握翠微剑却还能活动自如! 底下顿时有人提出质疑,“你们该不会是合伙演我们吧?” 卫七淡笑道:“若有不信者,大可上来亲自试试翠微剑的威力。” 一身劲装的年轻修士飞身跃起,冷冷道:“我不信,有本事拿剑来砍我!” 卫七给白衣修士使了个眼色,白衣修士立即会意提剑刺向质疑的修士,剑尖只是轻微触碰到了皮肤,却见那名修士脸上怀疑的表情逐渐被震惊所取代,他竟然真的不能动了!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卫七露出了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 “一百上品灵石起拍,开始!” ...... 宋依依傻傻看着空荡荡的弈思院,怎么回事?她院子被抢了? 菁娘不在倒也罢了,为什么院子里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大树底下,灵石还没到手,家底却被人给掏空了,她还有那么多翠微石都没用! 蓦然遭受如此严重的损失,宋依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抱着树干直抹眼泪,连菁娘回来了都不知道。 “依依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菁娘担忧地问道,她是来告诉宋依依好消息的,哪知却撞见宋依依哭得如此凄惨。 “菁娘....嗝...我们院子....嗝...被抢了!”,见到菁娘后,宋依依哭得更委屈了。 看着她身后空空荡荡的炼器房,菁娘一拍脑袋,她是说怎么老觉得忘记了什么事,连忙跟宋依依解释道:“没有,东西没被抢,全被长老收进了乾坤戒里。” 说完就递给宋依依一枚中级乾坤戒。 拿着乾坤戒,宋依依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为了翠微剑的拍卖,奇门调动了所有能用的人手,长老们也将我调去护卫,我以要守好弈思院为由想拒绝,哪知长老们直接大手一挥将整个弈思院打包进了这枚乾坤戒中。”,菁娘哭笑不得道。 “那今天这是......” “翠微剑的专场拍卖,跟奇门分账后所有灵石都在这枚乾坤戒中。”,菁娘指着宋依依手中的戒指道:“这枚乾坤戒是铁长老送的,他说炼制出仙器的天才要是没有一枚储物的乾坤戒是要叫旁人看笑话的。” 宋依依的灵识探入乾坤戒中,果然是一枚无主的乾坤戒,看着里面如小山般的上品灵石,粗略估计起码有五百块,她赶紧滴血认主,认主后的乾坤戒完美贴合在中指上,宋依依终于有了点暴富的感觉。 她将里面弈思院的物品取出让菁娘收好,便离开奇门准备去琼瑛殿买符纸。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菁娘有些欲言又止,她还以为依依姑娘会关心翠微剑到了谁的手中,没想到依依姑娘压根没问这事。 ...... 在去琼瑛殿的路上宋依依买了个烧饼,很大气地让老板加了份肉。 作为修仙界最有钱的仙门,琼瑛殿除了在王庭三洲的主殿外,在其余六洲各地都有自己的分殿。 木芍药是琼瑛殿的象征,城中木芍药花开最盛处便是琼瑛殿所在。 无论去多少次琼瑛殿,宋依依都不能习惯这过于富贵华丽的风格。 明亮金黄和浓艳朱红相映,再搭配上那将深海玉贝磨碎后才能调出的流光溢彩的珠白色,看久了后宋依依恨不得瞎了。 “一阶幻灵符有售!火雀鸟、黑风鸦、彩鹤都有!” “刚到货的九阶兵符都来看看啊!最接近一品灵符的兵符!一道符可发十支流光箭矢!” “雷爆符!火球符!买二十送一!” 琼瑛殿里面修士特别多,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宋依依转了一圈才找到卖符纸的地方。 “道友好眼光,我这里各系符纸都有,买的多了还有优惠。”,老板乐呵呵地招呼道。 宋依依没什么犹豫便去拿以攻击力著称的火系符纸,忽然,她看到了旁边摆着的冰系符纸,本要去拿火系符纸的手停住了。 小队实战考核的对手是靖魔司,君英昭的雷系飞扇和陆葳的金系剑法都以攻击为主,有了雷系的爆发和金系的穿透,再加上一个火系的群攻似乎有点鸡肋,而且她初涉符箓一道,火系符纸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 虽然宋依依真的很想要火系符纸增加点自保之力,但如此短的时间内绘制好两系符纸几乎不可能,为了这次考核能够胜利,宋依依只能做出取舍。 “老板,二十张冰系符纸。” 思来想去,宋依依放弃了能给她带来攻击力的火系符纸。 “一共两枚上品灵石。”,见宋依依手上戴着中级乾坤戒,出手阔绰,老板便想结个善缘,他从摊上一叠符纸中数出三张递给宋依依道:“再多送你三张幻灵符纸,下次再来啊。” 宋依依小心接过二十三张符纸,原来这就是符纸啊,太贵了,比买铁种贵多了。 她迫不及待地回学院想试试符纸的效果,一回到宿舍,果然空无一人。 君英昭真的是她见过修炼最刻苦的人了。 等真正要绘制符箓的时候,宋依依忽然迟疑了,她最近特别穷,乍一暴富思维还没转换过来,看着价值堪称昂贵的冰系符纸根本舍不得画。 对了,不是还有送的三张符箓吗?先用幻灵符纸试试好了! 宋依依深吸几口气,脑海中关于幻灵符的记忆一一浮现。 幻灵符是一种以唤出符中妖兽为攻击手段的特殊符箓,与御兽师驱使妖兽不同的是幻灵符是有次数限制的。 最常见的几种幻灵符是火雀鸟,黑风鸦和彩鹤,它们的作用......该怎么说呢?非要形容的话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很鸡肋。 不过有时候修士之间决斗的关键时刻,当对手就快要倒下时,放出黑风鸦给予最后一击可能会达到极强的嘲讽效果。 彩鹤倒是比较受女性修士们的欢迎,主要是彩鹤颜值高,每逢喜庆的时候放一排彩鹤出来搞搞气氛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宋依依不想嘲讽别人也不想搞气氛,她决定画火雀鸟,脑海中将符箓过了十多遍后宋依依睁开了眼,汇集灵识的手刚点在幻灵符纸上, 骤然,脑海属于火雀鸟的符箓开始急速变化,两息后重构成了一个崭新的图案。 而宋依依对此没有任何察觉,此时,她灵识格外集中,仿佛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及自身,只看得到桌上那张散发微光的幻灵符纸。 指尖行云流水地画完最后一点,接着,幻灵符纸飘离桌面,宋依依终于从顿悟中醒了过来。 她怔怔地盯着半空中散发白光的幻灵符纸,不由自主地咬了下嘴唇。 出来吧!火雀鸟! 仿佛是在回应宋依依的祈祷,幻灵符纸剧烈一抖,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正要飞出来。 下一刻。 桌子上出现了一个白白胖胖,长着双豆豆眼的...... 鸽子!? 宋依依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真的是鸽子! 宋依依:“......” 这难道是她前世追的哪位太太不成? 宋依依嘴角微微抽搐,她从这只鸽子身上没感受到灵力的存在,这不会是一只废鸽吧? “咕咕~” 鸽子挺着自己柔软蓬松的胸脯,叫了几声,一双豆豆眼灵性十足地盯着宋依依,歪着头眨呀眨的。 还....还挺可爱..... 宋依依捂着心口,看着鸽子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真的是好小一只,好白又好胖,她双眼发光。 呜呜呜,豆豆可爱就够了! “咕咕~” 看来豆豆也很喜欢它的新名字,宋依依此时完全忘记她本来是想要火雀鸟的。 豆豆跳到窗沿上,它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小翅膀扑棱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宋依依吓得赶紧趴到窗沿寻找豆豆,没想到豆豆速度很快已经飞到了学院大门口。 她立即打开门往外冲,往日爬起来轻松的楼梯忽然变得很长,宋依依扶着墙壁微微喘气,突然,她眼前一黑,紧接着浮现出另一副场景。 渺小如黑点的人群,学院附近纵横交错的道路,还有不远处恢弘的奇门...... 明明是她很熟悉的景色却因为奇怪的角度而变得有些许陌生。 好像她变成了一只鸟,从天空俯视着这一切。 从天空俯视的角度...... 视野共享!?《 》 21、实战前 随着豆豆飞行的轨迹,大街小巷的热闹场景在宋依依眼前同步刷新,宛如一张随时变换的小地图。 宋依依心念一动,豆豆立马转向飞去奇门对面的馄饨摊,摊主正在包馄饨,嘴上不停念叨着什么,可惜声音传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小地图刷新的速度逐渐变慢,高度疾速下降,飞了大半个阑城后豆豆似乎有些累了。 宋依依拿起幻灵符准备将豆豆收回来,灵力注入,幻灵符却没有任何变化。 不对啊,幻灵符虽然有使用次数限制,但对收回妖兽却没有限制,哪怕是在一些有隔绝禁制的秘境,幻灵符也可以召回妖兽。 宋依依微微皱眉,难道说是因为豆豆算自己的自创符箓所以跟普通符箓有所不同吗? 豆豆一会儿飞高一会儿飞低,摇摇晃晃的小模样看上去像喝醉了酒,豆豆眼半眯着,一副很困倦的模样。 生怕豆豆摔下来,宋依依顾不得疑惑,赶紧出门接豆豆。 她仔细通过小地图的景色辨认豆豆的位置,忽然,宋依依缓缓睁大了眼睛。 她好像看见大黑了。 但宋依依不敢确定,那个人披着条破烂的毛毯,浑身散发出阴郁的气息,他蜷缩在小巷潮湿的角落,而那个位置刚好正对学院门口。 可能是不怀好意的可疑分子,等下出去的时候得躲远些,宋依依在心里暗暗防备。 刚出学院宋依依就看到了豆豆,在跟她担忧眼神对上的那一刻,豆豆终于支撑不住地闭上了小眼睛。 宋依依飞奔上前捧着双手接下了坠落的豆豆,掌心里像是捧了暖呼呼的一团雪,只见蓬松的小胸脯一起一伏。 宋依依试着为豆豆输送了一些灵力,小家伙顿时睡得更香了。 正要踏入学院,门口的护卫将她拦下,宋依依疑惑地看向对方。 “小姑娘,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宋依依心底一惊,她最近应该没招惹什么人吧? “何出此言?” 护卫暗中朝她身后使了个眼色,悄声道:“有只犬妖从你入学的时候起就一直跟着你,每次你出门或者回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他跟在你后面。” 难道刚才的人影真的是大黑? 宋依依心底一暖,随即弥漫出淡淡的酸涩,如果那个人影真的是大黑....她不敢去想象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那只犬妖现在在哪里?” 护卫以为她害怕,安慰道:“别怕,学院附近设有阵法能压制妖魔力量,若他敢伤人,我们会请学院修士出手将他彻底清除。” 宋依依完全听不下去护卫的话了,是她太笨,竟还去向外人询问大黑的位置。 她哪里需要去找他呢? 他肯定就在她一眼能望见的地方,一如当初在奇门馄饨摊前固执地等待她一样。 小巷角落,披着破烂毛毯的人不再蜷缩,高大的身形挺拔如松。 一双压抑狠戾的黑眸直直朝宋依依望来,衬着那头比深渊夜色更浓重的凌乱黑发,竟让人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 他不该在阴暗角落披着一身不知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不该像只流浪狗一样被护卫驱赶。 宋依依微微愣住,她方才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盯着大黑的某瞬间,她甚至觉得他将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可能是最近修炼太累了吧..... 宋依依揉揉眉心,将大黑拉到护卫看不到的死角,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傻狗,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一想到自己走后这傻狗就一直偷偷跟到这里,这么多天都在这里等着她出现,宋依依就心疼得要命,再也说不出让他回去的话来。 低下头乖乖任由宋依依抚摸,犬妖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可惜宋依依读不懂这个眼神,她其实挺想跟大黑交流的,但大黑从来不说话。 柔软白皙的指腹轻轻抚摸上少年犬妖的喉结,宋依依低声呢喃中带着丝困惑不解。 “是这里出了问题才无法发声?” 喉结滚动了一下,大黑突然往后一闪,躲开了宋依依压在他喉结上的手。 宋依依没太在意地收回手,她想到了另外的问题,“大黑,能变回原型吗?” 大黑迟疑片刻,似乎对此不太情愿,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下一秒,少年消失,一条有宋依依人一半高的黑棕荒山野犬出现。 帅气矫健的外表一看就是犬妖中天生的猎捕者,拥有极强的攻击力。 宋依依苦恼地摇头,叹息了一声,这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样子不是很友好。 “再变小一点。” 大黑身子僵硬,看着像是不愿放弃威武强有力的外型的模样,但在宋依依满含期待的注视下,他屈服了。 一只比豆豆大不了多少的小奶狗出现,大黑很不习惯这副过于柔弱的躯壳,四肢都在打颤。 终于,小奶狗的躯壳在大黑震惊的眼神中因为他无法很好控制新的四肢,吧唧一声摊在了地上。 气氛突然尴尬。 不,尴尬的只有大黑,宋依依正为他这难得笨拙的一面而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大黑:“......” 它一跃而起狗爪拍向宋依依,却只在她脚踝处盖了个灰灰的狗爪印。 宋依依注意到大黑可能恼羞成怒了,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 “大黑,我错了。”,宋依依笑得眼角飙泪,伸手将快要自闭的小奶狗抱在怀里。 “这次绝对不丢下你了。” 大黑静静躺在宋依依怀里,似乎被这句话安抚到于是彻底放松下来。 他枕着身下柔软的一团雪白,渐渐合上眼皮。 嗯?雪白? 宋依依定睛看去,累到昏睡的豆豆竟然被大黑当成了枕头,神奇的是豆豆居然还没有醒。 不得不说怀里一黑一白两个睡着的小家伙看起来都好乖。 宋依依笑着拿出朱雀星象仪,金红光辉落在大黑身上,他身上的妖族气息随之消失。 星象仪具有隐匿气息的作用,这种能力之强甚至能躲过天机定位的搜索。 这下只要大黑不变回人形模样,谁都不会发现他的妖族身份。 果然,宋依依带着小黑狗进入学院时无人发现异样。 将豆豆和大黑安置好后,宋依依拿出了二十张冰系符纸,她盯着上面晶蓝的冰雪纹路陷入沉思。 一品以下的冰系符箓不多,主要是因为具有冰系灵根的修士非常稀少,而非冰灵根修士使用冰系符箓其威力会大打折扣。 符修大多靠卖符箓养活自己,买冰系符箓的人少了,自然也就没人研究此道了。 宋依依是个例外,她的融合灵根不在此列,融合灵根什么都能吸收,换句话说宋依依体内各系灵力都有。 冰锥符、冰箭符、冰雨符...... 脑海中很快将初学者能绘制的几种冰系符箓过了一遍,宋依依感觉很奇怪,明明这些冰系符箓都有共通的部分那便是能调动寒冰之力,为什么没有人想到将这份寒冰之力用于控制?全都是用于攻击? 虽然攻击形态不同,但所有低阶符箓无一例外地都选择将冰系灵力转化为实物去攻击。 宋依依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是豆豆的偶然诞生给了她信心,她觉得自己始终不敢想的自创符箓其实离自己也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掰着指头数数,她还有五天时间。 ...... 离考核的日子越来越近,练气班的气氛逐渐紧张,许多人为了增强实战经验每天都去打擂台,还有不少人选择以小队合作的形式磨练默契。 唯独陆葳,他两个队友神出鬼没,竟一个都没让他找到。 “陆葳,你看看你都找了些什么人组队啊!”,有人肆意嘲笑道。 陆葳心情很不爽,“滚!我乐意一个人你管的着吗?” 他这些天郁闷得要命,君英昭不见人影就算了,怎么宋依依也不在,难不成真让他一个人打靖魔司? 可惜无人为他解答这份疑惑。 很快,终于到了小队实战考核的日子。《 》 22-30 第22章 考核 练气班一个个小队陆陆续续来到演武场, 本来空荡荡的地方渐渐围满了人,陆葳紧张地在蓝白衣袍的人群中寻找宋依依和君英昭的影子。 他边找边去问班里的女孩们有没有看见她俩, 得到的答案不是没有就是不知道。 最先到来的一支小队已经抽完签决定好了出场顺序。 没一会儿所有队伍都抽完签,剩下的最后一根签给了浪队。 陆葳定睛一看,他们是最后出场,不由松了口气,还有时间。 所有人都围在前排去看前面小队的表现,想着能不能从中得到点有用的启发,只有陆葳在后面跟个望夫石一样等着他的队友。 幸好, 宋依依终于姗姗来迟,她身后还跟着不紧不慢的君英昭。 陆葳刚想问她到底跑哪里去了,余光一瞥却看见宋依依眼底的疲惫,仿佛几天没睡好一样。 君英昭稍微好一些,但脸上也是有几分憔悴。 陆葳忽然有点慌, 他这几天剑没少练,但饭也没少吃,觉也没少睡, 看起来那叫一个神采奕奕。 等下他不会是最垮的一个吧? 宋依依完全不知道陆葳此时被她们俩卷到了, 微喘着气道:“没来晚吧?” “没, 我们最后一个考。”,陆葳心麻了, 人也麻了。 演武场的高台上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练气班的张老师,张老师左侧是一个白发鹤颜的老者, 老者旁边站着位容貌清俊气质非凡的男子。 “今天实战考核你们的对手是两位靖魔司筑基期的修士。想要过关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在他们手下支撑一柱香不被击倒,二、找到封魔印并将它成功带出。” 张老师手指点向人群一处地方, 朗声道:“第一个,叶梅小队进行考核。” 叶梅小队一共三个人,是两位炼体刀修和一位炼魂术师的配置。 他们踏入演武场的瞬间,两名筑基期修士宛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人身后。 叶梅儿反应最快,她双手结印,绿色的木系灵力汇聚,一个木箭术式展开。 嗖嗖嗖—— 数十道尖利木箭调转方向,逼退她身后那位筑基修士,两名刀修攻势紧跟而上。 但是筑基修士的动作更快,在双刀即将触碰到身体时,他的双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飞两名刀修。 紧接着如鬼魅般的身法再次出现,筑基期修士瞬间来到叶梅儿身前。 这突然的变故让叶梅儿一下子慌了神,手中掐诀的动作骤然乱掉,筑基修士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一个行云流水的过肩抛投把她扔了出去。 叶梅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后便倒在了地上。 第一支小队,败! 而此时香炉里的香才刚刚燃完一小段。从始至终,剩下的那名筑基修士甚至没有对他们出过手。 张老师看得直摇头,点评道:“虽有些配合但实际还是各打各的。” 说完,他瞅了眼旁边的院长和季仙师,可惜两人都不是轻易表露情绪的人,从他们面上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几队的表现跟叶梅小队差不多,毕竟是些才练气期的愣头青怎么可能轻易在身经百战的靖魔司手中讨得了好。 可一想起这场实战考核的目的,张老师还是忍不住心里发苦,对他们不尽如人意的表现有些失望。 季昀修突然道:“到此为止,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院长愁眉不展,显然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但他没想到季昀修如此果断喊停,便劝道:“是不是应该降低一些难度?其它洲初选的考核没有这么难。” 季昀修浅色的眼眸中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淡,“弱不是借口。” 话虽如此,但也要看是跟什么人比,毕竟是自己教的学生被人这么说,张涛觉得自己现在强忍着没发火已经算涵养极佳了。 他朝场外看去,等看清被剥夺机会的最后一队的阵容时,张涛愣住了。 “季仙师,不必降低难度。但只差最后一队未比,现在结束是否对他们有失公允?” 张涛忽然开口让院长十分诧异,待看清他目光灼灼强忍激动的表情时,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他哪来的自信?为何还要把最后一队也拉出来公开处刑? 院长还是想保有些颜面,别闹得太难看,“算了,还是依季仙师所说就这样结束吧。” “但我们班最强的小队还没有出场。”,张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他把宝全压在了君英昭身上,至于剩下那两个只希望他们不要太拖后腿就好。 季昀修抬眸看来,那双浅淡冷清的眼眸似能看穿人心。 “让他们比。” 得到应允,张涛却更加紧张了,双手紧攥成拳,在心底默默祈祷,哪怕一个哪怕君英昭只打倒一个筑基修士也好 练气班众人并不知道演武场看台上发生的一切,因为一队接一队的失败,班上的气氛陷入极度低迷中。 当宋依依、君英昭和陆葳三人踏入演武场时,有人突然打起精神,叫道:“是君英昭啊!” 君英昭,历练第一名,练气班公认最强的人。 如果说还有谁可以战胜靖魔司筑基期修士,那这个人一定非君英昭莫属。 陆葳撇了撇嘴,吐槽道:“难道这个队只有君英昭?怎么都把我们俩无视了?” 宋依依不在意地笑笑,“换个角度想,英昭面临的压力也是最大的。” “嘁,她就是喜欢这么出风头。”,陆葳边说边唤出长剑,另一只手将宋依依护住,“乖乖躲我身后。” “来了。”,宋依依提醒道。 筑基期修士神出鬼没,一下子就出现在两人中间,他看都没看挥剑的陆葳,懒洋洋地躲开长剑的攻击。 宋依依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两张冰系符出现在手中。 筑基期修士懒散地偏过头,正好跟宋依依来了个对视,诡异的身法缩地成寸,一下就缩短了跟她之间的距离。 不能再犹豫了! 宋依依手腕一抖,三张冰蓝符纸嗖嗖飞出,筑基修士瞥了眼,对这种低阶符箓很是不以为然。 直到空气中出现了晶莹剔透的冰晶,周遭温度骤降,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气直侵血肉,筑基期修士才惊觉不妙。 他目露惊骇,急速运转身法欲抽身而退,然为时已晚。 减速!减速!减速! 宋依依一口气打出了三张冰系减速符,效果拔群,筑基期修士的诡异身法被彻底废掉。 “陆葳!” “看我的!”,陆葳目光凛然提剑攻来,三道剑影破空而至。 筑基修士放弃躲避,准备正面迎战,比练气期更为浑厚的灵力是他的倚仗,双拳开合间气流涌动,一记重拳正蓄势待发。 忽然,他汗毛竖起,从身后似乎传来一股比方才更为强大的寒霜之力。 筑基修士逐渐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那个符修少女微微苍白的脸颊,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长剑剑锋划过处,撒下一片细碎的冰晶,陆葳心疼地收回长剑仔细检查,生怕剑刃被这坚冰磕缺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倒下的筑基期修士,一层较厚的寒冰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似乎连他的意识还有体内灵气都被一并冻住。 季昀修目光微变,“自创符箓。” “而且还是一品灵符。”,院长赞叹道,“这小姑娘是哪家的孩子?我怎么从未听过阑城有能自创符箓的符修。” “她是海客。” “难怪我从未听闻,海客么”,院长摸着白胡子,开玩笑般说道:“我记得剑宗那个混沌灵根的修士也是海客,难道所有海客都像她那么厉害?” “萤火与皓月没有可比性。”,季昀修微微蹙眉,面色不愉地打断院长的话。 “小姑娘如今才练气期,未来会成长为何种模样谁也说不准。如此武断可不像是季仙师的作风。”,院长意味深 长道。 季昀修不在意他的反驳,从容道:“她或许有些天分,但完全不能跟谢何拙相提并论。你可以这么认为,与谢何拙处于同一时代,是她的不幸。” 院长和张涛哑口无言,的确,与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妖孽比起来,其他天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场上,比斗已经接近尾声。 宋依依和陆葳合力干掉一个筑基期修士后消耗太多,两人纷纷开始打坐运功调息。 不是他们不想帮君英昭,实在是因为君英昭全面占据上风没啥好帮的。 这不,君英昭很快就取得了胜利。 她手中飞扇点在筑基修士的额头上,冷冷问道:“封魔印在哪里?” “姑奶奶,这得你们自己找啊!”,筑基修士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麻的,不停哆嗦着答道。 演武场被靖魔司用秘法变成了一半茂林一半空地的地貌,之前的所有打斗都发生在空地上。 听到要自己寻找封魔印,三人纷纷看向那片茂密的树林。 “该不会真要像个傻子似的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吧?”,陆葳感觉这种可能性不大,实战考这个纯属吃饱了撑的。 哪知他还没说完,君英昭已经开始行动了。 陆葳:“” 这女人是真的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啊。 “英昭先别进去,我有办法。” 君英昭停下脚步朝她看来,目光含着些许疑惑。 宋依依自信地晃了晃手中的幻灵符,这种时候当然要轮到豆豆出场了。 一阵白光闪过。 “咕咕~” 豆豆出现后立马飞到宋依依的肩膀上,挨着她蹭呀蹭的,小家伙非常喜欢撒娇。 “豆豆,把这片林子搜索一遍。” 陆葳新奇地看着小白鸟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出去,没想到看着挺胖,实际上十分灵活。 “有用吗?” “等着看吧。” 茂密树林里干扰的东西太多了,宋依依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证自己不错过封魔印。 将整个林子绕一圈后豆豆降低飞行高度穿行,在一个树木的枝丫上,宋依依终于找到被吊着的金色封魔印。 因为封魔印很是小巧,豆豆将其叼了回来。 陆葳立马围上来,他似乎对豆豆很感兴趣,就连一旁的君英昭也对豆豆频频侧目。 豆豆:“咕咕~” 宋依依表扬完豆豆便举起封魔印向演武场看台方向示意。 “我宣布‘浪里个浪’队通过考核。”,张老师欣慰道。 “雷系天灵根的修士,自创符箓的符修,还有不忘保护队友的剑修,你们三个做的很好。” “您是?”,宋依依犹疑地看着眼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初次见面,我是十方学院的院长。” 不止是宋依依,连君英昭和陆葳都诧异了,只是一个练气班的实战考核,犯得着惊动院长吗? 似乎是看出他们的疑惑,院长神秘一笑,他对着身旁的清俊男子说道:“季仙师,我学院可算通过初选?” 季昀修拿出三枚方孔玉钱递给他,“这是通过信物。” 说完,他就走向两个受伤的修士,将他们带回去养伤。 临别时,不知是不是宋依依的错觉,她感觉这个季仙师打量了自己好几眼。 “竟然真的通过了”,张老师盯着玉钱喃喃道,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我原本最不看好的就是这队。” 宋依依、君英昭、陆葳:“” 老师我们还在你面前呢! 院长的表情露出几分怀念,“离上次十方学院过初选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五十年了吧。” “那届我们运气太不好了,正好撞上苍洲最强的那支队伍,早早被淘汰也在所难免。”,张老师也想起了那次短暂的辉煌,可惜就如同灿烂烟花般转瞬即逝。 院长语气惋惜道:“若能闯进前五十强,我十方学院就能得到玄盟的资源支持。” “往好处想想,每次玄盟开启九洲升仙大会便意味着我人族又有一批天骄将要诞生,妖魔危矣。” 陆葳听得一头雾水,“老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张老师语带笑意道:“我们的意思就是你们将要代表学院去参加九洲升仙大会。” “九洲升仙大会是什么?” 张涛嘴角笑意僵住,“你不知道?” 陆葳诚实地摇摇头,“我从小住在村子里,只听说过杀猪大会,没听说过九洲升仙大会。” 张老师揉揉太阳穴,“英昭你解释给他听。” 君英昭:“我家在深山老林,消息闭塞,也未曾听闻。” 张老师又看向宋依依,叹道:“你是海客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算了,我解释给你们听。” 宋依依:“嗯。” 事实上她还真的知道九洲升仙大会,有一届大会她押中头名,还赢了不少钱。 宋依依只是没想到十方学院竟然也有参加资格。 实在不是她瞧不起学院,而是每届九洲升仙大会到最后基本就是玄盟十大仙门的内战。 作为修仙界年轻一辈修士展露头角的最好机会,九洲升仙大会参加人数非常多,但经过前期残酷的层层淘汰,最后每洲只有一个队伍能去王庭三洲参加最后的决战。 九支队伍加上具有直通资格的十大仙门的队伍,升仙大会的第一名将会在这十九支队伍中诞生。 九洲升仙大会也是修仙界最大的盛事,玄盟通过在九洲各城设置巨型投影岩收费观战以及其它盈利活动,每次都赚到一个天文数字。 宋依依只看过一届升仙大会,那就是她哥哥跟应寒陵一起参加的那一届,由剑宗夺得头名,天机楼只拿了第六名。 宋依依有些犹豫道:“可是我们才练气期,真的能代表学院吗?” “升仙大会面向金丹期以下年未满二十五的修士,练气期当然可以参加。” 院长不想他们还没比赛就丧失信心,安慰道:“而且升仙大会不全是比拼战斗,各种奇怪的考题层出不穷,你们未必没有机会。” 虽然十方学院从来没闯入决赛,但自从接手学院后院长每届九洲升仙大会都没错过。 “有一届升仙大会的考题是【伪装】。要求潜入梵都不被任何魔族发现,并坚持七天。结果剑宗的人一进去遇见魔族就动手,当场被罚出比赛。那届升仙大会剑宗第一次没进入前三名。” “还有届的考题是【本心】。要求不被狐妖幻术迷惑,只有佛宗弟子坚持住了。” “其它什么探索任务和守护任务,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院长说着说着就自己笑起来,每届升仙大会上既可以看到天之骄子横空出世,也有不少笨蛋修士闹出大笑话,还会有男女八卦爱恨纠葛,真是数不胜数。 张涛觉得不能让他们太懈怠了,升仙大会不是玩玩闹闹,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如今的太微剑君应寒陵当初便在升仙大会上一鸣惊人。他拿到【守城】任务后,一人一剑,坚守龙城不被妖族大军攻破,整整守了一个月,而第二名螭吻岛的御兽师才守了一周便灵力耗尽。” “那时的太微剑君还未得到天问剑已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后来为了感激太微剑君,龙城便改名为陵城,城中子民无一不奉太微剑君为战神。” 宋依依垂眸敛去眼中万般复杂的情绪,这一切她当然知道,她甚至亲眼看见应寒陵是如何一剑诛邪,力压九洲天骄。 所有人都把他奉为神袛,无数女修皆道太微剑君是自己的春闺梦里人。 宋依依也爱太 微剑君应寒陵,爱极了他的地位与实力,皮相与性格倒成了其次。 直到现在,宋依依都没见过比应寒陵更耀眼的人。 张老师还在继续说:“谢何拙那届更是斗得非常凶,考题为【诛邪】,玄盟直接拿出一处秘境当做考核场地,无数妖魔邪念盘踞其中,不少心智不坚定的修士被蛊惑对同族出手,是谢何拙带所有人冲出秘境,其表现直接让剑宗连续两届夺得升仙大会的头名。” 练气班其它人在旁边也听到了升仙大会的消息,有人不满道:“老师你没有提前告知我们,不公平。” “提前告知你们结果就会有变化吗?”,院长淡淡道。 “不提前告知你们是怕你们患得患失影响修行。”,张老师转头对宋依依他们叮嘱道:“能过初选已是很优秀了,就算最后结果不如人意也不必沮丧,未来的路还很长。” 宋依依:“如果我们夺得苍洲第一就可以进入王庭三洲吗?” “对。” 君英昭:“能加入玄盟?” “玄盟会对每届表现优异的天才伸出橄榄枝。” 陆葳:“那能加入剑宗吗?” “当然可以。” 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要拿第一!” 听到这话张老师不仅不开心反而很忧虑,追逐过高的目标是很容易跌倒的,他怕这些好苗子摔得一蹶不振。 院长倒是很欣慰,“你年纪大了顾虑多,小孩们有冲劲是好事情嘛。” 张老师苦笑道:“希望如此。”—— 作者有话说:是谁从早写到晚只写了五千字 哦,原来是我自己orz 对不起,真不是故意少更,我错误估计了我的手速 TAT 第23章 城主 能拿到参加升仙大会的资格是天大的喜事, 陆葳暂时抛下对君英昭的成见提议道:“我们三个人去酒楼庆祝一番怎样?” 宋依依表示没问题,她期待地看向君英昭, “最近修炼这么累是该好好放松下。”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紫衣少女淡淡道,她扔下这句话后便朝宿舍走去,细瘦的腰身仿佛一吹就倒,让人难以想象她竟能单枪匹马越级挑翻筑基修士。 “扫兴。”,她的拒绝在陆葳意料之中,要不是一队的鬼才邀请她, 陆葳兴致高昂地看着宋依依,“就我们两个去好了。” “我有点担心英昭。”,宋依依注视着前方那个瘦小的背影,始终放不下心。 她方才使用一品灵符后灵气便被抽走大半,近乎脱力, 而君英昭孤身面对筑基修士又怎么会像她表现得这么轻松呢。 “别浪费感情,她那种人不会记着别人好的。”,陆葳不想再提君英昭的名字, 冷声劝告道。 “英昭对你做过什么吗?” “她那种冷冰冰的人一看就是无心无情, 天生的白眼狼, 不记恩只记仇”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一听陆葳拿不出证据, 宋依依鹿眸瞪圆, 平白生出几分怒气,“你自己去吃, 我要回寝室看看她。” 陆葳不懂自己哪里惹到宋依依了,本来是为庆祝小队过初选结果就因为君英昭那死丫头搞成这样,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还去吃个屁啊。 “艹!” 宋依依回到寝室的时机很不凑巧, 她推门而入时正好撞见君英昭在上药。 乌发撩起,露出的右肩有明显淤青,君英昭皱眉将药膏抹匀,手背时不时碰到耳坠。 平时她总是一头长发披肩,宋依依今天才发现君英昭竟然戴了一只耳坠。 深蓝菱石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无论是大小还是色泽形状都跟自己胸前挂着的藏星珠非常像,除了没有暗金铭文外简直一模一样。 是自己多想了吗? 宋依依突然想起这些天跟君英昭的相处,她极少见到君英昭,会不会是因为君英昭跟自己一样有一个可以进人的藏星珠空间呢? 见她进来,君英昭很快放下了头发挡住耳坠,哪怕她药都还没上完。 未经包扎的伤口草草掩盖在衣服底下,方才君英昭一系列动作似乎是生怕自己看到那耳坠似的 宋依依躺在床上,大黑安静趴在枕头旁,浑圆的眼睛清澈见底,她伸手揉了揉大黑毛茸茸的身子,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本来想借着这次机会拉进跟君英昭的关系,毕竟他们以后就是一队,大家需要相互扶持配合。 但君英昭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真的让宋依依不知道如何下手。 顺其自然好了,宋依依自问自己没有温暖别人的本事,追求应寒陵算是个例外,毕竟有权势地位的甜头吊着她。 可君英昭 宋依依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淡,雷系天灵根的修士虽说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拉拢的价值不高。 放弃好了。 她赌气般背对着君英昭那边,把脸埋进被窝。 这番架势不像是放弃了一个对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势利者,倒像是想交朋友结果连连碰壁的小女生。 在被对方冷漠对待后得口是心非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能下台阶 通过初选只是算拿到了参加升仙大会的资格,阑城虽不大,但通过初选的却不止宋依依他们三人。 张老师向他们透露过,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两人通过初选。 其中一个是城主之子筑基修士张不凡,另一个据说是位比张不凡更强大的剑修。 他们五人将组成一支队伍,代表阑城。 这位城主之子给宋依依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形象,因为曾经遭遇的暗杀,宋依依对张不凡很排斥。 在听张老师说这位纨绔还是塞钱才得到这个名额后宋依依就更无语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往好处想,起码大家目标一致张不凡应该不至于对同伴使绊子。 但宋依依没想到张不凡还没找麻烦,他爹阑城城主先找上了他们。 “城主他是什么意思?”,陆葳双目都快冒火了,今早突然被召集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恶心人的事。 宋依依的情绪没陆葳那么外露,但紧攥的拳头和泛着冷意的语气都显示出她的怒火丝毫不比陆葳少。 “城主就可以明抢吗!?” 张涛面沉似水,“我们都没想到城主会以商议升仙大会为由将院长请去再扣下。” “他的目标是三枚玉钱信物。我收到消息,城主已经开始派人寻找筑基期的强大修士了。” 说出这话时张涛语调都在颤抖,双目通红一片,那三枚玉钱信物是这些孩子们付出那么多努力才得来的!结果他却没有护住! “我去弄死张不凡。”,君英昭面上杀意尽显,她冷冷嘲弄道:“竟然担心我们的实力配不上他那个塞钱过选的儿子。” 张涛费了很大力气才拉住君英昭,他额头青筋直跳,“你这样做考虑过后果吗!” 君英昭咬牙切齿道:“反正现在信物没了,我管他什么后果。” “加我一个。”,陆葳难得与君英昭达成一致,少年年轻气盛,最是受不得这种委屈。 刚开始的一阵怒气过后,宋依依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她淡淡问道:“城主提了什么要求?” 张涛震惊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 “如果真要明抢,他早该把院长放回来。现在是老师你通知我们这件事而不是院长告诉我们说明院长还在城主那里,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对上旁边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宋依依微微有些不自在,虽然她不是很聪明,但她经历过不少这种事,耳濡目染之下对一些小手段也算清楚一二。 “若我们是散修城主就会直接抢了,但我们背后站着十方学 院。” 之前师父提过院长跟琼瑛殿的一段姻亲,虽然听起来是看玩笑,但其实这算是十方学院的隐形实力。 一旦到了关键时刻,这便算是一种威慑。 谁知道大佬亲戚会不会出手? 城主应该是顾及这个才没把他们的路全部堵死。 张涛欣慰地看着宋依依,赞叹道:“连我都快被怒气冲昏头脑,你却能理智分析,这点非常难得。” “城主的确提出要求要看看你们的实力。” 见三人面色稍稍好转不少,张涛的表情变得很僵硬,忽然有些不忍继续往下说。 好消息是城主的确给他们留了一条退路,坏消息是这条退路很可能是一条死路——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2-19 22:15:35~2022-02-20 22:3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目标:存活 “在梵都边境存活三天。”, 张涛面有难色,声音微微发哑:“这就是城主提出的要求。” 陆葳眉梢一挑, 不以为然道:“听起来不难,又不是去猎杀魔族。” “别忘了,魔族也会狩猎人类。”,君英昭立马给陆葳泼了盆冷水,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张涛连连点头,关于梵都的传闻很多,可惜难辨真假, 只因很少有修士能从梵都活着回来。 两族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是人族单方面击杀魔族,很多时候,人类才是更容易被狩猎的对象。 “跟之前那次历练你们遇见的混血半魔不一样,只有纯血统的魔族能在梵都及附近活动。” 张涛是土生土长的苍洲阑城人,他从来没亲眼见过纯血魔族, 但据梵都远征军的修士所说,每一个纯血魔族都拥有血统所赋予的可怕天赋。 “魔族领地意识极强,你们千万不能靠近梵都。小心呆在魔域边境, 还是有可能安全熬过三天时间的。” 宋依依喃喃道:“那就是看我们的运气了。” “是否要答应城主要求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毕竟梵都实在太过危险, 就此放弃也未尝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张涛苦口婆心地劝道, 与孩子们的前途相比, 升仙大会的资格不要也罢。 一直没出声的君英昭忽然道:“我答应。” “你”,张涛被君英昭的话弄得语塞, 他发现自己一直看不透英昭这孩子的想法。 陆葳不甘示弱地应道:“我也是!” “你们两个真的不再好好想想?”,张涛心底微酸,既为孩子们的勇气感到自豪, 又因为自己身为师长却没护好他们而倍感自责。 升仙大会的名额明明是他们应该得的,如今却要冒着生命危险重新拿回 “那我们该何时去往梵都?” 张涛无奈地看着宋依依,没想到这支小队在面对如此困境时竟能达成一致。 “最迟明天就要动身,城主会派人来接。” 时间非常紧迫,三人脸上皆有凝重之色,宋依依皱眉问道:“梵都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这恐怕只有梵都远征军才知道。魔域与修仙界的交界处有上神设下的封印结界,除了梵都远征军外,其它人进去就无法出来,无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也就是说你们将会面临完全未知的危险领域。” 张涛巴不得他们能认识到梵都的危险性从而打消主意,他相信如果院长在也会支持他的做法。 “我认识梵都远征军的修士。”,宋依依鹿眸里微光闪烁,她望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两个队友说道:“我去打听消息,你们把自己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剩下的交给我。” 君英昭二话不说直接同意宋依依的安排,“我会备好丹药。” 陆葳看看宋依依,又看看君英昭,感觉只有自己像个闲人一样。 他呐呐道:“我呢?” 君英昭斜睨他一眼,语带疑惑:“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葳:“我一直在!” 君英昭你个臭丫头是不是有毒! * 张老师提到梵都远征军时宋依依立马想到了一个人——菁娘。 她记得当初询问菁娘出身时,菁娘说自己不久前刚从梵都远征军中退下来,向菁娘询问梵都情况是再合适不过了。 宋依依心里装着事,没注意到周围异样,等她来到庭院中才发现通往弈思院的走廊旁守着许多护卫,几步便设一岗。 这是出什么事了? 在两边护卫锐利的注视下,宋依依迟疑地走向弈思院,前面是她的院子吧? 宋依依的手还没放到门上就被一个小型防御阵法震开。 她不由抬头望着庭院中伸出来的一片树冠,看着挺眼熟的,跟她院里那株花木起码有十分像。 门口告示上写的两条规矩也是她曾定下的。 宋依依秀眉微蹙,清澈的鹿眼里写满了疑惑,忽然,她瞥见门前新钉上去的一块木牌,整个人愣住了。 天级,大锤炼器师。 因为翠微剑的成功拍卖,她一下子从黄级变成了天级,这点宋依依是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星象仪鉴定出来的等级和奇门给出的结果不一样,但能从法器变成仙器她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这大锤炼器师是个什么鬼东西!? “菁娘!” 阵法太厉害,她被自家院子拒之门外了,宋依依崩溃地喊了菁娘好几声。 吱呀—— 菁娘开门看见宋依依后一脸喜色迎上来,“依依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 “菁娘。”,宋依依小脸悲愤地指着门口新挂上的牌子,“咱们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有人要抢咱们院子!” 菁娘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大锤炼器师’五个字明晃晃的摆在那儿,特别扎眼,尤其是‘大锤’二字,一股粗犷之气扑面而来。 嗯?为什么依依姑娘说有人要抢院子? “这是依依姑娘你的称号啊。”,菁娘一头雾水地解释道。 宋依依:“” 哪个小东西给她乱取的? “我什么时候等等”,宋依依忽然想起一些被她忽略的事情,震惊道:“难道锤名就是称号?” 菁娘点点头,“对啊,所以锤名不能重,许多炼器师都会斟酌许久多想几个备用的名字再来登记。” 宋依依:“” 就挺想买个改名卡的。 她揉揉太阳穴,不过现在不是介意这个的时候,她和菁娘一起走进弈思院。 “我想问问关于魔域梵都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似是许久没听到‘梵都’二字,菁娘微微恍神,手握长.枪的力道瞬间收紧。 “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我明天将启程前往梵都。” 菁娘语气忽然变得严厉,抓着宋依依的肩膀,低声喝道:“不要去!” 宋依依抿唇,她自然知道梵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她抬头注视着菁娘,鹿眸中布满坚定之色,不知怎的,宋依依从菁娘那张经历无数风霜依旧坚韧的脸上品出了几分悲苦。 “姑娘可知我从梵都远征军中退下来的原因?” 宋依依茫然地摇摇头,她原以为是菁娘在战场受了伤才退下来,可听菁娘这语气似乎是另有隐情。 “我怀了魔族的孽种违反军规,才退下前线” 菁娘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双目中深入骨髓的恨意让宋依依暗自心惊。 “你不是自愿的。” 菁娘冷冷一笑,“我恨他们还来不及,魔族从来都只拿人族女子当繁衍工具。” “那孩子” “它没有出生。”,菁娘紧紧闭着眼睛,深呼 吸几下平复自己的情绪后面无表情道:“前车之鉴在此,姑娘慎重。” 宋依依的嘴唇被咬得发白,说不害怕是假的,光是代入菁娘当时的处境,一股无力的绝望便将她整个人淹没。 只有金丹期修士面对纯血魔族才有一战之力,而她如今修为堪堪练气巅峰。 可是,参加升仙大会是目前能回家最快的办法,她不想放弃。 “菁娘,谢谢你的提醒,但我已经决定了。”,说完,宋依依给了菁娘一个安慰的拥抱。 “纯血魔族拥有俊美无俦的外表,但他们十分危险,不要被他们的皮相迷惑。” 菁娘鼻子微微一酸,还是选择尊重宋依依的意见,但怀里的漂亮少女太过年轻,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实在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第25章 入魔域 宋依依的第一反应就是原来从外表便可直观判断出魔族的实力, 挺方便的。 她继续向菁娘询问关于魔域的一切。 “魔域充满了邪魔之力,天然克制修士灵力, 若被魔力侵蚀,轻则境界跌落,重则灵根尽毁成为凡人。” 说着说着,菁娘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那个该死的魔族将魔力注入自己体内,轻易便毁掉了自己本该拥有的美好未来。 “我属于梵都远征军的外围成员,对魔域边境较为熟悉, 但梵都我从未去过,只听说那是人族修士不可踏入的禁地。” “我正想了解边境情况。” 梵都在魔域中的地位几乎等同于玄盟核心在修仙界的地位,宋依依很珍惜她的小命,给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踏入梵都。 幸好他们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在边境。 “边境情况复杂,有时会撞见魔族狩猎, 有时又十天半月看不见一个魔族。” 宋依依微微皱眉,照这么说来进去后的一切情况还是无法预知。 “那你们遇到魔族时如何对敌?” 菁娘语气涩然道:“跑。” “我听闻长老曾带姑娘去惊谷院试刀,那么姑娘应该知道不是所有武器都能对魔族造成伤害。”, 菁娘目光落在长.枪的枪头刃上, 脸上神情显出几分木然。 “外围成员用的都是一折就断的模具货, 除了逃跑没有别的选择” “梵都远征军只是好听点的说法,像我们这样在边境巡逻的成员真正的任务是负责收拾魔族尸体。” 菁娘说话间那种想战斗却无能为力的心情很强烈地传达给了宋依依, 长枪的枪头刃成色的确就如普普通通的模具货那般黯淡, 让宋依依怀疑它不久就会生锈,可这居然就是菁娘面对纯血魔族时所拿的唯一武器。 “当听说姑娘锻造的刀不用妖魔之炭辅助便可杀妖诛魔时, 我就决心定要成为弈思院护卫保护姑娘安危。” 菁娘对宋依依的敬佩完全出自真心。 不像人族生来孱弱,妖族和魔族天生便拥有无比强大的身躯,普通武器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甚至在妖魔中有一些特殊的种族可以无视灵宝和至宝带来的伤害。 于是为了抵御妖魔,新的炼器之术应运而生。 不加木炭,而以妖魔身躯为冶炼炉燃料,可以成倍提高炉内温度,瞬间便可达到极高的熔点。 在此基础之上诞生了专门针对妖魔的武器。 有传言说创造出这种炼器术的炼器师是受了远古大渊国的炼器术的启发,大渊的铸剑师认为必得用活人一身油脂才可炼制出神器。 大渊用罪人投炉,修士以妖魔炼器。 宋依依陷入沉默。 耳边是菁娘对边境断断续续的描述声,她神不守舍地走在院中,忽然,脚下像绊到了什么东西,宋依依一不留神便往前栽去。 “姑娘小心!”,菁娘反应极快,一把捞住宋依依的腰才让她免受皮肉之苦。 宋依依定睛一看,好大一块铁种就放在路中间,刚欲询问缘由,余光瞥见院内一地散落的铁种,前面几乎就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她那么大一个漂亮庭院呢!? “翠微剑拍卖后弈思院的名声彻底在阑城打响,很多修士想找姑娘定制武器,我一个人拦不住,他们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铁种都送到了院里。” “我正想等着姑娘回来拿主意。” 说完,菁娘盯着宋依依脚下的铁种想了一会儿,道:“这是城主府的定制单铁种。” 宋依依:“” 呸!晦气! 她头疼地看着这一地铁种,感觉颇为棘手,只得无奈道:“等我回来再说吧。” 辞别菁娘,宋依依马不停蹄往学院赶,之前小队考核为了低调她把乾坤戒放在了寝室里,需要用的灵石和剩下的符纸全在里面! 回到寝室,宋依依难得见到君英昭也在。 她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宋依依大致一扫,培元丹、回气丹、凝血丹基本可能用到的丹药都备齐了。 “你有储物法宝吗?我刚好有枚乾坤戒可以装。” 宋依依无意扫过君英昭的右耳,果然,她一直戴着同一枚耳坠。 “我没有。”,君英昭很干脆地走开,把桌前空间留给宋依依,“丹药全装进你的乾坤戒里好了。” 宋依依挥手将丹药收进乾坤戒中,暗暗唾弃自己疑心太重,谁人没有点秘密,君英昭将丹药全交给自己保管已经足已说明她的信任。 可是 毕竟藏星珠对她太重要了,正是藏星珠让她发现自己的融合灵根,也是藏在藏星珠里的雪卿霜送给她铸造锤。 宋依依命运的转折点便是从藏星珠开始。 事关藏星珠,她不得不谨慎。 手背传来毛绒绒的触感,大黑的小脑袋蹭了蹭宋依依的手,一双圆滚滚,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大黑,我差点把你忘了。”,宋依依抱起大黑狂蹭,笑着问道:“要一起去梵都吗?” 大黑点头,踉跄着伸出小狗爪按在宋依依的掌心,像是在做一个特别的约定。 “变小了之后怎么这么可爱呀!” 宋依依笑弯了眼,伸出手指帮助小奶狗稳定自己的身体,哪知大黑咬住自己的一根手指,尖利的牙齿被他收起,像是恼羞成怒又不敢真正伤害宋依依般磨了磨。 “知道了,不会再说你可爱了。”,宋依依强忍着笑意,任由大黑抱着自己手指舔。 差点忘了,虽然大黑不说话,但是他听得懂。 *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君英昭和宋依依皆是一身轻松地站在院门口等陆葳。 不一会儿,陆葳背着他连夜收拾出来的几个大包袱赶来,见到她们俩两手空空,眼睛一瞪,“你们怎么什么都不带?” 他指着宋依依怀里的大黑,崩溃道:“你是去郊游吗?还带狗?” 宋依依伸出戴戒指的右手从陆葳眼前一晃而过,无语道:“东西都在乾坤戒里。” 陆葳瞬间卸下身上几个大包袱,只听见‘哐啷哐啷’响了好几声,“谢谢富婆,我得救了。” 宋依依边将东西收进乾坤戒,边问道:“你都带了些什么?这么多?” “铁锅,肉,菜刀” 宋依依:“你才是去郊游吧!” “我们总得吃东西!”,陆葳理直气壮道。 “英昭带了培元丹,我们饿不死。” “培元丹哪有肉好吃。” 宋依依扶额,陆葳真的打破了她对剑修一直以来的印象,她曾见过不少剑修历练时饿极了直接手撕兽肉生啃。 她默默将陆葳装肉的包袱挪得远远的,免得熏到她的灵石和符纸。 城主府所说的派人来接竟然只是派了顶飞轿。 半空中的朱红轿子缓缓降落到三人身前,清风吹起轿帘,陆葳突然打 了个哆嗦。 “我怎么感觉这轿子这么诡异,这颜色像血一样。” 宋依依面色不大好看,“而且这轿子造型也很古怪,好像像” 君英昭补充道:“棺材。” 陆葳:“艹!” 本来稳稳停下的轿子忽然调转了方向,轿门直对宋依依,帘子无风自动,掀开一半。 君英昭、陆葳:“” “还挺挺智能。”,宋依依嘴角一抽,她手中突然出现一口铁锅。 “你想对我的铁锅做什么?”,陆葳心中一紧。 “让它探探路。”,说完,宋依依便要把铁锅扔上去。 陆葳瞧着宋依依身体不断发抖,手却非常稳,完全没给他抢救铁锅的机会。 哐—— 铁锅牢牢盖在坐垫上,三人等了会儿,无事发生。 “你们谨慎过头了。”,陆葳深沉道。 宋依依:“” 到底是谁先说的轿子诡异啊!害她怕得抖了半天。 等三人都进入轿内,帘子自动放下,朱红轿子升起,以较快的速度在高空飞行。 厚厚的云层让三人完全迷失了方向,等到朱红飞轿降低高度到能看清地面景物的位置时,稀疏的人烟好似在向三人诉说此地的荒凉。 瞭望远方,一道金色禁制仿佛自九天降下,这就是上神为防止魔族入侵设下的封印结界。 结界上不断闪现流动的金色佛文散发出浩然正气,无形的威仪让人不由心生膜拜,不敢作乱。 三人眼见着轿子离结界越来越近,心纷纷提到了嗓子眼,陆葳甚至拉起了两人的手,准备冲不过去就跳轿。 下一秒,朱红飞轿视结界于无物,径直穿了过去。 “这轿子有点东西啊!”,陆葳赞叹道。 君英昭的脸色不太好,清冷道:“别出声。” 陆葳正欲像平时一样跟她互呛,侧身时却突然察觉到宋依依一脸凝重地望向窗外。 他顺着宋依依的视线看去,浑身一僵。 一切景色都蒙上了一层暗色调,枯木似鬼影,地面晦暗得如深渊泥沼,让人不敢下脚,天空中一轮血月将一切染成猩红颜色。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26章 噩梦 朱红飞轿降落后如烟散去, 最后变成一张符纸落于宋依依掌心,她小心收好符纸。 “我感觉不到任何灵力。”, 君英昭微微皱眉,手中飞扇雷电缠绕,一副戒备的模样。 “乾坤戒里有足够的灵石。”,宋依依取出两枚上品灵石递给君英昭和陆葳,“你们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接过后什么话都没说,却格外默契地把宋依依围在中间,三人背对背, 各自观察周围环境。 脚下踩的地崎岖不平,一片灰雾笼罩着枯木林,视野能见度极低,三人能见到的最明亮的东西就是天空中那轮红月。 “月亮上好像有东西是鸟吗?”,陆葳突然问道。 “这里怎么可能有鸟?”, 宋依依怀疑地看向红月,似乎真的有个能动的黑影。 “是翼魔。”,君英昭瞥了一眼, 立即压低身体, “他们是天生的弓箭手, 拥有极快的飞行速度与极佳的视力。” “我们会被发现吗?”,宋依依蹲下来, 悄声问道。 “距离太远, 这种可能性很小。”,君英昭一把将还在看红月的陆葳的头按下, 解释道:“注意不要打斗闹出太大动静。” 一阵阴风吹过,陆葳不由打了个哆嗦,“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这鬼林子感觉越来越冷了。” “要不让你的狗探个路?” 宋依依担忧地看着怀里格外安静的小奶狗道:“恐怕不行,大黑一进魔域后就睡着了。” 她刚一说完就看见陆葳趴在了地上。 宋依依:“你这是干什么?” “看不到,只能靠摸了。”,陆葳边爬边摸。 现在伸手不见五指,宋依依垂眸看着一片漆黑的地,不得不佩服陆葳心理素质强大。 陆葳摸着摸着,眉头渐渐皱起,他感觉自己碰到的东西冰凉得可怕,忽然,手背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道,仿佛能将他的掌骨全部卷碎。 陆葳忍着剧痛,喘息道:“靠,你踩到我手了!” 宋依依连忙离他远了些,“我没动!” 君英昭双手环抱,淡淡道:“不是我。” 听到陆葳的痛呼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宋依依有些害怕地猜测道:“你你不会是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陆葳不是傻子,他也反应过来不对劲。 “我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你们闪开。” 说罢,陆葳反手一剑劈向地面。 本来寂静的枯木林一下子活了。 嗖嗖嗖—— 有什么东西正在疾速向他们三人靠近,三人迅速站在一起,宋依依抱紧大黑,另一只手紧握刚唤出来的铸造锤。 看不见的敌人最让人恐惧。 腰上一阵入骨寒意袭来,宋依依挥锤击向身后,锤子并未落到实处,她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个麻袋一样被人拖向远处。 三人竟在同一时间被不知名的东西缠住身体,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似乎要将他们齐齐拉往密林深处。 君英昭飞扇斩出,划过之处皆被雷电之光照亮,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的一只虚无之手出现在他们眼前。 宋依依惊呼道:“这是什么!?” “我的灵力被吸走了。”,君英昭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如纸。 陆葳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有气无力,“我也是。” 宋依依的表情有几分古怪,她的灵力也被吸走了,但从符文之手上又传来一股陌生的力量重新注入她的灵脉,直到灵脉充盈。 这不会是魔力吧 融合灵根不要这么不挑啥都吸啊! 宋依依有点崩溃,她是人族修士,能吸收魔力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很奇怪! 怀里的大黑忽然动了动,顿时吸引了宋依依的注意,她才发现自己腰上那只符文之手分出单独的一条黑影缠住大黑的爪子。 大黑身上的邪魔之力越来越浓郁,为什么大黑一个妖族也能吸收魔力? 宋依依彻底糊涂了,但她发现大黑吸收魔力后气息反倒变得越来越平稳,悠长,不像是出现问题的样子便放了心。 可是再这样下去星象仪的遮掩作用会完全失效 宋依依看着自己两名不断跟符文之手作斗争的队友,默默将大黑往怀里藏深了些。 片刻后。 三人被拉入一处山谷,山谷间流动着红褐色的粘稠液体,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漂浮,旁边,两山山壁上是一个个岩石牢笼。 牢笼没一个是空着的,都关着东西。 沐浴在红月光芒下,宋依依三人终于看清楚了抓住自己的符文大手究竟是什么。 符文大手是一组立体阵法的一部分。 从山谷直上苍穹,整整有十层的巨型阵法。 将他们三人抓来后,符文大手重新融入阵法中填补好空缺的一角。 “嗯?三个新猎物?” 顶着一头如枯骨般苍白的卷发的男孩缓缓走进宋依依三人,他眼眶中一片漆黑,头顶的魔角和背后一对娇小的骨翼昭示出他的魔族身份。 宋依依看到他清秀的长相后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要是来个歪瓜裂枣就好了。 她一直记得魔族长相是跟实力挂钩的。 魔族男孩一眼瞥见宋依依怀里的大黑,眉头拧起,“怎么还混进来一只畜牲,算了,扔进血池吧。” “喂喂,别什么垃圾都丢过来。” 山谷红河边,一个乌发雪肤的魔族女人闻言眯起美眸,娇声道: “弄脏血池的话,宰了你哦。” “嘁——,那都放到第二组。”,魔族男孩双手叉腰,不高兴地嘟囔道。 “等等。” 魔族女人的视线在君英昭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她盯着君英昭舔了舔唇。 “这个女人浑身都散发着雷系天灵根修士的味道。” 魔族男孩来了兴致,“哦?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走近君英昭,右手伸向她心口的位置,手指所接触到的空间泛起圈圈波纹 蓦然,魔族男孩目光一凝,一层厚厚的寒冰以手指为起点蔓延向他全身,全黑眼眶没有任何感情地看向始作俑者。 那个被他忽视的粉白衣裙的少女。 “蠢货。”,魔族男孩轻松抖落身上的寒冰,戏谑一笑,“这里是魔域,一品灵符可无法调动灵力。” 宋依依对他的话充耳未闻,她掏出了一张画好后一直舍不得用的一品灵符。 英昭绝对不可以死。 “寒霜·天降!” 寒风乍起,雪花飞舞。 两个魔族轻蔑地看着眼前宛若凛冬将至的景象,在他们看来,这雪花就像凡人放的烟花一样,虽然美丽,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不对—— 魔族女人美眸冷冷地盯着空中纷纷扬扬不见消散的雪花,若这景象全靠那粉衣少女的灵力支持那她的灵力未免也太强大了。 “梦焰,撤!” 魔族女子大喝一声,可惜她的提醒晚了。 在魔域,宋依依的灵符的确无法调动灵力,可谁说她只能调动灵力了? 空中的雪花顿时化作万千尖锐的冰凌落刃,魔族男孩身处‘寒霜·天降’最中央,数发冰凌落刃穿身而过,他站立之处一摊鲜血缓缓蔓延开。 冰冻符施加一层寒霜印记,‘寒霜·天降’引爆寒霜印记后可造成额外伤害。 宋依依趁此机会赶紧吸收魔力,她抓起一旁快被吸到虚脱的两人,正准备带人躲入藏星珠中。 突然,异变横生。 “我真的生气了。” 一只沾满血迹的手轻柔地扣上宋依依的脖子,白发男孩全黑的眼眶正对宋依依,他声音森冷道:“你要救他们,我偏偏要你亲眼看见他们被我折磨死。” “那么,先从雷系灵根的修士下手吧。” 魔族男孩冷笑着,重新将手伸向君英昭的心口,“祝她有个美好的噩梦。” “英昭!” 是谁在叫她? 完全不记得了 “昭昭,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个很温柔的声音是云哥哥! 君英昭睁开眼睛,君英云俊朗的脸上露出抹柔和的笑意,见她愣愣盯着自己出神,君英云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回神了,小公主。” 君英昭捂着额头傻笑,怎么回事呢?明明是这么熟悉的动作,为什么她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奇怪。 “我把龙城的紫阳花带回来了。”,说着,君英云手中就出现了一株紫阳花还有一枚影像石。 君英昭小小的双手合起来还没紫阳花大,她小心捧着紫阳花,淡紫的花瓣仿佛还带着露水,影像石里放出了紫阳花开的景象。 明明自己提出的愿望实现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君英昭心底的落寞在看到紫阳花后更深了。 “我想出去看看紫阳花开。” 君英云大手抚摸着君英昭的头顶,声音温柔,却不容退让,“昭昭,只有呆在君家你才是安全的。” 从来都被满足愿望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了哥哥无情的拒绝,更何况在她眼里君家就是一个禁锢她的牢笼,每个人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劝她留在这里。 常年积累下来的不满让君英昭一下子就爆发了,小姑娘哭喊道:“凭什么我要留在这里,哥哥就可以出去寻欢作乐,每次都带不同的女人回来!害嫂嫂生气,哥哥最恶心了!” 君英云脸色微沉,看着自己年幼的妹妹哭闹,不发一语,良久,他抱住君英昭,淡淡道:“我们都失去了自由。” “我不要继承君家了!这个家主让哥哥当!我要出去!”,君英昭根本不想听哥哥狡辩,她只想达成自己离开君家出去玩的目的,愤怒的小拳头不断砸在君英云身上。 听到此话,君英云俊朗的脸上神情骤然冰冷,他寒声道:“不准对父亲说这话。” “不,我就要!继承人的位子本来就是哥哥推给我的!”,君英昭哭得委屈,红彤彤的眼睛活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 “如果你那样做,我将不再替你保守偷跑三次的秘密。”,君英云狠下心来无视妹妹的眼泪,冷冷威胁道:“昭昭,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君英昭的哭声果然止住,但悲伤的情绪不是一时就能收回的,她一把推开君英云抱着自己的双手跑开。 此时在君英昭眼里,哥哥就是全世界最坏的坏人! 君英云黑眸深沉地看着妹妹跑走的背影,英挺的眉宇间缠绕着几分消散不去的阴郁。 对于君家嫡系来说只有两种命运可以选择,要么继承,要么繁衍。 他亲爱的妹妹不会懂得放弃继承权意味着什么,他也永远不想让她明白——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2-23 23:24:09~2022-02-25 23:0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靡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命运(上) 君英昭跑到了竹林深处。 “我最讨厌哥哥了!” 她一巴掌拍在一根青竹上, 还未开始修炼的孩子哪有什么力气,反倒将自己的小手弄痛。 君英昭小嘴一瘪,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是谁惹昭昭伤心了?” 柔柔的声音响起,仿佛带来了水乡的一场春雨。 君英昭抹掉眼泪,转身哽咽喊道:“嫂嫂。” 君杜若秀美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一手扶腰,一手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缓缓走来,“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 跟嫂嫂说说好吗?” 君英昭正欲开口,看到嫂嫂的孕肚却犹豫了,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知事。 要是嫂嫂知道哥哥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肯定会伤心的。 “我没事, 就是刚刚不小心打到手了。”,君英昭揉揉通红的小手,岔开话题道:“哥哥回来了, 嫂嫂不去看看哥哥吗?他还不知道你怀孕的消息呢。” 君杜若摸着自己的肚子, 温婉的脸上笑容浅淡得转瞬即逝。 “不用了。” “为什么?哥哥知道也会开心的不是吗?” 君英昭不理解, 哥哥常年在外,嫂嫂一年都不见得能见到哥哥几面, 为什么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嫂嫂的态度却这么抗拒呢? “昭昭还小, 有些事情你不懂。”,君杜若无奈道。 君英昭一脸倔强道:“嫂嫂告诉我!我懂的!” “等你长大了, 嫂嫂一定告诉你。” 君杜若心疼地抚摸着君英昭的脸,昭昭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不是现在的她该承受的。 “嫂嫂不说, 那我去跟哥哥说怀孕的事!”,君英昭气鼓鼓道,每次有什么事嫂嫂都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她不好意思去跟哥哥说,自己去! “昭昭!” 君杜若想拉住冲动的君英昭,可有孕在身让她的行动变得迟缓许多,根本拦不住君英昭。 忽然,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怒喝。 “君英昭,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从竹林的棋亭里走出来一位不怒自威的男人,他冷冷呵斥了君英昭一句。 君英昭瑟缩道:“父亲。” “是我平时对你疏于管教,才让你不仅不思上进还如此 无理取闹。”,君天枢挥袖一摆,一条仙绳瞬间捆住君英昭。 “家主,昭昭她”,君杜若上前想拦住君天枢。 君天枢冷声道:“不必为她说情,她就是被你和英云惯坏了。” 君英昭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甚至不敢挣扎。 “好好安胎,其它事情不用你操心。”,见君杜若神情忧郁,君天枢关心地交代了一句。 “这几天英云在家,你注意些。” 对上君天枢强势得不近人情的目光,君杜若垂头,声音苦涩道:“是。” 自那日将君英昭从竹林抓回来后,君天枢就把君英昭带在身边严加管教。 日复一日的高压训练几乎压得君英昭喘不过气来,若是表现不好让父亲失望了,免不了要受一番责罚。 任她如何哭闹,父亲也不会心慈手软。 父亲只会用一种很失望的语气说: ‘君家没有像你这么软弱的人’ 君英昭听到这话后只觉得天都塌了,她没有办法,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却仍然跟父亲的期望相差甚远。 她哭过,闹过,有一次甚至情绪上来大声指着父亲哭喊,让他换继承人,让他找哥哥,毕竟哥哥那么优秀绝对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父亲当时冷笑了一声,反问了自己一句。 ‘你以为你是被我选定的继承人吗?’ 父亲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年幼的君英昭很敏锐地从父亲当时的神情中读出了一种厌恶。 对亲生女儿的厌恶 嘀嗒—— 泪水滴落在桌子上,君英昭麻木地擦去眼泪,如今年纪还不到十岁的女孩,眼神里却已没了任何光彩。 好想逃离君家,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君英昭神情呆滞地看着门口,换成平时这个时候,父亲应该要来检查自己的修炼成果了才对。 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来 君英昭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父亲不在,这不就是自己逃离君家最好的时机吗! 她仔细听着门外动静,脚步声放得极轻,等看到不止屋中,连院中也空无一人时,麻木的小脸上终于重新焕发光彩。 顺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摸去,一旦听到人声君英昭就赶紧躲进草丛中。 “快快快!少夫人要生产了!” “院子戒严!” “可能会难产,去多叫几名医修!” 本来紧张的心情在听到嫂嫂生产的好消息后一下子被喜悦取代,嫂嫂要生孩子了! 君英昭傻笑了一会儿,想逃跑的脚步止住,嫂嫂平时待她极好,这么重要的时候她得去看看嫂嫂才放心。 整个君家的人似乎都集中在了嫂嫂院中,君英昭只能远远地看着。 在产房门外,她没看见哥哥,却看见了一脸紧张的父亲。 原来父亲不来是因为嫂嫂要生产。 嫂嫂凄厉的哭喊响了一阵又一阵,过了许久,从里面走出来一名女医修,她将襁褓中的孩子抱出来递给君天枢。 君英昭眼睁睁看着父亲抱走孩子,院中的护卫仆人随之逐渐撤走。 她这才等到了靠近嫂嫂的机会,但君英昭不敢进屋,里面还有其他人陪着嫂嫂。 君英昭往门内偷偷一瞥,却发现嫂嫂正低声哭泣,旁边的丫鬟在安慰她。 可能刚生完孩子太激动了吧,君英昭没有多想,她只要看到人没事就好,虽然遗憾自己不能亲眼见见嫂嫂的孩子,但跟逃离君家比起来这种遗憾就算不了什么了。 她返回原路线,却见几个仆人聚在一起刚好挡住了自己的路,君英昭不得不再次躲回草丛中。 “真是稀罕事,生产时丈夫不在,公公在外面陪着。” “我瞧着家主那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他媳妇呢!” “你们嘴巴太缺德了!” “本来就是,我说此话也不是空穴来风,这君家本就乱着呐!” “啊,那这孩子岂不是哎呀,脏死了脏死了” 她们她们分明是在暗示嫂嫂怀着的不是哥哥的孩子! 君英昭的脑子一下子炸掉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好好教训那几个嘴碎的仆人。 可是,她的内心也对君家不少异样有所怀疑,为什么哥哥和嫂嫂很少见面为什么父亲反而跟嫂嫂更为熟悉 一想到父亲方才直接抱走孩子对嫂嫂不闻不问,想到嫂嫂细碎的哭声 君英昭本要逃跑的脚步顿住了,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返回父亲的书房。 推开门的刹那,君英昭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不是质问者而是那个等待审判的人。 君天枢看起来心情很好,见君英昭从外面回来并未责问她,只是语气淡淡地让她练一遍剑法。 “嫂嫂怀着的孩子,是你的?还是哥哥的?”,君英昭双眸通红,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闻言,君天枢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冷得可怕,“你从哪里听来的?” 在君天枢的逼问下,君英昭更崩溃了,她双手抓着自己头发,尖声哭叫道:“仆人仆人们都这么议论,他们说君家是肮脏的血脉!” “君英昭。”,君天枢冷漠地唤了她一声,“杜若怀的是英云的孩子,是君家的嫡长孙。” 君英昭汹涌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悬着的石头因为父亲肯定的回答终于落下,看着明显生气了的父亲,她有些手足无措。 君天枢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他冷酷的眼神落在君英昭的腹部,不带一丝感情道:“原本,君家的嫡长孙应该在你的肚子里出生。” 君英昭双目茫然地看着父亲,不懂此话是什么意思。 君天枢难得耐心为她解释,语气淡淡道:“如果不是英云放弃继承权,你会被我许给许多修士,生下一个孩子换一个丈夫,懂吗?” “父亲!” 君英云闯进书房,刚好听见君天枢最后一句话,那双与君天枢有九分肖似的黑眸中冰冷的怒意浮现,他双手牢牢捂住君英昭的耳朵,哪怕是与自己的父亲对峙也毫不退让。 君天枢见他闯进来丝毫不吃惊,平静道:“来得正好,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我不同意。” 君天枢有些怒了,“我知你喜欢护着妹妹,但你难道要置君家未来于不顾吗?” 君英云俊朗的脸上一片风轻云淡,哪怕父亲提及君家未来也无法掀起他内心丝毫波澜。 “父亲误会了,我很满意如今的生活,不愿再做君家的继承人。” “满意!?”,君天枢怒极反笑道:“是满意自己在不同女人的床上睡去醒来的生活,还是满意这种出卖身体沦为禁.脔的日子!?” 明明嘴上侮辱着君英云,君天枢的眼里却带着深深痛惜,这曾是他最满意的继承者。 十五岁便结金丹,二十岁已达元婴巅峰,如今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 化神期修士哪怕放在王庭三洲也是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可君英云呢,他活生生把自己糟蹋成了最下贱的样子! 对着自己这个手段天赋与心性皆是极佳的儿子,君天枢恨铁不成钢道:“若早知你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告诉你‘天机定位’的真相!” 第28章 命运(下) “即使父亲不说, 我也早已知道。” 面对父亲失望至极的训斥,君英云面不改色, 在他为妹妹忤逆父亲时便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饶是知道儿子天生聪慧过人,听到此话后君天枢的第一反应仍是不信。 “不可能!” “您总是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君英云黑眸中是洞穿一切的锐利,“却不知处处破绽百出。” “我调查过,明明这一代君家出生的孩子不算少,但从小到大我却只见过昭昭,其它兄弟姐妹仿佛不曾存在。” 君英云话语一顿, 接着声音低沉道:“您一直在掩盖一切,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缘由。” “每一代君家人都会遭到玄盟的追杀,几乎没有人能从围杀中存活下来。” “未曾谋面的三个姐姐,还有四个哥哥,皆死于玄盟围杀。” “即使君家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最终还是会被‘天机定位’找到。” 看着父亲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 ,君英云仿佛置身事外,他冰冷的薄唇继续吐露更为残忍的事实。 “大伯被杀时我听见了, 他们说要‘灭尽君家人’。” “死亡是逃不过的天命。” 君天枢僵硬的嘴角微微一扯, 薄凉道:“你就不好奇玄盟追杀我们的原因?” 君英云眸光微暗, “为了阻止某位先祖灵魂转世,对吗?” 对于修士们来说, 转世的条件极为苛刻, 在有血缘关系的后代身上转世几乎是默认的最佳方式。 君天枢眼里尽是滔天恨意,他咬牙切齿道:“既然你知道, 就该明白世世代代有多少君家人命丧玄盟之手,此等深仇大恨绝不可忘!” 君英云眉头拧起,并不认同父亲的想法。 “先辈们的牺牲可曾动摇玄盟丝毫?这难道还不能让父亲放弃复仇的想法吗?” 君天枢捂着脸低低笑了几声, 嘲讽道:“放弃复仇?说的可真是轻描淡写啊。” 他轻蔑地看着君英云,“吃着君家的,用着君家的,反过来劝我放弃复仇?君英云,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是外面的温柔乡磨灭了你的志气?” 对儿子忤逆自己的怒火,对女儿不争气的失望,还有对玄盟的恨意彻底冲垮了君天枢的理智。 他脸色扭曲道:“早知如此,在你以命逼我换继承人时我就该把君英昭掐死。” 这次说话时,君天枢的嘴巴没有动。 君英云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妹妹,却发现君英昭早已泪流满面。 父亲竟然用了灵识传音! “昭昭”,君英云紧张地唤着妹妹名字。 君英昭的身体不停颤抖,她惶恐地去看父亲的表情。 是开玩笑吧?父亲怎么可能要杀自己 可在她对上父亲冷漠眼神的刹那,君英昭明白,父亲竟是认真的 君英昭像疯了一样在哥哥怀里拼命挣扎。 君英云怎么可能放任精神状态明显不好的妹妹跑掉,他牢牢将君英昭禁锢在怀里。 然而,君天枢出手了。 一记长鞭打在君英云右臂,虽然没用多少灵力,但渡劫期巅峰的随手一击就足够让君英云吃尽苦头。 就在君英云被鞭打的瞬间,君英昭抓住机会跑了出去。 君天枢冷漠地看着自己女儿跌跌撞撞的背影,恨恨道:“出去就别再回来,就算你死在君家门前我也不会开门。” “父亲!”,君英云向来沉静的黑眸彻底被怒火点燃,他不顾右臂伤势便要朝外追去。 这次面对爱子,君天枢拿出了身为父亲的强硬态度,一根仙绳牢牢捆住君英云,跟之前捆住君英昭的那根不同,这根仙绳连化神期修士都无法轻易挣脱。 君英云俊朗的脸上如覆寒冰,黑眸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不知为何,君天枢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坚韧的仙绳被剑气切割得四分五裂,君天枢回过神来才发现屋内哪里还有君英云的影子。 男人眼中的震惊之色久久未散。 英云竟然已经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君英昭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她双目无神,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般,在陌生而偌大的城镇中迷失,流浪。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该有多好。 等她梦醒,哥哥还是温柔的哥哥,父亲还是那个虽然对她严厉却依然疼她的父亲。 可是,如果是梦,为什么她都这么痛了还是醒不过来呢 手脚上布满在路上跌倒后留下的伤痕,额头还磕出一片青紫,君英昭一身狼狈,麻木地往未知的前方走着。 忽然。 一支流矢射在她脚下的土地上,君英昭眼神微动,或许就这样被射中便可以解脱了吧。 “看我发现了什么,原来是只君家的小老鼠。” 房顶上站着一位手握弓箭的修士,他打量着君英昭,眼中充满了发现猎物的性味,这些天针对君家的调查没有白费。 在他的指尖,星星点点的金系灵力汇聚成一根全新的箭矢。 修士并未觉得自己拿弓箭对准一个孩童有什么不对,他杀过比君英昭更小的,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也杀过身怀六甲的孕妇。 无论对象是谁,只要身上流着君家血脉尽可诛杀,这身血脉就是他们的原罪。 他欲用这根箭矢夺走君英昭的性命。 君英昭才刚开始修炼,如今修为才到练气期,刚才一路奔跑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她根本无法避开第二根箭矢。 更别说君英昭此时已然没了求生的欲望。 修士松手,金光之矢破空而至,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 君英昭缓缓闭上双眼。 几息后。 她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来临,她反而跌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中。 “哥哥” 君英昭愣愣地看着君英云冷冽的侧脸,眼眶渐渐温热。 拿着弓箭的修士挑了挑眉,没想到会有人横插一脚,待他看清君英云的长相后,语气变得极度兴奋起来。 “诸位道友,大猎物出现了。” 话音未落,原本空荡荡的屋顶上齐刷刷地出现了二十多道人影,他们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每一个人身上竟然都散发着元婴期的威压。 而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三位修士,他们的气势还要压过其他人一头。 竟是三位化神齐至! 修仙界除了玄盟再无任何势力能为区区一次追杀派出这般顶级的阵容。 他们看着君英云和君英昭两个人,并不急着动手,颇有种戏耍猎物想看其慢慢挣扎的闲适。 瞧着一身清贵无瑕的君英云,持弓修士忽然想起了件事,脸上露出抹不怀好意的笑。 “这不是我曾在合欢派见到的男炉鼎吗?原来是君家的下一任家主啊,失敬失敬。” 有人大笑道:“哈哈哈哈,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位可是最受女修欢迎的男宠啊!” “听说君公子床上伺候人的功夫很是了得,不知是在哪处秦楼楚馆习得?” 玄盟的追杀者们以为自己胜利在握,无数污言秽语脱口而出,伴着毫不遮掩的嘲笑声,肆无忌惮地羞辱着君英云。 遭此大辱,君英云的面色却平静得可怕,他一个眼神都没给玄盟修士,而是眉目温和地对君英昭说道:“昭昭,捂住耳朵往家里跑。” 君英昭浑浑噩噩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把哥哥带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还来不及害怕便听到哥哥温柔的叮嘱。 她看着哥哥身后众多的敌人,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哥哥的忙,反而会拖累哥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君英昭强忍恐惧捂着耳朵跑远。 哥哥那么强,肯定不会有事的! 见君英昭跑走,玄盟修士们并未阻拦,在他们看来取这两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不过是一个早死一个晚死的区别而已,没必要在意。 二十名元婴修士和三名化神修士围向君英云。 元婴期修士在丹田育有道胎,道胎不灭,元婴不死。化神期修士更是能领悟天地法则的存在,言出法随,可形成身外领域。 白胡子化神修士手捏法诀,凭空生出连绵山岳,山岳还未压下,溢散的余威已让长街的青石板地下沉半米。 “两位, 我先困住这孽障。” 其它两名化神期含笑点头,各守一方。 二十名元婴修士手持灵宝剑,皆为剑修,他们站位古怪,隐有玄妙,彼此间的剑气竟能互相融合。 一道浩瀚的巨型剑气直逼凄冷长街上那道挺拔如竹的身影。 君英云垂落在两侧的手微动,修长双手仿佛白玉雕琢般贵气清冷,天生便适合优雅地拨弄七弦琴。 此刻,这双手却握着主杀伐的长剑。 他幽深黑眸中冰冷的杀意显露,月夜下,宵练剑镀满清辉,森冷入骨。 二十名元婴皆浑身一寒,对面一人的杀意竟逼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与那个男人相比,他们仿佛如凡世中的屠夫,只会拿刀乱挥,根本不会用剑。 “他领悟了杀伐剑道!”,白胡子化神修士惊骇道。 君英云冷冷瞥了他一眼,宵练剑落,如天河降下一道美丽的月华,极致惊艳的一剑,瞬间诛灭二十名元婴修士。 剑气撕开的空间裂隙还未合上,整整二十名元婴修士,一个道胎都没跑掉! 那可是元婴期修士啊!不是屠宰场的牛羊! 三名化神修士被眼前这难以理解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身为剑宗长老的白胡子修士心中震撼更为强烈。 天才!绝世的剑道天才! 哪怕他身处敌对阵营都忍不住对君英云起了爱才之心。 长剑出鞘,无人可挡,无人不降! 他心中暗恨,为何此子不能生于剑宗! 另外一名浓眉大眼的化神修士微微皱眉,情况不太妙,他们低估了君英云的实力,他忽的遥望远方,那是君英昭逃跑的方向。 他身形欲动,君英云直接以宵练剑封住他的去路。 杀伐剑意横扫,断山岳,裂坤舆。 浓眉大眼的化神修士顿时心生危机感,大喝道:“还不来帮忙?” 被君英云实力吓到的两名化神不敢耽搁,三人立即攻向君英云。 这一幕若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要笑掉大牙,三名化神期修士竟将一名元婴修士包围,还个个严阵以待。 然而,只有直面君英云凌厉攻势的三位化神修士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第一位化神期修士率先出手,他抽光此方天地所有灵力,祭出本命剑妄图以化神期实力镇压君英云。 渐渐的,君英云的皮肤渗出了颗颗血珠。 浓眉化神修士掌心翻上,一簇深红烈焰跳动,此乃天地异火,异火一出,君英云脚下所踩青石板纷纷熔化。 白胡子修士双手相合,原本断裂的山岳幻化出无数巨石砸向君英云。 “呵。” 君英云低低一笑,鲜血将他那张平日俊朗无双的脸染成了修罗模样。 身处无尽火海,周遭灵力一空,此方天地间,他只剩下手中这柄宵练剑。 君英云咬着后槽牙,黑眸中的疯狂暴戾涌动。 他若倒下,不出一息昭昭便会被追上。 “昆吾剑阵!” 当听到‘昆吾’二字时,白胡子修士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道:“快撤——” 敢冠以剑阁之名的剑阵定是要夺人性命的强大杀招! 化神修士的速度极快,一念可飞跃百丈,但君英云的剑招更快。 此刻,他手中拿的仿佛不是宵练剑,而是裁下杀伐剑道的一截化为手中剑,浩荡神威势不可挡。 重重杀意穿破火海山岳,直取三名化神修士性命,明明是以一人之力战三名化神这么荒唐的事,君英云竟然完全占据上风。 三名化神修士身受重伤,无法维持凭空而立,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上,君英云提剑逼近他们。 突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却被白胡子修士敏锐地捕捉到,他细细观察一番,顿时大喜道:“他右臂有伤!” 三人配合多年,早就有了无言的默契。 经验老道的三人坚定地贯彻了趁他病要他命的策略。 浓眉修士一掌打飞宵练剑,受伤最轻的化神期剑修趁机刺穿君英云右臂加重他的伤势。 化神期和元婴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弥补的。 君英云体内的灵力早已在方才的大战中消耗一空,他黑眸幽深,空手抓住化神期修士的长剑,锋利剑刃划得手掌血流如注。 如此自残式的举动吓了三人一跳,剑修皱眉欲抽出长剑直接了结了君英云的性命。 不料,君英云牢牢握着剑刃他根本抽不出。 “以血化刃。” 君英云薄唇微动,低沉的嗓音在化神修士们听来宛如死神的呼唤。 疯了!君英云竟然要燃烧自己的血肉灵根跟他们同归于尽! 临死前的一瞬,白胡子修士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恨意,而是庆幸。 幸好幸好杀死了这个男人,若放任他成长下去,玄盟危矣! 君英昭跑了很久,直到她听不到任何动静,心里蓦然生出一股慌乱,乃至一阵阵绞痛。 哥哥 难道是哥哥出事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君英昭的双脚就像生了根似的动不了,她一定要回去看看哥哥才放心。 经历一番大战的长街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君英昭的脚步忽然变得很沉重,她知道,哥哥的剑道不会造成这种宛如火焰焚烧后的痕迹 不属于哥哥的痕迹越多,君英昭心底的慌乱感便越重。 没过多久。 君英昭终于找到了气若游丝的君英云。 一头白发的男人躺在泥泞里,天地异火毁去了那张原本俊朗温润的脸庞,鲜血不停流淌,显得很是狰狞,唯有看着君英昭的黑眸依然温柔如初。 君英昭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气息奄奄的白发男人就是她耀眼的哥哥。 “昭昭” 熟悉的呼唤让君英昭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她撕心裂肺地哭道:“哥哥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我去找父亲来!” “没用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君英云现在完全是凭着意志强撑一口气等来了君英昭。 “都怪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君英昭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身体,眼泪不断。 哥哥那么优秀,他本该拥有更美好更光明的未来,他才是君家下任家主,在哥哥手上君家一定会迎来最辉煌的时代! “父亲说的对,他当初就应该掐死我的” 那样的话哥哥就不会出来找她,就不会遇到这些人,哥哥就不会死了! 君英昭陷入了极度的自我厌弃中,她不断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就是一个拖油瓶把哥哥拖累致死 “昭昭” 君英云吃力地抬起手,君英昭下意识地将脸贴上去。 君英云的黑眸里一片温柔,低沉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格外坚定。 “不要为我而死要为我而活” 话落,大手垂落。 君英昭彻底失去了最爱她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2-26 23:35:50~2022-02-28 23:0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0瓶;橘喵~、黎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轮回阵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整个山谷。 宋依依担忧地看着满脸痛苦的君英昭, 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才让平时清冷淡然的少女此刻脆 弱得像个孩子。 一股浓郁的黑气自君英昭心口喷涌而出,控制噩梦的梦焰露出诡异的微笑, 牵引着黑气流向十层立体阵法。 “好纯粹的痛苦悔恨。”,美艳的魔族女人感叹道,“比起那些血亲相残和师门内斗的痛苦更厉害呢。” 梦焰全黑的眼眶盯着十层阵法,舔了舔唇,“还差一点,轮回阵就可以完成。” 他掐着宋依依脖子的手缓缓收紧,“唔, 表情不对,再害怕一点,你的痛苦会更加美味。” 神经病!宋依依暗骂道,她面色苍白如纸,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魔族女人款款走来, 双手环抱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让她看看饥饿梦境好了。” “好主意!” 梦焰丢开宋依依拍掌大笑。 石壁之上,一个石牢被打开,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被符文之手扔到梦焰脚边。 两人牵手紧握, 男修士右手持剑挡在身前, 恨声道:“该死的魔族,有什么冲我来!” 女修士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 却一直不曾放开道侣的手, 手中捏着的防御符箓闪着淡淡微光。 “落难的一对可怜鸳鸯。”,梦焰百无聊赖地感叹了一句, “太弱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还想保住对方?” 见他作恶的右手再度抬起, 宋依依很想出声提醒两位修士,但梦焰刚才用力太大,导致她现在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好感受一下饥饿吧。” 这对道侣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抗便双双闭目倒地,显然也陷入了梦境。 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像方才君英昭那样忽喜忽悲,不知为何,这样的平静反倒让宋依依有了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 忽然,男修动了,右手的剑毫不犹豫砍向女修肩膀,分离出去的血肉并未掉落在地,而是被男修抓住,连同衣服布料一起塞进了嘴中。 接着,女修完好的另一只手臂伸向伤口处,不是疗伤,而是用尖利的指甲抓烂自己的血肉,同样塞进嘴巴里。 眼前这一幕道侣进食的景象把宋依依吓懵了。 她强忍着恶心,欲甩出冰冻符制止这对互相残杀的道侣。 不料却被梦焰抓住,冰冻符被撕得粉碎,对上宋依依绝望的目光,他笑得无比恶劣。 “不行哦,他们吃完才能醒来。” “到时候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宋依依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不够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没过多久,女修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男修醒来时恍恍惚惚,似乎梦里的大餐让他吃撑了。 待他看清对面森森白骨,和自己双手指缝间残存的东西时,一口鲜血喷出,同时,身体里响起了一个很轻微的声音,那是道心碎裂的声响。 男修身上升起浓郁的黑气,同样注入十层阵法中。 这些魔族在以修士们的痛苦完成这古怪阵法! 宋依依脸色发白地环视一圈,此情此景,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罢。 “到你喽!” 梦焰双眸兴奋,脸上充满了残虐欲,他的手迫不及待地伸向宋依依。 宋依依紧咬嘴唇,右手正欲唤出铸造锤。 一朵长满锯齿的巨大食人花出现在宋依依身边,魔族女人娇声警告道:“老实点,姐姐不想陪你玩了。” 食人花类人的口腔中传来一阵恶臭,似乎是刚吃下去的东西还没消化完,也可能是吃的太多,积攒在里面全部发烂发臭了。 宋依依屏住呼吸,眼神无比坚定,与其这样被他们折磨玩弄,不如拼个玉石俱焚。 她不顾食人花的虎视眈眈,伸手摸向朱雀星象仪。 “咬断她的手。”,魔族女人咯咯笑道。 食人花刚俯身去咬,一只尖锐的利爪瞬间将它撕成粉碎。 宋依依怔怔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高大身影,心底微微发烫。 “真的自从遇到你我就从来没有受伤过” 大黑若有所觉,头顶上的立耳轻轻一动。 看着宋依依怀里的小奶狗突然变成一只极具攻击力的犬妖,梦焰笑嘻嘻道:“原来不是畜牲,是妖孽啊。” 下一秒,他重新变得面无表情,“妨碍我的不论是谁都去死吧。” 强大的魔力在手中汇聚,梦焰死死盯着大黑,眼中杀意显露。 突然,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冰冻符!”,宋依依振作起精神后,立马将梦焰控制住,她精致的小脸恶狠狠道:“别想伤他。” 恍惚间,宋依依好像听到一声很轻微的笑声。 她揉揉自己的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大黑出手果断狠辣,梦焰落得跟食人花一样的下场,见势不妙的魔族女人想跑,却被一双阴戾暗沉的眸死死盯住。 身后一阵大力传来,魔族女人脸朝下沉入血河中,原本美艳的容貌被河水腐蚀,她不断挣扎,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那只可怕的犬妖仿佛要刻意折磨她似的,毁去她最重要的脸,直到全都溶解完,面皮再无可化之处,才给了她一个痛快。 大黑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飘了很远,他站在血河边回头看向宋依依。 “你真的是大黑吗?”,宋依依有些不敢不确定。 大黑虽杀人,但向来干脆,不会像刚才那样去刻意折磨,把别人的痛点碾个粉碎。 单纯的大黑想不到这么邪气十足的折磨人的办法。 大黑依旧沉默,他转过脸,重新变回小奶狗,就那样远远望着宋依依,仿佛是等她过去接他。 看到熟悉的小奶狗,宋依依才动身走了过去。 随着梦焰和魔族女人死亡,君英昭和陆葳相继苏醒过来,陆葳茫然地看着一切,君英昭虽陷入噩梦,却还留有点印象。 不远处天际,数十道御剑身影赶来,其中还有张宋依依三人熟悉的面孔。 陆葳一脸懵逼:“季仙师?” 季昀修皱眉,“你们为何在这?” 陆葳老老实实将城主扣下三人信物,逼他们来魔域一事交代出来。 季昀修重新拿出三枚方孔玉钱递给陆葳,严肃道:“赶快离开这里。” 两人也不想在魔域多待了,君英昭找宋依依要来飞轿符箓,向季昀修问道:“这个可以出去吗?” “不行,这是单向定位传送符。” 陆葳气道:“城主果然没安好心!” 季昀修淡淡道:“暂且让你们跟着,但有危险时我不会管你们,自求多福。” 君英昭和陆葳点头,他们也知道季仙师来魔域定有要事,不便管他们。 “你们不是三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去哪儿了?”,季昀修对那个能自创符箓的小姑娘有点印象,随口一提道。 君英昭和陆葳侧开身,季昀修就看见了河边抱着一只小黑狗哭得很伤心的漂亮少女。 带狗进魔域?这是那些仙门大小姐都做不出来的荒唐事,季昀修面露不悦。 君英昭还记得是大黑出手才救下他们,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查看宋依依那边的情况。 宋依依怀里抱着的小奶狗的肚子剧烈起伏,浑身抽搐,她把丹药捏碎喂给狗狗,情况却不见好转。 见宋依依急得眼泪直掉,君英昭抿唇道:“我有一咒可缓解疼痛,让我试试。” 君英昭吸收上品灵石恢复灵力后,同时调动灵识和灵力,指尖画出一副极为复杂的图像,可还是没有用,狗狗情况很糟糕。 她面露错愕,不死心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宋依依在一旁看了很多遍,心急道:“我来吧。” 君英昭正欲阻止,这是君家秘术,专治妖族,宋依依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成功? 但君英昭下一秒就被打脸了,淡绿色的光辉在宋依依指尖绽放,含熏咒一次成功,小奶狗颤抖的身体平复下来。 君英昭难得有片刻失神,麻木地交代道:“含熏咒要一直使用才能加强治疗效果。” 宋依依感激地看着君英昭,“谢谢你。” 君英昭:“没事。” 另一边,季昀修带来的人将关押在石牢中的修士们全部解救了出来。 他们聚在一起商议着些什么,陆葳毫不见外,也跟过去听。 有人语气凝重道:“此为罪狱轮回阵,用来复活强大的魔族,一重罪狱轮回阵便可复活一位魔王,而这里有整整十重。” 魔王相当于修仙界渡劫期修士,任何一个魔王复活都会给修仙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十重罪狱轮回阵不止这里一处,魔域其它地方也有。” “该死!据我所知,在我们被抓来之前,仅仅这里一处就献祭了数十个小仙门。” “魔族这群孽障到底想干什么!”,有修士暴怒道。 “轮回阵会给魔族带来剧烈的疼痛。我只见过一重罪狱轮回阵复活的魔王。”,一名修士边回忆,边嗤笑道:“二重轮回阵的魔王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痛苦,生生自尽了。” 慈眉善目的老修士比较乐观,“照陈道友所说,这整整十重罪狱轮回阵怕是能把那些孽畜活活痛死,我们静待好消息就是了。” 季昀修静静听众人议论,并未说话。 有人注意到他脸色极为难看,关切道:“季仙师出身木铎学宫,又专修魔族史,您对此事有何高见?” 季昀修向来镇定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恐惧,唇无血色。 “恐怕他们要复活的不是魔王。” 众人愣住,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轻松笑道:“既然不是魔王,那有何可担心的?” 季昀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颤抖道:“魔族真正想要复活的是始祖!” 一时间,整个山谷寂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魔族始祖对修仙界的普通人来说是只存在于遥远历史中的人物,父母若是拿始祖的名头去吓不听话的小孩,那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但对于修士们,尤其是大门派出身的修士而言,魔族始祖意味着修仙史上最黑暗的沦亡时代。 原初之恶,世间第一个魔族,沦亡时代的君主 在始祖真名前有太多前缀,以致无人能得知始祖的真名,哪怕通晓古今的圣宗屡次派出弟子调查古迹,都始终无法得到答案。 后来,圣宗根据残存的记载再结合许多推测,才大致还原出修仙界在沦亡时代的模样。 简简单单四个字便可概括。 人族为奴。 在始祖统治时,反抗者的下场如何凄惨自不必多说,可即使屈服,也不会有生路。 被剜去双目,在街上爬行,已经算是当时人奴们最幸福的生活。 因为绝大部分人被关在地底世界,活得像土壤中的蚯蚓一样,生于阴暗,死于阴暗,永远不见阳光。 圣宗木铎学宫中,记载始祖恶行的魔族史整整堆满了九个地宫。 “始祖不是被神尊杀死了吗!?” “始祖太过强大。”,季昀修无力道:“当初神尊无法彻底杀死始祖,只得将其灵魂投入黄泉畜牲道,欲以轮回灭掉始祖。” 不是人间道,不是修仙道,而是畜牲道。 神尊此举意为彻底摧毁始祖的反抗之力,让始祖一次次被杀死,直到灵魂凐灭。 但不知哪个环节出现问题,竟让魔族找到了使始祖复活的机会。 “若始祖复活,山谷中所见一切便会真真切切发生在修仙界每个角落。”,慈眉善目的老修士长叹一声。 众人心底微沉,在来魔域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次魔族异动是为复活魔王,没想到竟撞破了始祖复活的惊天阴谋。 季昀修一脸凝重道:“这个消息必须要传出去,我们中最强的只是化神期,必须赶在始祖觉醒前摧毁十重罪狱轮回阵。” 陆葳:“” 他一个练气期在旁边听得人都傻了,陆葳魂不守舍地朝自己两位队友看去,君英昭面色难看,显然也是听到了始祖复活的消息。 唯有宋依依,一直在给狗狗画含熏咒。 狗的脸色都比他好看多了,陆葳心中悲愤道—— 作者有话说:男主是始祖~感谢在2022-02-28 23:00:52~2022-03-02 23:4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阿娴吧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求援 宋依依三人跟着在季昀修身后, 一行人来到了边境结界处。 想要传递消息必须得穿过结界离开魔域。 一名靖魔司的金丹修士拿着紫玉铃,神色郑重道:“哪怕昼夜不休赶去玄盟也需要五天, 希望诸位至少能拖到援兵赶来。” 有人禁不住担忧,“魔域天然压制修士,凭我们这些人连一天都很难撑过去” “王庭三洲太远,可再派部分人先去与苍洲交壤的几洲求援。” 此提议一出,不少修士连连点头赞同。 可还是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的氛围。 “真的会有人来帮我们吗?” “道友此话何意!?” 说话的是一个发色灰白的年轻音修,他身背落霞式古琴,淡漠道:“别忘了, 纯血魔族出不了魔域。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 “我不记得了” “我也是!” “我是被抓来的,可仔细一想,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被抓的!” 古琴修士看着季昀修,缓缓道:“除了季仙师一行人是身负探查魔域的任务,我等皆无被抓来的记忆。” “所以我断定, 在修仙界有股力量在暗中帮助魔族。” “出去求援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求来的真的是援兵吗?” 季昀修脸色微沉,“对于那些潜伏在修仙界的魔族奸细来说, 冒险前来魔域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继续偷偷潜伏下去的价值更大。” 他双眸定定地注视着古琴修士, “这位道友真是心细如发,在我们要传递消息时想出了这么关键的信息, 让我自愧不如。” 古琴修士略一颔首, “不敢当,季仙师深思熟虑, 我愿意听季仙师的指挥。我门中有化神期前辈坐镇,可去求援。” “我来自雍州清阳门,距魔域很近, 也可去求援。” 刚刚救下的一批修士中不少人站出来自报门派,季昀修略微一扫过去,竟有数十人之多。 “紫玉铃有限,能请动化神期前辈的道友优先走。” 说话时,季昀修冷冷盯着人群中那几张惊惧心虚的面孔,害怕死亡乃人之常情,可若是在这紧要关头想当逃兵,他第一个不放过! 符合条件的修士都拿到了一个紫玉铃,有了此物后他们顺利通过结界,这群人丝毫不敢耽搁时间,几乎都拿出自己的飞行法宝赶路。 看着手上剩下的最后一个紫玉铃,季昀修想起了身后三个练气期的‘小尾巴’,权衡之下,他将紫玉铃抛给了雷系天灵根的君英昭。 “赶紧出去。” 君英昭拿到紫玉铃后没有马上动身,的确,离开魔域是最安全的选择,但靖魔司的人在这里,而又恰逢始祖觉醒的时机 想要通过加入靖魔司来进入玄盟,魔域就是自己最好的表现机会。 若说君英昭之前还把进入玄盟的希望寄托在夺得升仙大会的头名上,在经历城主的算计之后,她的心便凉了一半。 她不怕强大的敌人,从接任君家继承人之位,选择替哥哥活下去的那刻开始,以前天真软弱的小女孩就已经死了。 她怕的是有时胜负不在比斗场上,而在比斗场下。 升仙大会的头名啊,那可是要踩着十大顶尖仙门的脸面才能夺得的。 她的敌人真的会仅仅只是场上那些练气期筑基期的仙门弟子吗? 君英昭忽然握紧了紫玉铃,她一定要找出君家被‘天机定位’的真相,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她将紫玉铃递给宋依依,说道:“你拿着,快走。” 宋依依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冒出无数个念头,为什么君英昭会把紫玉铃给自己?她不走留在魔域干什么? 她又看向怀里情况不太好的大黑,想走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强烈。 但是 走了之后呢?进魔域的机会很难得,虽然她现在很像新手误入高级副本,但往往高风险就伴随着高收益。 应寒陵是如此成长起来的,谢何拙也是 宋依依曾亲眼看见他们是如何绝地反击,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为什么自己不试试呢? “你走吧!”,宋依依对陆葳说道。 兜兜转转,紫玉铃终于来到了陆葳手中。 陆葳看着将唯一的求生机会让给自己的两名队友,倍受感动,他十分硬气地说道:“我才不走,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好歹我还比你们抗揍一点。” 他边嚷嚷边把紫玉铃推给季昀修。 季昀修淡淡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心有触动,大抵年少时的友情便是如此纯粹可贵,可他们三个练气期能做什么,等死么? 这场仗会无比艰难,要阻止始祖重生必须得渡劫期修士出手,然而面对始祖,渡劫期修士仅仅只有出手的资格罢了,活不活得下来还得另说。 可是渡劫期作为修仙界最强的战力几乎是每个仙门的命根子,若是损失了渡劫期修士,仙门衰落是无法避免的。 哪家派?派几个?玄盟内定会经历一番掰扯。五天时间真的能赶到吗? 季昀修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凡人羡慕修士,觉得修士超脱世俗,与天争命,一心向道,可修士亦有欲.望,甚至比起凡人来说更为可怕。 他闭了闭眼,重新轻点了修士人数后,沉声道:“包括方才那一处,整个魔域共有九十九个十重罪狱轮回阵。” “但每处阵法看守的力量有差别,我们可以挑薄弱之处下手。” 有人提议:“干脆先御剑探查虚实,再兵分两路,这样更快。” 季昀修摇头道:“行不通,我们这边伤兵太多,得尽量节约灵力,减少御空飞行以免被翼魔发现。” “我们不需要战胜他们,只需要救出被困的修士,阻止十重罪狱轮回阵吸收大量怨气成功发动就可。” “可不用飞行法宝,我们又该如何找到罪狱轮回阵?” “是啊是啊,不可能把时间全花在赶路上吧!” 季昀修目光炯炯看向宋依依,“若我没记错,你有一自创幻灵符可探测周围环境。” 宋依依点点头,因为一直使用含熏咒她面色有些许苍白,她拿出幻灵符唤出豆豆,白色小鸽子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创符箓!” “它看起来比其它幻灵更通人性。” 豆豆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宋依依一边观察着豆豆的视野一边继续用含熏咒缓解大黑疼痛,无论是灵力还是灵识都在剧烈消耗。 还得多亏灵识炼器法对她灵识的捶打磨练,不然宋依依根本无法一心二用还坚持这么久。 季昀修终于注意到了大黑的异样,小黑狗身上不断流血,染红了宋依依粉白的衣裙。 “你的狗怎么回事?” 宋依依下意识挡住季昀修的视线,“他刚刚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我在给他治疗。” 季昀修皱眉,“这狗活不了,赶紧扔掉。” “季仙师,我的狗应该不归你管吧?”,宋依依强压下愤怒,冷声道。 讨厌的人,竟然咒大黑死! “它拖累了你,而你会反过来拖累这支队伍,我有权管。” 季昀修说着就伸手欲抓大黑,含熏咒被打断,宋依依紧紧抱住怀中不停颤抖的小奶狗,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无助。 君英昭迟疑地看着大黑,用了这么久的含熏咒还不见好转,这只犬妖的确活不下去了,季昀修的决定是明智的。 “不准哭。” 见宋依依被自己逼得泣不成声,季昀修有些烦躁地收回手,区区一只狗而已,这女孩为何这么护着它? 陆葳挡在宋依依面前,掷地有声道:“阻止始祖重生更重要吧,季仙师,当初你说不会管我们死活,结果现在依赖依依的灵符不说,还逼她弃狗,这是什么道理?” 宋依依紧咬着嘴唇看向陆葳,没想过他会站出来帮自己,更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口齿伶俐的时候。 这就是有队友的感觉吗? “豆豆找到了几处看守薄弱的罪狱轮回阵。”,宋依依脸色惨白道。 季昀修微惊,“你” “我一直在用心找。”,因为过度使用灵识,宋依依连站都站不稳了,好在君英昭扶住了她。 虽然之前忙于照顾大黑,但在季昀修他们谈论魔族异变时宋依依分心听了几句。 残暴无情的魔族始祖若是复活所带来的可怕后果她是知道的。 始祖强大得无法想象,而唯一能跟始祖抗衡的神尊是神界之主,渡劫期修士飞升才能去往神界。 高高在上的神尊怎会踏入修仙界? 想要阻止始祖重生只能靠修仙界自己的力量。 倔强的人,季昀修注视着宋依依,心中难得生出几分愧疚,但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面对魔族,己方一丝一毫的力量都应该精细计算,让其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不自在地叮嘱道:“等会儿的景象只会比山谷中的更可怕,做好心理准备。” 仇恨、嫉妒、愤怒、贪婪、淫.欲种种负面情绪皆可为罪狱轮回阵提供力量。 世间本无魔,人被恶念吞噬后才有了魔的诞生。 从本质上说,魔是人的另一暗面——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3-02 23:47:31~2022-03-05 22:5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阿娴吧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30-40 第31章 连控 季昀修并未马上动手, 而是让所有人就近修整,养精蓄锐。 队伍中没有医修, 伤患只能靠培元丹与凝血丹强撑着,季昀修也不指望他们能恢复到最佳状态,能有往常实力的七八分已经很不错了。 天幕之上,高悬的血月不曾被遮掩也不曾残缺。 在这里,时间的概念变得很模糊。 君英昭小憩完出来换班时,宋依依还没有睡,瞥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色, 君英昭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要做无用功?” 宋依依原本一身粉白的衣裙变成了赤红色,上面全是她怀里那只犬妖流出的血。 即使隔的稍远,君英昭依然能听到从小黑狗身上传来的骨头碎裂磨擦的声音。 “含熏咒会让他舒服一些”,宋依依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轻轻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 “你会撑不住。” “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宋依依鹿眸黯淡,无奈又执拗道。 她何尝不知道大黑糟糕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多久,荒山犬族在妖族中只能算是天赋普通的种族, 远比不上纯血魔族强大。 大黑能战胜那两个纯血魔族肯定是爆发了全部潜能, 导致身体提前透支, 现在反噬来得凶猛,让犬妖的身体完全崩溃。 看着怀里不时抽搐的小奶狗, 宋依依心中倍感酸涩, 跟示弱于人时流的虚假眼泪不同,她此刻真切地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悲伤。 手掌下黑色的毛发被血濡湿成一片, 血珠滴滴嗒嗒打在地面上。 若无紫玉铃,大黑只能葬在这暗无天日的魔域。 可紫玉铃何其珍贵,以季昀修的态度怎么会把紫玉铃给自己。 宋依依失神地看着不远处直达天幕的十重罪狱轮回阵, 大黑为保护自己死在魔域,而罪孽深重如始祖却可以献祭那么多条生命复活 小小的拳头握紧,宋依依嘴唇咬的发白。 光是重生前的仪式便造成了如此多灾祸,万一始祖真正重生,修仙界岂有宁日可言? 宋依依吞下一颗培元丹,体内枯竭的灵脉内终于有了丝丝灵力,她又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缓缓吸收其中的灵力。 现在人多眼杂,她不能再放任融合灵根肆意吸收魔力了。 经过一番养精蓄锐,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季昀修等一众金丹期的修士打头,整个队伍如一柄潜伏在暗处的匕首,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队伍末尾。 宋依依三人围在一起,因为几人是练气期修士,季昀修商量救援计划时根本就没带上他们。 他们跟在队伍最后面,对此处罪狱轮回阵的具体情况是一概不知。 “怎么办?”,陆葳心有不甘道,“总不能白白留下来当拖油瓶。” 宋依依把剩下的符箓全部拿出来,藏进了袖子中,“先静观其变,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贸然出手可能拖后腿。” “我同意。”,君英昭紧紧盯着前方,应声道。 十重罪狱轮回阵像一个巨大的幽暗牢笼,时有黑色雾气被吸入其中,伴随着修士们发出的痛苦哀嚎,轮回阵正在渐渐完成。 看守此处的魔族只有一个。 季昀修的表情却并不轻松,只因这个纯血魔族竟是魔族中很难缠的种魔。 少年模样的种魔有一头墨绿短发,发间还有银色藤蔓枝叶缠绕,若忽略他身边那些被改造得不成人形的修士,美好的少年是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 种魔随手将一名剑修的双臂取下,正在流血的截面忽然迅速膨胀,变成了两个粉色的大肉球,挤压着剑修的躯干,直到骨头断裂粉碎,尖锐的骨端刺破胸膛。 向来强横的剑修在种魔面前几乎毫无回手之力,这便是种魔的天赋——改造。 季昀修冷静道:“这个种魔的天赋领域范围未知,至少有五百米,切记千万不能靠近。请炼魂修士出手拖住种魔,其它修士随我一起营救受难道友。” 炼魂修士以灵识见长,符箓、阵法、炼丹、炼器、傀儡等等修士都属此类。 炼体修士则以体魄见长,剑修、刀修、佛修等等凡拿武器的修士皆属于炼体修士。 按宋依依的理解,前者是法术伤害,后者则是物理伤害。 整个队伍迅速按照季昀修的指挥行动起来。 琴音奏出战曲,灵力震动,道道音波直斩种魔,几位琴修联弹同首曲子,威力瞬间加倍。 符修出手更狠,魔域无灵力,上品灵符不能用,他们便抛出手头所有九阶符箓,数百道符箓的威势极为可怕。 金系箭雨,火系火球,雷系雷暴 几乎全是以攻击力著称的符箓,不过因为无雷系灵根的修士,其它系的修士使用雷系符箓的威力会稍弱些。 在各系灵力的攻击掩护下,炼体修士们终于找到了靠近轮回阵的机会。 季昀修一探刚才那个被改造得双臂尽毁的剑修的鼻息,人已死了 他加快脚步赶向其它被困修士,挥剑斩断束缚着他们的锁链,放眼望去,这些被救出来的修士竟没一个身体健全的! 他们早已经受过种魔的折磨,然而种魔嫌他们提供的负面情绪不够浓烈,无法填充轮回阵,将他们一直留着,欲将这些修士们的道心彻底碾碎。 “来的好,有了你们,我的轮回阵终于可以完成了。”,墨绿短发的少年种魔嘴角噙着抹笑意,语气欢快道。 显然,刚才的攻击根本就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在魔域想要杀死魔族,太难太难。 “快走!他追过来了!”,一名刀修惊骇道。 种魔将目标放在了前来救人的炼体修士身上,见他们狼狈逃窜的模样,少年哈哈大笑,他又不傻,比起对付离他更远的炼魂修士,这些炼体修士简直是送上门的小绵羊。 “咳!” 队伍最末尾的刀修突然面色痛苦地捂着喉咙,从他嘴巴里伸出一根似藤蔓的猩红长舌,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没过几息,刀修彻底倒地不起。 种魔的天赋领域已经追上来了! 刀修附近的几名修士顿时脸色惨白,甚至有一人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生怕落得跟刀修一样的下场。 “冰冻。” 一张不显眼的冰系符箓悄然落在种魔身上,跟雷火符箓比起来,它很不起眼,但包裹种魔全身的蓝色冰晶明晃晃地向众人昭示出这张冰冻符的可怕。 墨绿短发的少年种魔被冰冻符控制住,这几秒的时间也为逃命的众人赢得喘息之机。 “干得好!” 宋依依的出手让季昀修忍不住叫好。 距离如此之远,各系符箓纷乱炸开,她却能精准地将种魔控制住,这需要非常强大的灵识,连金丹期符修都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修仙界竟有如此奇异之符,老夫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符虽才九阶,但妙用无穷。” “小友是从哪里购得?可否透露一二,我必当重谢!” 炼魂修士们议论起这张新奇的冰冻符,颇有种乐此不疲的架势。 “哼,以为区区低级符箓便可胜我?”,种魔冷笑道,身上覆的那层蓝色冰晶浮现道道裂缝,下一秒,冰晶炸开,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种魔手中。 “冰冻。” 宋依依眨了眨眼,完全不慌,反手又是一张冰冻符。 没想到吧,她这招没有冷却时间! 符箓本就是提前画好的,只要灵力不枯竭,预判够准,一直控住都没问题。 再次被冻住的种魔:“” 他眼睁睁看炼体修士们越跑越远,可自己却无法动弹,一股无名怒火‘噌’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这个符修必须死! 在宋依依的冰冻控制下,救援队伍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季昀修甚至有空回头望了宋依依一眼,他忽然想起,这姑娘是要参加升仙大会的,到时候那些仙门弟子该如何应对? 旋即他有些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因为一个练气期的小姑娘开始担心起天才齐聚的各大仙门,再怎么想,她也只有一个人,大比之时受迫害的不可能是仙门弟子。 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冰冻符的控制效果越来越差,刚扔出的一张冰冻符勉强只能控制住种魔一息时间。 宋依依微微抿唇,果然,想要光凭冰冻符拖延时间太勉强了吗? 这次种魔挣脱控制的时间很快,宋依依完全来不及反应,在种魔怒火中烧的注视下,一根藤鞭猛然抽向她。 破风之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却不是疼痛,而是刀剑断裂的声音。 宋依依颤抖着睁开双眼,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替她承受了这记藤鞭,种魔毫不留情,身前高大的身影渐渐因为疼痛跪倒在地。 “陆葳” 宋依依赶紧取出凝血丹喂到陆葳嘴边,她真的没想到会是陆葳站出来为她挡了这下。 “咳咳——”,陆葳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吐出口血沫才将丹药服下,“这跟君英昭的雷电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强忍痛意,扯出抹微笑道:“我的剑断了,这下你总该帮我铸剑” 一番话惹得宋依依哭笑不得,“只要人没事就好,不管你想要什么剑我都给你打出来!”——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 第32章 应凤箫 一击不中, 种魔手中再度生出三根藤鞭,齐齐抽向宋依依。 他轻声哼笑, “这次看你怎么逃。” 宋依依咬牙拖着陆葳艰难移动,其它炼魂修士见种魔靠近纷纷忙着逃跑,自顾不暇。 跟着季昀修一起救人的君英昭挥出飞扇,但距离实在太远,飞扇上附着的雷电连藤鞭都挨不到。 眼看藤鞭就要落下,宋依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为了保命只能暴露藏星珠的存在了。 突然, 异变横生。 一根布满金光的禅杖从天而降,种魔瞳孔微微一缩。 金色佛文缠绕杖身,触碰到种魔的瞬间便化去其全身魔力。 一 个接一个金色佛文打在种魔身上,每一下都发出仿佛业火灼烧的声音。 “啊啊啊啊——” 种魔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张清秀的脸因为剧痛变得格外扭曲, 他跪在地上打滚抽搐,连额头都烙印着密密麻麻的金文。 攻击宋依依的三根藤鞭早在禅杖落下那一刻就被化解,她扶着陆葳, 一双清澈的鹿眸好奇地看向出手之人。 十重罪狱轮回阵下, 散发金色光芒的禅杖格外显眼, 但更为耀眼的,还是禅杖的主人。 身姿挺拔的少年如一株空谷幽兰, 出尘脱俗, 他着一袭绯色袈裟,长相十分出色, 眉眼俊秀温和,左眼眼尾却点了一滴泪痣,惹人绮念。 少年身后跟着一群穿木兰色袈裟的修士, 看其打扮应是佛宗弟子。 宋依依眼中的好奇一下子如潮水退去,神情变得冷淡,她想,她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了。 佛宗之人的到来让季昀修松了口气,佛修天生是魔族的克星,他们往往能越级击杀魔族,尤其佛宗这次派出的还不是普通弟子。 只有佛宗圣子才可着绯色袈裟,而现任佛宗圣子名为应凤箫。 季昀修走上前,恭敬道:“多谢圣子出手相助,在下木铎学宫季昀修。” 诛灭种魔后,禅杖倒地,地面微微一震。 如此沉重的金光禅杖却被应凤箫轻松拿起,在他手中禅杖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季道友不必多礼,来时我们已了解过魔域情况,我佛宗弟子会全力配合你们摧毁十重罪狱轮回阵。” 佛宗之人加入后,终于看到了阻止始祖重生的希望,季昀修脸上露出笑意,佛宗是真正的心怀苍生,才会这么快赶来。 “这些受伤的道友便交给我。” 从众佛宗弟子身后走出一位美丽女修,她身穿一袭豆绿法衣,袖口绣着一圈长叶图案。 女修并不在害怕那些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修士,反而关切地询问他们的伤口情况。 “竟有医修道友在!” “我等终于有救了!” 医修的出现如同拨云见日,一下给绝望的重伤修士们带来了希望。 他们个个难掩激动,甚至有人开始掩面大哭,没有一个人去嘲笑他们,能撑过种魔的折磨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突然有一股橘子香气。”,陆葳吸吸鼻子,疑惑道:“你闻到了吗?” 宋依依低垂着头,一手挡住脸,声若蚊蝇,“闻到了,这是‘橘井泉香’,医修在给他们治疗。” 陆葳抬头看去,本被十重罪狱轮回阵和血月光芒浸染的暗黑枯树林中,忽然出现一片散发微光的橘林,一口又一口水井不断出现在橘林中。 他所闻到的橘子香气就是来自这片橘林。 橘井泉香一出,所有修士的伤口开始飞速愈合,体内魔力被清除得一干二净,灵脉迅速充盈,连那些被改造得不成人形的修士也全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陆葳刚才所受的伤完全愈合,连躺在宋依依怀里奄奄一息的大黑的情况也好转不少。 这就是医修,无视种族,但凡伤患皆全力救治。 宋依依忽然想起了在人间熬死的宋长老,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原来这就是橘井泉香,连困扰我多年的旧疾都治好了!” “多谢华仙子!改日定亲自登门拜谢!” 华紫苏面露疲惫,浅笑着摆手婉拒,施展‘橘井泉香’的消耗太大了,哪怕她是元婴期医修都还没缓过来。 橘井泉香、杏林春暖和悬壶济世并称医修三大天地异象。 只要医修施展出天地异象,哪怕是最初级的悬壶济世,都会很难出现伤亡。 这也是一旦开战,医修被视为眼中钉首先遭受攻击的原因之一。 华紫苏的橘井泉香让所有人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季昀修索性改变策略直接去摧毁最近的一处十重罪狱轮回阵。 佛宗弟子们站在最外围,他们将整个庞大的队伍保护起来,应凤箫取代季昀修的位置,显然,对战魔族由佛宗圣子打头阵最合适不过。 “我第一次见到佛宗修士。”,陆葳忍不住打量那群披着袈裟的佛修,感慨道:“感觉和普通修士完全不一样。” 君英昭:“他们修习的功法很特殊,专克妖魔。” 听她这么好声好气跟自己说话陆葳还有点不习惯,“怎么是你?依依呢?” 君英昭微扬下巴,示意陆葳看后面。 陆葳转头便看见宋依依不知什么时候落在队伍最后。 “赶快跟上来,别掉队。”,陆葳拉着宋依依往前面走,察觉到她表情不对,问道:“你怎么了?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宋依依下意识看向应凤箫,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绯色袈裟的背影,她神情微微缓和下来。 “无事,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陆葳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那也不能掉队,落单多危险。” 宋依依乖巧一笑才让陆葳闭了念叨的嘴。 在魔域遇见应凤箫是宋依依完全没预料到的。 佛宗圣子应凤箫,同时也是应寒陵的亲弟弟。她曾对此人有所耳闻,但见到本尊还是第一次。 该说不愧是亲兄弟吗,光是外貌看起来便有五六分相像,虽踏上不同的修炼之道,骨子里流的还是一样的血。 面对那张脸,宋依依下意识就想逃。 她曾多次在脑海中幻想过再次见到应寒陵的场景,或许再遇时她仍会为他感到心动,毕竟他如此强大高傲,也或许再遇时她心中只余对他的恨意,拼尽全力走到他面前只不过是为将他踩在脚下。 然后告诉那个男人,他看不起的废物小公主有多么厉害。 宋依依预想过种种,但今天看到应凤箫她才明白,那张脸勾起的是无止尽的耻辱。 第33章 白菩提 佛宗不愧是魔族的克星, 他们接连破坏了三处罪狱轮回阵。 身着木兰色袈裟的佛修为佛宗内门弟子,每一个都有金丹期的实力。 应凤箫虽才筑基巅峰, 但其实力比金丹期佛修更为强悍。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佛子温和的外表下竟藏着这样一套精湛超绝的体术,以人躯对抗强大魔种还能稳占上风。 看守第四处十重罪狱轮回阵的是五名狂魔,狂魔以气力见长,普通一击便有万斤巨石之力。 炼体修士们挨了狂魔一拳后,脸色青红交加,体内气血翻涌, 离狂魔最近的几名金丹期刀修连吐好几口鲜血,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应凤箫掷出金光禅杖,护住受伤修士,然后赤手空拳孤身迎击狂魔。 拳拳到肉,交汇的气浪吹得绯色袈裟乱舞, 飞沙走石,枯木断裂,甚至波及到了围观的修士们。 人魔激斗, 狂魔的重拳落下却破不了佛子金身。 胜负已分。 大概是连战四场太过疲惫, 应凤箫脸色有些微苍白, 他低头看着地上倒下的狂魔,黑眸悲悯, 眉头紧锁, 眼尾泪痣似一颗随时会滴落的泪珠。 他对眼前一切苦难感同身受。 狂魔堕魔之前,不过是修仙界最平凡的农家子, 是修仙界的芸芸众生。 世道腐朽,则生众魔。 佛宗能克魔,却渡不了魔。 胸前一串太阳菩提散发出温润灵光, 将刚刚沾染的魔气全部净化,同时抚平心中郁结。 应凤箫唤出了佛宗至宝——金色睡莲台。 莲开九瓣,九为至尊,足以见佛子地位超然。 魔域环境对修士来说极为恶劣,而金色睡莲台是佛宗修行至宝,在金莲台修炼可不受魔力侵扰。 莲香氤氲,金光九瓣睡莲台上,俊朗悲悯的少年如一尊玉佛像,清净纯洁,而又庄重。 所有人看着应凤箫的表情都带上了崇敬。 宋依依被周围这群气氛组所影响,一个没忍住,双手合十 朝应凤箫拜了拜。 她拜的是莲台佛子,可不是应寒陵的弟弟。 “牛逼!”,旁边的陆葳突然来了句感叹。 宋依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以一人之力驾驭三件佛宗宝物,恐怕也只有佛子能办到。 应凤箫闭目调息,其余人在原地打坐修炼,宋依依不经意间瞥见了华紫苏的身影。 若不是那身独特的豆绿法衣,宋依依差点没认出来她。 华紫苏一头如云乌发已经斑白如老妪。 这就是多次使用‘橘井泉香’的代价。 华紫苏身边乌泱泱围着一群修士,全都是被她所救,若没有华紫苏,这个队伍绝大部分人都会葬身于十重罪狱轮回阵下。 九十九处罪狱轮回阵,如今已破六处,曾去求援的修士们也陆陆续续带着化神期修士赶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不知为何,宋依依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十重罪狱轮回阵接连被破,魔族却没有任何反应,这点让她很不理解。 他们闹出如此大的打斗动静,翼魔没有发现吗? 复活始祖的计划怎会如此草率 还是说魔族另有阴谋? 宋依依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继续往下深想,她瞄了季昀修一眼,对方神色如常。 专修魔族史的季昀修都没说有什么不对劲,她还是别拿自己凭空的猜测去打扰对方了,免得再惹人厌烦。 宋依依没有发现,她怀中本已陷入沉睡的大黑忽然睁开了双眼,漆黑双眸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戾气深重的血眸。 数万年前,亿万生灵曾臣服于这双血眸的主人脚下 应凤箫睁开双眸,自莲台踏下,众人整装完毕,只待佛子下令。 佛子却没有去往队伍前方,而是朝宋依依走来。 宋依依:“!” 她下意识朝两边看去,都没人,显然,应凤箫是为她而来。 宋依依迟疑了一瞬,她原来应该是不曾见过应凤箫的,按理来说,应凤箫也不该认得她。 她不安地垂下双眼,视野中,绯色袈裟越来越近。 “道友。”,应凤箫清灵双眸注视着宋依依,目光落于她印堂上,近看之下,更确定了他的猜测,“此物予你。” 他两指捏着一枚莲子大小的乳白色菩提子,轻轻放在宋依依的掌心。 竟然是一颗白菩提! 宋依依蓦然睁大双眼。 白菩提由至宝莲台凝聚,世所罕见,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得到,只能由佛子赠予。 因其太过罕见,白菩提的作用亦不为外人所知。 宋依依觉得掌心的白菩提拿着太烫手了,不解道:“为何赠我菩提?” 应凤箫眉头微蹙,清澈的眸光显出几分担忧,温声道:“我观道友面相,是即将逢魔之兆,白菩提可护你安全。” 听他这么一说,宋依依立马不抗拒了,谁会嫌弃保命手段少呢。 应凤箫贴心地用红绳将白菩提串好了,宋依依拿来便绑在了手腕上。 她稍一伸手,腕上红绳就露了出来,菩提十分显眼,尤其是白菩提上的金莲花纹,一看就知此物是佛宗手笔。 于是宋依依弯腰,掀起裙边,将白菩提戴在了脚踝上。 粉白裙边露出一截精致雪白的脚踝,红绳绕了好几圈,金莲生辉。 佛门菩提一下便染上女儿香。 应凤箫收回目光,因怕惊吓这位道友,他还有些话语未曾说出口。 观其面相,不是普通的逢魔之兆,而是连他也无法完全看清的某种更为不祥的预兆 梵都,魔王殿。 空荡荡的宫殿里只摆放着一张圆桌,巨大的圆桌却占据了殿内四分之一的面积。 圆桌中央,一面琉璃镜漂浮,镜中无比清晰地映出宋依依一行人的模样。 数个身形各异长相却同样俊美的魔族围在圆桌旁,每一位都是魔王级别的恐怖存在。 “可以确定这只犬妖乃始祖转世。”,背后一对羽翼格外巨大的翼魔之王轻笑道。 “星魔王,要不是你在阑城弄丢始祖行踪,害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也不至于让这群秃驴在魔域如此猖狂。” 左脸被奇特纹路覆盖的星魔王不发一语。 “始祖气息消失一事的确有古怪,好在星魔王在红河谷重新找到了始祖,算他将功赎罪。” “哎呀,你们说重点嘛,仪式何时开始?这魔域我待腻了!” “别急,幽冥石即将催动。”,说话者是长相冷艳的魅魔之王,她鄙夷地看着水镜中一众人族修士。 这群人奴根本想不到,强大如始祖岂是区区十重罪狱轮回阵能复活的? 九十九处罪狱轮回阵只是伪装。 经万年蛰伏,倾魔族全力,梵都归墟宫中的十万重罪狱轮回阵才是唤醒历经九世灾厄轮回的始祖的关键。 他们所见的罪狱轮回阵不过是始祖重临前的开胃小菜罢了。 “看来那几个所谓的人族天才是不会过来了。” 翼魔王挑眉,“你是指剑宗那个小子?他手中的天问剑确有几分威胁。” “还有传闻中拥有混沌灵根的女修。” “暗线传来消息,人族那些老家伙把他们当成命根子护得死死的,不到渡劫期绝不会让他们来魔域。” “啧,等我出了魔域再去宰了他们。” “魔族万年夙愿就将由吾等实现,幽冥石会满足始祖觉醒的最后一个条件。” “什么?” “始祖转世的强烈欲望。” 第34章 幽冥石 一根光柱冲天而起, 仿佛要将天捅出一个窟窿,天穹血月受其牵引渐向梵都垂落。 如此惊变一下子让正与魔族打斗的修士们停下手中动作, 纷纷侧目。 一阵强烈的不安渐渐漫上众人心头。 接着,更为诡异的一幕出现。 所有十重罪狱轮回阵附近的生灵,不论人魔,皆被符文之手抽成一具森森白骨,连枯树林都不曾幸免,尽化尘埃。 少数反应快的修士跑得早,但仍无法避免被轮回阵吞噬躯体部分生机。 一道道烟花与信号在暗夜下炸开, 星星点点的光芒代表着散布在魔域各处的修仙界力量。 灵力的亮光如此微弱,在血月映衬下如风中飘摇的烛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平日里在各洲各门派呼风唤雨的高阶修士竟似凡间的萤火虫,要靠冒着生命危险不断发光才能召唤同伴。 但他们召唤来的未必是同伴,暗处, 翼魔的箭矢早已瞄准了他们,一根流矢便能使数个光点熄灭。 作为在魔域最强大的一支修士队伍,以应凤箫为首的佛宗弟子甚至俘虏了几个魔族, 本打算从他们口中问出点关于梵都异变的情报, 没想到防不住轮回阵不分敌我的攻击。 目睹魔族化为飞灰, 应凤箫脸色凝重道:“季道友,你可知那光阵是何物?” “与轮回阵相似, 但更强大”, 季昀修嗓音嘶哑。 光柱上升起一道道阵法,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逼得众人垂首低眉。 魔域中的魔力浓度忽然迅速提高, 众修士的实力被压制得极惨,几乎每个人都下跌了一个境界。 季昀修失神地望着梵都,喃喃:“难道这才是复活计划的真面目吗?” 是了, 将阵法设置在梵都更为安全,那有魔王坐镇,谁人敢闯? 怪自己被以往的经验误导,以为始祖同魔王的复活是一样的。 梵都乃魔族帝都,以魔族对人族的厌恶来说,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人族污染了梵都。 但,一切都有例外,那可是始祖! 季昀修尚未来得及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身体一晃便栽倒下去。 队伍中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场面十分古怪,倒下的修士不像是受到了轮回阵的攻击,反倒是像睡着了似的。 宋依依倒下时紧紧抱着大黑,生怕将他弄丢了。 待众人全部倒 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刚从梵都赶来的几位魔王于暗处现身,径直走向宋依依,灼热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大黑身上。 这就是始祖的转世! 见宋依依竟敢触碰始祖,狂魔王怒了,他一个巨魔之握正欲除掉宋依依,却被星魔王阻止。 “留着她以后有用。” 星魔王地位超然,狂魔王只好悻悻退下。 魅魔之王双手捧着一块心型的暗紫石头,恭敬地将其放在小黑狗胸前。 “这就是跟望舒泪齐名的幽冥石?”,跟过来的梦魔之王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幽冥石乃天地间诞生的一种神物,吸收够怨气就会激活,能唤醒被使用者心中潜藏的所有阴暗情绪。 而望舒泪只存在于神界,它能封印被使用者心中最深刻的爱意。 星魔王皱眉道:“安静。” 幽冥石接触到小黑狗身体的刹那便瞬间沉入他的胸膛里,一阵奇异的光芒将其身体包围。 几位魔王的目光纷纷集中到了小黑狗身上。 始祖心思莫测,其转世的强烈欲望所指为何也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万一到时候幽冥石催动了始祖的杀欲,他们众王和魔域能否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作为始祖最狂热的信徒,魅魔之王没有任何顾虑,她浑身上下透着病态的兴奋。 “始祖的重生开始了。” 修仙界,中洲,剑宗。 百花盛开,人迹罕至的一处山谷里。 两根长有千米的藤蔓自两座山峰垂落,一端穿过高山之巅的岩壁,在峰顶缠绕了数十圈,另一端系在藤椅上。 足以容纳三人的藤椅就这样被两根藤蔓高高吊起,说它是秋千不假,但未免太过夸张。 显然,被少年带来山谷的糯米团子也是这么想的。 “寒陵哥哥,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吗?” 小女孩一双鹿眸灵动可爱,盯着漂亮的秋千有点馋,却又怯怯地抓着少年衣角不放,不敢独自上前。 应寒陵一把抱起小女孩,御剑升空,惊为天人的眉眼间露出几分独属于少年人的雀跃。 “兮兮喜欢吗?” 小女孩点点头,脸颊微红,高空长风稍冷,她便埋首在应寒陵怀里取暖。 看着酷似宋依依的女孩跟另一个陌生少年如此亲密,大黑漆黑的瞳仁逐渐变得冰冷,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当即便抬脚踹向陌生少年,却扑了个空。 他无法干预眼前的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依恋地缩进少年怀里,精致漂亮的脸上是他不曾见过的悸动含羞。 [] 十万重罪狱轮回阵已复活了始祖的部分灵魂,此刻,始祖暗沉的双眸静静注视着自己转世嫉妒的模样,儿女情长提不起他半分兴致。 幽冥石的神奇之处在于所见一切皆为真实景象,在大黑眼前,青梅竹马的戏还在继续上演。 感受着怀里又乖又暖的糯米团子,应寒陵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剑凿山的辛苦没有白费,他常来此峰练习御剑,知晓这里风景独好。 兮兮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两人坐上藤椅,应寒陵已是筑基巅峰的修为,用灵力推动秋千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缀着粉白小花的藤椅秋千在山间摆荡,猎猎山风做伴,两人脚下是夏日的青翠树海,是奔涌的飞瀑溪流。 自然的盛景会让人的心境也跟着开阔起来。 “哇——” 女孩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她也像寒陵哥哥一样可以飞了。 她的满足全部写在了脸上,如此直白单纯,应寒陵看在眼里,素来冷硬的心忽然懂得了何为怜惜。 “兮兮。”,他温柔唤道。 女孩边应声边往少年怀里蹭,“嗯!” 应寒陵握着她的双手,如霜雪孤寒的眉眼微蹙,泄露出几分紧张。 “不能修炼没关系,嫁我为妻,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女孩懵懂天真的鹿眸乖乖盯着一个人看时可爱得让人的心都化了,她的世界很单纯,情感也很朦胧,还不能很好分清喜欢的不同种类。 她只知道自己很喜欢跟寒陵哥哥在一起的感觉。 “好呀!” 女孩脸上绽放出的灿烂笑容比曜日更夺目,却不是对他,大黑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一股阴暗暴戾的情绪仿佛吸够了充足的养分,正逐步蚕食掉他的所有理智。 [爱.欲?] 始祖冷漠的语气难得带上几分疑惑。 前八世轮回的记忆大抵相似,他甚至懒得翻阅,唯有第九世的犬妖经历如此特殊。 特殊到了让他很嫌弃的程度。 [当狗当上瘾了。] 始祖不欲再看转世继续丢脸,他将新的魔力注入幽冥石。 陌生少年、山谷、秋千 眼前的景物一个接着一个消失,最后此方天地归于黑暗,站在大黑面前的小女孩变成了穿着粉白衣裙的少女。 [不论是人还是物,想要的一定要夺到手。] 始祖低沉的嗓音响起,大黑双眸微动,警惕地竖起一对立耳。 [你甘心老老实实当条看门狗,将她拱手让人?] 大黑的表情骤然变得十分凶狠,显露出的杀意让人心惊。 [只要你恢复原貌,便可将她据为己有。] 低沉冷漠的声音一点一点抛出诱饵,诱惑着早已嫉妒发狂而不自知的大黑。 对于从小生活在修仙界的犬妖来说,世界只会予他无止境的背叛与伤害。 宋依依的出现是个意外。 但这个意外却是落于他充满裂缝与黑暗的人生中唯一的光,在遇到宋依依之前,他从不曾被人善待。 大黑永远忘不了被她双手温柔抚摸的感觉,从不舍到贪念,直至欲望沟壑难填。 越想得到,越得不到,越生执念。 “依依” 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犬妖第一次张口竟是叫出了宋依依的名字。 但她永远不会听到了。 [若知道你是魔族,她根本不会理你。] 始祖无情讽刺道 砰—— 幽冥石碎裂。 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魔域,封印结界松动,一个个金色佛文炸开。 一众魔王眼中不再有大黑的身影,他们个个恭顺低眉,无法直视始祖真颜。 魅魔之王激动得浑身颤抖,她看见了独属于始祖的漆黑骨尾,那是一种十分纯粹的黑。 传言,始祖的漆黑骨尾轻易便可粉碎龙神之身。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魔本就是遵循自己欲望行动的生物。 魅魔之王缓缓抬起自己的头。 男人一双血眸低垂,魅魔之王脸上的笑意僵住,然后,她宛如一具死尸倒在了地上。 其它魔王本就垂着的头仿佛低到了尘埃里。 星魔王瞳孔微缩,果然如记载那般,始祖不喜人直视其容貌。 始祖望着封印结界,金色禁制之后就是修仙界,他嘴角勾起抹冷笑,若世界否定他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就没必要存在。 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3-15 23:07:38~2022-03-19 00:0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咿呀一嘿呦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始祖 宋依依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过于漫长的梦境让她几乎快要忘记之前的记忆,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脚踝,仿佛被冷血蛇类缠上的阴森感一下子惊醒了宋依依。 她鹿眸瞪圆, 猝不及防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大黑?” 不对,只是脸有几分相似,身形气质完全不一样。 眼前这人气势阴沉,叫人难以接近,血眸晦暗,如战火燎原后遗留 的余烬。 瞧上一眼便让人寒毛倒竖。 宋依依捂住嘴巴,身体发着抖往后退, 这是人遇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她没来得及退远,便被握在右脚脚踝上的大手扯了回来,宋依依一下子跌倒在床铺上。 男人修长的手指挑起白菩提把玩,红绳一上一下磨蹭着细嫩的脚踝,痒得宋依依没忍住挣扎了几下。 “碍眼。” 只听魔族男人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然后白菩提应声而碎,红绳化为飞灰,唯有白皙脚踝上些许淡粉擦痕残留。 他竟然完全不怕佛门菩提!? 宋依依的心一下子拔凉拔凉的, 她甚至感觉手臂也凉凉的。 然后, 她发现这并不是错觉。 自己身上换了一套新裙子, 流光粉的轻纱梦幻美丽,却不保暖。 逼仄的空间酝酿出内心深深的不安, 身前是危险的魔族男人, 身后是床榻。 宋依依当即扯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脸色发白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松开钳制她的手腕, 挺身而立,“留在我身边。” 他之前的举动再加上这句话让人很难不想歪。 宋依依没想到这种事还真能让自己撞上,菁娘提醒过她, 魔族不能繁衍,所以会借修士之躯诞下后代。 而被魔族占有等于自身灵脉尽毁。 眼前魔族男人的外貌是宋依依平生仅见的俊美,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若来个歪果裂枣还能想想怎么跑,此般优异的长相那是果断跑不了啊。 宋依依脸上挤出的笑意显得很勉强,“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宋依依身前竟形成了微妙的体型差,这种悬殊的差距给宋依依带来了无形的心理压力。 她欣赏强者不假,喜欢应寒陵也是因为他的强大,但当异性的强大超过宋依依所能接受的范围,强者的魅力就会被生存本能的恐惧掩盖掉。 眼前男人的侵略性危险性太强了。 宋依依只感觉害怕。 “厉璋。” 这名字看不出什么底细 宋依依摸不清魔族的来历心里越发惊慌,不过看这魔族先前的举动应该是对自己有点好感的。 她清楚自己长相的优势,天生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说好听点是娇美,是我见犹怜,说难听点就是莬丝花。 宋依依冷静地分析了一通,脸上却露出甜美的微笑,软糯喊道:“厉璋哥哥。” 男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难测,“哥哥?叫的挺熟练的。” 宋依依眼皮一跳,这魔族一看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类型,没想到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厉璋哥哥?” 少女单纯懵懂的鹿眸不解地注视着厉璋,自然卷的乌发衬得绝美小脸愈发柔弱动人。 厉璋血眸微眯,忽然很想看看她知道真相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宋依依:“?” 她应该知道吗? 宋依依神情茫然地看着厉璋,难道这个魔族在魔域很有名不成? 厉璋轻轻勾起唇角,恶劣道:“你们千方百计阻止我重生,我如今就在你面前怎么反倒不认识了。” 仿佛一声惊雷炸响,宋依依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拿我当看门狗,你说,我该怎么跟你算账?”,厉璋冷冷道。 转世愚蠢归愚蠢,但那也是他自身的一部分,身为魔族始祖,厉璋身上显然没有宽容这一美德。 若他承受十分的痛苦屈辱,必会还给敌人百倍千倍的苦难折磨。 宋依依怔怔地盯着厉璋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迟钝的思维终于反应过来。 大黑就是始祖!? 原来她这一路亲手保护的是整个修仙界的敌人。 宋依依分不清自己是庆幸大黑还活着更多一点,还是害怕大黑与始祖的关系暴露更多一点。 心里忽然缺了一块,原来连自己认定绝不会背叛的大黑也会离自己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难过的情绪并未持续多久,宋依依没有忘记旁边还有一个危险人物虎视眈眈。 厉璋欣赏着她苍白惊慌的脸色,乏味的生活倒也平添了几分乐趣。 * 宋依依被厉璋留在了身边。 经过小心打听,她终于知道自己身处梵都归墟宫,其它修士们被关押的地方还是未知。 厉璋对她跟对待一只看得过去的漂亮宠物差不多,毕竟练气期的修士在始祖眼里跟废物无异,自然也不值得警惕。 多亏他的轻视,星象仪、乾坤戒和藏星珠都还在宋依依手中。 宋依依偶尔听到其它魔族叫他‘陛下’。 凡间皇帝的称呼按在始祖身上未免有些不伦不类,但厉璋坚持如此称呼,魔域无人敢忤逆他。 宋依依想,他堕魔前可能曾为皇族,才能坐拥魔域,立于梵都。 归墟宫虽大,但总给宋依依一种不舒服的压抑感,可能是因为她怕暴露出自己的底细不敢吸收魔力的缘故,只能处处受限。 魔域的一切对修士都有压制效果。 这种特殊效果让宋依依起了心思,她没忘记自己还要为陆葳铸剑,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吱—— 一只黑底金边的靴子踢开沉重宫门,梳着高马尾,头戴金冠的厉璋走了进来。 他可能真的是某国太子,或者皇帝,不然宋依依无法理解他对龙纹的偏执,厉璋这身打扮是可以直接登基称帝的程度。 “过来。” 宋依依走了几步就不动了,只想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厉璋眼眸幽深地盯着她,神情写满不愉,大步逼近宋依依,脸上笑意微冷。 “怕我?” 说罢,漆黑骨尾缠上宋依依的腰肢,一下子将她拽向自己。 肌肤相触,厉璋呼吸一滞,右手掌着宋依依的肩头不让她乱动,将人牢牢拥入怀里。 宋依依:“” 她不得不怀疑厉璋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不然为什么总喜欢黏着自己。 厉璋单手抱着宋依依坐下,将一枚玉简递给她。 这是记载修仙界历史的玉简,只有用灵力方能打开,也不知厉璋是从哪里弄来。 宋依依认命般地开始为厉璋补课。 即使是有着赫赫凶名的始祖刚从轮回归来也并非通晓一切,面对陌生的世界厉璋掩饰得很好,在手下面前从不露怯。 若被察觉异样,即使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厉璋也会狠辣地杀死质疑他的魔族。 宋依依从没见过有人能因不安之心便行暴戾之举,正如她不能理解为何厉璋从不允许魔族直视他的脸,违者皆死。 厉璋安静地听着自他死后修仙界的历史。 从他寻来的玉简中宋依依大致摸清了厉璋曾经生活的时代,那是在玄盟成立之前,天地未分三界的远古。 第36章 占有欲 这几日宋依依乖巧的表现让厉璋很满意, 大手一挥,无数锦衣华服和珠宝堆满了归墟宫。 宋依依不舍的视线从漂亮小裙子上移开, 她随意挑出一对宝石耳坠,能献给始祖的都是最顶级的。 红宝石的光华夺人眼球,很衬肤色白皙的她,可宋依依的激动却并不因为其珍贵美丽。 此为魔域琼玉,与蛇纹石相伴生,而蛇纹石正是她为陆葳炼剑所需要的最佳材料。 因为两者实在太过珍贵罕见,之前宋依依只在书中看到过文字描述, 她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阴差阳错在魔域遇见了蛇纹石和琼玉。 仔细一想,呆在厉璋身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可以见到魔域中许多顶尖材料。 炼器一道五族共通,其中又以妖族炼器水平最强, 哪怕敌视妖族,修仙界不少人也认为修仙界第一炼器师非妖族莫属。 魔族因自身实力强悍加上天赋技能存在,不重视此道, 炼器水平之差在所有种族中属于垫底。 又因为封印结界的作用, 魔域中许多材料都不为人知。 就像所有炼器师面对顶级材料无法不心动一样, 宋依依对魔域里的材料充满了好奇。 在床上堆叠的小裙子中翻找了一会儿,宋依依才挑出一件合心意的, 她拎起裙边, 却顺手将一块不明物体带出,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滚落到她脚边。 宋依依捡起一看, 这是一枚人眼形状的石头,漩涡眼珠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她的眼中浮现震惊之色。 石眼是天机楼中执行特殊任务的弟子才会持有的仙器。 这里有天机楼的卧底!? 虽然早知道自家负责为修仙界监察异族动向,但没想到有人能混进梵都, 震惊之余,宋依依心中生出了些安全感。 她以独有秘法启动石眼,从漩涡眼珠中飞出一段漂浮文字。 [一众修士被关押在丛棘狱,暂无性命之忧。封印结界被毁,残余神力只能封印始祖一年,一年后,始祖将重临修仙界。] [始祖实力深不可测,修仙界无人能敌,唯有向神界求救。] [魔域潜伏多年,若非见到星象仪,恐怕我早已忘却自己身份。] [虽不知您是何代哪位嫡系,请您一定要隐藏身份。始祖欲借星象仪寻一神物,有此神物便可通天,杀上神界。] [到那时,三界沦亡,世间再无宁日。] 厉璋见过她脖子上的星象仪! 宋依依后怕地握住星象仪,若非厉璋不识此物,她早就凉了。 可惜她如今才练气期,发挥不出星象仪的全部力量,不然她可以凭借星象仪直接推演出修士们被困之处。 丛棘狱么好歹知道了地点。 小心将石眼收进藏星珠,宋依依起身离开归墟宫,刚出去没几步,天空中巡逻的一只翼魔飞降到她面前。 “去哪儿?” 宋依依早就编好了理由,她指着自己耳垂上的琼玉坠道:“这个挺漂亮的,我想去看看是什么地方产出。” 奇怪的要求,翼蓝皱眉,“老实呆在归墟宫。” “陛下并没有禁止我外出,你敢拦我?” 料定他不敢去找厉璋求证,宋依依理直气壮地无视翼魔阻拦继续往前走。 翼蓝不过踌躇了一会儿,宋依依已经走远了,他赶紧快步跟上。 自从陛下将这人类女子带回,亲自安置在归墟宫,还与她一同就寝,魔族中便有传言,陛下将娶此女子为后。 翼蓝不得不慎重对待宋依依。 他无奈妥协道:“我知道地方在哪里,我带你去。” 等的就是这句话! 宋依依鹿眸一亮,转身矜持地等着翼魔将骨翼张开。 因为身后巨大的骨翼,翼蓝只能放弃背着宋依依,改为公主抱,他潜意识里觉得这样不好,但又急着解决宋依依的要求后将她带回,便放任了自己的举动。 翼蓝在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山脚前停下。 “翼魔大人贵安。”,身形佝偻的魔族从翼蓝面前走过,恭敬向他问好。 许多矮小的老年魔族背着竹筐穿行在由矿石堆成的石堆中,未经打磨的琼玉黯淡无光,蛇纹石被视为废料扔在一旁。 宋依依看得眼睛都直了。 “想要随便拿,拿了快点回去。”,翼蓝催促道。 宋依依哪会跟他客气,挥手就将蛇纹石全收进乾坤戒中,原料越多越好,毕竟这次可是要从铁种炼起。 “琼玉在这。”,翼蓝不知道宋依依的目的就是蛇纹石,他以为她将边角废料认成了未经打磨的琼玉。 于是翼蓝亲自挑了一块品相不错的琼玉原石递给宋依依。 宋依依怕翼蓝起疑,只好将琼玉一起收进乾坤戒。 突然,一道黑色光柱穿过翼蓝身侧,毁灭性的攻击瞬间带走大部分采矿魔族的性命,连带着几处石山被腐蚀成地洞。 一条深长的沟壑出现在翼蓝脚边。 凭着翼魔极佳的视力,翼蓝看见了在梵都高楼上站着的陛下,一双血眸中充斥着深重的占有欲。 他如芒在背,骨翼剧痛,连滚带爬远离宋依依,唯恐避之不及再次触怒陛下。 被蒙在鼓里的宋依依并不知道厉璋正注视着她,她走上前想询问翼魔的异样和刚才的可怕袭击。 但翼蓝被吓破了胆,不敢再跟宋依依有任何接触。 一扇传送门凭空出现在宋依依眼前,翼蓝眉眼低垂,恭敬道:“请您进去。” 怎么态度突然变了? 宋依依心生疑惑,然后踏入传送门,她进去之后就看见了厉璋。 厉璋神色如常,“干什么去了?” 宋依依不敢骗厉璋,只好老实交待,“去找些炼器的材料,一直呆在归墟宫太无聊了。” 经她一说,厉璋才从转世的记忆中发现她在炼器一道上的确有些天赋。 “梵都有炼器室,你可以随意使用,但不要忘记吃饭,晚上必须回归墟宫。” 叮嘱的话语很自然地脱口而出,一点都不像厉璋的性格,反而很像无数个日夜一直陪伴在宋依依身边的大黑未曾说出口的心声。 此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宋依依极力忽视掉心中的难过,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找炼器室。 厉璋眼神晦暗,无人知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 虽然魔族炼器水平拉垮,他们也不重视炼器,但荒废许久的炼器室外仍有魔族看守。 这些魔族血统不纯,脑子瞧着不大好使,估计是因为实力较差才被派来守炼器室。 顶着他们黏腻的视线,宋依依强忍恶心走向冶炼炉。 取出的蛇纹石堆成小山,屋内有准备好的木炭,宋依依迟迟未动手,她余光瞥向身后看守的魔族,若这些魔族不离开,她便无法全身心投入炼器。 “我要开始炼器,你们可以出去了。” “我等职责就是看守炼器室。”,其中一名魔族应声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若忽略他们不堪下流的视线,倒也能让人相信几分。 魔族重欲果然不假,他们一个个赤.裸得毫不掩饰的眼神几乎已将宋依依当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宋依依面露胆怯,心里却冷静得可怕。 这些魔族站位分散,想要一网打尽得将他们吸引到一起才行。 “那你们离我远一点不要过来” 她故作不安地连连后退,惊慌之下脚一崴,身上披着的纱衣掉落在地,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吞咽口水的声音接连响起,在场的魔族纷纷不受控制地靠近宋依依。 越柔弱,越美丽,越引魔疯狂占有与摧毁。 眼看他们进入了攻击范围,宋依依毫不迟疑地甩出冰冻符,打算先控制住这些魔族再用‘寒霜·天降’一波带走。 可是她的冰冻符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在场魔族便像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再无声息。 仅穿着一条吊带裙的宋依依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厉璋,只见他血眸幽深晦暗,俊脸阴沉地盯着自己。 她的美丽与生俱来,而他只是有幸在场。 第37章 云起龙骧 厉璋抛出一团火焰将尸体焚成灰烬。 宋依依不自在地捡起地上的纱衣, 背对厉璋手忙脚乱地将衣服重新穿好。 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生气? “这里除你之外不会再有人进来。”,厉璋抬手布下阵法, 语气冷硬道。 “嗯。” 宋依依不敢多想厉璋的态度背后深藏的含义,跟魔族纠缠过深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厉璋直接动用空间传送,无人注意到他离开的背影堪称慌乱,很快,炼器室里只余宋依依一个人。 她苦恼地看着旁边堆的木炭,这次真的要从头开始了。 炉火升起,蛇纹石和 木炭一并投入冶炼炉中, 木炭融入火焰,而蛇纹石却渐渐在炉顶堆高,很快就变成一座小山包,完全没有熔化的迹象。 糟了!火焰温度不够! 木炭应该是取自枯树,不明材质, 魔域独特的环境恐怕就是火焰温度不够的原因。 宋依依神色变得很凝重,她的计划全以炼制出她想要的那把剑为前提,若是炼器失败, 其余一切都白谈。 有什么提高温度的办法? 以妖魔身躯为炭。 宋依依脑海里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 厉璋刚才焚烧魔族身躯后留下的尘土还留在原地, 她看了半晌,十分犹豫, 真的要用吗? 可不用的话, 该怎么救出被困修士,该怎么逃出魔域呢?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 宋依依努力说服自己将这尘土当成寻常炼器材料, 不去想它的来历。 她挥手将尸土丢进冶炼炉中,橙黄的火焰一下子变成妖异的暗紫,炼器室的墙壁和地砖开始熔化。 骤然升高的温度让人没有丝毫准备。 宋依依汗如雨下, 浑身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一样,她抹掉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依旧完好的冶炼炉,松了口气,又忽然有些疑惑。 梵都炼器室里是最古老的冶炼炉,用夯土造就,这种廉价材质是为了方便取出沉入底部火床的铁种,因为冶炼完成后,炉子要被打碎。 如此高温,冶炼炉不可能不化。 仿佛是为印证她的想法,围成炉子的四面土墙上道道裂纹浮现,冶炼炉自上而下接连崩溃。 宋依依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 魔族炼器水平那么拉真的是有原因的! 她心如死灰地看着冶炼炉变成一地零碎土块,连带着燃烧的木炭和化成液体的蛇纹石溢散一地。 暗紫火焰中央,有一点金光闪动。 宋依依还以为是没烧完的蛇纹石,并未在意,直到暗紫火焰越来越小,金色光芒仿佛吞噬掉暗紫火焰时,她终于觉察到不对劲。 金光本体竟是一朵如种子大小的金色火焰。 这难道是天地异火——惩戒金焰!? 天地异火对于炼丹师、炼器师、还有火系灵根的修士来说意义重大,其诱惑力远胜修为晋升。 有了天地异火,丹药武器的品质能得到飞跃般的大幅度提升,特别是对于炼器师来说,有了天地异火就相当于有了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铸造炉,不用到炼器室便可炼器。 可天地异火具有灵性,行踪难测,根本无法推演到其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要撞上全凭运气。 宋依依瞬间来了精神,她小心用灵识试探惩戒金焰,一股类似喜悦委屈的情绪传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反抗,惩戒金焰顺利认主。 认主后的惩戒金焰能被宋依依收入体内,她试了一次,又将金焰放了出来。 金焰如脱缰的野马,一下窜出老远,最后被厉璋设下的阵法挡了回来。 这究竟是在这里憋了多久,宋依依好笑地看着惩戒金焰疯狂乱窜,等它没了力气,像朵萎缩的小金花掉落,才伸出掌心去接它。 忽然,宋依依全身灵力变得极不稳定。 这是要晋升筑基期了! 她鹿眸发亮,掏出乾坤戒中所有灵石以备不时之需,虽然在魔域但幸好她准备充分。 灵石化成充沛的灵力洗涮全身灵脉,旧的灵脉拓宽,新的灵脉增加,庞大的灵力网路循环往复,此时,宋依依体内的灵力总量几乎是练气期的十倍以上。 宋依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灵脉打通的后果就是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垢,她几乎变成了一个小黑人。 条件有限,宋依依只用法术稍微清理了一下,便沉下心感觉筑基期的力量,灵识比之前亦有所增加,若说先前的灵识是池塘,那么现在的灵识就是湖泊。 要是能泡个澡就好了,这样宋依依就能看看自己现在样貌如何,修士的长相就没有差的,这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筑基期洗经伐髓。 宋依依将灵力输给玩累了的惩戒金焰,萎靡的火焰瞬间膨胀,一下子熔化了蛇纹石。 看到刚才取灵石时顺手带出来的琼玉,她有了新的想法。 根据藏星珠中的炼器古籍所记载,相伴生的材料通常有加成作用,宋依依把琼玉加了进去。 惩戒金焰彻底取代了冶炼炉的作用,两种材料融合的速度变得更快。 很快,铁种就炼好了。 【铁种名:涂山,位移???隐身???吸血???】 琼玉额外带来了吸血属性! 位移和隐身很好懂,正如其字面意思。 ‘吸血’一词听起来邪门,但在游戏中却是颇让人棘手的武器属性之一,即使血条只剩一丝皮,只要吸血装存在,分分钟从对手身上回满血不是问题。 宋依依拿不准这吸血到底吸的是灵力、体力、还是真正的生命力,若是前两者还好,后者恐怕过于残忍。 她双手翻飞,惩戒金焰迅速吞没涂山,粉晶小锤带起的道道气流未令金焰有半分退却。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依依对惩戒金焰的应用越来越得心应手,新得到的力量配合上筑基期暴涨的灵识,她已经挥到了第五十六锤。 锵锵锵锵—— 第六十锤后宋依依感觉到了吃力。 她停下折叠锻打,开始绘制刃纹,接着将剑胚重新投入火焰,冷却定型,打磨剑身,开锋抛光 等安装好剑柄,这一把剑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冷暗如夜的剑身上,赤金色的蛇鳞纹显得危险迷人,如巨蟒盘踞剑脊,血口大张处便是尖锐剑尖。 宋依依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蛇鳞纹,心中思索该给这把剑取什么名字。 赤蛇剑?感觉有几分阴森,不适合陆葳的气质。 要不叫云鲤剑吧,鲤跃龙门,风起云涌,宋依依越想越觉得不错,于是拿出星象仪开始鉴定。 【天级仙器:云鲤剑, 属性:百分之十物理吸血,针对体力、灵力与魔力,可叠加。 被动:疾风。 主动一技能:云起龙骧。 主动二技能:云雾迷蒙。】 技能后面跟着熟悉的小字说明。 被动疾风:使用技能后增加百分之十攻击速度与移动速度。 一、云起龙骧:根据使用者灵力,最多可进行四段位移与换位,距离随使用者修为增加而延长。 二、云雾迷蒙:发动此技能,使用者立即进入隐身状态,遭受攻击或发动攻击即刻解除隐身。 看清等级后宋依依略感惋惜,她本以为云鲤剑会是灵宝,天级仙器跟灵宝虽仅有一线之隔,但两者可谓天差地别。 灵宝剑能诞生剑灵! 宋依依没见过剑灵,听其他人说,剑为冰冷锋锐之武器,因此剑灵多以男性姿态出现,不少剑修把跟剑灵互砍视为一项日常修炼。 曾有女性剑修爱上剑灵,非要强求跟剑灵结为夫妻,最终导致剑灵黑化弑主,自己身死道消,剑灵亦无法回归剑阁昆吾,酿成悲剧。 第38章 丛棘狱 手中剑柄微凉, 其材质来自乾坤戒里剩下的一截茴香木,茴香木质地沉重, 配上云鲤剑手感不佳。 剑柄随时可替换,现在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宋依依只好将就用。 作为云鲤剑的铸造者,宋依依无需使仙剑认主便可使用云鲤剑。 ‘云雾迷蒙’发动,宋依依遁入隐身。 主动技能开启后立即触发被动‘疾风’,宋依依的移动速度获得百分之十加成,说是身轻如燕,健步如飞也不为过。 厉璋设下的阵法不会阻拦宋依依, 她十分轻松地离开炼器室,到了外面,天空中盘旋的翼族的身影让宋依依不由紧张起来。 虽然隐身了,但她这个人还是存在的,脚步 会使草木低伏, 地上的脚印便是最大的破绽。 宋依依果断使用‘云起龙骧’,以她筑基期的灵力,一次位移五百米, 消耗的灵力竟有二十分之一。 “换班了。” 两队巡逻的魔族在宋依依面前相遇, 她顿时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大气不敢喘一下。 “唉,真羡慕你们还可以去审问那些人奴, 我们只能在这里守空气。” “别提了, 要不是上面有令要留活口,我早想解决他们了。一个比一个倔, 费劲口舌都不肯归顺陛下。” 宋依依一边听着他们的抱怨,一边得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正前方的这队魔族似乎刚从丛棘狱过来,听他们的口气是想要将修士们策反但未成功。 看来对厉璋来说, 修士们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暂时不用担心他们有生命危险了。 难道真像石眼所述,厉璋盯上了天机楼的星象仪? 宋依依双手握住胸前的朱雀星象仪,清澈的鹿眸中倒映出几分忧虑。 星象仪能发挥多少作用是根据使用者修为而定,以她如今的实力,厉璋就算将她抓去也无法知道他要找的神物在哪里。 可是如果哥哥和爹爹被盯上了怎么办? 以厉璋阴狠毒辣的手段,真被他捉了肯定讨不了好。 必须赶紧将消息传出去,虽然她现在无法接触到哥哥他们,但有一个人可以。 佛宗圣子,应凤箫! 宋依依感到了紧迫,接连使用三段位移,幸好路线简单,没费多少功夫她就找到了丛棘狱。 入口通向地下,一阵又一阵阴风从通道里吹来,宋依依裹紧身上层层叠叠的纱衣,扶着墙壁走下去。 五步一个魔族看守,十步一扇荆棘牢门。 ‘云起龙骧’的位移并不受地形限制,但穿墙后移动的距离会大大缩短。 宋依依一边手拿灵石补充灵力,一边打量这些魔族看守,果然,看守牢狱这种低贱的活纯血魔族不屑于做,她一路上遇见的都是混着一半人族血统的半魔。 到时候解决起来不会特别麻烦。 走了许久,宋依依终于来到一间牢房前,她微微抬头,震惊的神色凝固在脸上。 丛棘狱分明是在地底,但眼前牢房竟有十层宝塔那么高,四角方正如一座漆黑冰冷的墓碑,中央立着一个十字架。 在这间牢房里,十字架上伤痕累累的修士显得无比渺小。 靠着修士身上残破的绯色袈裟,宋依依认出了此人身份。 “应凤箫?” 话落,头发尽剃的佛子手指微动,渐渐抬起低垂的头,像被暴风雨摧残后的幽兰,如玉面容上一点滴泪痣充斥着让人心折的破碎感。 唇角仍在流血,他眼神却极为沉静。 “道友,此地危险。”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她?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糟糕吗!? 宋依依气急败坏地盯着应凤箫,这人是没有痛觉的吗? 应凤箫的手脚因魔气侵蚀已经变成了暗紫色,本戴在胸前的太阳菩提早已不知所踪。 “我来救你。” 宋依依直接一个位移穿进牢房,对上应凤箫愕然的视线,她不客气地抓着佛子脖子上的铁环问道:“这个该怎么解?” 应凤箫睫毛轻颤,向来都是他救别人,这位道友孤身闯入牢狱却是为救他。 他温声道:“此铁环除了我宗弟子外其他人都无法打开,且只可从外面破,不可从里面解。” 言外之意就是宋依依打不开这铁环。 “道友无需管我”,应凤箫并不失落,反而安慰起宋依依。 宋依依放下铁环,后退几步,迟疑地看着应凤箫被铁环牢牢禁锢在十字架上,被迫打开身躯的姿势。 “等下你打开铁环的速度一定要快一点!” 应凤箫俊秀温和的眉目染上几分不解。 宋依依没管他,云鲤剑的第一主动技能——云起龙骧,换位首次发动! 本该呆在十字架上的应凤箫得到解放,取而代之的是宋依依被束缚在铁环之中。 应凤箫沉静的表情难得出现一丝龟裂。 “咳咳——” 宋依依难受的咳嗽声传来,应凤箫立即伸手托起她的双脚,此时,佛门禁规男女大防全被佛子抛在脑后。 因为两人身形差异,宋依依的手腕脚踝很轻易就通过了铁环,仅剩脖子上那枚铁环牢牢卡住,这也导致她整个人双脚离地十分危险。 应凤箫的托举让宋依依终于缓过气来,她眼含泪花地催促道:“解快解开!” 哪知应凤箫充满歉意地看着她,解释道:“魔力侵蚀太久,我恢复灵力需要一段时间。” 宋依依:“” 她眼前一黑,一路隐身潜伏让双腿早已累的不行,听到应凤箫的话后更是双脚发软,连站姿都维持不住了。 宋依依身子倾倒,铁环却没有狠狠勒住她的脖子,因为应凤箫接住了她。 换了个姿势让宋依依在怀里靠得更舒服,应凤箫以手挡脸,不再看她,脸上因羞赧升起的温度才降下去。 “你还要多久才好?”,宋依依自暴自弃地问道。 她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应凤箫惊慌地伸手捂着自己一边耳朵,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才消失。 他温声道:“一柱香时间。” 还好,一柱香时间还能坚持,要是应凤箫的答案是一个时辰,宋依依会把他重新换回去。 第39章 反应 修仙界早就因为始祖觉醒一事闹得天翻地覆。 恐慌最先从靠近魔域的几座城池爆发, 无数苍洲人弃城而逃,七城沦为空城。 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为搏一线生机只能向修仙宗门求救, 可待他们赶到门派时才发现,苍洲大大小小的门派里竟无一活人。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个坏消息,许多修士身陷魔域,生死未卜。 只是没想到情况比他们所想的更为严重,哪怕是曾经数一数二的宗门也难逃魔手。 阑城离魔域不远。 十方学院里一众老师弟子都在收拾东西,练气班里的气氛最为压抑,不少人偷瞥那空出来的三个蒲团, 几声隐忍的抽泣声响起。 负责保护练气班的张涛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颇不是滋味,谁能想到当日一别后想再相见竟是奢望。 若早知如此,不管宋依依她们三人说什么张涛都不会放她们去魔域。 邱老从门外走来,催促道:“动作利落点, 星璇谷的人等很久了。” 十方学院这次逃亡的目的地是月行城的星璇谷,星璇谷的创始者是从十方学院走出来的,现任谷主亦是十方学院出身。 在得知魔域惊变后, 星璇谷谷主第一时间派人过来表示愿意接收十方学院全体师生, 让星璇谷与十方学院合并。 张涛收起心底思绪, 跟着邱老一起走到门外等候,他瞧见邱老手上还提着一个粉色的包袱, 忍不住问道:“你这大老粗什么时候换了品位?” 邱老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好气道:“这是替我乖徒儿收拾的。” 邱老真正认可的乖徒弟只有宋依依一人。 张涛调侃的笑容淡去,“他们会回来的。”, 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安慰邱老。 “那当然!”,邱老掷地有声道, “我还等着看乖徒弟如何在升仙大会大杀四方,扬炼器师之威!” 张涛微微一愣,忽然拍了拍邱老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练气期的弟子陆陆续续走出来,学院大门口停着一艘飞空楼船。 星璇谷除了派来几位元婴期长老外,还跟来了几名年轻弟子,据说是想去魔域救人结果被中途抓回来的。 邱老在与一位熟识的星璇谷炼器师寒暄,两人谈到今年升仙大会的名额扩大一事,心里都知道这是玄盟为以防万一开始备战的前奏。 星璇谷的炼器师向身后招了招手,笑道:“臭小子,快过来。” 拉着一张臭脸的少年修士走上前来,星璇谷的炼器师向邱老介绍道:“这是房日兔,是星璇谷通过升仙大会考核的四人之一。” 邱老笑眯眯道:“小小年纪便已筑基,未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房日兔赶紧收起臭脸,如同所有被夸奖的晚辈般乖巧地站在一边听两人说话。 看邱老一直在倾听自家老头炫耀,房日兔忍不住道:“星璇谷还有三位师弟师妹拿到升仙大会名额,到时宋师妹她们可与我们一起参加。” “小子的提议正中我下怀,升仙大会要求每支队伍四人以上十人以下,这样安排最好不过!” 邱老的笑意有一丝勉强,他终归还是害怕的。 “能名列苍洲前十我就心满意足了,不求胜过王庭三洲。”,星璇谷炼器师对房日兔叮嘱道,却得来少年一个白眼。 “没志气!” 星璇谷炼器师深深看了房日兔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些年轻人是真的不知道王庭三洲的可怕。 燕云洲、皇极洲和中洲并称为王庭三洲。 三洲当中任何一洲的实力单拎出来就足以横扫其余六洲。 若说修仙界的天地灵力有十份,则王庭三洲占九份,其余六洲共分一份。 十大顶级仙门都在王庭三洲。 中洲之地跟八分之一的苍洲比起来远远不如,但四宗中的圣宗和剑宗都在中洲,而且掌控整个修仙界的玄盟也在中洲。 * 中洲,钟雾天。 传说,九重天之上便是神界,而最接近修仙界的一重天名为钟雾。 月出天山,云雾成海,偌大一阴阳棋盘横亘在天地之间,棋盘下是修仙界的山川河岳,棋盘四隅春夏秋冬四季景象变换。 九道身影立于棋盘九星。 他们是站在修仙界巅峰的九人。 渡劫期巅峰的修士被称为仙尊,而阴阳棋盘上整整有九位仙尊。 “再议始祖——”,圣宗宗主公西珑率先开口。 每次方圆决议皆由圣宗主持,这是玄盟创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 “修仙界无人可与之为敌。”,剑宗宗主戚淳攸眼皮微抬,瞧了公西珑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剩下八位仙尊未说话,明显是默认的姿态。 “总得拿出个办法,否则让所有人笑话我玄盟无能。”,脾气最差的青铜墟门主练陌冬皱眉道。 琼瑛殿殿主把玩着手腕上的青瑙石,“始祖的怒火终归还是对着神尊。” “可修仙界会沦为战场。”,慈眉善目的佛宗宗主叹息一声。 螭吻岛的岛主说起风凉话,“放他去神界不就得了。” “你这老不死的尽出昏招。”,练陌冬向来不喜御兽师,自然对螭吻岛岛主没有好脸色,“若真有联系神界的办法,我们何至于如此被动。” 公西珑摇摇头,面露惋惜,“自绝地天通后,人间、修仙界和神界三界分立,互不相通,纵使修士如何努力修炼也只能困于一方天地。” “受神尊恩赐,设下‘渡雷劫’一路,修士们才有飞升神界的机会。” 可是,如今的修仙界五百年未有人飞升过。 几人目光隐晦地看向位居虚空棋盘中央天元正位的白衣男子。 天下少有人能将白衣穿得如此惊艳,仿若谪仙。 男子长相亦是惊为天人,一身白色长袍,银丝叠云纹滚边,里面是一件古拙的灰色里衣,他只戴了款式最简单的银冠,两条雪色发带垂下。 明明全身不见任何神物,却无一人敢轻视他。 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玄盟之主,修仙界第一仙尊——姜玄镇。 其他人听到‘飞升’一词便偷看姜玄镇的原因很简单,他年少成名,惊才绝艳,却在渡劫期巅峰卡了一百年,迟迟未能突破。 姜玄镇沉声道:“修仙界之事当由玄盟解决。” “盟主说的对,求人不如求己,始祖定在寻找通往神界的办法,若神界被破,修仙界必将沦陷。” 第一个开口赞同姜玄镇的是医宗宗主。 螭吻岛岛主问道:“除了人族修士可渡雷劫飞升,异族还有何上天之法?” 公西珑忽然开口,“建木。” “嗯?” “昔日曾有一神物‘建木’出世,联通修仙界与九霄神界,无论妖魔鬼怪,皆可通过‘建木’入神界。” 若非此乃紧要关头,公西珑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说出圣宗所掌握的机密,换作平时,即使是仙尊想知道也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嘶——,公西宗主为何不早说,我等也可提前找到建木啊!”,练陌冬心生不满,抱怨地看了公西珑一眼。 早就清楚他的性子,公西珑并未放在心上,接着道:“没用的,建木已经失踪万年之久,倾我圣宗全力皆搜寻无果。” “这可曾请天机楼相助?” 公西珑:“镇仙尊曾以白虎星象仪助我寻找,但只能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琼瑛殿殿主追问道:“是何?” “虚谷,荀家。” 几位仙尊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是一脸迷茫,任他们寿有百岁,见识早非常人能比,却都没有听说过虚谷荀家。 公西珑无奈苦笑,“你们不知实属正常,我翻遍学宫记载也只知虚谷荀家是万年前的一个炼器世家。” “找不到荀家后人吗?” 公西珑摇头。 八人面色各异,他们第一次知道除了渡雷劫以外还有另一种可以进入神界的办法。 棋盘天元位上,白衣清雅的姜玄镇像旁观者一样将八人神情尽收眼底。 第40章 阵眼 流坡城。 作为修仙界最靠近魔域的城镇, 流坡城内生活的多为半魔,偶尔也会有妖族奴隶生下的半妖流落到此。 因为灵力稀薄近乎于无, 再加上靠近魔域,早在百年前苍洲人就放弃了统治流坡城。 发展到如今,这里已变成了不受任何一族管辖的混乱之地。 天空阴霾,连清晨阳光都吝啬于照耀流坡城。 一支陌生队伍一到来几乎引起了所有流坡原住民的敌意。 能让妖魔共同仇视的唯有人族修士。 不少妖魔隐于黑暗中的庞大身躯蠢蠢欲动,断壁残垣上落下的阴影悄然逼近这群人族修士。 就在将要动手时,为首一名半魔敏锐地察觉出了这支队伍跟以往那些找死的人族修士不同。 这群修士中修为最低的都是化神期巅峰! 半魔被吓得魔力震荡,他这时才注意到这些人族修士的穿着。 仙门修士自诩正统, 最喜白衣,这群人显然没有遮掩自己来历的意思。 佛宗的木兰袈裟、医宗的青囊法衣、剑宗的玄青劲装 四宗七门竟都来了人。 是玄盟! 别说是区区一个流坡城,就是整个苍洲摆在这支队伍面前都不堪一击。 能在流坡城活下来的半妖半魔没有一个是蠢的,他们惜命得很,察觉到来人不可招惹后纷纷躲藏起来, 生怕触了这群正派修士的霉头。 剑宗一位长老冷哼一声,“算他们识趣。” “流坡自有它存在的道理,许长老不必动怒。”, 圣宗专修魔族史的白发仙师淡淡道, “我已与昀修取得联络, 他们现在还算安全。” 接着,白发仙师目露忧色看着手持念珠的佛宗长老, “不过佛子却被单独关押, 目前情况不明。” 佛宗长老握珠的手指微顿,头顶清心戒疤发烫, 他眸光悠远遥望魔域,神情不辨喜怒。 历任佛子都要经历无数劫难方能成长起来,佛宗只会提供最低限度的保护, 甚少插手。 白发仙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剑宗长老神情郑重,语气严肃道:“佛子不会有事。” 与其说是不会不如说是不能。 佛子是太微剑君唯一的胞弟,两人父母早逝,全靠兄弟二人相依为 命。 虽然应凤箫佛缘深厚,早早被佛宗认定为圣子接去佛宗,与兄长应寒陵相处时日不长,但应寒陵一直都默默关注着弟弟的成长。 谁敢动应凤箫无异于让太微剑君受剜心之刑。 剑宗长老恐太微剑君道心有损,自然不愿佛子出事。 * 丛棘狱。 刚醒来的宋依依睡眼迷蒙,一张有几分熟悉的侧脸出现在眼前,她悚然一惊,直到看到一枚滴泪痣才发现是自己认错了人。 脖颈上的铁环不知何时已经解开,而应凤箫却并没有叫醒自己。 所以,自己这是在佛子怀里睡了一觉? 见他似乎入定,宋依依抿唇,不好意思开口,稍微挣扎了几下。 此般动静使得应凤箫缓缓睁开双目,他松开搂着宋依依的右手,温和询问:“道友情况可好?” “我好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先离开这里。”,宋依依转身向牢门走去。 应凤箫理了理身上残破的袈裟,跟在她后面道:“这间牢房专门克制佛宗弟子,我试过许多次都无法打开牢门。” 他一手摩挲着牢门上浅淡得肉眼难辨的擦痕,“道友有何办法?可有我能帮上忙的?” “你就站在这里别动。” 应凤箫不问为什么,就那样乖乖站在原地,黑眸沉静地看着宋依依。 宋依依竟从他的眼中读出了几分信赖,她摇头失笑,举起云鲤剑,直接对牢门发动了一次位移。 转瞬间,她出现在门外,与应凤箫隔着牢门相望。 应凤箫的目光落在剑上,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这世间竟有如此武器能让人不用修炼至化神期便可掌控空间之术? 佛子哪里知道宋依依这招叫位移,跟他想的化神期掌控空间领域完全不是一回事。 接着,宋依依使用云起龙骧跟应凤箫换位,将自己换进牢房后再次使用位移。 依靠三次云起龙骧,两人成功逃出牢房。 应凤箫温声道:“还未询问道友姓名。” “宋依依。” 假身份的名字不用思索便脱口而出,宋依依想,她大概是真的很抗拒用曾经的身份再次卷入过往的纠缠中。 “今日多谢宋道友出手相助。” 宋依依抿唇,佛子顶着肖似某人的一张脸对自己道谢还真让她有些不习惯。 “其它修士被困在何处?” “跟我来。” 一路上,应凤箫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看守的魔族,两人顺利来到大部队被关押的地方。 不大的牢房里挤满了人,许多修士瘫在地上,像随意丢弃的抹布一个叠着一个,他们双目空洞无神,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萎靡不振。 呆在没有阳光,时间概念模糊的丛棘狱本身就是一种酷刑,这群修士已然宛如一群行尸走肉。 宋依依看见了睡在角落里的君英昭与陆葳,两人背对背倚靠着墙壁,脸色灰暗苍白。 宋依依心中一紧,刚欲发动云起龙骧救人,结果却被应凤箫攥住手腕。 “救人虽要紧,但我希望宋道友能量力而行。”,应凤箫不无担忧道。 这里关押的修士少说也有两百人,宋道友的剑虽奇特,但不可能把这么多人一起救出。 宋依依睫毛轻颤,没好意思说自己本只打算先救出君英昭和陆葳,压根没想过其余人该怎么办。 牢房一侧传来了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圣子?”,蓬头垢面的季昀修看着应凤箫的神情带着几分惊喜,他同时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宋依依,眼神疑惑中显出丝警惕。 “之前我们都被关在丛棘狱时你去哪里了?” 季昀修这一问就问到了宋依依的痛处,总不能说自己一直跟始祖呆在一起。 她嘴巴微微动了动,真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应凤箫接过话头,淡淡道:“宋道友早被提前关起来了。” 宋依依心中一惊,佛子怎么会替自己撒谎? 季昀修继续追问,“为何单独关你?” “我曾赠宋道友白菩提,才让她被怀疑与我有关系。”,应凤箫的神情依旧温和沉静,季昀修却从中读出了几分冷意。 季昀修只好暂时放下戒心,“见你无恙我便放心了。” 说完话他余光瞥了眼宋依依,眉头紧皱,对应凤箫使用了神识传音。 [圣子,我有一要事相商]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季昀修蓦然看向宋依依,对方很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可爱中透着几分恶劣。 季昀修:“” 将宋依依拉入神识传音的应凤箫清冷道:“若无宋道友,我不可能出现在你们面前,我自然是信她的。” 季昀修无奈,只好将自己已与圣宗长老取得联络一事对两人和盘托出,表示自己有了逃出魔域的办法。 “两日后,长老们会在流坡城启动两界传送阵,我们需要一个容器承载阵眼,这样才能从魔域脱身。” 能承载横跨修仙界与魔域传送阵的阵眼容器绝非凡物,看季昀修一脸苦涩便知。 应凤箫垂眸略微思索,温声道:“莲台可否当阵眼?” “你疯了!?” 宋依依惊呼,莲台对佛宗的意义就跟星象仪对天机楼的意义一样,绝不容失。 “莲台不过一介死物,眼下修士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圣子大善,但是莲台并不适合作为魔域阵眼。”,季昀修苦笑道:“最适合当做阵眼的容器是归墟剑。” 他深吸一口气,无力解释道:“归墟剑是始祖本命之剑,凡是见过归墟出鞘的人都死了。” 宋依依:“” 不巧,她刚好知道归墟剑在哪里。 应凤箫:“阵眼非归墟剑不可吗?” 季昀修点头,“绝地天通形成三界,后有灵域衍生,魔域与修仙界之间的屏障虽因始祖重生而摇摇欲坠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能通过。” “流坡城与梵都相距甚远,唯有依靠归墟剑才能使传送阵成功。” 听他这么一说,宋依依的表情很纠结,若是可以她真不想再跟厉璋扯上关系,可想要离开魔域又必须要得到厉璋的归墟剑。 “你知道归墟剑在哪里。”,她纠结的表情让季昀修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我”,宋依依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身后突然出现一团黑雾将她吞噬。 神秘黑雾所携带的强大魔力与压迫感,还有这种手段,让应凤箫和季昀修不由面面相觑。 “是始祖。” 归墟宫。 诡异黑雾凭空出现,将宋依依吐了出来,她从半空直坠而下,然后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男人从身后抱住她,一条漆黑森冷的骨尾在她的双脚上游移。 “我低估你的才能了。”,厉璋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宋依依握着云鲤剑的双手微微发颤,被发现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40-50 第41章 归墟剑 厉璋的目光停在握着剑柄的那只纤纤玉手上, 眉头不由一皱,怎么连握剑的姿势都不会。 他探出右手伸向云鲤剑柄。 厉璋冷脸时极为吓人, 宋依依握剑的掌心渗出些微汗意,若云鲤剑被夺,她将再无脱身之法。 她咬牙朝厉璋举起云鲤剑,颤抖的手指差点握不住剑柄。 赤金蛇鳞纹仿佛炸开,尖角的弧度与光泽让剑身上盘踞的蛇活起来,虚空之蛇朝始祖吐信。 厉璋血眸中隐含戏谑笑意,空手接白刃, 这一剑在他看来跟被猫咪爪子挠一下没什么差别。 一道很浅的白色划痕出现在他掌心,天级仙器云鲤剑根本无法划破厉璋的皮肤。 可恶! 宋依依又羞又气,她觉得自己刚才特别像是刚出新手村的LV.1辅助系玩家去砍一个LV.999+有着无限防御的大Boss,纯纯一大冤种。 云鲤剑忽的发出一声铮鸣,惹来宋依依多瞅了它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 她竟发现以剑尖为起始,一条清晰的血线浮现在剑脊之上,源源不断朝自己输送刚从厉璋身上夺来的力量。 厉璋略一挑眉, 垂眸盯着自己手上已经愈合的擦伤, 虽然很轻微, 但自己体内的魔力 的确在流失。 一直将云鲤剑当成移动工具的宋依依这时才想起来,作为天级仙器, 云鲤剑有一个最基本也最重要的属性——吸血! 待体力和灵力回满, 宋依依顿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眼神微闪,瞬间发动‘云雾迷蒙’遁入隐身, 被动‘疾风’激活,眨眼间大殿中只剩厉璋一个人的身影。 厉璋露出兴味的微笑,不疾不徐地走到殿门前, 俨然一副守株待兔的猎人姿态。 躲在金柱后面的宋依依本来打算直接位移穿墙逃跑的,见到厉璋这么从容守她的模样突然就不想偷摸溜走了。 她盯着厉璋的眼神透露出一抹不怀好意。 给我过来吧你! 这一次的‘云起龙骧’非同凡响,宋依依锁定的换位对象是始祖厉璋! 宋依依一睁眼便见自己出现在殿门前,距外面只有一步之遥,还来不及为自己的算计得逞而高兴,身体便踉跄好几下,她竟站都站不稳了。 宋依依面色微变。 对始祖使用换位的代价十分高昂,她几乎被抽走了所有灵力。 短暂的惊讶过后,厉璋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云鲤剑上,他从金柱后慢慢走来,每迈出一步,归墟宫便会被封锁一处,等他走到宋依依身边时,整个归墟宫全部封锁。 宋依依身体僵硬,根本不敢转身面对厉璋,她感觉厉璋越靠越近,冰凉的手指似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腕,宋依依忍不住一个哆嗦。 下一秒,剑脊上新出现的血线鲜红耀眼。 宋依依猛的睁大了双眼,这次‘吸血’比上一次恢复速度更快,很快身体的疲惫感就消失了。 她心情复杂地转过头,厉璋仍是一脸阴郁暴戾的模样,右手中却紧握着云鲤剑。 “不继续跟我玩吗?”,他道。 宋依依:“” 救救命,她竟分不清厉璋说这话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看宋依依气色恢复如常,厉璋松开云鲤剑,掌中精纯魔力凝成实体,幻化成一把外型跟云鲤剑相差无二的纯黑长剑。 纯黑长剑一出,宋依依立马就回过神来,开什么玩笑,不拿剑的厉璋武力值就很离谱了,拿到剑后的厉璋她简直不敢想。 宋依依一个位移靠近厉璋身后,同时打出三张冰冻符,这下使用次数到达极限,符纸随之燃尽。 然而,不见厉璋动作有丝毫停滞。 果然,等级相差太过悬殊了,宋依依暗忖,以她现在手中的符箓恐怕无法对厉璋造成任何伤害。 只能用云鲤剑攻击了吗? 宋依依硬着头皮提剑迎上厉璋,她避开跟厉璋的正面交锋,依靠着‘云起龙骧’和‘云雾迷蒙’两个主动技能,用诡异莫测的身法跟厉璋周旋。 厉璋毫不避让,而且他根本不在乎云鲤剑的吸血效果,任由剑刃落在自己身上。 意识到厉璋在压抑自己的力量,并且不会主动攻击她后,宋依依再无顾忌 几个回合的交手过后。 存心试探云鲤剑的厉璋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从剑身上移开,宋依依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然还不成熟,还很生疏,但确实比刚开始进步了很多。 她竟然偷师自己? 厉璋生生被气笑,他活这么久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他提剑挡下来自身后刁钻的偷袭,宋依依的进步太快了,时机抓得越来越好,以至于稍有不慎他便会被她抓住破绽。 厉璋的眼神逐渐灼热,面对才筑基初期的宋依依,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棋逢对手的错觉。 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不自觉带上几分认真,厉璋第一次主动进攻。 纯黑长剑与云鲤剑锋刃相交,尽管厉璋刻意压制了力量,但云鲤剑身仍承受了强大的冲击,哪怕宋依依及时松手还是控制不住倒飞出去。 厉璋瞳孔一缩,本能瞬移接住脸色苍白的宋依依,还不忘挥手招来掉落的云鲤剑递给她。 “你”,宋依依很是讶异,厉璋不是要夺剑吗? 厉璋:“天级仙器无法承受我的力量。” 说完,他抱着宋依依走向归墟宫中的一方墨池,六根铁索将一把剑吊在墨池上方。 这把剑品相普通,剑身布满了铜绿锈斑,制式古旧,倒是这狮虎反剑格是宋依依第一次见。 剑格是剑柄与剑身之间的部位,也被称为护手。 拿云鲤剑来说,它是浅云十字剑格,十字和镡挡是修仙界最为常见的两种剑格制式,除此之外,文格因图案华美贵气也很受修士们欢迎。 至于反格 若宋依依没记错,剑格外反是大渊国时期铸剑最大的特点。 绝地天通前的世间无三界六域之分,人类与妖鬼生活在一起。 荒山遇妖,子时见鬼。 这对当时的人们来说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故而百里一寺院,香火鼎盛。 人类寿命有限,远不如妖鬼两族,为了更长久地统治自己的疆土,人族皇帝召集天下方士炼制长生丹。 方士们各出奇招,什么都敢往丹鼎中加,黄金百炼不消永不腐蚀,加!还有什么水银,朱砂,硫磺所有材料最后都浓缩到一枚枚丸药中。 不知究竟多少位求长生的皇帝死在这长生丹下。 但有极少数的皇帝真靠这长生丹活到了一百余岁,把自己的儿子孙子全熬死了的大有人在。 归根结底,远古时代天地间灵气无比充沛,有些钟灵毓秀之地灵气浓郁到肉眼可见,极少数人察觉到异象纷纷移居,其中还真出现了勘破炼丹一道的方士。 有隐士甚至将天地灵气化为己用,修炼大成后有移山填海之能还有永驻青春之貌,他创立门派,广纳弟子,将自己的修仙之法传授。 因为天地间灵气太过浓郁,修仙变得非常容易,诸国的百姓们戏称,一岁炼气、三岁筑基、十岁金丹。 至此,诸国开启全民修仙时代。 那时的仙国之首名为大渊 眼前这把锈迹斑斑的剑上刻着‘归墟’二字,的确是厉璋的本命之剑不假,可这柄剑一看就是一把普通武器。 “想要归墟?可以。” 宋依依不受控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厉璋都听到了吗? 缚住归墟剑的六条锁链缓缓移开,长剑掉落,厉璋接住归墟剑,神情中有一丝怀念,然后他将剑递给宋依依。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我们?” “修仙界早晚都是我的。”,厉璋淡淡道,血眸幽深地看着宋依依,“你逃不掉。” 宋依依微愣,拿着归墟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有一个条件。”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宋依依忐忑地望着厉璋。 “成为我的铸剑师。” 宋依依疑惑道:“可是你已经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武器。” 厉璋的心情突然变好,“普通的武器自然不起作用,但神武不一样。” 宋依依:“这世间已无人能炼制出神武。” “但你可以。”,厉璋想起记忆中那些场景,分外笃定道:“只要你点头,魔域所有资源供你使用。” “好好考虑,到底是被我困在归墟宫还是脱身回归修仙界,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答应。” 不管如何,先拿到归墟剑再说,宋依依心虚地移开眼神,不敢看厉璋。 这个回答早在厉璋意料之中,他将一只银镯给宋依依戴上,说道:“这里面装着魔域所有材料。” 宋依依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银镯,再也没什么礼物比一个移动的材料库更能让炼器师心动了。 “等等。” 她离开的脚步被厉璋叫住。 “你想反悔?”,宋依依警惕道。 厉璋沉声道:“他们知道你被我抓走,你确定要这样‘毫发无伤’的回去?” 宋依依一想也对,这样回去季昀修他们肯定会起疑,该怎么办才好? 厉璋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等等,我头发都被你弄乱了!”,宋依依抓住厉璋在头上乱揉的大手,抱怨道。 厉璋动作一顿,“弄疼了?” “疼倒没有不过你的办法就是这个?要不我还是打自己几拳吧,或者把灵力消耗完也行” “我不准。”,厉璋冷冷道,忽然他低下头亲了宋依依的额头一下。 见宋依依懵了,脸上却不是排斥的表情,厉璋的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瞬,接着很快恢复成平时深沉的样子。 “被魔族亲了不该是这样的表情。” 宋依依愕然,搞不懂厉璋自顾自地说些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恼羞成怒,提剑就想跟厉璋再较量较量。 厉璋动作更快,一阵黑雾将宋依依包裹,她被重新传回丛棘狱。 丛棘狱。 应凤箫和季昀修呆滞地看着头发凌乱,一脸羞愤的宋依依抱着柄生锈的长剑突然出现在面前。 卷翘的乌发因为被揉乱更显蓬松,衬得精致小脸越发楚楚可怜,更别提宋依依眼尾还有一抹引人遐思的水红。 回忆起魔族的本性,他们不敢想宋依依是付出了怎样巨大的代价才拿到归墟剑。 应凤箫的脸色陡然苍白一片,目光像被烫到了般不知该放在何处。 季昀修十分愧疚道:“对不起。” 宋依依:“” 他们是不是脑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还有厉璋 之前是不愿意去深想,并不代表她傻。 结合厉璋的种种举动,她不得不相信那个唯一合理却让人难以置信的解释。 厉璋喜欢自己。 想到乾坤戒中的石眼,宋依依犹豫了,就算自己不说玄盟也会知道厉璋不久后便会冲破魔域封印结界,那么自己说与不说都没关系。 至于厉璋所寻找的神物,既然是神物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找到,也可以不说。 宋依依暗暗对那位将石眼托付给自己的天机楼弟子说了声抱歉,目前看来维持跟厉璋的关系对她来说是最有利的,她不能做出埋雷的举动。 厉璋的感情注定无法得到回应,修士和魔族不可能有未来。 宋依依更不可能再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而让整个天机楼蒙羞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场修士中只有宋依依、应凤箫和季昀修还清醒着,三人目光汇向一处,皆屏息以待。 作为阵眼的归墟剑剑脊上出现一道空间裂缝,接着裂缝越扩越大,随之而来的是强大得无法抵抗的吸力。 丛棘狱中的修士一个接一个被吸走,最后只剩下应凤箫和宋依依。 应凤箫忽然开口道:“宋道友可会参加升仙大会?” 宋依依点点头。 佛子俊朗悲悯的脸上露出抹浅浅的笑意,像株迎着晨曦的幽兰花,“我也是。” 宋依依欲哭无泪地尬笑了几声。 烦,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作者有话说:【原初之恶】完 第42章 星璇谷 传送阵将所有人带到了流坡城。 除了季昀修被圣宗长老喊去问话, 其它修士都在接受医宗修士的治疗。 巨大的葫芦飘在半空,一股浅淡的药香弥漫, 修士们眼中神采逐渐恢复。 宋依依抱着云鲤剑守在君英昭与陆葳身边,作为阵眼的归墟彻底毁掉,连碎片都没有残留。 悬壶济世的效果显著,君英昭和陆葳相继醒来,他们脸上还有些恍惚,迟疑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得救了。” 陆葳神情激动地抓住宋依依, “幸好你没事!我们快担心死了。” “没事就好。”,君英昭暗暗松了口气。 宋依依余光瞥向正在交谈的季昀修两人,紧张道:“你们现在感觉如何?可以行动吗?” 君英昭:“我随时可以走。” 陆葳:“我也不要紧。” “我们抓紧时间回学院吧,老师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也不知道季昀修会怎么交待归墟剑的来历,若把自己供出来, 难免会让圣宗长老联想到自己与厉璋的关系。 考虑到这一点,宋依依只想赶快从这里脱身。 “去跟季仙师他们打个招呼再走好了,毕竟他们救了我们。”, 被蒙在鼓里的陆葳说着就要向季昀修走去, 结果被宋依依一把拉住。 宋依依立马将云鲤剑塞给陆葳, “这是我之前答应给你炼制的剑,为免夜长梦多你还是赶快认主为好。” 陆葳被她的一番话弄得措手不及, 怔怔地拿着云鲤剑, 他这就拥有新武器了? “季仙师他们在忙,别去打扰, 你在心底感谢就够了。”,宋依依继续道:“再说了,英昭也是想赶快回去的, 对吧,英昭?” 君英昭点头,“我担心赶不上升仙大会。” “所以我们赶紧回十方学院。” “等等,你们提到十方学院,你们是十方学院的学生?”,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君英昭顿时拉着宋依依和陆葳后退数步,警惕地看着来人。 柳信见状直呼冤枉,解释道:“我接下鹰楼任务,受邱大师所托前来寻你们。” 接着他掏出一封信函递给君英昭,“邱大师怕你们不信我,特地写了这封信。” 君英昭一看到前三个字就将信转交给了宋依依,她接过一看,这的确是师父的笔迹。 “十方学院已与星璇谷合并,目的地变更,我们得赶往月行城了。” 宋依依说完,朝柳信道:“我要看看你的鹰楼令牌。” 柳信边掏令牌边嘟囔道:“小丫头心眼还挺多。” 柳信的鹰楼令牌是白色的,正面刻有他的基本信息,反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浮雕。 颜色与图案都对,宋依依便将令牌还给了柳信。 修仙界很少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鹰楼背后站着的是天机楼,苍洲鹰楼属于西方星区,令牌应为白虎。 取信宋依依后,柳信掏出一叶灵舟,四人搭乘灵舟,赶往月行城。 * 月行城。 宋依依一行人落在山脚小镇,一般的门派都会有防御阵法,贸然用灵舟闯进星璇谷会有危险。 柳信完成任务后潇洒离开,徒留三人面面相觑。 宋依依茫然四望,“星璇谷在哪里?” 君英昭:“找人问问吧。” 三人往镇子里走,要打听事情肯定是去酒楼茶馆这种消息灵通之地,小镇不大,三人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前方骚乱的人群朝他们涌来,不少人脸上充斥着惊恐的神情。 陆葳大叫,“前面出事了!” “别叫了,赶快跑,你想被挤死吗?”,宋依依无语地拉着陆葳躲进路旁的裁缝铺中。 裁缝铺老板拨弄算盘的手一停,从三人露出的空隙中看到了大街上的景象,摇头叹气道:“肯定又是星璇谷的人在闹事。” 乍一听到星璇谷宋依依还挺高兴,说不定老板知道它的位置,但听完老板的话后宋依依的表情立刻变了。 “老板,你知道星璇谷是个怎样的门派吗?” 裁缝铺老板诧异道:“月行人没有不知道星璇谷的,你们是外地人吧,想入星璇谷?” 宋依依点头。 “星璇谷很喜欢惹麻烦。”,裁缝铺老板头疼道:“他们经常一动手打起来就不顾后果。” 他指着自己有九分新的木门,“看见这个了吧,两周前刚被星璇谷的人打坏后换的。” 宋依依半信半疑道:“真有这么暴力吗?” 裁缝铺老板迟疑了一下,“其实不正常的就那么一两个,星璇谷其它弟子还是挺好的。” 他刚一说完,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刺目光亮,抬头一看,房顶被人给掀了。 裁缝铺老板脸色奇黑无比,咬牙切齿道:“房日兔,又是你!” 房日兔无比心虚,扯着嗓子大叫,“张叔这不怪我,是辛元戈那混蛋非要往这边跑!” 一个小型旋风悄悄从裁缝铺门前移开,风中卷着无数木屑,它像知道自己犯了错似的。 这个名叫房日兔的修士竟然拥有极为少见的变异风系灵根。 “你等着!我要把 你们长老叫来收拾你!” 房日兔脸色顿时一变,若他没记错,今日当值的是严长老! “张叔冷静!”,房日兔手足无措,急得哇哇乱叫。 “你认输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一把。”,躲藏在裁缝铺外的辛元戈终于现身,他一身繁花锦衣,像只开屏的孔雀般走了进来。 “滚!你这个花孔雀还想让我认输?下辈子吧!” 辛元戈不置可否地一笑,他随意扫了眼裁缝铺,看见宋依依后,他的目光明显亮了起来。 “月行城何时来了位这么漂亮的姑娘?”,辛元戈温柔道:“在下可否得知姑娘芳名?” 宋依依面无表情:“” 她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被姑娘甩脸子的时候!我就说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眼瞎。” 辛元戈笑容一僵,一簇火焰从他掌心燃起,“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拳头大小的火球飞向房日兔,他周围的旋风未散,火球在风势相助下越烧越大,很快变成了水缸大小。 房日兔脸上的表情越发暴躁,若是水系灵根还能克制辛元戈,偏偏他的灵根是风系,反而会助火势生长。 旋风消失,几道凌厉的风刃将火球斩散,房日兔愤怒地看着小火花飞向自己,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能做到以风灭火的程度,只能硬挡下了。 突然,一根金色箭矢破空而来,瞬间扑灭火焰。 众人纷纷望向手持□□少女,她有一双极为奇特的绀色眼睛。 “你们两个不准打架。” “鱼绀!” 第43章 重逢 鱼绀收起弓.弩侧身避让, 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凌厉目光扫向房日兔。 “严严长老。”, 房日兔结结巴巴道。 严韦无视房日兔径直走向张老板,掏出钱袋仔细数出三枚灵晶递给他,“这是赔偿。” 张老板收下后无奈叹了口气,“唉,别再有下次,我这小店可经不起折腾。” 严韦怒气冲冲,像抓着两只小鸡仔似的提起房日兔和辛元戈往外走, 宋依依三人跟了上去。 “你们有何事?”,严韦神情无比凝重,难不成这两个混蛋还祸祸了人家小姑娘。 宋依依:“我们来自十方学院,欲去星璇谷。” “邱老提过你们,宋依依、君英昭、陆葳对吗?”, 严韦脸色缓和道:“我带你们回谷。” 他松开房日兔两人,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刚欲往前走突然一愣。 不知何时, 镇上的百姓全部围到了裁缝铺门口, 将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个个神情激愤, 有些人甚至鼻青脸肿,像被暴打过一顿一样。 “严长老!请你还我们公道!” 严韦眼皮一跳, 这场面他可太熟悉了。 “房日兔毁了我的凉茶摊!赔钱!” “我家卖油郎被他误伤了!” “还有我的书画摊!” 月行城的百姓早就熟悉了流程, 一个个都是拿着证据来找严韦的,赖都赖不掉。 鱼绀算了账, 林林总总加起来是笔不小的数字,她同情地看了严韦一眼。 “严长老,一共是七千六百二十五枚灵晶。” 严韦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白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房日兔赶紧接住他。 “不好啦!严长老撅过去了!” “那我们就去星璇谷要钱。” 房日兔:“可是” 拿着鸡毛掸子的酒楼掌柜横他一眼,“怕了吧?” 房日兔挠挠头,“不是,我是想说星璇谷也没钱,前不久谷主刚把炼丹堂卖了。” 在场众人:“” 星璇谷真有你的! 有人不信邪,让房日兔把严长老的钱袋交出来,结果房日兔一拿出来所有人都傻眼了,堂堂星璇谷长老连钱袋都是破的。 眼看事情陷入僵局,宋依依拿出一块上品灵石,“用这个赔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为首一人接过灵石,喜笑颜开道:“这还多了好多,以后姑娘来镇上买东西我们不收你钱。” 拿到钱后百姓们陆陆续续散开。 “严长老,他们都走了。”,鱼绀悄悄道。 因为钱没带够,于是选择装晕保全面子的严韦这才假装缓缓苏醒。 “事情解决了?” 房日兔疯狂点头,“多亏了小师妹。” 好家伙,这就改口了,宋依依嘴角微微一抽。 严韦虽然是长老,但也才金丹期,又是最贫穷的剑修,自然没有灵舟可供驱使。 七人步行到了星璇谷。 星璇谷弟子对严长老押着房日兔回来的景象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揶揄了房日兔几句,惹得少年频频炸毛。 严韦将宋依依三人带到邱老住处,“有什么事情就问邱老。” “多谢严长老。” 邱老正在跟张涛下棋,听到门被敲响还在纳闷,“除你之外还会有谁来找我?” 张涛挥手将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邱老转过头,待看清来人长相后,一下子冲上前,连棋桌被掀翻了都不顾。 “徒弟真的是你”,邱老的声音罕有带上了一丝哽咽,他上下打量着宋依依,嘴唇颤抖道:“人没事就好连登仙路你都闯得,这魔域肯定拦不住你。” 宋依依心中微暖,笑道:“我回来了。” “孩子们平安归来是好事,别把依依弄哭了。”,张涛欣慰地看着君英昭和陆葳,然后用胳膊肘捅了下邱老。 邱石泉老脸一红,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有多失态。 张涛看出三人脸上都有倦色,定是经历长途奔波,便道:“你们辛苦了,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对,徒弟你们先休息,我让他们备好饭菜,你们醒后刚好可以吃上热乎的。” 三人就这样被邱老和张涛一路热情关怀到住处。 宋依依的确是累了,她躺在干净的被褥里难得睡了个好觉。 翌日。 宋依依吃完早饭后去找邱老,昨夜邱老叮嘱过她要她独自前来,估计是要交代很重要的事情。 一路上宋依依见到不少十方学院的熟面孔,还稍微熟悉了一下星璇谷。 她看到青鸦坊也搬来了,还是原来那群师兄跟着师父。宋依依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弈思院,也不知道菁娘如今怎样了。 不知不觉,宋依依已经到了邱老住处。 “回神了徒弟,在想啥呢?”,邱老放下手中的活计,领着宋依依往里屋走去。 “刚才过来时看到了青鸦坊,突然很怀念。” 邱老感慨道:“其实也没过多久,看来你此去魔域经历了不少事情。” 宋依依淡淡一笑,忽然她眼睛一亮,从手镯中取出一物递给邱老,“在魔域还是有些收获的。” “这是”,邱老眼睛瞪得老大,“草寸石!?” “师父喜欢就收下吧,我还有很多。” 邱老美滋滋地将草寸石收进乾坤戒,乐道:“难怪草寸石举世罕见,原来竟产自魔域。” “对了,你这厚礼一送我差点忘了正事。”,邱老一拍脑门,“你可知受魔域异变影响,这次升仙大会的规模变得史无前例的庞大。” 宋依依诧异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邱老眉头跟打了结似的,“始祖重生,修仙界震动,扩大升仙大会规模是玄盟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劫难的手段之一。” “但不可否认,这次玄盟真的拿出了大手笔。” “若非王庭三洲的队伍获得头名,宗门将直接入主中洲。” 宋依依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干哑道:“十大仙门肯吗?”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这项奖励已经写得清楚明白,修仙界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下你该知道竞争将会有多么激烈,而入主中洲不过是奖励之一。” 邱老叹 气,“与今年相比,以往的升仙大会就像是小打小闹。” “老师是觉得我们胜算不高?”,宋依依试探道。 邱老无奈地点点头,接着他话锋一转,“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而是希望你能对将出现的强敌有所准备。” “我听张涛说你能自创符箓,那么符笔就是最适合你的武器,你要仔细留意。”,邱老说着说着,神色忽然落寞。 “跟傀儡师、御兽师、炼丹师等职业不同,炼器师因为自身实力弱小,很少会有炼器师参加升仙大会。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邱老说的宋依依明白,炼器师炼制好武器后便没了作用,没有哪个队伍愿意带上炼器师浪费名额。 哪怕是炼器师的宗门——青铜墟。 青铜墟历届升仙大会取得的名次都极低,他们的队伍全是由外界招来的修士组成,青铜墟自己也不让炼器师参加。 “师父。”,宋依依忽然道。 “嗯?”,邱老疑惑地看着自家徒弟。 宋依依一脸认真道:“我会让他们以后听到‘炼器师’三个字就害怕。” 邱老愕然,旋即失笑,“好,七天后升仙大会开始,我等你好消息。” 宋依依:“嗯。” 一看就知道师父把自己刚才说的当成了玩笑话,想起手镯里堆积的那些材料,宋依依顿觉时间紧迫起来。 另一边。 陆葳沐浴全身,焚香祷告了半天,才正式让云鲤剑认主。 当云鲤剑的属性与技能浮现在脑海中后,陆葳抓瞎了。 吸血?疾风?被动和主动又是什么东西? 陆葳看不懂了,索性不再看,他心念一动,云起龙骧发动,第一次位移直接将陆葳甩向墙壁。 剧烈的痛楚席卷整个后背,陆葳跪着双手撑地才勉强支撑起身体。 不是陆葳在控制云鲤剑,而是云鲤剑在摆布他。 陆葳灰头土脸,心有余悸地看着云鲤剑,这把剑宛如一头狂暴不受控的凶兽,向他显露出赤.裸裸的敌意。 明明认主了,却这么难以驾驭,是他不配使用仙器吗? 陆葳咬牙,不甘心地想再次拿起云鲤剑。 刚才的撞击声惊动了旁边院子里住的君英昭,经过丛棘狱的共患难,两人现在关系明显缓和多了。 君英昭赶来正好撞见陆葳满身狼狈的模样,她握紧飞扇,寒声道:“敌人在哪儿?” “咳咳没有敌人,是我自己弄的。” 君英昭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依依给我炼制了把很了不得的剑。”,饶是如此凄惨,陆葳还是忍不住对君英昭炫耀了一下。 “她是炼器师?”,君英昭不确定道,她模模糊糊忆起,自己与宋依依第一次见面时,宋依依手上的确拿着柄铸造锤。 “对啊,还是能炼制出仙器的炼器师!” 君英昭不自觉地握住竹节扇坠。 她曾听父亲说过,君家原来就是炼器世家,还出过不少炼器天才。 那为什么君家会被玄盟视为眼中钉呢? 第44章 青阳门 距离升仙大会开始还有三天时间。 星璇谷, 藏书阁。 卖了炼丹堂买来的一堆留影石品质不佳,影像不仅有残缺而且还模糊。 长老们研究得格外认真, 弟子们也不例外。 “往届闯进苍洲前十的队伍就是这些了。” “升仙大会考核内容保密,只有在开始后修士们才知道要考什么,但按以往的规矩,初筛定是一场考验个人实力的大混战,起码会淘汰半数以上的队伍。” “我们的目标就是初筛不要被淘汰。”,严长老认真道,“现在到达筑基期的有几人?举个手。” 在场只有宋依依、房日兔和君英昭举起了手。 “三人吗?很好!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严长老继续道:“第一场考核不会出现很偏的题目, 肯定是以对战为主,你们要小心青阳门的人。” “如果遇到青阳门,我肯定会帮师兄们报仇!”,房日兔恨恨道。 严长老脸色立马变了,“你不准惹事!为了逞一时之气错失崛起的机会不值当。” 鱼绀闷闷道:“长老说的对, 能避则避。” 多年前,星璇谷跟青阳门在升仙大会结过梁子。 有一届升仙大会星璇谷好不容易有了闯进苍洲前二十名的希望,就因为最厉害的一位弟子被青阳门打伤无法参赛, 导致星璇谷与前二十失之交臂。 此后每届升仙大会两方相遇必会斗得不死不休, 发生流血冲突也是常事, 青阳门喜欢下死手,星璇谷往往落于下风。 玄盟并不禁止这种自相残杀的行为, 在他们看来这是修仙界一种良性的竞争, 优胜劣汰,仅此而已。 严长老交待完就放他们回去了。 房日兔四人走在前面, 宋依依他们落后了几步。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年纪最大的裴逢吉开口了,“城里有家酒楼的饭菜不错, 我们几人不如一聚,大家互相熟悉一下。” 察觉到他的好意,宋依依也觉得是该了解了解未来的队友,便笑道:“好啊,那就多谢裴师兄了。”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君英昭淡淡道。 陆葳:“我也是,依依,你跟他们去吧。” 若说英昭的拒绝还在宋依依意料之中,那么陆葳的回答就让她不能理解了,陆葳不是向来喜欢热闹吗? “不来正好,省了两人的饭钱。”,房日兔冷冷一呛。 陆葳不甘示弱,讥笑道:“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吃喝,我真要祈祷你别拖我们后腿。” 宋依依:“” 不是吧,这点小事都吵得起来? 她无奈地走向君英昭,想劝劝她。 “英昭,以后的比赛肯定会有团队合作项目的,趁此机会多了解裴师兄他们对我们也有好处。” 君英昭眉头微蹙,“我并不觉得我抓紧时间变强有什么不对,自身实力强大最重要。” “可你独自去面对升仙大会那么多队伍没有优势。” “那你会让我一个人吗?”,君英昭反问道。 宋依依下意识道:“不会” 闻言,君英昭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抹极浅的微笑,“你是我认可的人,但他们不是,所以他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这这样啊宋依依忍不住捂脸。 陆葳拒绝的理由比君英昭更理直气壮,他要回去练习云鲤剑,谁让他现在连怎么用剑都不太会。 “那就我们五个人去吧。”,宋依依讪讪道。 “小师妹你真是辛苦了。”,鱼绀颇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挽着宋依依的胳膊道:“那两个人一定很难相处!” 房日兔、裴逢吉和辛元戈三人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热情地跟宋依依介绍月行城。 他们已经从邱老那儿知道了宋依依的身份——人间海客,在修仙界无依无靠的,再加上年纪又这么小,三人难免多了份照顾的心思。 很快到了一间书铺,鱼绀眼前一亮,她拉着宋依依边跑边道:“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书铺人气极旺,鱼绀说完立马挤了进去,一下子失去了踪影,留下宋依依一脸懵逼。 不一会儿,鱼绀气喘吁吁地举着一本画册朝宋依依挥手,兴高采烈道:“我抢到了!是最后一本!” 宋依依接过一看,表情顿时从茫然变成了无语。 “太微剑君的画像可太难得了。”,鱼绀双颊晕红地指着画册其中一页道:“这目空一切的表情啊,他好拽我好爱。” 以宋依依看,画师顶多画出了应寒陵五分神韵,不过背景选的很好,是他孤剑守龙城的名场面。 若换作以前喜欢应寒陵的那个她看到鱼绀爱慕应寒陵肯定会吃醋,但现在宋依依看鱼绀却觉得她很可爱,那种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连她这个外人看到了都觉得甜蜜。 宋依依微笑看着鱼绀,眼里落寞与怀念交织,在应寒陵这里跌倒后,她好像已经失去了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害怕得不到回应,害怕被拒绝,害怕被羞辱指责种种负面情绪不停抵消她对应寒陵的爱意,直至归零。 爱情会辜负她,但实力不会。 鱼绀还在念叨,宋依依渐渐察觉到不对,她好像不止喜欢应寒陵。 “啊,墨仙君也好帅!这喉结斯哈斯哈” “这身材绝了!我爱男妈妈!” 宋依依瞥了画报一眼,小脸顿时通红,这这尺度真是开眼了。 她弱弱劝道:“沉迷男色会妨碍修炼。” 鱼绀握紧拳头,坚定道:“不,这就是我的动力!” 书铺摆画册的地方人最多,事实证明,八卦小报比普通报纸卖得多不是没有道理的。 裴逢吉买了一份《仙道》,这是由琼瑛殿联手玄盟出品的官方报纸,也是修仙界销量最高,涵盖信息最广最准确的报纸。 因为报纸价格低廉,不仅修仙门派会订购《仙道》,连平民百姓也喜欢买上一份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 报头处的木芍药花纹十分显眼,后面缀着‘仙道’二字。 裴逢吉一眼扫到头版头条,果不其然是关于升仙大会的消息。 “好多赌局开盘,他们已经在预测各洲代表队了,我看看苍洲第一的候选有三个,青阳门,森罗万象阁” “今年许多人都看好青阳门,这真是个坏消息。”,辛元戈郁闷道。 房日兔一把收起《仙道》塞进怀里,脸色微沉,“不看了,坏了我们的好兴致。先去吃饭!” 他径直走向天香酒楼。 裴逢吉沉默了一瞬,然后笑着接过话头,“这家酒楼的厨子做鱼是一绝,小师妹可以试试。” 看出他们刻意避谈青阳门,宋依依不好追问,她鼻子微动,已经闻到了从酒楼里飘来的饭菜香气。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鱼了。” 裴逢吉直接包了二楼一个包厢,三人纷纷入座,‘青阳门’三个大字就像压在星璇谷众人头上的一座大山,每到升仙大会便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宋依依刚入星璇谷,她无法体会青阳门给星璇谷带来的心理阴影有多深,她只是一心期待着她的美食。 裴逢吉几人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无人开口,宋依依百无聊赖地翻着鱼绀刚买的画册。 忽然,一个人影闯进了包厢内。 不,或许不该叫闯,因为这个人是倒飞进来的,这样的姿势更像是被人踢过来。 意料之外的客人狠狠倒在桌子上,桌子裂开后他重重摔倒在地,茶水果盘泼了他满身。 他鼻青脸肿,伸手往脸上一抹血污鼻涕全混在一起,十分狼狈,也十分丢脸。 他的伤势不是普通人能造成的,但修士中用这种地痞流氓般的打法的人极少极少。 宋依依犹豫地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男子,自己要不要去扶一下?毕竟他看起来实在凄惨,不扶好像显得自己太冷漠了。 可是,好脏啊 宋依依还是想在星璇谷四人面前维护一下自己的美好形象,于是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男子,轻声道:“擦擦脸吧。” 男子若有所觉,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只有鲜血喷涌。 他的牙齿全部被打掉了! 宋依依惊呆了,攥在手里的丝帕掉落,还没碰到男人就被一团雷火烧成灰烬,那是他伤口处残留的攻击剩下的余威。 火系灵根与雷系灵根融合成了足以毁灭一切的雷火。 “垃圾没有站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 狂妄的话语到很贴合攻击者得天独厚的雷火双系灵根,他有将大部分庸才不放在眼里的资格。 宋依依看清了出手之人的长相。 男人脸上有三条似虎纹的伤疤,凶狠的倒三角眼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青阳门的疯子,雷冲越。” 她听到旁人这样议论他。 第45章 六子联芳 受伤男子满眼惊恐的看着雷冲越, 连滚带爬地凑到他跟前,不停磕头。 “雷少我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他朝雷冲越露出讨好的笑,边笑边打着自己巴掌,“是我嘴贱污了您的耳朵。” 雷冲越冷冷蔑视他一眼,抬脚将他踹开,“垃圾滚开。” 受伤男子又吐出一口鲜血,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可周围竟无一人阻止雷冲越的暴行,连天香酒楼的掌柜都陪着笑跟在雷冲越后面。 宋依依皱眉看着眼前这出闹剧,青阳门行事未免太过蛮横了。 “姓雷的,你弄坏了我们一桌好菜。”,房日兔脸色奇差无比。 雷冲越离开的脚步一顿, 缓缓侧过脸,凶戾的视线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被打翻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他薄唇微勾, 似笑非笑道:“你是说——这些猪食么?” 话落, 雷冲越抬脚将点心碾成粉末, 一个无比清晰的鞋印落在上面。 “继续吃吧。” 宋依依瞳孔一缩,火气一下子直冲脑顶, 那盘蛋黄千层酥刚端上来, 她连一口都没尝! 若不是残存的理智提醒她未弄清对方底细前不可多生事端,她恨不得抡起大业锤跟这姓雷的讲讲道理。 不过有个人比宋依依冲动多了。 房日兔这暴脾气哪受得了如此羞辱, 他起身逼近,数道凌厉风刃斩向雷冲越。 两人很快打起来,风火雷三系灵力交加, 如此阵势吓得二楼食客纷纷四散逃走。 “雷少,本店是小本买卖啊,您高抬贵手去别处打行吗?”,天香酒楼掌柜欲哭无泪地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雷冲越一拳砸向房日兔天灵盖,游刃有余地分给了掌柜一个眼神。 掌柜吓得直冒冷汗,“不敢不敢,我求您,小的求您了!小的给您跪下!”,说着就重重跪在地上。 他只恨自己为何如此时运不济,碰上雷冲越这个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疯子。 青阳门掌门独子,光这一个身份就足够雷冲越在苍洲横着走了。 雷冲越一向高傲自负,时常把‘垃圾’二字挂在嘴边,在他看来同辈修士都是废物,凡人就更无法入他的眼了。 房日兔完全不是雷冲越的对手。 所以星璇谷的其他人动手了,他们才不会跟青阳门的人讲什么一对一的公平,同门受欺负了先找回场子再说。 裴逢吉身为盾修第一个冲在前面,鱼绀在他身后拉起了金色□□,长箭对准雷冲越,辛元戈一手控火之术幻化出三条火蛇奔向雷冲越。 雷冲越嗤笑一声,抬手一个雷火球就将三人攻势尽数瓦解,变异雷灵根的霸道显露无遗。 三人纷纷色变,他竟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垃圾就该有垃圾的样子,去死吧。”,雷冲越单手抓着房日兔的脑袋,露出一个堪称残酷的冷笑。 蓦然,一股冷冽的寒意侵袭全身,雷冲越的手指无法动弹,他凶戾的三角眼注视着掌下苟延残喘的房日兔,静静感受着身体中仿佛被冰封了一般的灵力。 雷冲越面色黑沉,抬眸看向刚才站在边上被他忽视的少女。 少女手中捏着两张冰系符纸。 雷冲越眯起眼睛,冰锥符,冰箭符和冰雨符他 都见过,不会产生这种效果。 自创符箓?哼,雕虫小技! 雷冲越很快就发现自己又能动了,他甩开房日兔,朝宋依依走去,眼中暴戾的情绪陡增,雷冲越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忌讳。 “寒霜·天降。” 一品冰系灵符从宋依依指尖飞出,刹那间引动周遭天地灵力,天香酒楼二层眨眼间仿佛步入肃杀的凛冬,桌椅墙壁全部浮现出一层厚厚的寒霜。 雪花飞舞,冰晶闪烁,万千冰棱落刃包围雷冲越,亳无死角。 雷冲越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怒意,狂暴的雷电织成一只厚厚的巨茧将雷冲越护在其中。 冰刃齐发,雷电巨茧被一点点磨去,一品灵符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能调动天地灵力,冰棱的攻势在持续消耗雷冲越的灵力。 眼看雷电巨茧消散,数十道冰棱穿透雷冲越的身体,迸溅出血迹。 “你他妈——咳、咳” 雷冲越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另一只手中雷火球悄然凝聚。 宋依依面不改色地抽出大业锤,径直冲过去砸向雷冲越。 既然招惹了青阳门的人定会被记恨,那就彻底重伤雷冲越,让他不能参加升仙大会,免得他在升仙大会上使绊子。 大业锤击溃雷火球,逸散的火焰灼伤了宋依依的手,她咬牙挥锤砸下。 雷冲越的胳膊传来了骨裂的声音。 仿佛被这一幕吓傻的其它青阳门弟子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搀扶雷冲越,还有三人极为默契地围住了宋依依。 雷冲越吐出口鲜血,抹了下嘴唇,阴鸷的目光配上这红口白牙的模样还挺让宋依依慎得慌。 “滚开,我的仇我自己报。”,他骂走围住宋依依的三人,然后死死盯着宋依依,“你报上名来。” 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宋依依鹿眸灼灼,笃定道:“我叫厉璋。” 房日兔:“” 辛元戈:“” 鱼绀:“厉师妹,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成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宋依依神情自若点点头,绕过雷冲越就要往楼下走。 “厉璋,你死定了!”,雷冲越咬牙切齿道。 宋依依:“哦。” 等离开天香酒楼,满肚子疑惑的鱼绀才开口问道:“小师妹,厉璋是谁?听你脱口而出不像是临时编的名字,青阳门素来睚眦必报,会不会给他带去麻烦?” 宋依依神色古怪道:“没事,不用担心。” 毕竟正主在魔域呢。 回到星璇谷,宋依依对着房中一地的魔域材料发呆,要是能知道升仙大会的对手就好了,她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头绪不知道炼什么样的武器。 看来还是得去琼瑛殿跑一趟买点符纸,毕竟符箓现在是她主要的攻击手段。 要是能有一只符笔就好了,宋依依叹气,有了符笔就可以不用符纸,不仅如此符笔还可以当做武器使用,效果类似于凡间的判官笔。 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真的有点尴尬,她现在每次动手都要掏铸造锤,她可是个炼器师啊,又不是锤修。 正在为符笔苦恼的宋依依忽然感觉到乾坤戒中方孔玉钱异动,这可是升仙大会的信物啊,她赶紧取出玉钱。 玉钱散发出淡淡的莹光,一行金色字体浮现。 【各洲初赛——六子联芳】 六子联芳?好怪的题目,宋依依拧眉沉思,光从这几个字中还真看不出什么信息。 接着,金字消散,六根长方体嵌合形似鲁班锁的机关出现,下面是一大段规则。 【规则:[六子联芳]分天梁、地横、前檐、后挡、左擎、右柱六条路,每支队伍每条路至少安排一人,至少取得四条路胜利才算队伍过关。】 【六条路取胜规则:队伍人数相同方可进行对战,连胜五场视为该路取胜,累积输两场直接淘汰。】 【特殊规则:一、天梁路只限单人进入,若连胜十场,则无论其它五路胜负,直接整队过关,失败一场则立马淘汰。】 【特殊规则:二、前檐、后挡、左擎和右柱四路将随机合并,多人对战规则同六条路取胜规则。】 宋依依一下子就被第一条特殊规则吸引了注意,看来这是玄盟在为那些个人实力格外突出的天才开后门,只要够强可以直接带飞全队。 失败一场就淘汰这个条件真的很苛刻。 宋依依已经预感到天梁路的竞争会有多激烈了,哪怕不想管特殊规则只想老老实实连胜五场的修士也会被那些天才卷死。 她还是别去天梁路掺和了。 地横路挺好的,两条特殊规则都没包括它,看起来是条安静平和的路,可以考虑。 至于其它四路宋依依盯着特殊规则二中‘随机’一词愣神,她怎么就这么不信是真的随机呢? 玄盟的意图难道仅仅是考验修士应变能力这么简单吗? 凭直觉,宋依依更倾向于随机合并的契机藏在四条路之内,且是可以被修士们控制的。 这么一想宋依依头都大了,太可怕了,她还是想去地横路。但宋依依也知道到时候大家一商量,自己想去哪里还真由不得自己做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4-16 22:54:31~2022-04-20 23:2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宁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控制之路 拥有方孔玉钱的参赛者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初赛六子联芳的消息。 星璇谷一下子热闹起来。 宋依依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一进来就发现几人起了争执。 “当然要让筑基期的人去天梁路,你一个练气期的人捣什么乱!”, 房日兔面色奇差无比。 “你直接说你自己想去天梁不就得了。”,陆葳翻了个白眼,毫不示弱地讽刺道:“就你那水平,去了也是给别人白送一场胜利。” 严韦被他们吵得头痛,一掌拍在桌面上,杯中茶水都溅了出来才让两人安静下来。 “别吵了,长老们已经有了安排。君英昭。”, 严韦神色和缓道:“你去地横路。” 君英昭微微点头。 这个安排在宋依依的意料之中,派筑基期的君英昭去地横路,星璇谷是想确保地横路的胜利。 “房日兔、辛元戈、裴逢吉和鱼绀,前檐后挡左擎右柱四条路交给你们任选。” “至于天梁路”,严韦将目光转向宋依依和陆葳, 脸色有些许凝重,“这条路太过凶险,我们的胜算微乎其微, 所以长老们想的办法就是出奇制胜。” 宋依依自创符箓是奇, 陆葳的云鲤剑也是奇。 “你们俩谁敢挑战天梁路?” 宋依依没想到长老们将自己也纳入了迎战天梁路的人选, 她与陆葳对视一眼,后者僵硬地移开了视线。 宋依依从没见过陆葳如此不自信的样子, 看来他在云鲤剑上吃了不少苦头, 而且还未完全掌握云鲤剑。 既然如此 “我去天梁。”,宋依依淡淡道。 严韦看着沉默的陆葳, 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其实他更想让陆葳去天梁路。 “陆葳你怎么想?” 被当众点名,陆葳顿觉难堪, 宋依依的出头让他备受触动,可惨痛的失败让他没有勇气面对严长老的期待。 “我现在还无法掌握云鲤剑,去天梁路不可能赢” “陆葳。”,面对钻牛角尖的少年,严韦语重心长道:“失败有时候也是一种战术。” 陆葳低垂的脑袋忽然一抬。 “让你去天梁路并不定要你取胜,星璇谷为升仙大会筹备数年,还不至于将全部压力放在一名弟子身上。” 陆葳嘴唇微动,表情缓和了不少,目光中夹杂着许多疑惑,静静等着严韦继续说下去。 “你是最适合去天梁路的人选。原因有二,其一,天梁路强敌众多,正是你与云鲤剑快速磨合的最好机会,而且云鲤剑神异非常,未必没有取胜的机率。” “至于其二。”,严韦面色凝重道:“四路随机合并变数太大,直接决定了四场胜利,你 的剑招诡异莫测,无法与房日兔他们配合。” 宋依依明白长老们的安排的确是最合适的。 陆葳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长老们敢拿一条路的胜负给他当磨刀石,他又怎么能辜负这份心意。 “我去天梁路。” 严韦大笑几声,拍了拍陆葳的肩膀,接着道:“鱼绀与裴逢吉一路,其它三路怎么走你们两人自行跟宋依依商量。” 房日兔毫不犹豫道:“那就顺着来,你们俩去前檐,小师妹去后挡,我左擎,辛元戈去右柱。” 几人纷纷表示没有异议,除了宋依依,她一副怀有心事的模样,连房日兔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依依你不愿意一个人独行吗?”,鱼绀走上前拉着宋依依的手问道。 宋依依摇摇头,迟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么随意就决定下来似乎过于草率了。” 鱼绀不懂她为何担忧,以为宋依依是紧张了,安慰道:“根据规则这四条路没什么差别,谁去哪条路都是一样的。” 宋依依面有忧色,目光扫向队友们,“你们认为这四条路真的会随机合并吗?” 几人一愣,不明白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玄盟举办升仙大会的目的是为了选出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修士进行培养,对修士实力进行考核是放在第一位的。” “不觉得‘随机’这个词所代表的不确定性太大了吗?” 裴逢吉想了想,说道:“可能玄盟是为了考验我们面对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 宋依依轻轻一笑,“你们忘记规则了吗?第一点,任何一路队伍人数相等才可进行对战。六子联芳一共有六条路,而参赛队伍人数在五到十人之间。” 鱼绀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一些五人队伍在一条路上是没有人的。” 君英昭:“所以很可能出现四路合并后队伍人数无法满足对战要求而失去对战资格这种情况。” “不止是人少的队伍,人多的队伍也可能因为人数溢出而无法参战。”,宋依依坚定道:“玄盟不会让这么荒谬的结果出现。” 裴逢吉目光炯炯,“既然不是随机那就是合并能由我们自己控制吗?” 鱼绀拿出方孔玉钱,重新看了好几遍规则,皱眉道:“规则也没说控制的地方在哪里。” 房日兔两手一摊,语气轻快道:“反正到时候进去就知道了。” 君英昭冷冷打断了他,“四条路上不会都有控制的机关。” 宋依依认可地点点头,见房日兔还是一脸怀疑于是替君英昭解释道:“因为会存在指令冲突。” 房日兔:“什么冲突?” “合并对象是谁?合并顺序呢?”,宋依依无奈道:“四条路一起发出指令岂不是乱了套?” “依依你好聪明啊!”,鱼绀拍掌连声惊叹。 宋依依双颊微红,不自在地移开话题道:“我推测四条路中应该有一条或者两条是控制路。” “夺取控制路,与队友相配合把所有不利转化为有利。我认为这才是四路合并真正的试炼目的。” 裴逢吉赞叹不已,“如此敏锐真是难得,难道是因为你身为海客的缘故?” 宋依依浅浅一笑并未多做解释,她曾经也是旁人说什么都会相信的性格,只是后来口腹蜜剑的人见多了便下意识去推测他人举动背后隐藏的深意。 “可我们还是不知道哪条是控制路啊。” “从这鲁班锁上也看不出任何信息。” 鱼绀随口提议道:“要不依依你随便猜几个?” 宋依依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认为左擎和右柱可能是控制路。” 檐为边沿,挡暂且看不出什么,而擎与柱都有支撑之意,从字面来分析,这两条路比较有可能。 早在宋依依说出自己有理有据的推测后,其它人便已相信了她,现在不过是调换一下顺序大家根本不介意。 至此,星璇谷的初赛安排已尘埃落定。 陆葳独抗天梁路,君英昭负责稳取地横路胜利,鱼绀和裴逢吉一起走前檐路,后挡路交给了辛元戈,而夺取控制路的重任则落到了宋依依和房日兔身上。 宋依依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孔玉钱,明明还未开战只是进行赛前战术安排,她却已嗅到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 为了通过初赛,左擎路的控制权一定要拿到手!——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QAQ感谢在2022-04-20 23:21:04~2022-05-20 00:2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RAM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RAMA 22瓶;鹤宁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苍洲初赛 很快就到了初赛这天。 宋依依七人聚在房间中静静等待, 因为各洲参赛人数多而且分布范围广,初赛会将所有人传送入一个小世界中。 鱼绀:“我突然有些紧张。” 裴逢吉:“别想太多, 只要一直赢下去就可以了。” 宋依依手中握着的方孔玉钱突然发烫,她凝神一看,不由道:“来了。” 玉钱上方突然出现漩涡般的黑洞,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拽着七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便同时消失在原地 宋依依再次睁开眼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米字形的交叉路,灰石门楼横贯路口, ‘苍洲初赛’四个大字浮现在上面。 前檐、后挡、左擎、右柱 每条路都有其对应的名称,无数隐隐绰绰的人影一闪而过,是其它参赛者们。 一条接一条路的光芒暗下,星璇谷的其他人陆续有所动作。 宋依依朝左擎路走去,路上模糊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直到她看清全貌,身后的退路方被完全封死。 人还挺多。 宋依依感叹了一下,她发现其中还有不少筑基期的修士, 看来苍洲修士虽少, 却也不容低估。 现在刚进来大家都很谨慎, 没有人动手。 宋依依将幻灵符塞进袖子,偷偷放出豆豆, 控制着它先朝那些人少的地方飞。 豆豆雪白的身影很快便隐匿在周遭一片薄雾中。 “啊——” 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 有人开始动手了! 情况逐渐变得混乱,宋依依一边浑水摸鱼一边观察着脑海里的小地图, 按着豆豆探明的路线寻去。 规则强制路上同一队伍的参赛者必须一起对战,只要将玉钱扔到其他人面前就视为对战开始,被挑战者不得拒绝。 宋依依的首要目标是弄清四路合并的秘密, 她暂时不打算跟人交手,毕竟多耽误一秒都会增加变数。 奈何她长着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被不少有心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视线从脚边的玉钱缓缓上移到来者的面容,宋依依二话没说直接一发冷冻符打过去,青年修士还没来得及提剑就化为了一座冰雕。 筑基期对练气期的优势几乎是碾压性的,而且这种只会找软柿子捏的人本身实力便不如何。 旁边正准备接着上来扔玉钱的几人停顿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宋依依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豆豆似乎发现了什么,她得抓紧速度赶过去。 路上又遇见了两个不长眼的人,通通被宋依依的冰冻符一发带走。 宋依依来到了左擎路尽头,豆豆正围着一团金光盘旋,她拿来一看,这不就是六子联芳时出现的鲁班锁吗? 突然,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凭空响起,震耳欲聋。 【星璇谷·宋依依获得金·鲁班锁,即将开启四路合并。】 宋依依:??? 怎么还带通报的? 她动作一下子慌乱起来,正欲将鲁班锁收进乾坤戒,却发现怎么也收不进去,不止如此,鲁班锁还散发出比之前更耀眼的光芒。 宋依依:“好家伙。” 不远处已经有人被光芒吸引,逐渐向她靠近,宋依依眼皮直跳,顿时有了更不好的预感。 率先发现宋依依的人瞪大了眼睛,大声嚷道:“她在这里!已经获胜三场了!” 后面有人急忙应道:“快阻止她,不能让她再赢下去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胜三场了!? 宋依依一头雾水,迟疑地顺着他们的视线抬眸望向自己头顶,明晃晃的蓝色数字三正挂在她头上。 宋依依彻底无语了。 她发现在追来的人群里胜利四场的人头顶上是更加醒目的血红数字,时时刻刻提醒周围修士这位大兄弟只差一场就可以获得左擎路的胜利。 连胜四场的大兄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心想着抢夺金·鲁班锁,然后他就被两名修士联手淘汰了。 下场又冤又惨。 但宋依依比他更惨,她被包围了。 围上来的人太多,绝不是宋依依一时间能马上解决掉的,她下意识看向鲁班锁,是时候叫人来了。 宋依依毫不犹豫将左擎路与右柱路合并。 路面开始出现轻微晃动,薄雾中逐渐浮现出另一条路的影子,这一下傻子都明白鲁班锁的作用了。 宋依依没找到房日兔,但是她发现了另一个更为重要的东西,右柱路的尽头一团银光闪亮无比。 有人抢先发现了右柱路上的鲁班锁,许多人为此大打出手,地上躺了数十名修士。 宋依依眼珠一转,轻声道:“豆豆,把鲁班锁撞过来。” “咕咕~” 雪球一样的豆豆像枚炮弹射出飞击鲁班锁,银光划出道利落的轨迹,然后落入宋依依的手中。 【星璇谷·宋依依获得银·鲁班锁,所有鲁班锁已被找到。】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因为争抢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名修士悲愤哀嚎道:“姓宋的你当个人吧!” 宋依依把玩着两个鲁班锁,不用抬头她也知道四周的人越聚越多。 “夺下鲁班锁,再把她淘汰掉。” 他们大声密谋,已经不打算以抛掷玉钱的规则解决宋依依,而是准备直接动手。 绚烂的攻击甚至难以辨别属性,攻击者们完全没有任何留手,几乎想置宋依依于死地。 宋依依眼神微凉,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两张一品灵符飞出,寒霜天降叠加后效果被两倍强化。 许多修士来不及反抗便纷纷倒下。 “这是什么”,惊惧中掺杂着难以言说的茫然,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 “怎么会有这种灵符!?” 弥漫的寒霜让他们行动变得迟缓,突降的冰凌带着收割一切的寒冷尖锐。 残余的冷意让剩下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房日兔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娇娇软软的小师妹一出手这么可怕。 宋依依看到他头顶血红的数字后露出笑容,“看来右柱路进行得很顺利。” 房日兔得意地挑了挑眉,“小师妹,我们联手再赢一场右柱路就稳了。” “不行,我们得至少保证三条路胜利。还不知道鱼绀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别把对战的机会都用完了。” 房日兔:“也对,给我一个鲁班锁,我去帮裴师兄他们。” 宋依依将银·鲁班锁递过去,叮嘱道:“一切小心。” 【星璇谷·房日兔获得银·鲁班锁。】 宋依依头疼道:“怎么又来?” 房日兔对通报倒是接受良好,笑道:“这下我们星璇谷可是占尽了风头。” “等等。”,宋依依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奇差无比,“两个鲁班锁都在我们手中,星璇谷其他人会不会被盯上?” 房日兔一惊,“得赶紧跟他们汇合,先分头行动。” 宋依依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鲁班锁分别驱使右柱路与前檐路合并,左擎路与后挡路合并 后挡路的气氛很怪异。 宋依依一来就发现了不对,这条路上安静得可怕,她走过的路两边躺倒了不少人,在其中她还看到了青阳门的弟子。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青阳门的弟子勉强睁开眼,气若游丝道:“雷师兄误伤了我们” 雷冲越在这条路上!? 难道辛师兄碰见了雷冲越? 宋依依突然慌了,当时在天香酒楼把雷冲越得罪的太狠了,她下手是抱着让他无法参加升仙大会的心思下了重手,没想到竟为今天埋下了隐患。 以雷冲越那时的伤势不该好那么快,除非有修为极高的医修出手。 看来雷冲越的背景比自己想的更厉害。 宋依依面色微沉,她终于找到了辛元戈。 鼻青脸肿的辛元戈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宛如风中残烛,一只黑靴踩在他后背上,碾了碾他的脊柱。 雷冲越一把扔掉肩上披着的虎妖皮裘,倒三角眼泛着凶戾的光,他嘴角微扬,粗哑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厉璋?不对,是宋依依,我等你很久了。” 他头顶血红的四字十分刺眼,以雷冲越的实力早就可以取得五连胜离开,但他没有。 他竟真的一直在后挡路蹲守,直到等来宋依依。 第48章 雷冲越 被一只凶兽盯上是什么感觉, 宋依依终于有了切身的体验,她忍不住心尖微颤,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把事情做绝。 可惜后悔也来不及了。 雷冲越本就生得高大,脚下战靴走动间还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碾磨声。 很快,他便来到了宋依依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头一次被人堵住复仇,宋依依心里还是有点怕,但内心的骄傲却不允许她向雷冲越这种人渣低头,更何况辛师兄还在一旁狼狈地躺着。 雷冲越恶劣地笑了笑, 伸出一只拳头,洁白的玉钱在宋依依的注视下从指缝间漏出,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直到一声落地轻响。 宋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得不面对最坏的结果,左擎后挡两路合并后这条路上星璇谷有两人, 但辛师兄不可能再继续战斗。 1对2么? 雷冲越虽然极度自负,但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宋依依不敢托大, 心思一转, 一计冒出。 “雷冲越你是觉得自己打不过我所以叫上了一个帮手吗?”, 宋依依故作轻蔑地朝他身后瞥了一眼。 刚才那个青阳门的弟子听到此话后神情颇为惊恐,吃力地张了张嘴, “你竟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雷冲越打断了。 雷冲越脸上的表情缓缓消失, 嘴唇绷成一道僵硬的直线,三角眼中淬着冷戾的凶光, “看来是我清场太晚才让你有了这种我需要依靠别人的错觉。” 清场?宋依依皱眉看着雷冲越,眼神中满是疑惑。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雷冲越话中的意思。 一团亳不收敛威力巨大的雷火球打在青阳门弟子身上,生生将人击飞百米, 空气中,一股焦糊的气味随之逸散开来。 竟然对同门下如此重手! 疯子! 宋依依又惊又怒,“他是你的同伴!” 雷冲越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嗤笑道:“同伴?这种垃圾也配?” 说完,他双目死死盯着宋依依,舔了舔唇,“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宋依依连忙跟他拉开距离,雷冲越体格高大,紧实的肌肉将衣服撑得挺括,让人一瞧便知是体术好手。 除非宋依依疯了才会跟雷冲越近身战。 想着想着,宋依依后退的身体忽然僵住,她唰地一下抬头望去,一团火焰交织着雷电的灵力球正在雷冲越掌上酝酿。 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跟刚才随意一发雷火球的威力相比完全是一个 天一个地。 该死!她竟然忘了!这疯子是个战斗法师! 宋依依咬牙唤出惩戒金焰,刚生灵智的天地异火感应到主人的紧急情况立马化为一条熊熊燃烧的金焰长鞭。 唰—— 尽管宋依依是个不会用鞭的小白,但开了灵智拥有情绪的金焰却能自动锁定雷火球。 灿烂的金焰与雷火球相交的一瞬异变发生,金焰像饿极了似的疯狂吞噬着饱含雷火双系灵力的雷火球。 然后,宋依依便看见自己的金鞭比刚才整整粗了一大圈。 “天地异火。”,雷冲越眸色渐冷,他识出了惩戒金焰的身份,旋即自负一笑,“只有这种程度的话看来你也是垃圾!” 面对惩戒金焰他不仅毫无退让之意反而正面迎上金鞭的攻击,金色火蟒盘踞在雷冲越的身体上,他的衣服在朵朵金花中开始燃烧。 天地异火的威力不是区区一件法衣能挡得住的。 火焰焚去雷冲越层层衣物,宋依依握着金鞭的手指有些发软,她是不是闹得太过火了?她迟疑地想着是不是该收回金焰。 但下一秒,宋依依愣在了原地。 雷冲越的皮肤上突然浮现出一层古铜色的光辉,朵朵惩戒金焰包绕周身,不像是在焚烧他反倒像是将他簇拥在中心。 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宋依依,她脑海中突然冒出四个字。 人形兵器。 在修仙界炼体修士中流传着这样一种修炼方法,即把修士的身体当做一件兵器来锻造,谓之锻体法。 若宋依依没看错,雷冲越便是使用锻体法修炼过,所以才不怕惩戒金焰的灼烧。 据她所知能对火属性免疫的锻体法名为浴火之躯。 宋依依深深吸了口气,拿出天地异火,结果对方火抗点满,换作一般人早就破防了,幸好她心理素质强大。 雷冲越凭着浴火之躯成功挡下惩戒金焰,毫发无伤的他速度奇快,直奔宋依依。 宋依依闪避不及只得再挥出一鞭,却没想到雷冲越仗着有浴火之躯不怕金焰,直接抓住鞭子将她拉过来。 宋依依瞳孔一缩,赶紧收回惩戒金焰,但她冲向雷冲越的势头却怎么也止不住了。 雷冲越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关键时候,宋依依唤出了大业锤。 精致的粉晶花苞锤像一柄短小的手杖,看起来毫无攻击力,但这却是宋依依用得最为得心应手的武器。 锤在手中仿佛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宋依依将浩瀚的灵魂力布满铸造锤。 人形兵器又如何? 她可是炼器师! 就像曾经无眠的无数个昼夜在炼器房中所做的那样,宋依依挥锤击向雷冲越,此刻在她眼中雷冲越就是一块需要她倾注全部心力才能打造的最棘手的铁种。 面对前几天将自己打成重伤的‘元凶’,雷冲越才不会因为大业锤精巧的外型就低估它,他刚要闪躲,但无形的灵魂力已经将他彻底黏住,强大的抓力让他无法离开铸造锤。 雷冲越面色陡变。 一锤接一锤落在他身上,象征浴火之躯的古铜光辉在阵阵锤风下摇摇欲坠。 雷冲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换了位,势不可挡的灵魂力让他完全抓不到反抗的时机。 最后一锤落下,雷冲越脸色苍白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向地面。 轰—— 后挡路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与此同时,烟尘散去,雷冲越头顶上代表连胜的血红四字被清除一空。 反观宋依依的头顶上鲜红的四字灼目。 雷冲越躺在坑底,目眦欲裂地盯着宋依依,浴火之躯解除后,他身体上全是被惩戒金焰灼烧过的痕迹。 宋依依看着看着,眸中划过一丝了然,雷冲越脸上那形似虎纹的伤疤不正是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旧伤么。 确认雷冲越没有反抗之力后宋依依便不再管他,辛师兄现在情况不明,她得赶紧看看。 最后一击宋依依完全没留手,所以尽管现在雷冲越气到整个人都快爆炸也骂不出什么话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宋依依用乾坤戒里的丹药治好被他打伤的星璇谷弟子。 再次败在同一个人手下,雷冲越不是不气,但更让他愤怒的是宋依依的态度。 雷冲越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宋依依奚落讽刺,可他没料到宋依依对于打败自己这件事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现,就好像击败自己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一样。 面容凶悍的男人咬牙切齿,手掌死死扣着地面,坚硬的石头在他手中化作飞灰。 在雷冲越不远处躺着的是刚才被他打伤的青阳门弟子,哪怕被雷冲越打了,青阳门弟子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爬着靠近雷冲越,讨好道:“星璇谷出了个宋依依又如何,奈何其他人都是一帮废物,他们肯定通不过初赛。” 雷冲越双眸一睁,怒道:“滚!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青阳门的弟子哆嗦着爬回原位,他这是踩中雷点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5-26 23:41:54~2022-05-31 23:2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肆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肆戚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不入浊流 雷冲越那个疯子下了狠手, 几乎只给辛师兄留了一口气苟延残喘,宋依依将丹药碾碎喂进去后伤势并无半点好转。 只能回去请医修出手了, 辛师兄的伤势不能再拖,宋依依不再犹豫,直接找了两个练气期的修士一挑二赢下最后一场胜利。 传送之光到来时她拉着辛元戈一起被传送了出去 又回到了之前进来的地方,六路交叉口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显得乱哄哄的。 宋依依张望半天终于找到了星璇谷其他人,君英昭也看到了她,五人一起走了过来。 “元戈怎么了?”, 裴逢吉担忧问道。 “他跟青阳门的人撞上了。”,宋依依扫了一圈,发现除了陆葳以外其他人的表情都还不错。 裴逢吉:“那你们” 宋依依:“雷冲越下手太重,辛师兄站都站不起来了,只有左擎路获胜。” 房日兔兴奋道:“这下我们就是以四路获胜的成绩通过初赛。”, 他伸手接过辛元戈,“要是姓辛的运气好点,我们就能五路全胜了。” 虽然平时斗得凶, 但房日兔从来没怀疑过辛元戈的实力。 宋依依很在意陆葳的情况, 悄声向君英昭询问道:“他还好吗?” “不怎么好。”, 君英昭的表情难得露出几分惋惜,“他只差一场就能夺下天梁路。” 那确实挺让人郁闷。 陆葳目光狰狞地盯着一个方向, 大概那里就有破坏他十连胜的人。 七人等了一会儿, 直到空地上不再出现新的队伍,通过初赛的人才算到齐了。 宋依依粗略估计了一下, 竟然只有三十多个队伍通过了初赛,这也太少了。 她完全没想到因为她的原因鲁班锁被提前找到,导致整个苍洲初赛的节奏被飞速拉快, 许多人连一条路都还没适应两路合并就开始了,最后只能落得个淘汰出局的下场。 “肃静。”,一道浑厚的声音出现,嘈杂的人群瞬间落针可闻。 “下一场比赛将在浮玉城举办,十天后所有队伍必须到达浮玉城,未按期赶到者视为弃赛取消资格。” 说完就消失了,他们不会提 前透露比赛内容。 宋依依一行人一回到星璇谷就被等候许久的长老们包围了。 “先别问,先给姓辛的治伤,他被那群青阳门的人重伤了。”,房日兔背着辛元戈跟着医修长老跑了出去。 “你们还有人受伤吗?”,严韦面色沉沉道。 裴逢吉:“我们都还好,只是灵力消耗过多。” “严长老,我们四胜通过了初赛!”,刚才可把鱼绀憋坏了,见到长老们她终于可以亲口说出这个好消息。 “好!好!好!”,严韦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宋依依看着眼前这一切露出淡淡的微笑,然后她被一旁的邱老叫走了。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湖泊旁。 “奇门有个自称菁娘的练气修士找你,还托我给你带了封信。”,邱老从乾坤戒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宋依依。 菁娘?宋依依疑惑地打开信大致一扫,缓缓皱起眉头。 邱老关切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依依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阑城混乱的时候有人趁乱将我炼制的失败品偷走了。” 邱老问道:“你之前住的哪个院子?” 宋依依:“弈思院。” “咦——”,一听到这三个字邱老彻底不淡定了,不仅面露震惊,连声调都拔高了几度,“那个炼制出翠微剑的炼器师是徒儿你!?” 宋依依不明所以地点了个头,师父为什么这么吃惊? 邱老咂咂嘴,“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我以为师父你知道。” 毕竟作为曾经阑城为数不多的刀剑炼器师,邱老若有心去奇门打听,还是能打听出来的。 邱老尴尬一笑,“之前接了好几个大单子,一个单子要炼几个月,实在太忙了。” 宋依依秒懂,她一直是被师父放养的。 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邱老面色古怪道:“你知道青阳门为什么来月行城吗?” “难道是因为我?” 邱老点头,“准确来说是翠微剑引来了他们,本来拍下翠微剑的是本地一个豪强,可惜魔域异变时他不幸遇难,翠微剑也下落不明。” “后来翠微剑再出现就是在青阳门,手持翠微剑的神秘人单挑整个宗门且大获全胜,青阳门这才注意到了神奇的翠微剑。” 宋依依颇为无语,“他们想找我炼剑?我可没有培养对手的爱好。” “格局放大一点。”,邱老神秘兮兮道:“你最好多接几单提高你在奇门的排名,排名越高好处越多。” 宋依依略一思索,点头道:“我记住了,不过单凭雷冲越打伤了辛师兄这点,青阳门的单子我就不会接。” “你自己有数就行。”,邱老对自己乖乖的小徒弟向来很放心。 初赛耗费了不少精力,宋依依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赶去奇门,菁娘那边积了好多事情等她处理。 路上经过书铺,人挺多,排队的人把街道拦腰截断,原来是本来一月发行一次的《仙道》为升仙大会出了增刊。 宋依依凑上前去也买了一份,打开头版一看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十大仙门虽然拥有直通资格无需参加初赛,《仙道》还是浓墨重彩渲染了一番各个仙门的天骄。 没参加初赛的十大仙门所占版面比九洲大小宗门加起来都多。 宋依依在角落里才找到苍洲的信息。 【苍洲有一人通过天梁路。】 短短一句话就将苍洲初选轻轻带过,漠视的意味呼之欲出。 宋依依想知道苍洲强大宗门的信息半点没有,她又看了看其它洲,所占版面也没比苍洲多到哪里去。 除她之外,书铺门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十大仙门的弟子牢牢吸引,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看来今年夺得首名的又是剑宗!” “毕竟是出过像太微剑君与谢仙子这样人物的宗门。” “最后不会又是十大仙门内斗吧?” “真想看看今年九洲代表队是哪九支。” 宋依依垂下眼眸。 很少有人知道十大仙门参加升仙大会有一个默认的潜规则,那便是他们极少将天赋不相上下的同辈弟子安排在同一届升仙大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内耗,确保胜利,同时向外界呈现出绝对压倒性的力量,不少仙门弟子即使年龄合适也会等到下一届再参加。 所以九洲代表队到最后往往要面临的就是24岁左右实力居于同辈巅峰的仙门弟子。 这样何谈胜算? 宋依依扯了扯嘴角,在她看来,其实升仙大会已经渐渐变了味。 若说原来的升仙大会是为了给出身低微的天才修士继续探求仙道的机会,那么现在的升仙大会更像是十大仙门炫耀自己力量的舞台。 这些堪称离经叛道的想法宋依依从未跟人说过,因为她知道说了也不会有人理解。 对于仙门弟子来说,为本门争夺荣誉理所应当,倾尽全力打败敌人又有何错? 对于其它洲修士而言,十大仙门展现出来的力量越强对他们的吸引力便越大,在他们的幻梦中,十大仙门完美无瑕。 《仙道》代表着玄盟的态度,它对十大仙门的宣传的目的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好名声不那么重要,但对有潜力修炼至渡劫期的天才修士而言,好的名声关系到是否可以突破最后一层桎梏,飞升成神。 曾有一位仙缘时代的大能发现功德金光可以助人飞升,大能本是十世大善人转世,修炼天赋平平,但每一世都能积攒下功德金光。 最终,这位大能成了修仙界已知的最后飞升成神的人。 何谓功德?即功业与德行。 人族杀妖除魔自然是功业,但德行却难以估量。 后来有修士发现美名远扬之人能引来功德金光,修仙界就开始重视起‘好名声’。 剑宗护着谢何拙的原因便是如此,他们不能看着宋依依这个废物毁了他们天才的德行。 剑宗、圣宗、佛宗 醒目的字眼刺痛了宋依依的内心,若能早点发现灵根,她本该跟他们一样。 可是 面对废物的自己,他们永远是一副傲慢与虚伪的嘴脸。 宋依依终于明白自己跟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早在自己蒙受冤屈那日,天机楼姜宛兮就死了。 不知不觉间,姜宛兮这个陪伴她十四年的本名竟有些许陌生,从记事起她就对自己的名字不太满意。 别人的名字要么气势磅礴,要么可见爱意珍重,唯独她,宛兮一听上去就有种萧瑟悲寂之意。 哥哥曾说她本该叫望月,劫阳与望月听起来才像对兄妹的名字。 娘亲后来也承认是如此,她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亦是姜家老祖仙逝时为她所取。 【她将会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坎坷之路。】 这是老祖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宋依依心底忽然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他们想将前路封死,可是她偏要上去看看。 第50章 炼器榜 宋依依将《仙道》收入乾坤戒里。 与阑城相比, 月行城修士人数要少的多,这里生活的大部分都是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 因此月行城本来没有奇门, 也没有琼瑛殿。阑城奇门迁过来时十分仓促,买下几个大院子打通后就算定居下来了。 若不是从邱老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宋依依还不敢确认眼前这座换了个牌匾的民居就是奇门正门。 向护卫出示青铜锤验证身份后,宋依依方走入奇门。 因为正在举行升仙大会的缘故,有许多跟宋依依年纪相仿的修士在挑选武器,里面很热闹,有一条格外长的蛇形队列已经排到了大门口。 “请问这是在排什么?”, 宋依依好奇道,她不记得阑城有哪位炼器师如此抢手。 “奇门刚修好通往浮玉城琼瑛殿的传送阵,大家都想去琼瑛殿呢。”,队尾的人好心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宋依依忽然想起自己的符纸快用完了, 等会儿可以再去琼瑛殿看看。 宋依依直接唤来侍者,让人将自己带去弈思院,身为天级炼器师她拥有一些特权, 奇门将她的院子保留了。 虽然名字还是那个名字, 但 原来雅致的棋院变成了现在这个花院, 馥郁的芳香让宋依依皱了皱眉,她讨厌过于浓烈的香气。 “姑娘!”, 菁娘正提枪站在门口, 一见宋依依过来立即激动地迎上来,上上下下将宋依依看了个遍, 感慨道:“幸好您没事。” 宋依依打量着许久不见的菁娘,柔声道:“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该感谢的人是我,若不是姑娘选我当弈思院的护卫, 弃城而逃时奇门也不会带上我。”,菁娘一脸动容道。 宋依依一怔,当初在魔域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厉璋身边,对于外界的反应全然不知,尽管后来入星璇谷后听到不少关于此事的议论她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听菁娘这么一说,她有些犹豫道:“魔域封印结界还未破,大家为何如此恐慌?” 她听星璇谷一些师弟师妹说,魔域异变的消息一传出来就引起了苍洲的混乱,邻近魔域的几城不少人拖家带口向南逃亡,还有一些平日里就心思不正的人趁乱沦为流寇,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动荡的几城变成了无法之地。 星璇谷去接十方学院时亦不敢走陆路,都是以飞空楼船从天上取道。 菁娘苦笑道:“苍洲人早已习惯魔族威胁,大部分人不愿离开故土,但是” 她哽咽了一下,语气艰涩道:“大量魔力从魔域中流出,受此影响不少修士都堕了魔。” 宋依依缓缓睁大眼睛,修士真的会堕魔吗?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过去的一些片段浮现在脑海中,哥哥曾经跟她说过关于修仙界不同力量的区别。 修士修的灵力,也叫做轻阳之灵,这是种能让人长生的力量,与此相对的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也被称为浊阴。 人间那些武林高手不管多厉害也只配被叫做‘浊阴’,本质上就是因为修士们掌握的轻阳之灵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世间也存在死亡的力量,那是只能为鬼族所控的幽鬼之力,而魔族所掌握的邪魔之力则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力量。 厉璋之所以被称为魔族始祖就是因为他是创造并掌控魔力的第一人,在他之前,世间本无魔力存在。 灵力与魔力本就相斥,修士堕魔更骇人听闻。 “前几日,流坡城被魔修屠戮殆尽,全城无一活口。”,菁娘脸色凝重,严肃道:“姑娘,可否知道您如今在炼器榜上的排名?” 不明白菁娘为何忽然换了话题,不过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宋依依直接道:“两万零一。” 自从炼制出翠微剑,变成天级炼器师后,她青铜锤上的排名已经从初始的三万两千八百九十一变成了两万零一。 “您最好抓紧时间赶快提高排名,这对您以后修炼有大好处。” 宋依依一头雾水,“炼器榜上的排名到底有什么作用?” “奇门炼器榜又叫人族炼器榜,炼器师的名次越高所获得的资源就越多。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奖励之一有‘秘境’,据说只有炼器榜前百的炼器师才有进入秘境的资格。” “那些秘境都是为炼器师量身定做的,能极大程度提高炼器师的实力。” “而且前百位炼器师中的佼佼者还能获得去妖族学习炼器之术的机会。” 众所周知,如今炼器一道妖族为尊。 宋依依听完菁娘的话后陷入了沉思,不论是秘境还是妖族,每一个都让她心动。 虽然有邱老这个师父在,但因为她自身的秘密,炼器一路走到现在基本是自己一个人靠着藏星珠那些书籍摸索过来的。 可现在她已经遇到了瓶颈,天级仙器成了她的极限,不论折叠锻打多少次,使用怎样稀有的材料,甚至加上惩戒金焰,她都无法炼制出灵宝。 只因灵宝与仙器有一个巨大的差别。 灵宝拥有器灵。 这两者的差别之大就相当于普通狐狸是畜牲,而有灵智的狐狸是狐妖,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自魔域回来后,宋依依一直有种紧迫感,修仙界的天要变了,她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能护住自己,护住家人。 可是炼器榜前一百名吗? 宋依依轻咬嘴唇,一把翠微剑才帮她提升了一万多名,要知道名次越往上提升难度越大,真要到前一百名那得熬到猴年马月。 宋依依这番想法要是被其它炼器师知道了肯定要被打死,毕竟大部分炼器师在初始名次上蹉跎了数载才能有所提升,而宋依依区区一月便完成了飞跃式的提升可不就招人嫉妒吗。 宋依依;“有快速提升排名的办法吗?” 菁娘:“有一个捷径——挑战高排名的炼器师。” 她接着补充道:“但这个规则对挑战者有所限制,首先排名必须在前一万名,且与挑战对象排名相差不能超过三百。” 这个规矩倒也很合理,毕竟修仙界不缺不自量力之辈,奇门为保护高排名的炼器师不被骚扰才这么做。 前一万名啊,看来自己还差得远,宋依依将菁娘的话记在心上,打算等自己排名提升后再去找人讨教。 宋依依看到了旁边的炼器房,嘴角露出抹微笑,让菁娘退下后她径直走进去。 右手轻轻把玩着左腕上厉璋送的银镯,宋依依眼睛微眯,仔细一看这银镯不是普通银镯,上面嵌着一枚宝珠,用的竟然是寿山石。 寿山石原来是国玺专用的料子,仙国之首的大渊国国玺用的就是它。 宝珠的材质是寿山石中很稀有的桃花冻石,也叫浪滚桃花。 宋依依一抹银镯,已经被分门别类归好的魔域材料瞬间出现在桌上。 那么,接下来要炼制什么呢?《 》 50-60 第51章 邪许箭 拿到魔域材料后的这段时间里, 宋依依脑子里积攒了很多灵感。 与修仙界的材料不同,魔域材料的主要作用是削弱修士的实力, 譬如云鲤剑的吸血属性,便是只有用魔域材料才能炼制出来。 她试出了两种效果,第一种被她命名为重伤,能够减少目标生命回复效果百分之四十,持续时间要等炼出成品才能知道,这堪称对阵医修的利器。 第二种效果是毁灭,攻击直接造成目标等额生命值的伤害。 宋依依再三考虑, 还是决定炼制第一种效果,主要是星璇谷的队伍里没有医修存在,不怕被针对。 冶炼铁种的过程对她来说已经很熟悉了,一手娴熟的控火之术直接将冶炼炉底部火床上的铁种托到眼前。 树纹铁种的量足够炼制两把刀剑,宋依依分出一份, 用沾了无根水的空青府纸包好保存,然后放入银镯里。 她将另一份树纹铁种夹起开始锻造。 炼器房里金属击打的声音响了很久,直到太阳西坠, 宋依依才拿着把黑剑走了出来。 “菁娘, 把剑匣拿来。” 宋依依说完, 颠了颠手中的剑,神色颇为满意。 【天级仙器:一把平平无奇的剑, 属性:百分之十攻速, 可叠加 被动:怒血 主动一技能:重伤。】 被动怒血说明,当剑命中对方两次后, 第三次攻击触发怒血效果,降低敌人百分之二十攻击与防御,同时自身攻击与防御提高百分之二十。 一技能重伤说明, 发动技能后降低敌人生命回复效果百分之四十,持续十分钟。 菁娘拿来剑匣,宋依依随手将剑放进去,嘱咐道:“这把剑也是拍卖。” “我知道了,不过姑娘,定制单还接不接?” “至少价值十枚上品灵石的单子才接,其它的就算了。” 宋依依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重心必须放在升仙大会上,她不想在其它地方浪费时间。 她看菁娘表情犹豫,似乎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好奇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菁娘不由得脸一红,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裹摊开,宋依依定睛一看,红的黄的绿的全是七彩的剑穗与剑疆。 “我闲着时编了些小玩意儿,您不是说弈思院要给所有人留下独特的印象吗?所以您看能不能把这些放入剑匣” “当然可以,你的手艺这么好,他们倒是白捡了便宜。”,宋依依挑了两个深蓝的剑穗与剑疆放了进去。 还未开启全民修仙时代前,诸国文人剑配剑穗,武将 剑配剑疆,前者多丝线后者为皮绳。 剑穗与剑疆不仅仅是为了好看美观,而是因为战场厮杀时手沾满粘稠鲜血握不住剑柄,为防止刀剑脱手才有了这么一个设计。 不过如今灵宝和至宝有器灵,自然不存在脱手这一说,剑穗与剑疆倒成了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白天奇门里的客人都走了,宋依依找到传送阵时不用排队,凭着天级炼器师的身份还可以免费使用。 浮玉城是苍洲第一大城,这里的琼瑛殿也是苍洲最豪华的琼瑛殿。 夜晚没有带走琼瑛殿的喧嚣,反而正因暗暗夜色的衬托,琼瑛殿的璀璨灵光变得更加夺目。 一簇簇木芍药开得繁盛,琼瑛殿前人来人往,宋依依被撞了好几下,跟她发生碰撞的女修皱眉掸掸衣袖,仿佛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没长眼睛么。” 闻言,宋依依不悦地看向女修,她戴着流苏面帘,一双美眸高傲地瞥了宋依依一眼。 人生地不熟,还是少惹麻烦,宋依依深吸了一口气,默默避开人群。 她抬头怔怔望着琼瑛殿,此处奢靡让她稍微看到了一点王庭三洲的影子,眼前好似浮现出那片巍峨的仙殿宫群。 可是那里却容不下自己。 宋依依眼神一黯,强行振作起精神走进琼瑛殿,为了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她得再买一些符纸了。 除了补充冰系符纸与幻灵符之外,宋依依还买了其它几系符纸,金木水火土都有,她还格外奢侈地买了几张雷系符纸。 又逛了一圈,宋依依终于在人群缝隙中看到了卖兵符的地方。 兵符很贵,但兵符纸便宜。 与其它符箓不同,兵符提前制作好后使用时可以瞬发,因为已经有充足的灵力储存其中,所以使用时并不会消耗使用者的灵力。 因此兵符是最受修士们欢迎的符箓之一。 连剑修都会备一两张兵符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宋依依现在拥有的攻击手段不多,除了三种冰系自创符箓——寒霜天降,冰冻符和减速符外,就只有大业锤与惩戒金焰。 大业锤来历不明,还是尽量少在人前出现为妙,虽然不认识锤身上刻着的字,但宋依依总感觉这神秘文字的风格她好像在木铎学宫里见过。 至于天地异火惩戒金焰,本着财不外露的想法,宋依依还是想等自己实力够强后再将其现于人前。 跟雷冲越的战斗给了宋依依启发,她分析了自己的弱点,冰冻符与减速符都只能算是辅助手段,寒霜天降是群体攻击,她需要单体攻击力极强的手段。 买完符纸后宋依依迫不及待地传送回月行城奇门,在奇门附近有座荒山,人迹罕至,宋依依进山后找了处靠近水源的地方,搬出藏星珠里的桌椅坐了下来。 兵符以箭雨形态最为多见,宋依依脑子里记得的至少有三十多种箭雨兵符的绘制法。 但宋依依想要的是单体攻击强悍,大范围的箭雨显然不符合标准,矛与枪倒是单体攻击,可宋依依没接触过两者的绘制法。 又要自创了吗? 宋依依叹气,唉?她为什么要用又? 看来只能在箭上下功夫,可是单独的一支箭如何才能加强攻击力呢? 宋依依拧眉盯着一片空白的兵符,忽然想起了一些人间回忆。 大周王朝气数将尽,诸国动乱,战争连年。潼安镇虽偏僻但也会被战火殃及,军队有时人不够用就会征民兵,宋长老就曾被军队叫去清扫战场。 能被用来制造武器的青铜遭到严格的管控,民间不许私自持有,宋长老为增强自保之力在清扫战场时趁机顺了一根弩箭回来。 宋依依这才知道原来箭分三类,弓用之箭长,弩用之箭短,摔箭用手掷。 如果兵符可以变换形态呢? 可仅仅改变长短是没用的,宋依依抓住了一点灵光,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钻出一副副陌生的图景。 她看到了一处处战场,看到了一队队民夫,听到了烈日下黄土上那众志成城排山倒海般的万民号声。 ‘前呼邪许,后亦应之。’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打开了思路,宋依依的眼眸中似有星辰跃动,她的右手开始动了! 同一时刻,异象显现。 纸不沾墨!符文浮空! 形态灵动的墨汁一会儿像小人一会儿又像游龙,数息之后终于安静下来,苍凉的笔触留下了亘古的图案。 宋依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没想到她自创的单体攻击箭兵符最后会是这般模样。 具三种形态,融八矢之长。 星象仪鉴定出了它的名字。 【三品兵符:邪许箭】 第52章 未婚妻 兵符散发出淡淡青光, 像青铜器古拙的颜色,宋依依看完星象仪后面的文字才明白为什么邪许箭是三品兵符。 【三品兵符:邪许箭(普通状态下为单支箭矢;邪许状态下为箭雨齐发。) 形态一枉矢式:普通状态下, 意念锁定,箭自动发起追猎,直至击中目标;邪许状态相同。 形态二矰矢式:普通状态下,对空中目标威力加倍;邪许状态下附带三分钟驱逐效果。 形态三恒矢式:普通状态下,无视一切防御对目标产生真实伤害;邪许状态下,对意识造成混乱。】 星象仪第一次出现这么多文字描述,这也侧面说明了邪许箭的作用有多么强大。 宋依依心满意足地收拾好东西回到星璇谷。 因为裴逢吉有伤在身, 星璇谷的长老们为了让他好好养伤推迟了一天出发,而且为了让宋依依他们路上过得舒服些还特地从谷主那里借来了飞空楼船。 星璇谷穷,用不起奇门传送阵,使用飞空楼船赶路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长老们在外面聊天,弟子们在房间里修炼。 宋依依面前摆满了各系符纸, 一只雪白的小鸽子趴在她肩上,一双豆豆眼比之前更为灵动了几分。 执笔的手指停顿下来,宋依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将剩余的符纸收起来, 伸手点了点小白鸽的头, “豆豆,咱们出去透透气。” 走出房间, 外面天色阴暗, 灰色积云被风移过来,眨眼就迫近了楼船, 翻滚的气浪让船身晃动得很剧烈。 宋依依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天气太糟糕了,先停船休息。”,严长老怕出现意外, 赶紧沉声道。 长老们合力驱使飞空楼船缓缓下降,最后落在了一处偏僻的郊外。 落地时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他们纷纷从房间里走出来。 鱼绀:“怎么不继续赶路了?” “你看这天,不怕被雷劈吗?”,裴逢吉失笑道。 陆葳动作利落地从船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总算落地了,憋死我了。” 严长老正拿着地图重新定位,听到动静立马来了一句,“你们自由活动别走太远,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众人兴奋地应了一声。 宋依依叫住走在前面的君英昭,“英昭,能帮我试试新符箓的威力吗?” “可以。”,君英昭答应得很痛快。 宋依依四处看了看,正好左边林子有一条隐隐的小道露出来,一直延伸向树林深处,便道:“去那边好了。” 两个人边聊天边往林子里走去。 宋依依发现了路两边倒伏的野草上凌乱的脚印,并未很在意。 来到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后,宋依依拿着一张木系符箓,轻笑了一声,“小心,我要出手了。” 君英昭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符箓,手中雷光飞扇蓄势待发。 木系符箓幻化出六颗褐色种子,在落入地面的瞬间就消失不见,紧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割裂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是一品木系灵符! 君英昭神情严肃,连连后退数步。 下一秒,六棵灵树拔地而起,不断生长,葱郁的树冠像灵活的大手直扑君英昭,粗壮的枝干将她的退路逐步封死。 雷光飞扇如一柄弯刀割向树身,却因为木系对雷系的一定免疫作用而收效甚微。 就在宋依依以为自己胜利在握要把灵符收回来时,一道白光穿破层层树木障碍,掀飞片片木屑,君英昭执扇化剑,冲了出来! 宋依依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这极致惊艳的一剑隐隐透着股返璞归真的意味,就仿佛触摸到了剑道的真谛般。 “英昭你好厉害!” 君英昭先是一怔,然后眼神逐渐变得柔软,“跟我兄长比起来,我才不算什么。” “真巧,我也有个哥哥。”,宋依依笑眯眯道,“虽然他很厉害,但我现在也不差。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君英昭点头,忽然道:“你不是海客吗?在人间的亲人不是那么容易能见到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宋依依连忙补救道:“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没想到当日一别今后再见会这么难” “只要进入玄盟就有再相见的机会。”,君英昭清冷的眸中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嘴上还在安慰着宋依依,“看守登仙路是玄盟中人的一种福利,他们可以借着人间与修仙界不同的时间流速加快修炼。” “那我们要努力取得这次升仙大会的胜利了。”,宋依依轻声道。 两人没有注意,在树林深处还有第三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布满阴郁,像乌云沉沉的天空,逼仄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咳咳——” 阴郁眼睛的主人发出了沉闷的咳嗽声,瞬间抓住了宋依依两人的注意力。 宋依依跟君英昭对视一眼,君英昭直接扔出飞扇,大片大片半人高的草丛和需要多人合抱的粗壮树木被拦腰折断,一片人为制造出的空地暴露在两人视野中。 宋依依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切。 全部身子被埋进泥土里,只露出个脑袋的男子有一双阴郁的眼睛,但这无损他俊逸的长相,他还有一种阴邪的气质,叫人无端想起湿热森林中的毒蛇。 这是被活埋了? 男子睫毛轻颤,脸色与唇色都很苍白,披散的黑发在地上蜿蜒,脆弱而妖异,矛盾的色彩让人根本无法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宋依依与君英昭对视一眼,嘴唇轻动。 “走吧。” 在外面乱捡男人不是一个很好的行为。 君英昭冷漠地收回视线,轻‘嗯’一声。 闻言,阴郁男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很快又消失无踪,他看见因为君英昭的攻击而落在他嘴边的树枝,另一个计划浮上心头。 他唇角勾起抹冷笑,女人总是比男人更容易心软不是么? 宋依依虽然没想救那个被活埋的陌生男人,但她也没无情到可以视若无睹的程度,因此离开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 脚步一慢,她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动静,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宋依依转头望去。 一行鲜血从男人唇角滑落,尖锐的树枝将他好看的脸划得全是血痕,外面已经这样了,不敢想象口腔里又是怎样的惨状。 即使这样狼狈,他的牙齿依然紧紧咬着一根稍粗的枝干艰难地挖着面前的泥土。 他真的很想活下去。 宋依依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或是被他求生的意志触动,有那么一瞬间宋依依觉得眼前挣扎的男子很像曾经的自己。 在刀丛剑阵里的时候,她多么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 宋依依沉默了一会儿,连君英昭喊她都没反应。 君英昭折返回来,打量了男人一眼,接着问道:“改变主意了吗?” 宋依依有些迷茫犹豫,“嗯。” “那就救。”,君英昭果断道。 还没等宋依依反应过来,君英昭已经将男人从地里捞出甩在了一边。 宋依依一下子抱住了君英昭,颤巍巍的‘谢谢’从齿缝溢出。 君英昭拍拍她的背,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了,两人原路返回。 宋依依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才发现自己的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多余的尾巴,她很不适地皱了皱眉,不断安慰自己也许是同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从小道出来后还没有改变,男人依然跟在宋依依身后。 宋依依冷着脸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男人抹去嘴角的血迹,哑声道:“做个交易如何?我有符笔。” 宋依依本来不耐烦的神色眨眼间被惊愕取代,符笔是邱老反反复复跟她强调的目前最能增强她实力的东西,眼前这男人会有? 宋依依:“我该怎么相信你?” “符笔可遇不可求,它对符箓师的重要性不必我多说,愿不愿意相信随你。” 宋依依抿唇道,“你想要什么?” 阴郁男人垂眸看着她,低沉道:“我想要你当我的未婚妻。” 宋依依:“???” 第53章 谢方羽 见宋依依愣住, 男人开口解释道:“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妻。” 宋依依松了口气,她的确想要符笔, 不过男人这个要求听起来很麻烦,飞空楼船因为天气原因只会在此地停留一晚,她不想为了这事耽误去浮玉城。 “我不方便,你还是另寻他人吧。”,说完,宋依依转身就走。 阴郁男人脸色微变,猛地追上前去, 因为长时间被埋在地下胸腔被挤压有些缺氧,他咳嗽几声,语气急促道:“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只要跟我回家一趟我便将符笔给你!” 宋依依拧眉思索半晌,终于做了决定。 “英昭你先回去, 免得长老他们担心,我办完事就回来。” 君英昭瞥了男人一眼,应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等君英昭走后, 阴郁男人脚步踉跄地走到宋依依身边, 双手不停整理自己的仪容。 刚从土里被刨出来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好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男人是从魔域附近逃难过来的。 但仔细一看会发现男人衣着不凡,用料考究, 举手投足间有种上位者的气势, 可这种气势并不来源于修炼实力,反而充满了掌控金钱的味道。 一番擦拭后, 男人俊逸脸上已经凝固的血迹被抹去,除了还残余的几道刮痕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仿佛刚才那个狼狈挣扎的脆弱男人是宋依依的幻觉。 这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宋依依无奈道:“能详细告诉我到底要做什么了吗?” 阴郁男人点了下头。 经过交谈, 宋依依了解到这个差点被活埋的男人叫谢方羽,谢家是以符箓师为尊的修仙世家,而谢方羽正是谢家家主嫡子。 可堂堂家主嫡子怎么会被人埋在这郊外? 宋依依心底隐隐有个猜测。 她跟着谢方羽来到康宁城外,城门的守卫见到谢方羽脸上神情顿时一变,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谢大少’。 接着,两人穿过街道来到一座豪华宅子前,门口本来打盹的护卫见到谢方羽顿时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冲进院子,也不知是向谁通风报信去了。 谢方羽脸色阴沉地走了进去。 很快,一大群护卫簇拥着一名华服青年从院子里冲出来,气势汹汹地走向谢方羽。 来者不善呐,宋依依偷瞟谢方羽一眼,他冷淡的表情中掺杂着一丝厌恶,看样子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你还敢回来?”,华服青年恶声恶气道。 他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一张三阶符箓从他手中飞出,呼啸而来的狂风夹杂着沙石奔向谢方羽。 谢方羽躲都没机会躲,被狂风完全命中,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 飞出去。 华服青年双手抱胸,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这招下去谢方羽起码要在床上躺上数月才会好,忽然,他的表情凝固住了。 原本站在谢方羽身边的漂亮少女动了,她伸手接住谢方羽,清澈的鹿眸冷冷朝他看来。 华服青年不知怎的打了个哆嗦。 宋依依接住谢方羽的刹那就感觉男人的腰瞬间绷紧,在她贴上去后又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嘴唇轻抿,抽回放在谢方羽后腰的手,心中了然,果然,谢方羽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华服青年的计谋没有得逞,不由恼羞成怒地出言嘲讽道:“谢方羽,你这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孬种!”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有本事跟我打一场!” 跟在华服青年身边的护卫也在挑衅谢方羽,而且他们骂的更脏更不堪入耳,仿佛完全不将谢方羽家主嫡长子的身份放在眼里。 宋依依并不觉得意外,对于修仙者而言,天赋与实力就是一切,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在修仙世家的食物链中只能呆在底层。 “需要我出手吗?”,宋依依对谢方羽眨眨眼,开玩笑似地说道:“未婚夫?” 谢方羽微微一怔,黑如点漆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宋依依,嘴角轻勾,“你不是我雇来的打手,一切尽可随意。” 宋依依乐了,立马丢出一品木系树牢符,她最痛恨那些欺负不能修炼的普通人的修士了。 六棵树木拔地而起吓坏了华服青年和护卫们,他们连君英昭的一半实力都没有,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树牢困死的下场。 “救命!快来人啊!” “杀人啦!有人闯进谢家杀人啦!” “救救我们!” 宋依依嘴角微微抽搐,她都没用力,这些人搁这儿碰瓷呢? 声势浩大的树牢比谢宅的院墙还高,隆起的树根拱坏了好几道回廊的地基,这般大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谢家其他人。 一群人赶到了庭院中,为首的是一名长相周正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惊疑不定的视线徘徊在宋依依与树牢之间,看到站在一旁的谢方羽后神情微缓,勉强笑道:“羽儿,这位是?” 谢方羽伸手试探性地握住了宋依依的手,宋依依惊了一下却没挣脱,毕竟未婚夫妻是得表现得亲密一点。 谢方羽眼含笑意,“爹,各位叔伯,我来介绍一下,她是宋依依,也是我的未婚妻。” 中年男人,也就是谢方羽的爹谢浩听到这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还未过门就打伤族人,你怎么能看上这种没教养的女子。” 他还以为是什么仇家打上门来了,确认过宋依依的身份后,谢浩态度变得随意很多,甚至还端起了长辈架子。 “宋姑娘是吧?赶紧给丰儿道歉。” 听到这不客气的话后,宋依依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我的道歉他恐怕承受不起。” “你怎么说话的!”,谢浩瞪眼道。 “家主!她打伤我儿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跟华服青年有几分肖似的肥胖男子从后面挤出来,一脸怒容,“我儿子受多重的伤,我要让她双倍偿还!” “别以为是符师就了不起了,这康宁城可是我们谢家的地盘。” 说完,一团火球直攻宋依依面部,其歹毒心思昭然若揭,宋依依冷哼一声,冰冻符直接将火球冻结,晶莹剔透的冰球内部,一丝火苗将熄未熄。 这还不算完,宋依依很记仇,反手将冰球打向肥胖男子那张脸。 下一秒,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谢宅。 “住手!宋姑娘你到底是来上门拜访的还是上门找茬的?”,一个接一个的族人被碾压式地打倒,谢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谢方羽温和地开口解释,“依依不是存心的,她用这自创符箓已经是留手了。” 自创符箓!?能自创符箓的符修那可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谢方羽的话一下子震撼到了谢浩,他再看向宋依依时的目光明显有了不同。 宋依依惊讶地看着谢方羽,他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怎么看出自己用的是自创符箓的? 除非他对市面上所有符箓都很熟悉,才敢做出这么肯定的判断。 谢浩不再找麻烦后,谢方羽一路牵着宋依依的手回到房间,一进门就松开了宋依依的手。 宋依依有些怀疑道:“你请我来应该不会只是帮你惩戒这些人吧?” 谢方羽眼神深邃,充满野心道:“我要坐上家主之位。” 一个普通人想要当上符修世家的家主!? 如果不是谢方羽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宋依依都要怀疑他是在消遣自己了。 谢方羽:“之前我只有两成把握,但有你在,我有十足的把握。” 宋依依终于懂了。 对于一男一女来说没有什么比婚姻关系更为牢靠的了,一位能自创符箓的未婚妻无疑能加重谢方羽继承家主的筹码。 “可我不会一直在你身边,谎言迟早有被揭穿的时候。”,宋依依还是觉得谢方羽继承家主之位这事很荒谬。 听了此话谢方羽并未露出慌张神色,反而以一种奇异的规律击掌数次,接着,三名筑基后期的黑衣修士出现在房中。 宋依依:“!?什么时候在的?” 她竟然完全没察觉?不对!谢方羽一个普通人怎么能驱使筑基修士,而且这些护卫等级比刚才在庭院里的所有人都高! 见到宋依依惊讶的模样,谢方羽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然后屏退护卫。 宋依依忽然有些看不懂谢方羽了,他所隐藏的东西要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很多。 谢方羽沏了两杯茶,示意宋依依跟自己一起坐下。 “祖上曾经辉煌过,那时的谢家是苍洲第一符修世家,但后来因为内斗不断,整个谢家分崩离析。” “我们康宁城这一支谢家血脉势微,族中子弟很少有符修天赋,可所有人都期待着族中能诞生一个天才符箓师,带领家族重回巅峰。” “所以谢家有个世代相传的规矩,家主继承者要么是符修,要么跟符修结为伴侣。” 宋依依:“刚才那个用三阶符箓的人就是跟你争家主之位的人吗?” “他是其中一个跳得比较厉害的。”,谢方羽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丝毫没把华服青年放在眼里。 宋依依忍不住感叹,谢方羽有野心,还懂得隐忍藏拙,若不是他故意显露,她也不会知道他还有修士护卫,只会将他当成连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个向上爬的机会,也不知会成长到何种程度。 见宋依依沉默不语,谢方羽还以为她着急离开,温声安抚道:“放心,不会耽误你去浮玉城参加升仙大会。” 宋依依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而且以你的年纪和天赋也不难推测。”,谢方羽饮了口茶,神情自若道。 宋依依不禁对他心生戒备。 谢方羽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宋依依一刹那的眼神变化,将她的警惕看在了眼里。 他放下茶杯,状似无意道:“要先去看看你的报酬吗?” 宋依依:“你不怕我趁机夺走?” “宋姑娘要夺走我当然无法反抗,只是有不少六品符箓师都在寻找这符笔,若消息走漏怕是对姑娘不利。”,谢方羽轻轻一笑。 宋依依彻底无语,她沉默地看着谢方羽一番古怪操作后打开了密室隐蔽的大门,好家伙连这也知道。 两人走在密室的暗道中,暗道很长,许是怕宋依依无聊,谢方羽向她介绍着符笔的来历。 “此符笔名为轮回笔,是先祖随玄盟参与秘境之征时所获,乃天级灵宝,可惜如今器灵被毁,威力有所减弱。” “等会儿再陪我演一场戏,轮回笔便归你所有,而且我会为你扫除所有后患。” 宋依依坚定道:“成交!”—— 作者有话说:感 谢在2022-06-23 23:30:54~2022-06-25 23:2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轮回笔 宋依依还是第一次看见符笔。 约小臂长的轮回笔通体铂金色, 笔杆上缠枝莲纹交错,笔锋如霜雪。 谢方羽将轮回笔从高台上取下来递给宋依依, 离开高台后,轮回笔突然散发出一阵灵力波动。 “先放回去。”,宋依依连忙道。 她差点忘了,像轮回笔这种到了灵宝级别的武器,都会牵动天地灵力,若有器灵在还好,尚可收敛。 可轮回笔器灵消失, 有心人只要用些手段就能捕捉到这股异常的灵力波动。 修仙界许多杀人夺宝事件就是这么发生的。 天机楼至宝星象仪不但能隐匿修士气息,还能遮掩灵力波动,所以宋依依身怀巨宝也不怕,但轮回笔尚未认主,她担心出现意外。 “这高台有掩藏气息的作用, 多亏它护住轮回笔你们才安然无恙。”,宋依依后怕道。 修仙界不乏一些修仙世家或门派因为身怀灵宝至宝被不轨之人盯上并灭门的惨案。 宋依依以前听说过不少,只因天机楼喜欢培养孤儿, 而从灭门惨案中逃出来的孤儿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皆远超同辈,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天机楼最优秀的‘天罗’。 ‘天罗’是天机楼最顶尖的一批弟子才会获得的称号, 他们是搞谍战及暗杀的一把好手。 在修炼资源如此贫瘠的苍洲,谢家的轮回笔还没被盯上可以说是非常幸运了。 谢方羽将轮回笔重新放回去, 懊恼道:“是我大意了。” 两人不敢待太久怕引起怀疑, 毕竟这个密室只有谢家家主才有资格进来。 刚一回来,前厅就来了个传话的仆人, 原来是谢浩叫他俩一起去用餐。 谢方羽执起宋依依的手,低声道:“再忍耐一下。” 宋依依微愣,她感觉到谢方羽带有薄茧的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擦着自己的掌心, 对方压根就没握实,只是虚虚包住了她的手。 牵手而已,谢方羽怎么比自己还不自在。 宋依依嘴角一抽,反客为主,直接抓紧了谢方羽的手,惹来对方一僵。 到前厅时,谢浩已经坐在那儿等候多时了,谢家一大家子围着饭桌,女眷的目光都在暗暗打量着宋依依。 宋依依被盯得很不自在,索性埋头干饭。 “宋姑娘是哪里人?师从何门何派?”,终于有人忍耐不住开始打探了。 宋依依随口道:“我是海客,来自人间一小镇,目前是星璇谷弟子。” “海客!?” 谢家众人齐齐惊呼,一些人眼中不由露出鄙夷之色。 原来是从人间来的‘浊阴’。 三界中人间界在最下面,其次是修仙界,最上面的就是神界。 远古时代有种说法‘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具体来源已不可考证,后来,这种说法逐渐演变成了以上为尊的思想,时至今日还影响着修仙界的人们。 拿人举例,‘浊阴’好似人的一双脚,什么脏的都是它先碰,修士们当然是充满智慧的高贵大脑。 ‘浊阴’已经在鄙视链的底层了,人间界的浊阴还要被其它浊阴看不起。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毕竟太过弱小的蝼蚁连入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群修仙界看不起的浊阴之人中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惊世天才,将修仙界同辈修士狠狠压在脚下,不止是同辈,即使越阶挑战也有胜绩。 这下修仙界之人的感情就复杂了。 宋依依没把这些恶意视线当回事儿,她又不是真正的海客,依旧自己吃自己的。 谢方羽眼中讶异之色掠过。 “不过这星璇谷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谢浩皱眉道。 大家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有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提醒道:“就是那个每年升仙大会都被青阳门淘汰的小门派。” “我想起来了!” “每次输那么惨怎么还有脸继续参加的,也不怕丢人,是我早就放弃了。”,还有一人嘀咕道,眼珠一转偷偷瞟了宋依依好几眼。 谢浩叩了叩桌子,不耐道:“好了,吃你的饭,哪儿来那么多话。” “宋姑娘能自创符箓自然有嫁入谢家的资格,星璇谷那种小门派就趁早脱离。”,谢浩一锤定音,直接为宋依依做了决定。 “羽儿,你们何时成婚?” 谢方羽:“等依依参加完升仙大会后再挑个日子。” 谢浩愣住,纳闷道:“今年初赛举办得这么晚?” “星璇谷已经通过了初赛。”,宋依依冷冷道。 “通过了初赛?”,谢浩脸色一变,嘴角挂起笑容,“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羽儿你这孩子瞒得可真紧,害我差点错失了我的好儿媳。” 谢方羽轻轻一笑,并未说话。 宋依依不想看谢浩表演变脸了,她放下碗筷,“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听到星璇谷通过初赛的消息后,谢浩开始有点心思了,连平时最爱吃的菜都没夹几块就拉着谢方羽一头钻进书房。 谢浩冷不防道:“羽儿,你和宋依依感情怎么样?” 谢方羽心思玲珑,谢浩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知道最让他爹放心的答案是什么,但回想宋依依在席间的表现,谢方羽还真说不出口。 “我对依依一见钟情,她对我也有好感。” 谢浩怒道:“我就知道!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你没有抓住她的心,她是通过初赛的好苗子,你一定要牢牢抓住她,最好先让她怀上孕,女人总是舍不得孩子的” 谢浩自顾自地说着,不断把要让宋依依怀孕,不能让她在升仙大会太出风头免得日后不好掌控等想法灌输给谢方羽。 他没有发现,谢方羽的神色越来越冷,甚至到后面看他的眼神中已经显露出了嗜血的杀意。 原来你一直没有变过,谢方羽自嘲一笑,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谢浩。 谢浩说的那些手段谢方羽太熟悉了,只因为她的母亲便是被这样肮脏的手段弄到了谢家。 谢方羽记事时母亲已经疯了,整日胡言乱语,谢浩嫌母亲丢人,派人将她拴在马厩旁边,只因那里有可以捆绳的粗木桩。 母子两人就这么生活下来。 谢方羽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指缝里怎么抠也抠不干净的马粪与草料。 母亲是走镖的,她对谢浩来说只意味着一条运输线,得到手后,便没了利用价值。 谢方羽暗沉的视线从谢浩脖颈上划过,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平静地听完谢浩的计划,同意般点点头,等谢浩一离开就再次潜入密室 第二天清晨,谢家大宅前。 宋依依从谢方羽手中接过轮回笔,笑道:“一场戏换轮回笔,是我赚了。” “这是我自创的兵符,哪怕没有灵力之人也可以使用。”,她将邪许箭兵符递给谢方羽,认真道:“除非有性命之忧,否则不要轻易动用。” 末了,她补充道:“希望你永远没有用上它的机会。” 谢方羽垂眸掩去眼底情绪,将兵符收入怀中,嘴角微扬,“一路顺风。” 他站在门口,目送着宋依依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方才转身踏入深深宅院。 得到轮回笔后,宋依依赶路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她眉眼含笑地盯着星象仪对轮回笔的描述。 【玄级至宝:轮回笔。挥笔画符,落笔成阵。】——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6-25 23:25:44~2022-07-01 23:5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浮玉城 宋依依赶回去时发现大家都在等她, 为首的严长老正焦急得来回踱步。 陆葳第一个看见她,松了口气, “若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进城寻你了。” “事情办妥了吗?”,君英昭眼含关切道。 宋依依将轮回笔拿出来,众人立马凑近打量。 “符笔对符箓师来说真有那么重要吗?我看这笔除了好看些大些,跟寻常写字的毛笔也没什么差别。”,鱼绀疑惑道。 宋依依忽然露出神秘的微笑,跃跃欲试道:“要亲身体验一下吗?” 鱼绀看到这微妙的笑容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边说着鱼绀边往后退,忽然,她余光瞟见两个身影冲上前去。 是房日兔和陆葳。 他们俩异口同声道:“我来!” 宋依依:“你们总得分个先来后到吧。” 房日兔瞪了陆葳一眼,将他挤开, “我先来的!” 陆葳懒懒地抬起眼皮,“你这么弱,上去赶快认个输下来吧。”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 严长老扶额道:“别胡闹了, 两人一起上, 早打完我们也好早点赶路。” 宋依依眉头一拧,“要我一打二?” 严长老心虚地咳嗽了几声, 朝宋依依挤眉弄眼, 不断使眼色。 宋依依懂了,严长老是看说服不了这两个好战分子, 所以让她委屈一下认个输好赶快赶路。 宋依依忍不住磨了磨牙,对上这两个刺头她可没有会输的预感! 所有人走到外围,将战场空出来交给三人。 宋依依屏气凝神, 轮回笔变幻成正常毛笔大小,她右手执笔转了一圈,瞬息之间光符已成。 陆葳眯眼一看,心中暗道不妙。 糟糕!没有符纸他根本判断不出来这是哪系符箓,其作用又是什么。 不过很快陆葳就有了对策,符箓师最怕近战,一旦被人贴身基本宣告凉透。 ‘云起龙骧’发动,两段位移使得陆葳瞬间逼近宋依依,不过十步的距离让其他人都为宋依依捏了一把汗。 陆葳嘴角不禁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收回云鲤剑,一拳打向宋依依,这一拳他不敢懈怠,用了十分的力道,他怕宋依依换锤子抡他。 拳头砸向宋依依时,陆葳忍不住愕然,她根本就没有换铸造锤的意思!她手中只有那根毛笔一样的玩意儿! 就在陆葳急忙想撤力的时候,正常毛笔大小的轮回笔突然变得如小臂般粗长。 全新形态的轮回笔已经具有冰冷武器的质感,霜雪似的笔锋上是一星仿佛能瞬间贯穿人体的寒芒。 拳头与轮回笔相交。 嘭—— 一个人影倒飞出去,是陆葳,他一脸茫然,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公认为体术垫底的符修给打出去的。 身后传来一声爆喝立马惊醒陆葳。 “快跑!”,房日兔打着哆嗦道,他身上覆了一层白雪,白雪下是冻成青紫的皮肤,连衣服都没有幸免,被冻成僵硬板直的廓形。 他结冰的脚下是无数光符组成的奇异阵法,源源不断的寒气从地里冒出,这一刻,似乎连贴着地面生长的野草也成为了寒气的化身。 怎么会!?陆葳震惊,是依依最开始画的那个符?是冰冻符吗?可他见过冰冻符,完全没有这么恐怖的效果 “符阵。”,在旁边观战的严长老深吸一口气道。 符阵是一种由符箓组成的阵法,通常只有五品及以上的符箓师才能掌握,不同于单个符箓,符阵拥有大范围攻击的力量。 能掌握强大符阵的符箓师绝对是堪称毁天灭地的存在。 陆葳眼神一动,任由自己的身体飞向符阵,在进入符阵的瞬间,换位发动! 他瞄准的目标是宋依依! 这次陆葳不敢留手,他提剑折返,朝宋依依攻来。 宋依依反应极快,立马取消符阵,然而她还是被寒流波及到,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缓。 不过,在看到陆葳手中的云鲤剑时,宋依依的表情从凝重变得颇为古怪,她不禁怀疑陆葳是不是傻了。 陆葳使出行云流水的御剑诀,本体连带着三道云鲤剑幻影直奔宋依依。 看宋依依就那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简直比刚才还离谱,严长老便以为她耗尽了灵力,正要开口出声阻止陆葳,却见陆葳自己停下了。 “我的剑!”,陆葳僵在原地,声线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云鲤剑。 剑身上赤金色蛇鳞纹路仿佛蒙上一层灰尘,变得十分暗淡,原本锋利的双刃卷起,身为杀人的武器,此刻云鲤剑竟然将自己的锋芒尽数收敛。 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能从那卷成蛋筒的云鲤剑上读出一种委屈巴巴的情绪。 “怎么会这样!?” 见众人皆一头雾水,宋依依无奈道:“我说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刀剑无法攻击铸造者吗?我打造的云鲤剑当然不可能伤我。” “你早知道这样所以才没回击。”,陆葳恍然大悟。 他收起云鲤剑,不再剑指宋依依,云鲤剑果然很快恢复了原样。 “到此为止,宋依依获胜。”,严长老扶起一旁跌坐在地的房日兔,教训道:“这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看你以后还怎么逞强。” 房日兔被训得哑口无言,的确,虽同是失败但陆葳好歹还还击了几招,他纯纯是个挨打的沙包。 “依依你太厉害了!我突然觉得符修好帅!”,鱼绀一脸崇拜地看着宋依依,“云鲤剑真强,可惜我们都不会用刀剑,依依你会炼弓吗?” 宋依依摇头,“长弓我炼不了,不过箭头倒是可以炼。” “箭头也可以!拜托你啦!”,鱼绀双手合十恳求道。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宋依依很干脆地答应下来,她一转头,裴逢吉,辛元戈和房日兔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盾我真的无能为力。” 裴逢吉有些失落,但也知道盾的难度比箭头大多了。 宋依依看着剩下两人,没好气道:“你们两个没武器的凑什么热闹?” 辛元戈和房日兔只得嘿嘿一笑。 经过一番波折,飞空楼船终于在规定时间内抵达了浮玉城。 为了方便管理,三十四个参赛队伍都要住进指定的客栈里,星璇谷是最后一个到的队伍。 好在房间充裕,一人一间房,同一队伍的人都会安排在同一层。 宋依依一进房间就往床上扑,这几天飞空楼船颠得她整个人萎靡不振,需要好好休息养养神。 半梦半醒之间,房门被敲响,是君英昭喊她,宋依依裹着小被子,睁着一双迷蒙的睡眼去开门。 “严长老有事跟我们交待。” 宋依依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君英昭也不知道她到底醒没醒,便像牵着小孩子一样把她带过去集合。 等人到齐了,严长老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我已经收到通知,接下来的比赛所有队伍会分成上下两个赛区,在同一赛区的队伍之间会进行五对五车轮战,两个赛区的胜者就会进入最后的决赛。” 听到五对五,所有人不由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鱼绀忍不住道:“可是我们有七个人怎么办?这样岂不是有些人就无法上场?” “规则允许有正式队员和替补队员的存在,每场比赛前正式与替补的名额都可以进行更换。” 严长老解释道:“这也是方便我们根据对手不同而灵活应变。” 鱼绀:“这样一想还挺好的,我们也不用那么累。” “可是”,严长老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禁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还在 跟睡梦做斗争的宋依依身上,“规则中指定每支队伍要安排一位队长,队长必须参加每场比赛,不得被替换。” “你们有什么想法?” 陆葳首先开口,“我觉得依依很适合当队长,我服她。” 房日兔:“我也觉得队长该是小师妹。” 君英昭:“从各方面来说,依依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严长老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 君英昭摇醒宋依依,只见她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惊得瞪圆眼睛四处张望。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 君英昭跟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说完后笑着拍拍她道:“放心,我们会把你放在最后一位,你是星璇谷最后一道防线。” 宋依依:“” 她被吓得不敢回话。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输了的话星璇谷就输了,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第56章 少年游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 街上摊贩的叫卖声吵醒了宋依依,她推开窗, 天空中金色云幕徐徐拉开,万丈曙光迎面而来。 浮玉不愧是苍洲第一大城,灵气浓度是月行的好几倍,哪怕晚上没有修炼,宋依依都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灵气有所增长。 她下楼吃早餐时碰到了鱼绀几人。 “依依,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鱼绀亲昵地挽住宋依依的胳膊, 一脸兴奋地说道。 宋依依面露难色,“明天就要比赛了,我想今天再好好准备准备。”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大家都去呢,一起来吧!” 宋依依:“这好吧。” 与月行城的街道不同, 浮玉城的街道更宽,路上除了行人还有不少妖兽,地上掉了不少狼毛和狗毛团。 宋依依还看见了一个两米高的傀儡宛如活人般行走, 亳不见任何生涩, 脸上神情亦是栩栩如生。 阳光下, 傀儡身上反光的牵丝线密密麻麻好似罗网。 陆葳比鱼绀还兴奋,他买了很多好吃的, 全部抱在怀里已经快拿不下了。 宋依依顺手拿了颗水晶莓放进嘴里, “帮你减轻一点负担。” “那个是最贵的,快给钱!”, 陆葳哀嚎。 “我们可是朋友,你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意请我?” 陆葳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道:“便宜的可以请, 贵的不行。” 宋依依故作伤心道:“你变了,你原来对我很好的。” 陆葳不自在地撇过脸,嘟囔道:“那是看你可怜所以才照顾你,哪知道你原来是只钢牙小白兔。” 宋依依:“那么小声干嘛?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陆葳心虚,梗着脖子道:“我说你赶紧吃你的。” 旁边的鱼绀很好奇,“你们三个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竟然会成为朋友?” 君英昭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调侃道:“是啊,现在还没散可真是个奇迹。” 陆葳立马臭脸,“喂,不准有这种想法听到没?我们可是在院长面前说过要一起拿到升仙大会头名的!” 鱼绀捂嘴偷笑道:“可真会吹,能成为苍洲代表队我都已经不敢想了。” “毕竟,没有谁会看好我们。”,裴逢吉神情落寞,“连那些预测苍洲前十的赌局都没有我们星璇谷的名字。” “怎么能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呢?”,宋依依脸色认真,“他们持有偏见是他们的事,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这种外在的声音否定自己。” 鱼绀、裴逢吉、房日兔和辛元戈纷纷一怔。 还是鱼绀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去揉了揉宋依依的脸蛋,“明明是最小的一个,怎么说话这么老成?” 房日兔握拳抵唇轻咳,“还还挺有队长的样子。” 裴逢吉和辛元戈皆露出宠溺的微笑。 宋依依后知后觉般,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陆葳没忍住臊了她一句,“队长做的真棒!” 宋依依:“你给我走!” “遵命队长!” 几人打闹了一番,裴逢吉像望见了什么,转身道:“奇门就在前面,我们先过去了。” 裴逢吉和房日兔他们这次出来是要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武器,浮玉是大城,这里奇门的炼器水平是苍洲最高的。 君英昭:“我有事先走了。” 宋依依:“那我也” 闻言,鱼绀一把拉住她,劝道:“别急啊,我还有最后一个想去的地方。” 宋依依就这样被鱼绀拉到了一家名为‘罗绮’的成衣坊。 “原来你是要买衣服。” “不是我,是你要买。” 鱼绀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宋依依的漂亮脸蛋和身上的蓝色布裙,以宋依依的容色,配这么条布裙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就像看见了一朵姝丽的名花插在破烂的瓦罐里。 鱼绀:“人靠衣装,我们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从小地方来的土包子。” 宋依依倒没觉得自己穿的寒碜,虽然她连头发都是只用根木筷子挽起了事,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随意。 她很坦然道:“月行的确是小城。” 鱼绀被她噎了一下,“那你想不想看看嘛?” 一想到鱼绀来这里是为了她,宋依依心中一暖,不忍拒绝鱼绀的好意便走了进去。 看了一圈,罗绮坊的漂亮衣服确实很多,但能入宋依依的眼的却寥寥无几。 原来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时候,宋依依经常把时间花在如何打扮自己上,每次出门起码要等一个时辰。 她本就长得好看,也很享受旁人爱慕的视线,当知道那些男修私底下将她列为修仙界第一美人的时候宋依依开心了很久。 如果说刚开始的打扮是为了打发时间让自己开心,那么后面则是为了取悦那些爱慕者。 在应寒陵那里跌的跟头摔的跤,似乎只有用那些男修的追捧迷恋才能治愈,才能证明她并不是毫无魅力。 她也知道那些人暗地里是怎么议论自己,无非是花瓶与废物二词。 但现在,宋依依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像现在这样穿着布裙戴着木钗她觉得很舒适,看到漂亮的小裙子时也会很心动,宋依依挑了件合心意的紫藤色纱裙,正要拿去试,另一只涂着丹蔻的手捏住了裙子。 戴着珍珠面帘的女子红唇微动,娇蛮道:“这件裙子我要了。” 鱼绀呛声:“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宋依依皱眉看着女子的珍珠面帘,她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哦,想起来了!是那天在琼瑛殿前跟她相撞的女人! 女子一歪脑袋,珍珠面帘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浮玉城城主之女,白珍琳。” 听到她自报家门后,鱼绀和宋依依顿时陷入沉默。 一旁围着看热闹的人反应过来后议论纷纷,这位白大小姐的名头他们都听说过。 “白大小姐可是被认为是代表队热门人选之一!” “几乎每届苍洲代表队都是浮玉城主派出的队伍。” “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这两个人是谁?看打扮不像浮玉城的人。” “应该也是来参加升仙大会的,唉,谁管他呢,快快快,我要看白小姐!白小姐可是咱们浮玉城第一大美人呢!” 白珍琳扬起下巴,高傲道:“还不放手?本小姐看上的东西哪怕你穿在身上了也要给我脱下来!” 宋依依手指收紧,丝毫没有放开裙子的意思,她很生气,但同时理智又与情感不停拉扯,白珍琳是无依无靠的宋依依惹不起的人。 从小接受的良好教养让她极不擅长与人吵架,更无法像泼妇撒泼。 宋依依被气得眼眶微红,湿润的水雾让那双清澈灵动的鹿眸变得更加惹人怜爱。 见状,人群中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白大小姐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我看见是这位姑娘先拿的裙子。” “白大小姐实在是有些刁蛮了。” 白珍琳看不惯宋依依这么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大骂道:“有什么好哭的!心机女不要脸!装什么可怜!” 她抬起巴掌就想抽过去,一位脚步匆匆的侍女制止了他。 “小姐,顾少爷在催了, 让您快点回去。” 白珍琳还想给宋依依点教训,宋依依也不是傻的,已经躲远了。 侍女焦急道:“顾少爷看样子有些不耐烦了。” 一想到心上人可能生气,白珍琳也顾不得打人了,咬牙道:“回去吧。” 临走时,白珍琳回头瞪了宋依依一眼,不忘将紫藤裙扔在地上还踩了一脚,“别让我再看见你!” 白大小姐一走,众人皆松了口气。 有人好奇道:“我怎么没听说城主府还有一位姓顾的少爷?” “顾穹你都不知道?那可是苍洲唯一一个通过了天梁路的人!” “他也是浮玉的队长。” 宋依依揉了揉眼睛,一言不发地重新拿了条姜黄色裙子去试衣间,姜黄色衬得她本就雪白的皮肤愈发无暇,精致绝美的容颜看得人不禁屏住呼吸,生怕唐突佳人。 守在外面的鱼绀差点不敢去认宋依依。 “依依?” 宋依依抬起头,好似无心无情的神女忽然生动起来,“嗯?” 近距离的盛世美颜让鱼绀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鼻子,她咽了口口水,颤声道:“你还好吧?” 宋依依垂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翅轻扑,淡淡道:“对浮玉城的时候我要第一个上场。” 鱼绀这下明白了,小师妹不是有仇当场报的性子,她喜欢记仇。 白珍琳这一出让两人彻底没了逛街的心思,索性打道回府。 两人回到客栈忽然发现客栈气氛不太对劲,大厅挤满了一堆人,也不知道围着在看什么热闹,连楼梯口都堵住了。 宋依依和鱼绀艰难地挤进去,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让两人彻底傻眼。 星璇谷正与青阳门对峙! 青阳门那边为首之人正是雷冲越。 星璇谷以陆葳为首,四人如临大敌般盯着雷冲越。 只听雷冲越冷笑一声,“我再问你们一遍,宋依依在哪儿?” 宋依依:“” 先是白珍琳,后是雷冲越,她今天就不该出门! 第57章 选拔开始 客栈里的人都听说过青阳门雷冲越的威名, 身为掌门独子,雷冲越除了他爹谁都不放在眼里, 凡是跟他交过手的人不死即残,其凶狠作风让人十分畏惧。 陡然从他口中听到一个明显是女孩的名字,众人不免诧异,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女修招惹到这位狠人。 “找我何事?” 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穿着蓝色布裙的精致少女出现,她个头不高,站在雷冲越面前显得愈发娇小。 雷冲越低眸, 虎纹脸上忽然生出抹笑意,“我会是第一个上场。” 宋依依:“哦。” 他堵在这里就是为说这个? “到时候你最好是第一个出场,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对他们做什么。”,雷冲越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在宋依依耳边威胁道。 宋依依斜睨他一眼, 毫不退让,“恐怕你撑不到遇见星璇谷的时候。” 雷冲越倒三角眼中有凶光闪过,没有接话, 推开围观的众人扬长而去。 鱼绀厌恶地瞪着雷冲越的背影, 就是这个人害得辛师兄受伤! “他是特地来找茬的吗!?” 房日兔冷笑, “不用放在心上,说不定遇到我们之前他们就被淘汰了。” 翌日, 浮玉城选拔开始。 苍洲三十四支队伍被分成两个赛区, 上赛区14支队伍,下赛区20支队伍, 两个赛区的胜者最后再进行对决,由此决出苍洲代表队。 青阳门在上赛区,而星璇谷在下赛区。 虽然上赛区队伍数量更少看似轻松, 但上赛区有浮玉城这个被视为夺冠热门的种子队伍,其它队伍想要获胜几乎没有希望。 下赛区也有一支值得注意的队伍‘森罗万象阁’,其历届升仙大会的名次都在苍洲前三,堪称碾压星璇谷的存在。 选拔会场向外界开放,两块巨大的投影岩让后排的观众也能将场中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观众席全部坐满,喧闹的声音传到了备战区。 下赛区备战间。 房日兔捂着耳朵抱怨道:“明明是修士们的比赛,怎么搞得这么哗众取宠。” “为了扬名啊。”,鱼绀笑嘻嘻道。 宋依依边检查自己手头的符箓边道:“别被他们影响。” “怪我们没有经验,早知道把星璇谷的师弟师妹们都叫过来给我们加油。”,鱼绀有些懊恼,她刚才偷偷去看了一眼观众席,听到的全是给其它队伍加油的声音。 竟然没有一个支持星璇谷的。 裴逢吉抿唇,“他们好像已经默认森罗万象阁是下赛区的胜者了。” 陆葳:“那就让他们看看小瞧星璇谷会是什么下场。” 宋依依:“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会在第四轮碰见森罗万象阁。在这之前,我们决不能输!” 君英昭站在门边道:“到我们了。”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衡云岭队,他们的对手是来自月行城的星璇谷队。” 话落,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两只队伍都不出名,观众自然以为没什么看头,兴致不高。 坐镇战场的高阶修士随手布了个禁制防止误伤观众,他百无聊赖地扫了两边一眼,筑基期修士人数差不多,看来又是一场膀胱局。 高阶修士打了个哈欠,“双方派出第一人。” 衡云岭走出来一位佩剑修士,星璇谷这边派出来的则是陆葳。 第一场是剑修与剑修的对决! 衡云岭剑修打量了陆葳几眼,撇嘴,“竟然派区区一个练气期的剑修打头阵,星璇谷是没人了吗?” 陆葳心里本就憋着火,被对面一嘲讽立马炸了,“十五息,这是你在场上待的时间。” 衡云岭剑修一愣,反应过来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怕不是个傻子呃” 未说完的话语被对手猝不及防的强攻打断,剑修不明白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来到了自己身前。 右手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长剑甚至未出鞘便被对方踢回剑鞘中。 手中无剑的剑修自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衡云岭剑修分外狼狈地摔在了场外。 第一局,陆葳胜,只用了十三息。 “怎么可能!”,打盹儿的高阶修士瞬间睡意全无,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刚才星璇谷剑修的动作绝对不是一句速度快就可以解释的,那更像更像是能掌控领域的化神期修士,能化身空间中的鬼魅,来去无踪。 一个练气期剑修,掌握空间之力?闹呢! “衡云岭派出第二人。” 这次一定要好好看清楚!高阶修士心中暗暗道。 第二个上来的是名盾修,他如临大敌般将巨盾插入地下,牢牢树在自己身前。 陆葳抬手挽了个剑花,嗤笑道:“这次就让你呆二十息吧。” 然而,与刚才一样的情况发生在了盾修身上,猝不及防的接近让人手足无措,以至于陆葳攻击时本可以反抗的盾修傻愣在了原地挨打。 此时盘旋在盾修脑海里的只有一个念头,他到底是怎么接近自己的? 第二局,还是陆葳胜! 连续的一穿二让观众席有些骚动起来,这可比菜鸡互啄有看头多了! 高阶修士看出了一点名头,是那把剑!星璇谷剑修手中拿着的那把剑有问题! 可怜挨打的衡云岭还被蒙在鼓里,他们心态有些崩了,因为他们后面三个都是炼魂修士,一旦被近身那就是个死。 第三个火土双系灵根修士硬着头皮站到了场上,胆战心惊地问道:“我能待几息?” 这份清醒很难得,陆葳当然要成全他。 “马上送你下去。” 一穿三! 观众大部分都是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根本不懂修士之间过招的差距,也不懂陆葳的位移有多么恐怖,他们只看得到结果。 “星璇谷!星璇谷!星璇谷!” 人都是慕强的,陆葳一穿三的举动已经将星璇谷强者的形象钉在一部分人心中。 还有一部分则是在质疑,为何衡云岭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白白将胜利拱手让人?难道是在打假赛吗!? 辱骂声传到剩下两个衡云岭修士耳朵里,他们面色十分难看,但弃赛是万万不能的,哪怕是作为陆葳的垫脚石他们也得上去丢这个脸。 结果当然毫无悬念。 拥有云鲤剑的陆葳就仿佛拿着热武器穿越到原始社会的人,对衡云岭来说他的存在简直是降维打击。 破铜烂铁跟自带技能的仙器根本没有可比性,也不能怪衡云岭输得这么惨,他们情报没做到位,压根就不知道星璇谷还藏着这样的杀招。 看到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一穿五!观赏效果直接拉满!观众席彻底炸开! 这可是选拔开始后出现的第一个完成一穿五壮举的人。 场下,星璇谷等待区。 宋依依捏着小拳头,愤愤道:“可恶” 君英昭:“?” “被他装到了!” 君英昭:“” 不是你派陆葳第一个上,说要打出星璇谷的威风吗? 第58章 心剑舞姬 接下来几场星璇谷都赢得很顺利。 事实证明宋依依派陆葳第一个上场的决定是正确的, 星璇谷何止是扬名那么简单,简直是大出风头。 除了因为灵力耗尽而落败, 陆葳几乎未逢敌手,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浮玉城都知道星璇谷出了位剑修天才。 许多人也发现了他手中拿着的云鲤剑的特别,起码是仙器级别的存在,但普通的仙器也不会强悍到让一个练气期修士接连战胜筑基修士。 不少人猜测陆葳身后背景强大,肯定是位隐姓埋名外出历练的大家族子弟。 陆葳听了这些流言直乐,每天练剑倒是越发勤快了。 看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 宋依依哭笑不得。 严长老刚从外面回来,他脸色凝重地走到宋依依身边,“已经是第三波了。” 今天已经有三波心怀不轨的人想对陆葳出手了,利动人心,一把不凡的仙器已经有了让人铤而走险的诱惑力。 幸好能被仙器吸引的都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人物, 长老们能解决,不过要是宋依依炼器师身份暴露的话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严长老想到这一点,神情愈发严肃, “你的炼器师身份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 宋依依:“我院子里的一名护卫也知道, 不过放心, 奇门不可能透露我的身份。” 炼器师是奇门最重要的资源,可以肯定的说, 奇门将天才炼器师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绝不会容许他人染指,除非是青铜墟来抢人。 陆葳手持云鲤剑的消息也传到了上赛区浮玉城队里, 白珍琳听了很是不以为意。 前来禀告的仆人亲眼目睹了云鲤剑的厉害,犹豫道:“怎么说那也是一把仙器,大小姐和姑爷得小心为上。” 白珍琳柳眉倒竖, 怒道:“仙器又如何?使用者不过是一个庸才,哪能跟顾哥哥比?下去!这句话不要让我再听到第二遍!” 仆人战战兢兢地退下,看到门外来人后赶紧恭敬道:“顾少爷好。” 白珍琳眼睛一亮,像乳燕归巢般扑向顾穹,却被后者避开,她也不恼,微嗔道:“干嘛这么冷漠。” 顾穹撇开脸,声线冷硬,“下次别再这样。”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白珍琳眼睛一眨,调皮道。 顾穹默默拿出一块兽皮擦刀,白珍琳见他还带着自己送他的刀鞘不由笑弯了眼。 “下赛区的胜者应该就是森罗万象阁了,景若鸾那个女人倒是不太好对付。”,白珍琳贴着顾穹坐下,亲昵地抱住他的腰。 顾穹拉开她的胳膊,警告道:“等一下对决青阳门,别分心。” “知道啦,如果输给雷冲越是挺恶心的。” 上赛区的决赛正是浮玉城对青阳门。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大众预料,决赛前来观看的人特别多,观众席都被填满了,外面还站着许多看热闹却没买到票的人。 “接下来,有请浮玉城队登场。” 作为唯一一个主场作战的队伍,浮玉城队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热心的本地人还在跟不知情的观众解释,“浮玉城队长顾穹曾经孤身闯秘境平安归来,如今是筑基巅峰的修为,没人敢惹手中拿着章威刀的顾穹。” 雷冲越双眸阴沉地盯着顾穹。 章威刀被传得神乎其神不是没有道理的,它拥有两个闻所未闻的技能‘暴击’与‘免伤’。 按常理来说,灵宝之下没有器灵的武器并不会具有‘技能’,而且技能中也不会有这么特殊的存在。 器灵通过剑阁习得技能,再赋予武器本身,这是修仙界的共识。 可顾穹的章威刀就是这么一个违背常理的存在,不对,现在或许还要加上陆葳的云鲤剑。 雷冲越眯起眼睛,他派人打听过,顾穹在阑城黑市用一枚上品灵石购得章威刀,后来很多人去找卖家都没找到。 直到阑城奇门拍卖翠微剑,于是有人将两把武器联系起来,找出了藏在背后的炼器师。 可惜那位大锤炼器师深居简出,性格古怪,想在他那里买刀剑的修士必须得按他的规矩来。 雷冲越跑了几次都是空手而归。 后来魔域异变,阑城沦为空城,奇门迁到月行城,雷冲越抱着试探的心态赶去结果又扑了个空。 他□□力量强横,身体就是他最强的武器,雷冲越只是想找到能克制‘暴击’与‘免伤’的办法。 可惜,他失败了。 雷冲越死死盯着章威刀,那个神秘的炼器师究竟是谁! 半刻钟后,随着雷冲越的倒下,上赛区的赢家出现。 “浮玉城!浮玉城!” “顾穹!顾穹!” 欢呼声淹没了赛场,白珍琳百无聊赖地收回了落在雷冲越身上的视线,高兴地追上前方顾穹的身影,果然还是顾哥哥最强呢! 选拔进程过半,下赛区的星璇谷也迎来了他们的最终对手——森罗万象阁。 鱼绀和裴逢吉这几天一直没出现,两人全程都在观察着森罗万象阁的比赛,搜集信息。 “森罗万象阁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鱼绀心有余悸道。 裴逢吉:“他们的队长是一位双目失明的女修,名叫景若鸾,别名‘心剑舞姬’。” “心剑?舞姬?”,陆葳下意识道;“是剑修?” 鱼绀纠结道:“是也不是至少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剑修。她的剑柄上缠绕着无数银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她的手指只需轻轻一动,剑的轨迹变幻莫测让人十分难防。” “这么说吧,寻常刀剑修士或劈或砍或刺,景若鸾 的剑却可以圆舞,因为是用银丝控剑其速度角度堪称神鬼难测。” “难怪被叫做‘舞姬’。”,鱼绀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的,感叹道:“景若鸾的人气也很高,那些观众喊得我耳朵都聋了。” 辛元戈用手肘戳了裴逢吉一下,八卦道:“长得好看吗?” “没注意。”,裴逢吉老实道,他光是盯着那些若隐若现的银丝就很吃力了,哪有功夫看人家的脸。 君英昭:“其它人的实力呢?” 裴逢吉:“出场的几名弟子都是傀儡师,不止善用牵丝线操控傀儡,还可以操纵修士。” “要小心不能被牵丝线缠上!”,鱼绀小嘴一张叭叭交待着,说得自己口干舌燥,“不过景若鸾每次都是第二个或者第三个出场,依依你应该也碰不到她。” 宋依依笑道:“那你们几个要加油,争取带着我再躺一轮。” “看来我只好再拿个一穿五了。”,陆葳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给我们留几个啊!总不能上了赛场当观众吧!”,辛元戈咬牙切齿道。 “这有啥不好,特等席呢。” “陆葳你要挨打我跟你说!” 在星璇谷一派欢乐的气氛中,下赛区决赛拉开序幕。 观众已经很熟悉陆葳的面容了,看到他出场不由得爆发出一阵欢呼,这跟刚来时无人问津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陆葳心里开始有些飘了。 他很好奇自己今天的对手会是谁,不一会儿,森罗万象阁那边走出来一位穿着墨绿衣裙的美丽少女。 她面容恬静淡然,一双眼睛却仿佛蒙尘般黯淡无神。 陆葳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第一场,星璇谷陆葳对战森罗万象阁队长景若鸾。” 景若鸾!心剑舞姬!她竟然是第一个上!? 陆葳脸上不禁露出错愕的表情,半响没有发出声音。 景若鸾似有所感,那双先天失明的眼眸对着陆葳,声音透着股凉意,“森罗万象阁不是你能小瞧的对象。” 她是明知道自己会第一个上所以特地来针对自己的!陆葳心底一沉。 台下,正在闭目养神的宋依依缓缓睁开眼睛,景若鸾第一个上倒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一般来说,一队之中队长实力最强,把队长放在最后出场是最稳妥的选择,大部分队伍也都是这么干的。 像景若鸾这种情况极为少见,要么她是低估宋依依的实力,觉得随意派出一位正式成员便可胜她,但这种可能性很小,能赢到这里的队伍都不是傻子。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猜测。 景若鸾对自己的实力拥有强烈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一人之力击溃整个星璇谷。 鱼绀:“咦?依依你怎么不躺了?” 宋依依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懒洋洋的眸子里注入些许认真,“今天躺不了了。”,说完,她便原地打坐修炼。 见状,几人不由面面相觑,依依的意思是她今天会上场,岂不是说明她觉得他们会输? 鱼绀:“大家别紧张,陆师弟还是很强的。” 裴逢吉忍不住扶额,不忍道:“你看看场上情况。” 鱼绀:“?”,她带着满头疑问转身望去。 场上战况瞬息万变,此刻,陆葳正一脸痛苦地被囚于银丝密网中,不断收紧的密网逐渐染成血色,陆葳持剑的右手被绞成扭曲的弧度。 而云鲤剑竟正被景若鸾握在手中! 这个笨蛋!宋依依又是心疼又是气急。 陆葳每次使用云起龙骧位移时的距离都是固定的,就是以他目前拥有的灵力所能移动的最大距离,而现在这个距离却被景若鸾捕捉到,成了陆葳最大的破绽。 第一场,星璇谷对森罗万象阁,星璇谷败! 第59章 剑之灵 房日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等了这么久总算能上场了,他面露自信道:“我会替星璇谷赢回来的。” 不就是牵丝线么, 看他的风刃将其全部斩断。 景若鸾偏过头,她听到了房日兔的脚步声,如嫩葱般的玉指轻拨,长剑瞬息飞至。 房日兔的眉心流下了一行鲜血。 秒秒杀? “景若鸾的实力竟然强到这种程度吗?”,裴逢吉说到后面几乎快要失声。 刚与其交过手正在接受治疗的陆葳亦是神思恍惚,与他们相比,景若鸾的实力完全位于另一层次。 “她曾是剑宗弟子。”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宋依依回头一看,惊得瞪圆了眼睛,“雷冲越!?你怎么在这里?” 雷冲越的脖子上缠着一圈圈绷带,这负伤的样子让他平时的凶相减弱了几分,他说完话后很自然地在星璇谷备战区坐下。 “宋依依, 你真要在这里停下吗?” “当然不!话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宋依依十分无语,“你们青阳门不是早被淘汰了吗?” “景若鸾曾在剑宗修行了五年, 一年前她因重伤同门被逐出剑宗。” 宋依依:“不要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 给我好好听人家说话啊喂!” 雷冲越那双倒三角眼平静看过来, 无故显出几分凶狠。 宋依依无奈扶额,“算了, 你继续说吧。” “她的证心剑是专门请青铜墟的炼器师打造的灵宝, 拥有剑灵。” 雷冲越说完,即将上场的几人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只听说过剑灵,但从没见过,便一直觉得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结果现在却告诉他们, 场上的对手有剑灵! “剑灵到底是什么呢?”,鱼绀不解道。 君英昭眼眸清冷,“让他现身就知道了。” 紫色裙摆微扬,脚尖点地,君英昭落地时并未刻意隐藏,她不屑于利用眼盲的缺陷去欺负对手,再者说,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惊雷扇会输给景若鸾的证心剑。 惊雷扇合,化成一根雷霆长鞭的手柄,狠狠抽向景若鸾,缠绕的雷电在空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炸裂声响。 雷系天灵根霸道至极,景若鸾操纵牵丝线的手直接被震开,逸散的余波让她双手抽搐,失去控制的证心剑却没有落地。 君英昭顿时警惕起来。 只见下一刻,证心剑消失,一个秀雅灵逸的男人出现,他眉目出尘,一身衣服却破破烂烂,头上戴着一顶仿佛被狗啃过的破斗笠。 鱼绀两眼发直,“这是剑灵?”,未免有点太不讲究了吧! 宋依依失笑道:“不是所有剑灵都是这样的,剑灵的外貌衣着是由炼器师铸剑的过程和心境所决定。” 鱼绀恍然大悟:“难怪叫证心剑,原来是返璞归真专修内在的剑灵。” 场上,景若鸾对剑灵命令道:“圆舞。” 一圈飞剑幻影出现在证心剑灵背后,宛如佛陀身后的圆光,锋锐的剑刃调转方向,齐齐对准君英昭。 这招要是打中了,绝对会变成一个血窟窿,不死即残。 长相秀雅的证心剑灵虽形似人类男子,但其本质还是一柄杀人嗜血的冰冷武器。 君英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紧咬着嘴唇,似乎有血要渗出来。 “这一局我们认输。” 宋依依走到场边,迎上君英昭不甘的目光,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武器之间的巨大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君英昭握扇的手指收紧,她知道宋依依说的是对的,惊雷扇只是仙器,对上普通灵宝还好,但遇到有剑灵的证心剑唯有一输。 她走下场,旁边等着的辛元戈把目光投向宋依依,那是一种极其不自信的眼神。 宋依依叹了口气。 “星璇谷第三,第四局认输,请派出最后一人应战。” 因为接连的失败,原本看好星璇谷的观众已经心生不满,人类的本质都是慕强的,星璇谷差强人意的表现显然让他们十分失望。 “果然是不入流的小门小派,有一个陆葳在升仙大会冒头了就可以回去烧高香了吧。” “怎么打都不打就认输 ,怕受伤的胆小鬼来什么升仙大会,滚回去吃奶吧!” 宋依依就在这样的咒骂声中站上了台。 她的目光落在证心剑灵身上,不会受伤的剑灵当真就无解吗? 关于剑灵的起源众说纷纭,至今还是修仙界未解开的一大谜题,木铎学宫也花了大力气在研究。 剑灵所生活的剑之灵域被称为剑阁,别名‘昆吾’,有传言说,那里藏有剑道的至高真谛。 可惜,剑阁只有器灵才能进去。 收回思绪,宋依依心中已有了对策。 景若鸾无神的双眼让她看起来有种易碎琉璃的脆弱情态,可这位琉璃美人说出口的话却残忍得有些过分。 “你们败局已定,还要浪费时间吗?”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宋依依心中的战意,她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景若鸾:“你不过一介海客,谁给你的自信?” “哎呀,聊天结束,万一你灵力恢复满了可就糟糕了。”,宋依依无奈摊手。 紧接着,她眼中精光一闪,邪许箭兵符飞出,强大的战意直接触发邪许状态,兵符形态一枉矢式发动。 追猎! 千百箭雨撕裂风声,箭矢的幻影让景若鸾的周身变成模糊一片,眼看她就要被扎成一个刺猬时,证心剑灵动了。 圆舞的目标改变,飞剑轨迹如道道匹练。 秀雅男子奋不顾身冲向他的主人,邪许箭雨没入他的身体,他却以身为盾将那个双目失明的琉璃美人护在怀中。 初次交手,宋依依便完全占据上风!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落在景若鸾和她的剑灵身上,男俊女美,两人互相依偎的场景不仅养眼还弥漫着淡淡的温情。 已经有些多愁善感的观众开始心疼起受伤的景若鸾和剑灵了。 鱼绀下意识看了宋依依一眼,她正站在旁边双手环抱冷眼盯着两人,怎么看怎么像是话本里的恶毒女配。 忽然,宋依依转头,皮笑肉不笑道:“我听得到哦。” 鱼绀这才发现自己把心声说出来了,不由讪讪一笑,“依依加油!干掉他们!我辈修士没得感情!” 储存的灵力用完后,邪许箭雨消散,景若鸾在证心剑灵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她恬静的表情有一丝丝龟裂。 “竟然被你逼到这个地步我们之间不会这么容易收场的!” 她的语气十分激动,那偏激的样子让宋依依吓了一跳。 自己应该没得罪过景若鸾吧?她为什么一副要同归于尽的表情? “祭剑!” “你疯了吗!” 宋依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景若鸾为了对付自己竟然要剑灵祭剑!? 更可怕的是证心剑灵并没有丝毫犹豫,直奔她而来,剑灵化剑时速度更快,逼近她后又重新变成人形更好地禁锢她。 宋依依双手被缚,目露绝望地看着证心剑灵慢慢动作。 祭剑,牺牲剑灵来打开通往剑阁的道路。众所周知,人类是不可以进入剑阁的,那么等待宋依依的只有一个结果。 身死魂消。 逆转空间的力量让宋依依不断吐血,她气息逐渐变得微弱,仿佛身体内每个细胞都被破坏,但她却倔强地不肯闭上眼睛。 终于,通往剑阁的道路打开了 剑山连绵,锋刃插天。 大大小小的剑山与群峰绝景在眼前一掠而过,一柄巨大的黑剑幻影割裂霄汉而屹立不倒。 在剑阁深处,宋依依窥见了一张极其俊美的容颜,她呼吸微窒,好似被这般不该存世的完美样貌夺走全部心神。 男人暴露在外的皮肤似霜雪皓白,其上却有一道道黑色裂纹,像一尊足以传世的精美瓷器被打碎后再匆忙粘上般,让人惊叹的完美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缺憾。 他的眼睛是青铜色的,虽然青铜色与金色没有差别,但宋依依更愿意用青铜色来形容男人眼眸的色彩。 不是富贵乡浮华的金色,是兵器千锤百炼后留下的青铜颜色。 第60章 前夜 男人身下是刀剑铸成的黑铁王座。 似是被这突然打开的通道冒犯, 他单手撑着下颌的动作微变,青铜之眸冷厉地看向外来者。 宋依依禁不住浑身一抖, 刹那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滚。” 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男人的话落而降临,宋依依几乎快被压得倒下去,忽然,大业锤不受控制地出现在她右手中。 宋依依眼中错愕一闪而过,但此情此景容不得她思考,她只能咬牙将粉晶小锤砸向男人。 男人微微挑眉,嘴角勾起抹不屑的笑意, 面对飞来的大业锤他散漫屈指,竟是打算用手指弹开铸造锤。 粉晶小锤与白皙手指相交的刹那,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两者势均力敌,毫不相让。 宋依依一脸震惊, 这还是大业锤第一次失利! 男人脸色阴沉下来,他直接握住大业锤仔细端详,花苞造型的粉晶小锤精致漂亮得就像是一个装饰品摆件, 让人无法将它跟铸造锤联系起来。 男人的目光扫到锤柄底部, 两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文字出现, 他直瞪瞪地盯着那两个字,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 宋依依立马发现身上压着的强大威压消失, 她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又紧张起来,男人竟然死死握着大业锤, 丝毫看不出会还给自己的苗头。 “你想对我的大业锤做什么!” 男人语气古怪道:“你的?大业锤?” 他再度低头看了一下锤柄上清晰可见的二字,的确是‘太虚’不假,旋即恍然, 时光荏苒,过去时代的文字今人已是不识了。 原来那人已经逝去数千年之久 可太虚锤怎么会在这个女娃的手上?难道是后代? 男人表情逐渐变得温和,“把手伸出来。” 宋依依以为他要还锤子便伸出了手。 擎天黑剑巨影陡然一震,一道黑芒飞向男人掌心,在他手掌之上,一团光球逐渐成型,光球里面是万千剑山,简直像是把剑阁缩小放进去了一般。 “此物赠你。” 剑阁光球隐入宋依依左手掌心,铸造锤也重新回到手里,她刚想再说些什么,男人却同剑阁一起消失了。 待宋依依回过神来,她又重新出现在比赛场上,证心剑灵刚刚开始祭剑。 宋依依眸光微冷,数张冰冻符打出,然后以寒霜天降引爆全场,冰棱将地面砸得坑坑洼洼。 景若鸾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凝固,她不懂为什么面对祭剑宋依依还能安然无恙。 证心剑灵惊骇道:“你为什么没事!?” 宋依依自己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那个男人看到大业锤后一下子改变了态度?难道他与雪卿霜有什么关系吗? 妖族炼器一道本就强横,他难道是妖族神武的器灵? 景若鸾见宋依依不语,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自己输了。 “第五场,森罗万象阁景若鸾对战星璇谷宋依依,星璇谷胜!” 宋依依的目光扫向森罗万象阁备战区,“下一个。” 明明是风轻云淡的几个字却让人不敢接话。 事实证明像景若鸾那样的奇葩还是少数,森罗万象阁剩下的四人实力平平无奇,基本从宋依依手里走不过两招。 宋依依轻轻松松一路平推森罗万象阁。 这个结果实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就连星璇谷几人都不敢相信。 “赢赢了?”,鱼绀很迟才反应过来,然后向君英昭求证,“我们赢了?” 君英昭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对,我们赢了。” 鱼绀发出一声尖叫,立马跑上场抱住了宋依依,“依依你太厉害了!” 宋依依被她晃得脑袋晕,无奈地按住鱼绀,“先别急着高兴,还有一个浮玉城队等着我们呢。” “我不管!我们现在可是苍洲第二唉!星璇谷从来没有取得这么好的名次!” 严长老这时也走过来,笑眯眯道:“鱼绀说的不错,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今晚我在一品楼定了酒席,大家一起去。” 房日兔咧嘴一笑,“严长老,你舍得吗?” 严长老脸一黑,立马拍开房日兔的脑袋,“老子我还没抠到那种程度,你们吃不穷我。” 陆葳捂着胸口咳嗽几声,焦急道:“别丢下我,把我抬去一品楼!” “你好好养伤吧,我们会给你带点回来的。”,鱼绀同情地看了一眼陆葳的伤处。 陆葳哀嚎道:“别呀!我要吃大餐!” 君英昭:“明天还有决赛,你赶紧把伤养好。” 陆葳一噎,随即可怜巴巴地看着宋依依,“ 我都这样了不会还让我上场吧。” 他暗暗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眼泪花都痛出来了。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宋依依神情微微动容,接着话头忽然一转,“明天你压轴好了。” 陆葳:“” “接着一点,口水都流出来了。”,君英昭略有些嫌弃道。 陆葳:求求你们俩做个人吧! 到了晚上,除了陆葳和留下来保护他的几位长老,星璇谷其他人都在一品楼庆祝。 严长老这次真是大手笔,招牌饭菜一道接一道上,蕴含灵气的菜品价格昂贵还有助于修行,众人十分享受。 宋依依拿着一壶果酒来到君英昭身边,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残月。 “英昭你想换把扇子吗?” “不想。”,君英昭脸颊微红,面上显出几分微醺醉意,“扇子是哥哥送的,不可以换。” 醉酒的君英昭一改平时的清冷,说话声软乎乎的,还带着奶音。 宋依依突然被她可爱到,“没有让你把惊雷扇扔掉,只是换一把更合适的武器,你总不想你哥哥送你的惊雷扇在战斗中损坏吧。” 君英昭眼神迷蒙,好半响,她使劲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要换一把更厉害的扇子。” 宋依依松了一口气,英昭同意就好,藏星珠里有一些炼制扇类武器的玉简,她心里对如何制作也有了些想法。 今天与森罗万象阁对战就已经如此吃力了,他们再不赶紧变强恐怕这次升仙大会就会止步于此。 鱼绀的箭镞,房日兔和辛元戈的武器,英昭的飞扇 宋依依一条一条罗列着,直到把所有事情都理清楚后,她心底因为明天决赛即将到来的焦虑才被压下去。 都走到这一步了,明天的决赛一定要赢才行。《 》 60-70 第61章 苍洲代表队 决赛当日, 苍洲许多成名已久的修士都来了,有不少观众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可都是随便跺一脚便会引起几城震动的大人物。 二楼包厢内,这些外人认为的‘大人物’正互相寒暄,他们对升仙大会的兴趣不大,来这里主要是给浮玉城主面子。 “看来苍洲代表队非浮玉城队莫属了。” “听说白城主的千金不仅生得一副花容月貌而且修炼天赋亦是不凡,小小年纪已经是筑基巅峰了。” “犬子对白大小姐仰慕已久,不知白大小姐可曾婚配?” 白城主脸色微沉,打断众人议论, 不悦道:“今日只为升仙大会,其它事情一概不谈。” 有人连忙笑着救场,“白城主说得对,升仙大会是苍洲的大事情,这可是关系到谁将代表我苍洲出战。” “我看顾穹那孩子就不错, 哪怕放在王庭三洲也是顶好的苗子。” “前段时间几个不长眼的小辈挑衅顾公子,一个没赢,回去搬了救兵也不管用。” “顾小子手中那把章威刀明明只是仙器, 我瞧着却比一般灵宝更骇人。” 白城主笑道:“他自有一番奇遇。” 看提到顾穹后白城主露出的欣赏神情, 有人不禁暗道, 难道传言是真的,白城主欲招顾穹为婿? “你们怎么只提顾穹, 还有一个小家伙也出尽了风头。” “你是说星璇谷的陆葳?我注意过他的云鲤剑, 那剑应是没有剑灵的,但却有剑技, 而且那剑技当真神鬼莫测!” “说来惭愧,老夫恨不得用自己的本命灵剑去换云鲤剑,也不知那小子肯不肯。” “谢老三思, 您的荡花剑可是至宝啊。” “唉,跟你说不清楚,你要是见过云鲤剑也会动心的。” “我听说星璇谷还有一个女修是海客,对吗?” 白城主眼中有些茫然,他抬手招来一个护卫,问道:“刘大,有这回儿事吗?” 被唤作刘大的魁梧汉子闷声答道:“是。” 白城主:“你不去见见她?毕竟你们可是老乡。” 刘大垂眸,恭敬道:“属下是城主府的人,没有老乡。” 一旁有人笑道:“真是个好奴才。” 白城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些海客也就这点可取之处了,我栽培刘大多年他如今也不过是练气中期。下界的浊阴天生就不是修炼的苗子。” 其余人纷纷应声,包厢内的气氛很是融洽。 观众席的几个出入口已经被摊贩们占据,他们卖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今日决赛的留影石。 留影石的市场十分火热,毕竟谁都不知道多年之后的大人物会不会就在今天这个比赛中崭露头角,要是真的见证了天才的崛起那可就是酒后跟兄弟们吹牛的一大谈资。 不过也有些修士成名之后发现自己原来的黑历史全被记录在留影石里,当场心态爆炸遁入佛宗,再也不问世事。 苍洲留影石卖得不如其它几洲,毕竟苍洲修士的整体水平跟其它几洲完全没办法比,而留影石也不是什么特别便宜的东西。 星璇谷众人早早便到了备战区。 浮玉城那边却不见白珍琳与顾穹的影子,几个貌美侍女正在摆放灵果与精美点心,旁边还支了一张贵妃椅,上面铺着一张十分完整的赤红狐狸毛,后面放着一面玫瑰屏风。 “还真是大小姐的作风。”,鱼绀嘀咕了一句,随即骄傲道:“不过她肯定没有依依你好看!” 宋依依今天穿的是那日在罗绮坊买的姜黄衣裙,配上她那张精致纯美的脸蛋,完全就是一个小仙女。 陆葳几人在旁边直夸漂亮。 又过了一会儿,浮玉城队姗姗来迟。 他们派出的第一个人竟然也是队长。 顾穹看宋依依的眼神跟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毕竟两人只有一面之缘,他不再记得宋依依也实属正常。 宋依依有些感慨地看着他手中的章威刀,这是自己的第一个作品,虽有瑕疵但也花费了不少心血,而顾穹也做到了让此刀扬名。 章威么,是一个好名字。 “第一场,浮玉城顾穹对战星璇谷宋依依,开始。” 宋依依率先发难,用冰冻符封住顾穹的行动,顾穹足足僵硬了十秒,生生受了几发雷暴符,发尾上还有残余的雷电炸裂。 但顾穹的战斗素养极高,他很快反应过来,冰冻符的攻击是需要时间的,之所以能那么准得命中自己全靠宋依依极佳的预判能力。 顾穹眼神锐利如刀,开始改变自己的身法。 果然,下一击冰冻符落空。 宋依依一瞬间有些惊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硬生生改变自己平时的习惯这一点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顾穹果然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冰冻符失败,宋依依毫不犹豫甩出树牢符和寒霜天降,一记连招完全没有给顾穹任何反应时间。 台下,鱼绀激动地蹦了起来,“赢了!绝对赢了!” 躺在贵妃椅上的白珍琳却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她吐出提子皮,又捻了一颗放进嘴里,这群废物怎会知道顾哥哥章威刀的厉害。 顾穹抬眸看着空中灵气凝聚的冰棱,握紧了章威刀,默念道‘免伤’。 一息,两息,三息过后—— 跟他心意相通的章威刀却没有任何回应,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顾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宋依依,里面写满了震惊。 树牢化成的树木被他斩断,满天冰棱落刃却已袭至。 顾穹生生受了这一击。 “顾哥哥!”,白珍琳被吓的站起来,浑身染遍鲜血的顾穹让她目眦欲裂,“该死的贱女人,我要你死!” 高台之上的包厢中,有人十分吃惊,“怎会如此?顾穹留手了?” 显然,全场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位。 一向出手果断无情的顾穹怎么突然留手?有部分人看到宋依依后恍然,原来对手是位漂亮妹妹,还有好事者打量了白珍琳一眼,这位妹妹是比白大小姐漂亮多了。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那便是少女是章威刀的铸造者。 落败后,顾穹什么也没说默默走下台。 白珍琳红着眼睛质问道:“顾哥哥你为什么不用章威刀!难道你看上那个贱女人了?我要去撕烂她的脸!” 顾穹皱眉,冷声道:“你在乱说什么?” 白珍琳气得咬牙切齿,“如果你没有看上她,那你为什么不用章威刀!” 顾穹脸色彻底黑下来,他总不能把宋姑娘是章威刀炼器师的身份说出来。 当初章威刀引起了多大的风波他是知道的,不少势力至今仍未放弃寻找宋姑娘,他怎么能给她带来麻烦。 “随便你怎么想。” 白珍琳被顾穹这副不解释的模样气的半死,宋依依是么?好的很! 第二场轮到白珍琳上场,此刻,她的全部怒火都对准了宋依依。 白珍琳的武器一拿出来,所有女观众都忍不住惊呼,无他,实在是这武器太漂亮了。 一条流光披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十分梦幻的颜色,似丝非丝,亦刚亦柔。 宋依依的树牢符攻击时,流光披帛飘舞,化成层层螺旋将白珍琳保护得密不透风,然后披帛突然变得坚硬,直接击穿树牢。 这是一件让对手十分棘手的武器。 “给我死!”,白珍琳冷哼一声。 宋依依眼神沉静,毫不慌乱,她手腕一转,一支铂金缠枝莲纹笔出现,正是轮回笔。 她提笔起势,霜雪笔锋划过,于空中勾勒成符,‘唰’的一下,宋依依逼近白珍琳身前,趁其不备又是一符勾成。 大风起—— 猎猎劲风毫不留情吹走流光披帛,白珍琳也被吹得倒飞出去,是一旁负责裁决胜负的高阶修士出手才稳住了她。 “琳儿!” 一道饱含心疼与惊怒的声音止住了宋依依追加攻击的动作,她抬头望向高台包厢,那里,一个气势深沉的中年男人正阴沉地盯着她。 宋依依心底一沉,若她没看错,那中年男人眼中有杀意闪过。 白珍琳,好一个城主之女! 她闭了闭眼,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一晃就倒在了台上。 高阶修士查看完两人的情况后,迟疑道:“第二场星璇谷宋依依对战浮玉城白珍琳,平手。” 这还是浮玉城比赛头一次出现平手的情况。 “看那个宋依依打败了顾穹我还以为她有多强,还不是白大小姐的手下败将。” “诶,不是平局吗?” “这你就看不懂了吧,姓宋的可是吐血了,这说明什么?这是受了内伤啊!白大小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充其量就是灵力耗尽了而已。” 宣布完结果的第一时间鱼绀和君英昭就立马冲到台子上扶起宋依依,两人将她扶回备战区坐下,君英昭帮她擦掉唇边血迹。 鱼绀担忧道:“依依你没事吧?” 宋依依摇摇头,苦笑道:“我好的很,血是我自己逼出来的。” 鱼绀困惑了,“那你怎么” 宋依依敛眸,轻声道:“浮玉城主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我再赢下去就是打他们的脸了。” 鱼绀瞪眼,“你是靠自己的实力赢的又没耍小动作,为什么不能赢?” 宋依依无奈地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人情世故。 在浮玉城赢了他们的队长又胜了城主女儿,再赢下去宋依依真要开始担心他们走不走得出浮玉城了。 陆葳脸上也写满了不高兴,他觉得宋依依实力强就应该赢得更多夸赞,可现在这些东西都变成了白珍琳的。 陆葳忿忿不平道:“在我们村子里谁拳头大谁说的算,修士也得靠实力说话。” 她的伙伴就是这么一群天真又可爱的人呀,宋依依心底一暖,“知道你们是为我抱不平,不过能不招惹麻烦就不招惹,我们还得在浮玉城呆好几天呢。” 她叮嘱道:“你们上场后不要赢得那么顺利。” 君英昭有些心疼道:“委屈你了。” 宋依依微微怔住,然后低下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这点委屈没什么的。” 星璇谷接下来上场的是房日兔,宋依依还以为以他那个好斗逞强的性子会听不进自己的劝告,结果房日兔演得十分起劲。 被对手一个侧踢扫到后他假意一摔,然后全程匍匐前进就没起来过,最后勉勉强强赢得了胜利。 鱼绀无语,“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像一个偷瓜的。” 房日兔抹了把脸,得意道:“我这演技还可以吧?呸!刚才吃了一嘴的土。” 将要上场的几人对视一眼,眼中忽然燃起了奇怪的斗志。 宋依依没想到星璇谷的人都是一群戏精,上台后一个演得比一个起劲,在他们已经领先一个人头的优势下硬生生演到了星璇谷第五人陆葳压轴出场。 陆葳嘴角抽搐地看着几人,真就离了个大谱! 宋依依被他们逗笑,心中那点委屈不知不觉消失了。 最后,浮玉城第五人倒下,陆葳面色惨白,勉强撑着身体站到了最后。 “我宣布,将代表苍洲出战的是——星璇谷!” 第62章 天地广阔 星璇谷获胜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苍洲, 许多人都说他们是破了苍洲的天荒。 往年苍洲代表队的人选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今年你当了, 来年就换他当,可如今名不见经传的星璇谷就像一匹黑马般闯入了众人的视野并大放异彩。 不少苍洲的老人感慨连连,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土沟沟里也能飞出金凤凰。 被淘汰的队伍都回去了,客栈里只剩下星璇谷的人,严长老和几位长老又自掏腰包请所有人吃了顿好的,大家吃撑了不想动,回房便躺在塌上消食。 过了一会儿, 鱼绀和君英昭抱着被子来找宋依依。 宋依依撑起身体,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房日兔他们几个男的闹疯了,我和英昭的房间离他们太近被吵得不行,只好来你这里躲一晚。”,鱼绀打了个哈欠, 大吐苦水道。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这塌收拾出来倒还可以挤一挤。” 宋依依将小方桌移开,君英昭和鱼绀把被子一铺, 三人便躺在了一块。 窗外, 皎月冲出云团, 将暗云抛在后面,直往浩大的天穹走去。街上灯火纷然。 如水月光落在三人青春洋溢的脸庞上, 这一幕梦幻而美丽。 “哈哈, 我要睡这边!” “我还是第一次与人同眠。”,君英昭脸颊微红, 清冷眼眸中略有些局促。 宋依依动作一慢就被两人夹在了中间,她无奈道:“我也是,啊——鱼绀!别摸我腰!” “抱歉抱歉, 我的裙子被压住了。不过依依,你身上好香啊。”,鱼绀说完又凑近闻了闻。 宋依依被她拱得倒向君英昭怀里,又气又羞道:“你想干什么呀!” 鱼绀眼睛一转,起了玩闹的心思,她伸出罪恶的爪子袭向宋依依的痒痒肉。 “哈哈哈,给给我停下啊——” “依依你真的好敏感啊。”,鱼绀乐不可支,捂嘴偷笑道。 君英昭若有所思,伸手拨了一下宋依依的耳垂,惊讶地看到她身体一颤,颇为赞同道:“确实。” “怎么连英昭你也”,宋依依警惕地缩成一团,睁大鹿眸控诉道:“你们两个太过分啦!” 鱼绀和君英昭赶紧收回手,讪讪一笑,毕竟把猫猫逗生气了可是很难哄回来的。 鱼绀闭了会儿眼睛,却毫无一丝困意,她翻身翻了好几次,闹出不小的动静。 “怎么办,我突然睡不着了,要不我们来聊天吧。” 宋依依把脸埋进被子里,只留一双清澈灵动的鹿眸在外面,“你说吧,我听着呢。” 鱼绀侧过身子,眼眸半垂,试探道:“你们 害怕去王庭三洲吗?” 君英昭:“并不会。” 宋依依:“我还好” “我有点害怕。”,鱼绀眼神闪烁,许是这静谧的夜色让人不自觉放下心防,她语气低落道:“我们一家都是月行城人,我爹我娘连月行城门长啥样都不知道,来浮玉城之前,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月行城外的李家村。” 宋依依想了想,轻声道:“你是因为离家太远所以害怕吗?” “是,但不完全是。”,鱼绀眼眶有些微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鼻子酸酸的。 “从小我就觉得王庭三洲是个离我特别遥远的地方,我跟王庭三洲就像两个世界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可是,突然我们就赢了,成了苍洲代表队我” 说到后面,鱼绀的话语变得碎而凌乱,宋依依两人却能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拼凑出她的忐忑不安。 “你不是一个人,星璇谷的大家都会陪着你。”,宋依依抓住她的手安慰道。 鱼绀沉默了一瞬,忽然翻身背对宋依依,偷偷擦掉眼角脆弱的泪水。 她小声哽咽道:“一想到即将面对曾经只在《仙道》上看到的人物,我就很想躲起来,甚至有点想退赛。他们出身高贵,长得那么好看,眼界也高” “我是小地方出来的,长得也不好看” 听了这么久,宋依依总算听明白鱼绀的心结在什么地方,她把手搭在鱼绀的肩上,宽慰道:“可是这样的你却能与他们同台比赛不正是说明了你的优秀吗?” 鱼绀结结巴巴道:“但但是我” “你又不是去相亲,管他们出身样貌性情做甚?”,君英昭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 立马将鱼绀闹了个大红脸,她羞恼道:“虽然我是经常对那些青年俊秀发花痴,但我也知道我跟他们是不可能的!” “谁说不可能的?”,宋依依打断她的话,拍着胸脯保证道:“若有朝一日我修成大道,鱼绀你随便看上王庭三洲哪家未娶妻的男子我立马给你弄来。” 这话将鱼绀感动得一塌糊涂,她也顾不得难受了,立马抱住宋依依大叫道:“依依你真的是我的好妹妹!” 宋依依嘿嘿一笑,转头道:“我这个承诺也是给英昭你的。” 君英昭难得翻了个白眼。 宋依依这么一逗总算将鱼绀安抚好了,听到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鱼绀的不安是大多数它洲修士面对王庭三洲的正常反应,敬畏而恐惧,向往而胆怯,总觉得自己天生就低了王庭三洲的修士一头,于是便连站都不配站上那块宝地。 有人曾戏言,王庭三洲的修士都是‘天子门生’。 这里的‘天子’指的是玄盟四宗六门,在王庭三洲随便一个修士都能跟四宗六门沾亲带故,这关系网可是外界修士羡慕不来的。 除此之外,王庭三洲占据了修仙界九成的天地灵气,让这里一直被形容为‘筑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 王庭三洲的强横可见一斑。 而王庭三洲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进去的,在修仙界,九洲之间各有结界挡着,通道由玄盟派人看守,王庭三洲互相间的结界薄弱得近乎于无,但与其它洲的结界却牢固得可怕。 苍洲直通中洲的传送阵由苍洲州牧看守,修仙界任何一洲州牧都是仙尊级别的存在。 星璇谷作为苍洲代表队要借用传送阵必须要面见这位一洲之主。 手持浮玉城城主的亲笔信函才能见到苍洲州牧,宋依依不由万分庆幸自己当时识趣没有与白城主交恶才能如此顺利拿到信函。 一行人拿着信函赶到苍洲州牧府,严长老恭敬地将信函递给守门的小童。 确认过信函的确出自白城主手笔后,青衣小童对众人道:“参加升仙大会的七人先随我来,长老们请先在此稍后片刻。” 严长老拱手道:“麻烦您了。” 州牧府从外观看平平无奇,里面却内藏乾坤,是一处堪称世外桃源的小世界。 不知是不是宋依依的错觉,她一进来就感觉浑身灵力好像被什么东西扫视了一遍。 “尊上,人已带到,青河告退。”,青衣小童低眉顺眼道。 “嗯。”, 一道柔润的男声响起,听着倒是年龄不大,几人没忍住好奇四处张望,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仙尊再度发话,“过来。” 话落,星璇谷七人周围景象瞬间一变,他们竟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仙尊移到自己面前。 除了宋依依以外,所有人都很紧张。毕竟此刻他们面对的是一位渡劫期巅峰的大能。 “别这么拘谨,你们可以称我为明珽仙尊。” 明珽仙尊的外貌看起来只有三十岁,他的态度十分随和,很亲切地朝几人笑了笑。 七人虽还是略显拘谨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明珽仙尊的目光从七人身上依次扫过,“因邻近魔域,苍洲一直不太平。在使用传送阵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你们的身份。” 难道刚才那个被窥视的感觉不是自己的错觉,是明珽仙尊在探查他们的底细? 宋依依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一个一个来。” 七人乖乖排好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依依排在了倒数第二个,她后面站着的是君英昭。 陆葳几人的身份和生活轨迹都很简单,查起来十分方便,于是很快便轮到了宋依依。 宋依依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明珽仙尊面前。 她低垂的眸光在碰到明珽仙尊手中拿着的东西时忍不住微微一震,那不是她在烟涛阁填过的 “海客宋依依对吗?” “是我。” 明珽仙尊看着手中的铜制圆碟,问道:“两年前,你在楚国汉水郡潼安镇入籍,这之前你在哪里?” 明珽仙尊一开口,宋依依的大脑就在飞速运转,因此,她的回答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我是在逃荒路上出生的,爹娘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死了,是爷爷将我拉扯大,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一直流浪到潼安镇才安定下来。” 宋依依的语速把握得极好,不会太快显得自己太过紧张,不会慢得让人看出她是在现编。 说完她又将内容在自己脑中飞速背了几遍,确保万一被反复询问不会出现纰漏。 明珽仙尊眼神锐利地盯着宋依依,“你爷爷一个老者能在乱世中护住一个女婴?” 宋依依是人间海客,而我就是宋依依,她不断在内心强调着这句话,直到自己也深信不疑。 此刻,宋依依的头脑冷静得可怕,甚至还有心思调动细节去佐证自己身份的真实性。 “我爷爷是武林人士,会点拳脚功夫,曾经还有个知府想请他去当教头。” 明珽仙尊接着又问了几个跟楚国和汉水郡有关的问题,宋依依皆回答得滴水不漏。 幸好原来生病时宋长老给她买了很多游记解乏,她才知道这么多,而且宋依依真的在人间生活过,这最重要的一点并不是作假。 “最后一个问题,潼安镇知县是何人?” 宋依依皱眉道:“我只听过别人叫他郑大人,具体名讳不知。” 明珽仙尊点点头,语气轻松道:“下一个。” 宋依依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这应该算是过关了吧? 她走到一旁跟大家一起等君英昭,不料却看见君英昭垂落的右手不自觉紧握成拳,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动作。 英昭在紧张什么?难道她的身份也有问题? 可惜在这里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宋依依只能暗暗焦急。 明珽仙尊询问君英昭的脸色不似之前那么和蔼,反倒徒增几分严肃,配合上他深不可测的实力,给人莫大的压迫感。 “你为何独自去四方学院求学?” 君英昭咬唇道:“我因与家中闹了矛盾方才跑出来。” “家在何处?家中几口人?” 君英昭脸上神情空白了一瞬,仿佛被什么字眼刺痛了般,语气艰涩道:“无处为家,只有我与父亲还有嫂嫂相依为命。” 明珽仙尊咄咄逼人道:“为何无家?” “为躲避仇敌追杀,只能四处躲藏。” “仇敌何人?” 君英昭摇头,好似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无力道:“不知。” 明 珽仙尊边问的同时边在仔细辨认,少女脸上的痛苦神情不似作假,他检查后也发现身上没有妖魔的气息。 “你过关了。”,明珽仙尊脸色柔和道。 “多谢仙尊。”,君英昭露出的笑意有些勉强,任谁被戳到伤心事都不会表现得无动于衷。 宋依依担心地看着君英昭,不管怎么说通过了就是好事。 明珽仙尊将七人带进传送阵,他未用灵石而是用自己浩瀚磅礴的灵力启动传送阵。 “你们看!” 宋依依惊讶地指着传送阵上空浮现的修仙界九洲地图,此时,地图上苍洲和中洲正微微发亮。 六人的注意力皆被吸引。 难道这个传送阵还能通往其它几洲吗? 房日兔喃喃道:“原来修仙界是这样的” 房日兔他们连月行城都很少出就更别提苍洲了,此时此刻,四人第一次见到世界地图心中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 他们是如此渺小,而天地何等广阔。 陆葳心中滚烫,指着苍洲的手指移向旁边相邻的大洲,感叹道:“雍洲离苍洲真近。” “这个洲的名字真奇怪!东胜神?” 鱼绀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惊奇的发现,“中洲真厉害,它在修仙界的中轴线上呢!” 裴逢吉沉思道:“或许你应该换一种说法。中洲在哪儿,修仙界中心就在哪儿。” 几人就着这个话题叽叽喳喳议论开。 宋依依在旁边默默笑着看他们闹,没忍心告诉他们各大洲之间实力相差非常之大,对此,修仙界有个公认的排名。 中洲,燕云洲和皇极洲自不必多说,王庭三洲绝对是第一梯队。 雍洲,南澹洲和东胜神洲紧随其后,位列第二。 苍洲,西洲和大荒洲是最末流的一等。 而苍洲更是末流中的吊车尾。 第63章 入中洲 当传送阵上空地图中代表苍洲的一块彻底暗淡下去, 一行人终于到了中洲。 宋依依走出传送阵,空气中浓郁的灵气直往身体里钻, 筑基巅峰的境界似乎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这里的灵气浓度起码是苍洲的十倍以上。 显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后来的星璇谷长老们不由面色涨得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心想,哪怕早早淘汰也是值了,能在中洲多待一天都是天大的机缘。 “不愧是中洲啊。”,严长老感慨道。 周围的景色让宋依依微微失神。 浓得好似能滴水的乳白云雾奔腾翻涌, 青墨山峰如一艘艘船只航行在雾海中,高空形成的气流宛若无形的大手抛起云雾将船只吞没又高高举起。 越看越熟悉的景象让宋依依心神为之颤动,这里难道是剑宗!? 忽然,九道流光劈开汹涌云雾而来,宋依依定睛一看, 眉头不由皱起,来者是九位穿着玄青七星衣的剑宗弟子。 为首一人身姿颀长,剑眉星目, 御剑速度极快, 衣袂纷飞间飘然落地。 “我是剑宗弟子晏澜池, 诸位星璇谷的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剑宗禁止一切飞行宝物,接下来由我们载诸位道友去住所。” 长老们顿时有些拘谨, 客气道:“那就麻烦晏道友了。” 上一届升仙大会的头名是剑宗, 所以按惯例这次所有代表队都被安置在剑宗。 星璇谷几人一分,宋依依刚好由晏澜池带着, 她踏上长剑,御剑时的剑形态变得更大,载着两人绰绰有余。 “宋姑娘看着面善, 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晏澜池突然道。 宋依依仔细看了看晏澜池的侧脸,确定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真的吗?哈哈哈,那倒是很巧,可惜我从来没来过中洲,晏道友怕是认错人了。” “是我唐突了,宋姑娘如不介意交个朋友如何?你们初来乍到有不懂之处尽可以来问我。”,晏澜池温和笑道。 谢何拙那群爱慕者中好像也没有姓晏的,既然这样那交个朋友也无妨。 宋依依点点头,“多谢晏道友好意。” 很快,漫山遍野的桃林映入众人眼帘,此山峰风景秀美,天光云影在湖泊徘徊。 晏澜池道:“此桃夭山院就是诸位道友的住处。” 鱼绀从剑身上跳下来,惊喜道:“我们竟然能住这么好的院子,剑宗太大方了!” 宋依依心情也很好,她刚才看到山中还有温泉。 晏澜池从乾坤戒中拿出七枚墨玉令牌,“这是剑宗普通弟子的令牌,凭令牌可以享受宗内部分修炼资源,你们只需在升仙大会结束后归还即可。” 七人小心收下,晏澜池正欲告别却被君英昭拦下。 “我欲去剑宗修炼之地却不识路,可否跟晏道友同行?” “带我一个!” “我也想去。” 其余人纷纷表态,他们早就对剑宗神往已久,特别是陆葳,他是奔着加入剑宗的目标才参加的升仙大会。 晏澜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宋依依,询问道:“宋姑娘要去吗?” 宋依依微愣,旋即摇头道:“我有些累了,你们去吧。” “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严长老皱眉,不是很赞同。 “桃夭山院有防护阵法,宋姑娘可以安心休息。”,晏澜池解释道。 严长老放心了,“如此最好不过。” 一行人准备出发,鱼绀暗自打量了晏澜池好几眼,这位晏道友可真帅啊,她略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前进的步伐陡然一转,走向了晏澜池。 “晏道友,能请你御剑载我一程吗?”,鱼绀双颊粉红,轻声道。 晏澜池:“我御剑不如林师弟,鱼道友还是跟着林师弟为好。” 鱼绀怔愣:“可你刚刚” 晏澜池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抬手招来林师弟,扔下一句‘你带她’便孤身御剑飞离。 鱼绀只好踏上林师弟的剑,她不甘心地抓住前面裴逢吉的衣袖,眯起眼睛,突然道:“有问题。” 裴逢吉好笑道:“不就是被晏道友拒绝了,你怎么反而说人家有问题。” 鱼绀摸着下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裴逢吉一眼,“我是说他对依依跟对我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叫我鱼道友!” “那又怎么了?” “可他叫依依宋姑娘!”,鱼绀犀利道,“他称呼男女统一为道友,唯独依依是姑娘。” 裴逢吉跟不上她的脑回路,无奈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鱼绀啧啧道:“依依的桃花开了一朵呀。” 裴逢吉:“你没事吧?没事就多修炼,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鱼绀撇过脸,很不服气地嘟囔道:“知道了,反正我肯定比你这个只会挨打的呆子强。” 桃夭山院。 众人离去后,宋依依立马进入了藏星珠空间,休息只是说给晏澜池他们的借口,她留下来的真实目的是要炼器。 部分魔域材料已经被她提前挪到院中,宋依依在屋内的书架上翻看着炼器之书,她这次没再看刀剑炼器相关, 而是专挑冷僻的武器炼器术看。 炼器一道刀剑是最大的两个分支,掌握了刀剑炼制的炼器师对其它几类炼器会有触类旁通之感,上手起来更为容易。 宋依依将扇类武器的打造法掌握得差不多后合起了书,坐到书桌前沉思,她在回忆君英昭的战斗画面。 鱼绀是金火双系灵根,擅使长弓,为她打造箭镞重点在于破甲穿透。 可君英昭得天独厚的雷系天灵根加飞扇这个组合就让宋依依很是苦恼了。 还记得初见君英昭时她那手凌厉的雷霆飞扇就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可到后来,以飞扇作武器的弊端渐渐显现,本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英昭也被他们俩赶超。 适合雷系灵根的武器本就少,扇子不如刀剑的锋利,偏偏雷系灵根一直都是以近乎毁灭般的破坏力著称,其强横在所有灵根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如何才能用飞扇发挥出雷系灵根的优势? 宋依依忍不住挠头,她又想起君英昭跟景若鸾的对战,没有一点自保之力也是飞扇的缺陷,一旦攻击失手只能被迫挨打。 要是君英昭能有景若鸾那样远程操控武器的能力就好了,可惜没有,这也导致惊雷扇的攻击范围很小。 如果赋予飞扇一个领域类技能呢? 宋依依眼睛一亮,一下子被打开了思路,她边想边写,很快图纸上就有了新扇子的外型与打造方向。 放大雷霆的麻痹作用可以带来一个控制技,后续最好能触发追加伤害。 再加上一个领域技‘电场’,小型领域充满雷电,电流相斥相吸,既能将敌人牵引至身前,又能推开敌人躲避攻击,相当于小范围的连续位移,而且领域本身就是一个范围攻击。 麻痹控制与电场领域,绝配! 可以!能行! 宋依依跑进院子里翻找材料,嘴里不停念叨,忽然,她的思维出现片刻凝滞。 宋依依僵住不动了,她惊疑不定的视线从所有雷属性材料上来回徘徊,没有任何一种材料的特性符合她的要求。 看来要完成这个强大的领域技必须要融合劫雷。 剑宗渡劫之人应该不少,去问问晏澜池好了。 第64章 旧伤 君英昭一行人来到了剑宗聚灵谷, 这里有针对各系灵根的聚灵阵法,专门用来提高灵根的纯度。 属性越纯粹的灵根越能发挥出修士的强大实力。 不远处一座雷崖落雷声声, 正是以落雷淬炼雷灵根强度的专属场地,君英昭拿着墨玉令牌走过去,崖底一位老者以木拐拦下了她。 “亲传弟子才能进雷崖。” 晏澜池说过,墨玉令的权限只与剑宗普通弟子相当。 君英昭恋恋不舍地看了雷崖几眼,远远走开了。 房日兔想进风系灵根专属场地飓风之眼也碰了壁。 与变异灵根相比,普通灵根的聚灵阵就要好进多了,鱼绀找到金火双系灵根的聚灵阵后用墨玉令成功换了块木牌。 看守的弟子叮嘱道:“只能免费呆一个时辰, 若要继续修炼得支付上品灵石。” 鱼绀吓了一跳,决定蹭完免费的一个时辰后立马滚出来,裴逢吉几人跟她打着同样的主意。 一时间除了房日兔,君英昭和陆葳三人,其他人都进了聚灵阵修炼。 房日兔瞥了陆葳一眼, “你又不是变异灵根,怎么不进去修炼?” 陆葳气道:“他们看我面生,出示了墨玉令还要我把云鲤剑放在外面才准我进去, 我当然不可能把云鲤剑交给他们。” “那些剑宗弟子不都带了剑吗?”, 房日兔反问道。 陆葳没好气道:“鬼知道!” 房日兔:“不如去引力场或者时光阁看看, 我问了其它剑宗弟子这两个地方对普通弟子也开放。” 引力场通过改变空间内的重力锻炼修士的身法与力量,而时光阁则利用与外界不同的时间流速帮助修士更快地吸收灵力。 三人一商量决定先去引力场看看。 可惜金丹期修士才会御剑飞行, 三人在路上花了不少功夫。 剑宗的引力场分三个等级, 十倍引力场,百倍引力场和千倍引力场。 以君英昭三人现在的实力去百倍引力场只有被压成肉酱的份, 所以他们要去的是针对低阶修士的十倍引力场。 君英昭将墨玉令递过去,看守弟子抬头随意瞟了一眼,“十倍引力场还剩一个名额, 你们谁先进?其他两人要等下一批引力场开放。” 陆葳和房日兔自觉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将最后的名额让给了君英昭。 君英昭拿着钥匙走到了过道里最后一个房间门前,这里共五十个房间,都是十倍引力场,每个房间只容纳十人,她要是再来晚一点就要和陆葳他们一起等了。 一进引力场,沉重的压力瞬间逼得君英昭双膝弯曲脊背佝偻,她咬牙撑起身体,发着抖一步一步向中心靠去。 “没见过的生面孔,你是来参加升仙大会的吧。”,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 君英昭抬头望去,说话的修士看清她面容后眼睛一亮,吹了个口哨,“长得还不错啊,小美人你叫什么?” “滚开。”,君英昭冷冷道。 年轻男修调笑道:“哟,脾气还挺大。” 跟他过招的同伴不满他突然停下向君英昭搭话,臭着一张脸道:“你干嘛理这些外洲的小老鼠。” 君英昭目光凛冽地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呵,生气了?小老鼠?” 男修的同伴系着金丝抹额,衬得那张青涩的面庞愈发贵不可言,他神情轻蔑,不屑道:“在十倍引力场里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不是老鼠又是什么?你觉得不好听?那叫你死耗子怎么样?” “你!”,君英昭怒极,奈何她还没完全适应十倍引力场的环境,因此竟连靠近抹额男修都做不到。 先前出声的年轻修士拉了同伴一把,无奈道:“你跟一个女修那么较真干嘛?” “切,明明是她跑到我面前来碍我的眼。我们宗门随便一个弟子都能打败他们这些外洲人,还真以为自己能参加升仙大会有多了不起。”,头戴抹额的男修话语中夹杂着浓浓的不满。 君英昭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召出惊雷扇,狂暴的雷电倾泻而出。 “雷系灵根?真是少见。”,年轻修士嘀咕了一句。 抹额男修根本没把君英昭的攻击放在眼里,在引力场里第一次出手的人根本不可能掌握攻击的规律。 君英昭的攻击没有得逞,但飞扇却离男修极近,几乎从他耳侧擦过。 他冷淡地收回视线,是个天才,但仅仅如此程度的反击还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 冲动过后,君英昭意识到了自己与这人的实力差距,她不甘地垂下眼眸,又是这种无力的感觉,心中变强的念头越发强烈。 此时,她还不知道宋依依为她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桃夭山院。 晏澜池提着食盒走进院中,刚好碰见了从藏星珠空间里出来的宋依依。 “宋姑娘还没吃饭吧?”,晏澜池神情自然地问道。 宋依依没想到晏澜池会给自己送饭,有些不习惯他的热情,轻轻一点头便坐到了离他最远的那个位置。 食盒里只有一副碗筷,被晏澜池摆到了宋依依面前,他似乎察觉到了宋依依的抗拒,脸色黯然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菜肴很丰盛,都是宋依依喜欢吃的,这恐怕是她重回修仙界后吃得最合心意的一顿了,宋依依难得露出了笑容。 “饭菜还合胃口吗?” “很好吃。” “那便好,这红梨果口感酸甜,苍洲人皆喜辣,没想到宋姑娘第一次吃便这么喜欢。”,晏澜池边收拾碗碟边道。 宋依依脸上的笑容微僵,不知是不是她的心虚,总觉得晏澜池这话像是在试探她一样。 不可能,以自己原来那万人嫌的待遇除了家人们知道自己的口味就连应寒陵都不知道她喜欢酸甜。 这么一想便放下了心,宋依依突然又意识到她竟然让晏澜池又送饭又收拾碟子,属实有些缺心眼了。 然而等她反应过来时晏澜池已经把桌子都擦了一遍了。 宋依依:“” 罢了,缺心眼就缺心眼吧,她又不用刷晏澜池的好感度。 宋依依索性直接问正事,“不知剑宗最近可有人渡劫?” 晏澜池:“有几位师兄准备渡劫,宋姑娘想去看?” 宋依依有些忐忑道:“可以么?” 渡劫对一个修士来说太重要了,他们通常会做好充足的准备然后找一个无人之地,唯恐被旁人打扰。 “可以,不过我无法掌握具体的时间,到时恐怕无法及时通知宋姑娘。” “我跟在你身边。”,宋依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原来追应寒陵时,她就掌握了剑宗弟子的日常作息规律,像晏澜池这样的金丹期弟子没接任务外出的时间都是非常自由的。 闻言,晏澜池黑眸微亮,不自觉上扬的唇角很快被压下去,整个人又恢复成沉稳可靠的模样。 “好。” 宋依依决定完便走进屋子里给星璇谷其它人留纸条,她得解释一下自己的去向,免得他们担心。 晏澜池一直在门口看着宋依依,只有当她背对他时,男人眼中的深情才不用掩藏。 这个身影他曾经看过太多遍了,一眼认出她对晏澜池来说并不难。 背上的伤痕微微发痒,右腕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晏澜池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郁,刀丛剑阵留下的旧伤又发作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宋依依仰起小脸轻声道:“我们走吧。” 晏澜池的表情很快恢复成温和,因此宋依依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然而御剑起步时出了差错。 旧伤复发对晏澜池来说还是有些影响,起步瞬间剑身倾斜,没习惯御剑飞行的宋依依吓得抱住了晏澜池。 晏澜池眼神一暗。 尽管不舍得这个意外的拥抱,但晏澜池还是不愿将自己的无能展现在她面前。 晏澜池忍住旧伤的剧痛很快使御剑恢复平稳,下一刻,腰上缠着的那双纤细手臂就收了回去。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除了应寒陵其它男人皆不能入她眼。 晏澜池心中一痛,甚至觉得当初若是两人一起死在刀丛剑阵里也不错,但很快这个念头就消散了,那种死法对两人来说都太过憋屈。 晏澜池的性子就是个锯嘴葫芦,什么都闷在心里,他师父怒其不争也骂过自己这个得意弟子。 “你多傲气啊,救了人,跌了境界也不说,不想挟恩图报。可人家大小姐压根不记得有你这号人!我竟不知道我的大徒弟原来是这么善良的人,救命之恩都能拱手相让。” 第65章 极与极 晏澜池带着宋依依来到了默桐峰的平顶上。 “周师兄。”, 晏澜池上前打招呼。 正弯腰布置防御仙器的周明聪看到晏澜池很惊讶,“澜池?你怎么来了?” 晏澜池:“我想看看你如何渡劫。” 周明聪一懵, “你不是早就” 渡劫了嘛。 他余光看到晏澜池身后来了个陌生人,便止住了话头,待来人走近,周明聪心中划过一丝了然,恐怕澜池想看自己渡劫是假,这位姑娘想看才是真。 “那你看吧。”,周明聪痛快答应。 先不提渡雷劫的防御仙器都是澜池帮自己找的, 这位姑娘修为才筑基,让她看看也没什么问题。 “我还要准备一刻钟,你们站远点。” 从金丹期到元婴期有一个坎,那便是渡雷劫。雷劫也分等级,修士潜力越大, 雷劫越恐怖。 山峰上挤满了灰色的云块,时不时有弧形蓝色雷电闪过。 “别离周师兄太近,小心被劫雷误伤。” 因为站位太近, 宋依依被晏澜池提醒了, 她只好退出雷劫的范围, 心中不由有些着急,若离得太远就无法利用劫雷了。 周明聪在布置好的防御阵法阵眼上打坐, 磅礴的灵气于丹田处形成了一个漩涡, 那里,有一个形似婴儿的道胎正在孕育。 道胎相当于第二条生命, 即使肉身损毁,若道胎不灭,修士仍可存活, 这也是元婴期修士很难被杀死的原因。 铅灰积云层里,雷声轰隆,一道紫色锯齿形雷霆迎头劈下,周明聪神情凝重,双手结印运转功法,顺利化解了第一道劫雷。 两道,三道,四道 足足五道劫雷过去,宋依依还没找到收集劫雷的机会,她面上不自觉露出些着急。 晏澜池一直在关注着宋依依,以为她担心雷劫,便解释道:“紫雷最为常见,危险性不大,以周师兄的天赋再撑过四道劫雷就可以了。” 宋依依:“原来如此。” 从第四道开始,劫雷威力明显提升,周明聪准备的防御仙器废掉了一个。 被仙器挡开的落雷四散,裂地飞石,好好一个平顶山峰顿时变得坑坑洼洼,一道闪雷突然落在宋依依站着的小坡上。 脚下岩石猝不及防被击个粉碎,宋依依的身体瞬间滑入雷劫范围。 “宋姑娘!”,晏澜池目眦欲裂看着眼前这危险一幕,毫不犹豫飞身而出。 他这一动受到惊吓的人就变成了周明聪。 周明聪急得脖子都红了,扯着嗓子吼道:“你不清楚自己的修为吗?你一下来雷劫会变得更强,那样我们三个都要完蛋!” 晏澜池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得可怕,方才关心则乱,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了这点。 晏澜池手指从乾坤戒上抹过,四件极品防御灵宝飞向周师兄,厉声道:“保护好她。” 周明聪接过,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趁着第八道劫雷刚刚劈完的空隙,周明聪将宋依依接进防御阵法内,用四件防御灵宝将阵法重新加强了一遍。 雷云已经散去不少,看样子只剩下最后一道劫雷。 周明聪信心十足,不忘安慰晏澜池道:“澜池你别担心,这位姑娘不会有事的。” 晏澜池轻‘嗯’一声,黑眸盯着坐在周明聪身边的宋依依,“宋姑娘,等最后一道劫雷过去我便接你出来。” 宋依依欲言又止,她本来不担心的,结果他们两人一再强调没事,她心里突然就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心底的想法,本来散去的积云重新聚拢,声势比之最初更为浩大。 铅灰色的天空中闪烁着曲曲折折的电光,漆黑的劈雷让人毛骨悚然,仿佛万炮齐发,隆隆雷声响彻到天涯海角。 “我操!”,周明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曾见过有个傻叉修士请化神期外援来帮其渡劫,结果寻常紫雷立马变成赤红雷,数量直接翻了十倍,最后雷劫连同那个化神期修士一起毁灭。 赤红雷已是毁天灭地,这好似散发着灭世气息的黑雷更是让周明聪直呼天要亡他。 周明聪悲愤地看着宋依依,委屈道:“前辈,收手吧!” 他以为宋依依是个隐藏身份的渡劫期大能,不然无法解释这随她而出现的黑雷。 见宋依依仍旧一脸淡定,周明聪都快给她跪下了。 宋依依略带疑惑地瞥了急得跳脚的周师兄一眼,她并未意识到黑雷的恐怖,自己修为才筑基期,因她而变的劫雷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反而,她感觉到了乾坤戒中那十二根未完成的扇骨出现了异动。 扇骨本就是用雷系铁种炼制,自然对雷霆有亲和力,此时黑雷的出现仿佛在呼唤十二根扇骨一般。 宋依依心一横,拿出了十二根扇骨,眼前的机会实在难得,她已顾不上暴不暴露了。 “小心。”,晏澜池什么都没问,用自己的灵力为三人撑起防御结界。 不知何时,他也进入了雷劫范围中。 宋依依眼神复杂地看着晏澜池,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情况容不得宋依依多想,十二根扇骨迅速飞向黑雷,魔域材料经过锻打后引雷特性极为突出,她眼睁睁看着所有黑雷汇入扇骨。 雷霆与扇面相撞,刺目的白光仿佛要将扇骨劈裂。 千万要成功啊,宋依依暗暗祈祷,这十二根扇骨榨干了她不少材料,她 尝试了整整六种配比才找到了最佳的配方。 打造折扇的条件苛刻,宋依依不止一次后悔自己选择了铁质折扇,枯蓝银很难塑形,扇骨又得每根一模一样,难度可想而知。 黑雷已经降下三道,全被十二根扇骨吸收,与来时的浩大声势相比,黑雷的威力似乎徒有其表。 “趁现在快退出雷劫范围!”,周明聪喊道。 宋依依的目的已经达到,很快退了出去,晏澜池紧随其后。 刚经过雷劫淬炼的扇骨必须得抓紧时间制成折扇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劫雷的作用。 宋依依欲言又止地看着晏澜池,不知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 晏澜池微微一笑,“我先送你回去,周师兄那儿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多说。” 宋依依真诚道:“以后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晏道友尽管开口。” 晏澜池眼神温柔地看着宋依依,她跟以前相比是有些不一样了。 两人回到桃夭山院,其他人都不在,辞别晏澜池,宋依依进入藏星珠中准备把最后的步骤完成。 厉璋给她的材料中有几条龙筋,这种稀有昂贵的材料魔域也难找,毕竟龙已经是快绝迹的传说中的物种了。 宋依依用龙筋穿扇骨这个行为可以说非常奢侈了,不过成果是喜人的,折扇展开后宛如孔雀开屏,蓝黑扇面上闪烁着幽光,金色扇头华美内敛。 【天级仙器:两极扇(成长型) 属性:攻击速度增加百分之十,可成长 被动:浴雷。每次攻击会带给对手一秒全身麻痹,连续三次命中后触发狂暴雷霆,持续给对手造成伤害。当对手身处两极电场时,麻痹时间与雷霆效果翻倍。 主动一技能:两极电场。1.同极电场:产生相斥电流,可进行位移拉开与对手距离,同时对手移动速度减少百分之五。2.异极电场:产生相吸电流,可进行位移拉进与对手距离,同时自身移动速度增加百分之十。两极电场会持续给对手造成伤害,范围大小根据使用者自身灵力而定。】 没想到经过黑雷淬炼的两极扇会变成可成长型武器,这意味着随着君英昭实力的增长两极扇也会变强,甚至成长到神武级别也不是不可能。 赚大了! 果然冒着雷劫的风险是值得的。 宋依依把两极扇用木盒装起来,开始着手炼制箭镞,跟雷系折扇比,金系箭镞就简单多了。 很快宋依依就炼出了二十只箭镞,毕竟箭镞是耗材,多炼些很有必要。 【玄级法器:破甲箭镞。 属性:破甲。无视对手防御,将所有攻击转化为真实伤害。 被动:连箭。射出的箭矢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触发连箭,附带的连箭威力会随被动触发次数增加而增强。】 两极扇和破甲箭镞的完成让宋依依对接下来的比赛多了几分信心,剩下的两天时间她还可以再准备些自创符箓。 第66章 随机名单 君英昭几人回来时已是深夜, 漆黑寂静的夜里,桃夭山院的灯光孤独地亮着。 宋依依正在翻书, 手上不时停下来写写画画,漂亮雪白的小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看上去竟然比一直在外面训练的几人更累。 君英昭正色道:“你究竟有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宋依依揉了揉眼睛,低喃道:“也没多久,把这个符完成了我就去睡。” 鱼绀内疚道:“是不是为了给我炼箭镞你才这么累” 君英昭:“我的惊雷扇挺好用的。” 宋依依眨眨眼睛,“我没事的。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为你们炼器我的实力能得到提高, 所以不要觉得给我添了麻烦。” 鱼绀:“可是,依依你牺牲太多了” “我们是一个队伍,理应互相帮助。而且”,宋依依拉长语气,故意卖了个关子。 “什么呀?快说!” 宋依依笑道:“你们俩的武器我已经炼好了。” 她将两个分别装着两极扇和破甲箭镞的木盒递给她们, “打开看看,说不定会有惊喜。” “我好久没收到礼物了!” 鱼绀分外珍惜地将木盒抱在怀里偷乐,君英昭则直接许多, 她伸手打开了木盒。 “哇!好漂亮的扇子!”, 鱼绀忍不住惊呼道。 君英昭的眼睛一亮, 看样子是很喜欢了。 趁她滴血认主的功夫,鱼绀也看到了破甲箭镞的真面目, 论外观箭镞不如折扇华丽, 待认主后鱼绀才发觉其特异之处。 看清自己武器介绍的两人不由陷入沉默。 良久,鱼绀突然一脸认真道:“要不我卖身给你吧依依。” 君英昭:“那我给你当打手。” 宋依依:“” 大可不必, 太夸张了。 她被两人逗的哭笑不得,“获得升仙大会头名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鱼绀眼泪汪汪地捧着宋依依的双手,感动得一塌糊涂。 宋依依无奈地拉开她, “好了,睡觉吧。是该休息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由十九支强队参加的九洲升仙大会终于要开始了。 十九支队伍依次进入钟雾天阙,楼阁与城池被云遮雾障,轮廓闪着银光,仔细看却又看不真切。 难怪世人道天上白玉京,白玉京本就是虚无缥缈的。 宋依依向四周看去,发现除了他们几人外其它队伍都是看不清的,只能隐约见到模糊的人影。 这群年轻修士并未看到,这里各个角度都放置了品质极高的投影石,此刻,投影石所记录的画面正通过九洲各地的巨型投影岩放出。 修仙九洲的目光皆汇聚于此。 “肃静。” 这声音宋依依身体陡然一僵,眼中不自觉浮现出几分恐惧。 是他 身穿白衣的清雅男子从天街尽头走来,仿佛遥不可及的皓月踏入凡尘,头上两条雪色发带却让他多了几分柔和的美丽。 “拜见镇仙尊。”,十大仙门出身的修士齐声问好,目光中尽是崇敬。 九洲代表队中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玄盟之主,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后赶紧结结巴巴地问候。 在场之人到没有嘲笑他们出糗,大家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姜玄镇,不少女修甚至红了脸。 姜玄镇的样貌自然是极好的,但他居正道魁首之位所养成的气质更加卓然,有时让人忽略了他的好长相。 “太帅了吧”,鱼绀眼中尽是痴迷,她伸手拉了宋依依一下,小声跟她分享自己的感想。 但当鱼绀碰到宋依依的手时,只感觉一片冰凉,她心中一惊,赶紧转头去看宋依依。 宋依依的情况很不好,娇嫩的双唇发白,两鬓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雪白的小脸上,她无助的双手环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有丝安全感。 其它伙伴纷纷察觉到宋依依的不对劲,担心地围过来,君英昭扶着她让她靠着自己休息,鱼绀将培元丹递到她嘴边。 宋依依摇摇头,解释道:“可能是之前没休息好,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别担心。” 等她吞下培元丹,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担心,宋依依只好装出好了的样子,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常表现全都是因为姜玄镇的出现。 她童年的不幸大多来自于这位叔叔,以至于即使自己现在拥有了灵根还是无法摆脱他给自己留下的心理阴影。 姜玄镇在爹娘面前谦逊温和,教导哥哥时是世上最耐心宽厚的长辈,唯独对她残忍又恶劣。 那些不堪的记忆明明已经很努力去遗忘了,但再见到姜玄镇,宋依依才明白对他的恐惧已经成为自己的本能。 姜玄镇说了几句话勉励年轻修士。 接着,站在他身后的一位玄盟长老捧着根卷轴走上前来,朗声道:“第一轮题目戮力同 心,内容为两只队伍五对五团体战,由于有十九支队伍,因此会有一支队伍随机轮空。” “现在发布随机对决名单。” 象牙白卷轴凌空一展,数行金光流文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极洲代表队对阵螭吻岛。 佛宗对阵燕云洲代表队。 东胜神洲代表队对阵剑宗。 圣宗对阵南澹洲代表队。 雍洲代表队对阵密里海。 大荒洲代表队对阵青铜墟。 西洲代表队对阵岐黄院。 天机楼对阵琼瑛殿。 苍洲代表队对阵中洲代表队。 医宗轮空。 看完名单后陆葳面色微变,忍不住骂道:“该死!” 竟然一来就撞上强敌中洲代表队! 尽管不想承认自己的弱小,但陆葳潜意识里还是想对上西洲和大荒洲这样同水平的对手,至于中洲陆葳没敢想过。 鱼绀苦着一张脸,抱怨道:“我们运气也太差了吧!” 宋依依没有只看苍洲那一行,而是将对决名单完整地看了下来,看完后,她心底微沉。 这份名单真是随机的吗? 怎么会这么巧,几乎所有洲代表队都撞上了四宗六门,不擅作战的医宗刚好轮空。 君英昭冷笑一声,“真是公平的名单,所有代表队第一轮就会被淘汰吧。” 她阴阳怪气的话就差明着说这份随机名单作假了。 “可可这是玄盟发布的名单诶”,鱼绀弱弱道。 君英昭脸上的笑意愈发讽刺,“他们决定名单时你看到了?这么帮他们说话?” 鱼绀被她呛得哑口无言。 “玄盟一直都在维护修仙界的秩序,处事公平公正,今日更是有镇仙尊在场,不会发生你口中说的那种事。”,裴逢吉皱眉道。 房日兔:“我知道我们对上中洲代表队你心情不好,但不要太偏激了,否则小心走入歧途。” 君英昭看着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冷淡,队伍的气氛走向逐渐变得诡异。 宋依依打破沉默,笑着道:“对战中洲队已成定局,先想想怎么赢过他们吧。” 鱼绀几人的脸色略有缓和,纷纷应了声。 君英昭却蓦然转过头,眼神微闪,涩然道:“你也不相信我?” “质疑不会让他们改变规则,反而会加深我们队内的矛盾。” 宋依依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君英昭的话,但她说出口的每个字眼都表示出她相信她。 君英昭微微一愣,心间忽然涌出一股奇妙的暖流,那是名为信任的力量。 她想要回应她的信任 第一场皇极洲与螭吻岛的对决正要开始,九场比赛是依次进行的,这是为了方便投影岩前的九洲之人观看。 宋依依他们很不幸排在了最后一场,要等待最长的时间。 七人正往休息室走去,一路上都没人说话,中洲队的存在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众人心上。 门一关上,鱼绀终于憋不住了,“依依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脸色骤变,“依依人呢!?” “依依不是在后面吗?” 君英昭冲去打开门往过道一看,寒声道:“依依不见了。” “走!我们快去找她!依依不能出事!” 另一边,众人焦急寻找的宋依依正被困在一个小世界里,她面色苍白地看向始作俑者,颤抖道:“叔叔” 姜玄镇面无表情地走向宋依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杂灵根?修炼得挺快。” 力量差距太过悬殊,宋依依完全挣脱不开姜玄镇。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同样作为星象仪的持有者,姜玄镇肯定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不会害谢何拙的,那天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叔叔你放过我好不好?”,宋依依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姜玄镇,说到最后话里已经染上泣音。 她不可能不害怕,姜玄镇已经让自己在人间死过一回了,如今自己再出现在他面前 她不想死! 宋依依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姜玄镇就这么爱谢何拙吗,为了她可以置自己亲侄女于死地? 她心中不平,却又不得不在姜玄镇面前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对谢何拙不利,以后见到谢何拙都会绕着走。 忽然,嘴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捂住,宋依依惊恐地看向目光幽深的姜玄镇。 “把朱雀星象仪拿出来。”,他命令道。 宋依依不敢拒绝他,乖乖拿出戴在胸前的赤金星象仪。 姜玄镇厌恶地抽回触碰到她的那只手,准备接过星象仪,哪知金色煌炎忽然爆裂而出,很明显,朱雀星象仪拒绝姜玄镇的靠近。 宋依依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得像只鹌鹑,不敢去看姜玄镇阴鸷可怕的脸色。 天机楼自古便有一句传言,四象之中,朱雀为首。朱雀星象仪的威力凌驾于其它三个星象仪之上。 “想活命?”,姜玄镇阴沉道。 宋依依拼命点头,生怕他看不出自己的求生欲望多强烈。 “把应寒陵勾引到手我就放过你。” 宋依依:“” 勾引?什么东西!? 她现在做梦都恨不得把应寒陵踩个稀巴烂。 姜玄镇知道她原来的事,不耐道:“不可能的事情我不会做无用功。” 宋依依:“” 她必须承认自己已经跟不上这个恋爱脑叔叔的脑回路了,喜欢谢何拙就派自己去勾引他的情敌这点可以理解,原来自己倒追都那么惨了他是怎么觉得这个还可以行得通的? 姜玄镇戏谑一笑,“谢何拙对应寒陵用了望舒泪,可至今应寒陵都没碰谢何拙一下,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宋依依的脑子‘轰’的一声爆炸了。 望舒泪是神界之物,谢何拙怎么可能有?除非她是神界之人,或者与神界之人有关系。 传说,望舒泪能封印人心中最深刻的爱意,即使世上最相爱的恋人用了望舒泪也会变得形同陌路。 姜玄镇的意思是应寒陵不喜欢谢何拙而是心中另有所爱? 宋依依觉得很荒唐,人的感情怎么会说封印就封印呢?更让她觉得荒唐的是自己心中那丝隐秘的想法竟然希望应寒陵所爱之人是自己。 宋依依把这种想法归结于自己对原来付出却没有回应的不甘心,要是应寒陵喜欢自己,她绝对要狠狠折磨他!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应寒陵喜欢自己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不是爱意被封印了的冷漠了,他对自己是憎恶。 打消心中不切实际的念头后,宋依依敏锐地捕捉到了姜玄镇话中潜藏的含义,他早就知道谢何拙跟神界有关系? 那他是单纯喜欢谢何拙还是盯上了她背后的神界?亦或是两者皆有? 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姜玄镇自己知道了。 眼下自己还是先保护好自己的小命要紧,宋依依很没骨气地答应了姜玄镇的条件,她也终于得以从小世界中脱身。 “依依!终于找到你了!”,鱼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陆葳:“你去哪里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宋依依只得现编了一个理由,“我不小心迷路了。” 君英昭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无奈道:“突然庆幸我们是最后一个。” 第67章 银枪斗火 皇极洲, 天霖塔。 一众弟子围着投影岩坐下,一名金丹修士负手而立, 以传音术朗声道:“天机楼对琼瑛殿这场比赛可谓棋逢对手,可惜天机楼终究不敌琼瑛殿。” “这场比赛确实精彩,前面的比赛都是一边倒,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赢,我都犯困了。” “九洲代表队不是筛选过吗?怎么实力还这么差!连一轮都撑不过去,皇极洲代表队简直是给我们丢脸。” “不是他们弱,是四宗六门太强了。” “老师, 最后一场还要看吗?肯定是中洲代表队赢了啊!” 金丹修士笑骂道 :“我看你是找借口想偷懒,给我坐着看完,好好看看人家中洲年轻一辈的实力。” “老师,对付苍洲代表队还要实力?” “哈哈哈哈哈,说的对, 苍洲代表队那种货色我抬抬手指就能灭掉一群。” “前面大荒洲和西洲丢尽了脸,我看苍洲代表队要是自觉就赶快认输,免得浪费中洲代表队的时间陪他们玩过家家游戏。” 说了一会儿, 大家都口渴了, 有修士对一旁打扫的仆役嚷道:“郑山, 快去给我们倒壶茶来。” 正跪下擦地板的青年闻言抬起头,语气硬梆梆道:“师兄, 我今日的杂役任务还未完成”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是不是想挨打?” 郑山拿着抹布的手指缓缓收紧, 眼神中充满愤怒,他强压怒气道:“师兄我真的有事” 男修不屑冷哼一声, 直接出手。 水桶旁搭着的一块脏抹布被死死盖在郑山脸上,灵力打翻水桶,流出的污水浸湿了郑山下半身衣服, 鞋子被泡在污水中。 郑山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走向茶室。 “哼,早有自知之明不好么?非逼我出手。” 男修烦躁地骂了几句,旁边人拉了他一下,兴奋道:“快看!这个苍洲女修长得极漂亮!” “确实好看。” “你们别吵呀!已经在介绍了,原来是叫宋依依唉?她竟然就是苍洲代表队的队长!?” 郑山踏入茶室的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投影岩十分清晰地映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逐渐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苍洲代表队的队长怎么可能是依依? 双系灵根的他如今不过练气前期连参加选拔的资格都没有 郑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快去将茶沏过来,他一定要把依依的比赛完整看完。 雨霖塔的场景在九洲各个地方上演 中洲,钟雾天阙。 苍洲与中洲的五对五刚一开始两边画风就很不一样。 苍洲这边,君英昭与陆葳站在最前面,房日兔与宋依依居中,鱼绀在最后。 跟他们相比,中洲代表队就简单多了,五人站位呈一字排开,大大方方暴露在对手面前。 未免太过自信了,宋依依看得暗自皱眉,心中升起一股被轻视的莫名不爽。 除了头发染了缕白毛的男子手中提着杆长.枪外其它四个人都没拿武器,看不出深浅。 “寒霜·天降。” 按照提早沟通好的战术,由宋依依先出手进行试探。 中洲浓郁的灵气使得一品灵符发挥出了远超以往的强大威力,若说原来的是糖葫芦串,那么现在的一根根冰棱就是冰之长矛,没入地下后露在地表的那节都有半人高。 对面不知何时展开了一个半球型的土黄屏障,一道土系防御术式将中洲五人护得毫发无伤,反倒是落在术式上的冰棱一根根碎裂,炸成一片冰粒光雾。 如此强大的防御,破开可不是一件易事,宋依依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然而她不知道对面受到的惊吓更大。 土系防御术式里,中洲五人面面相觑。 “那个苍洲队长好像有点东西啊。” “不能让她再出手了,符修的消耗能力有多恐怖你我都是知道的。” “元驹,她就交给你了。” “嗯。” 被唤作元驹的筑基修士就是宋依依看到的那个手提长.枪的男人。 薛元驹看起来很是沉默寡言,他年纪最小,自幼便修习体枪术使他有了一副强壮的体魄,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提着银枪冲出防御屏障,锐利的眼神牢牢锁定队伍中央的宋依依。 宋依依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苍洲三行站位的优势很快体现出来,挡在最前面的陆葳以云鲤剑迎击薛元驹。 薛元驹银枪横扫,云鲤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陆葳便被打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宋依依看得明白,这是武器的劣势,一寸长一寸强不是没有道理的。 薛元驹背负银枪,枪头在地上划出一路火星,接着他凌空一跃,银枪劈来,将棍法与枪法结合的一招使枪身上冒出了深红火焰。 银枪斗火,英俊少年。 鱼绀情不自禁道:“好帅啊” 正提枪劈下的薛元驹:“” 被盯上的宋依依:“” 鱼绀一句话竟然同时伤害了两个人。 不知是不是宋依依的错觉,薛元驹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了,要是挨了这招她人绝对没了。 宋依依反应极快,瞬间甩出减速符与冰冻符拖延时间,拉开与薛元驹的距离,逃出银枪的攻击范围。 薛元驹果然紧追而来,连已经暴露在他面前的鱼绀都不管。 宋依依将手放到了背后,指尖捏着的青光兵符悄悄发动。 在她周身忽然凭空出现许多青光箭矢,所有箭镞都对准了薛元驹。 他只有一杆银枪,箭雨却是全方位无死角。 面对箭雨追猎,薛元驹非常冷静,他注视着四周箭雨,观察了几秒后身体开始动了。 银枪横扫突刺,枪疾如风,枪出如龙。 密密麻麻的箭雨被尽数打落。 攻击被化解,宋依依却缓缓勾起嘴角。 只见地上七零八落散着的残破箭矢逐渐复原,新的箭雨重新包围薛元驹。 这就是三品兵符的力量。 薛元驹握着银枪的手指收紧,锐利目光直射宋依依,她是要活活拖垮他。 宋依依朝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薛元驹冷哼一声直接无视,手上长枪动作未停,渐渐的,他感觉到了不对。 自己练枪多年,这点消耗不至于让自己感到疲惫,那为什么他现在感觉意识如此涣散,竟连手上动作都开始无法控制。 宋依依等的就是这一刻。 薛元驹完美的动作终于出现了破绽! 陆葳提剑杀来,宋依依继续以邪许箭第三形态恒矢式扰乱薛元驹意识。 薛元驹咬紧牙关抵挡,奈何青光箭矢每与银枪碰撞便会使他意识产生混乱。 陆葳极会抓时机,当薛元驹一混乱就从背后发动突袭,云鲤剑的灵活位移被发挥到了极致,进出自如的陆葳竟然克制住了堪称长兵之帅的枪术。 薛元驹狠狠瞥了宋依依一眼,银枪脱手飞出,竟是要拼着自己重伤的代价也要带走宋依依。 一人高的银枪飞来的速度与威力令人胆寒。 宋依依脸都被吓白了。 忽然,她眼前景色一变,薛元驹宽阔的后背暴露在她眼中。 是陆葳以自身替换了她。 直面飞枪的陆葳轻易躲开这舍命一击,他冲薛元驹咧嘴一笑,“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我们队长。” 薛元驹:“” 他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呆了。 缓了缓神,薛元驹脸上有几分颓然,双眸却很倔强,“若不是这把剑,你赢不了我。” 陆葳满不在乎道:“没有云鲤剑照样赢你,因为我还有队友。” 宋依依笑了,“你们似乎对五对五团战有什么误会。” 薛元驹顺着她的目光向身后望去,中洲剩下的四人分别找上一个对手,而落单的那个人竟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们生生将五对五团体战变成了一对一的捉对厮杀。 宋依依欣慰道:“多亏了你,我们现在有了一个人头的领先优势。” 薛元驹黑眸黯然,无声地看着宋依依,配合上那张还稍显青涩的英俊脸庞,很像一只落水的幼崽。 普通女人看了这一幕肯定会心生爱怜。 但宋依依显然不属于此列,她只想再给他一脚把他踹回去,让他更可怜一点。 这样才能报那一枪之仇——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09 22:59:56~2022- 08-13 23:1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悬天之壶 “薛元驹输了?” 所有看到薛元驹黯然退场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以了解薛元驹的中洲人士心中愕然更甚。 薛元驹是什么人? 他出身于中洲鼎鼎有名的修仙世家薛家,薛家拥有修仙界最完整强大的体枪术传承。 现任薛家家主更是留下了一枪纵横的传说, 其存在至今还是一代修士心中不可战胜的阴影。 而作为家主幼子的薛元驹竟然输了!? “真是真是干得漂亮!” “爹!你快看!当年恶心你的那老东西的儿子输了!” 曾经被薛家家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同辈修士颇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但其它中洲人显然不这么想。 “身为中洲人怎么能输给那群苍洲人!” “薛元驹简直在给我们中洲丢脸。” “难道要让苍洲人骑到我们头上来吗!?” 咒骂声传不到钟雾天阙,战斗还在继续。 失去薛元驹后,中洲四人队伍变得更加谨慎,他们全都呆在防御术式里。 跟君英昭交手的是那个土木双系的炼魂修士,飞旋转出的两极扇被防御屏障强横地反击回来,回到君英昭手中时她竟被这力道震的发麻。 一只巨木之手趁势拔地而起, 狠狠拍向君英昭,尘土飞扬,视野遭到阻挡,君英昭一个不慎被木手上的枝干扫到,整个人倒飞出去。 房日兔这边的战况不像君英昭那么激烈, 他的对手是个长相灵秀的女子。 只见女子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把灵机式古琴,琴首是常见的圆首,腰部内收为圆弧, 古琴外型形似剑匣。 素手轻拨琴弦, 飘渺的泛音瞬间将人拉入千里烟波的仙境, 不止是房日兔,苍洲这边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 琴弦氤氲着如水波般的水系灵气柔光, 琴曲奏出水云之声, 舒缓柔和,苍洲五人皆停下攻击动作, 沉醉于这美妙的琴声中。 灵秀女子手指变吟揉为荡揉,水云乍起奔腾。 这一变化使得神识最为强大的宋依依瞬间清醒过来,她面色难看, 不得已用神识攻击四人才使他们摆脱了琴曲影响。 “快捂住耳朵!”,鱼绀艰难地说了一句。 她浑身都是被黑风雀啄出的血迹,对面竟还隐藏着一名御兽师! 如一团黑云般的黑风雀群围绕在鱼绀身边伺机而动,数量多体积小机动性极高就是这种妖兽的特点。 这几点将以弓.箭为武器的鱼绀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陆葳咬着牙往防御术式冲去,一剑刺出,牢固的半球屏障完好无损。 明明是苍洲五打四,可看上去占据上风的却是中洲队。 宋依依甩掉挫败的情绪,再次使用邪许箭,以箭雨对雀群。 第二形态矰矢式对空中目标带来了三分钟驱逐效果,雀群被逼退,鱼绀终于能喘口气。 她双眸顿时犀利起来,左手握弓,右手搭箭,与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不同,此刻鱼绀的神情专注得可怕。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破甲箭镞携惊风之声瞬间穿透防御术式,擦过土木双系修士的右耳尖时带走了几根头发,然后锋利的箭镞牢牢钉在御兽师的左脚跟。 陆葳和君英昭趁机联手发起攻击,然而,三根细长的金针从箭洞里射出,将两人逼退。 他们这一退,被破甲箭镞穿透的防御术式又重新合上了。 宋依依看着那名修士捏在指间的金针,心底一沉。 金针修士接下来的动作证实了她的猜想。 伴随着他的出手,一只绿色亚腰葫芦悬浮在半空,四周灵气朝葫芦汇聚,一股清新充满生机的力量反哺给四人。 医修异象,悬壶济世。 宋依依苦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只能安慰自己绿色葫芦还好,白色更难对付,如果是暗黄葫芦她直接投降。 悬天之壶将中洲四人消耗的灵力全部恢复,土木双系修士的断发也长了出来。 宋依依:“” 就还挺离谱的。 她无奈地望着空中那只亚腰葫芦,心中倒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只因悬天之壶里住着的是人族历代渡劫期医修的神念。 她亦是曾受过医修恩惠的人。 宋依依看着老老实实躲在防御术式里的医修,开始头痛。 要灭医修必须要攻破土系术式,而要攻破土系术式必须要切断医修对施术修士的持续支援。 简直是陷入死循环了。 目前只有鱼绀的破甲箭镞可以穿透防御,但箭矢只能射进去却造不成什么伤害,更何况现在里面还有悬天之壶持续治疗就更棘手了。 宋依依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对鱼绀耳语几句,接着借由自己身体遮挡将一件东西偷偷交给她。 鱼绀听完后眼睛一亮,她再次搭弓射箭。 有了先前的例子,中洲四人已经知道这支箭虽然有用但用处不大了,一时不懂对面想干什么。 “她想一箭淘汰一人?” “有‘悬壶济世’在她简直是白费力气。” “等他们灵力消耗得差不多后我们再一口气解决他们。” “嗯,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就这样办。” 破甲箭镞如之前那般贯穿屏障落地,四人原本不以为意,哪知琴修突然惊骇道:“箭羽上绑了符箓!” “什——” 话还来不及出口,四人已深受重创,土木双系修士无力倒地,防御术式摇摇欲坠。 这是破甲箭镞与寒霜天降组合技的胜利。 宋依依:“悬天之壶还在持续治疗他们,快攻击医修!” 陆葳一剑斩破防御术式,君英昭同时开启两极电场,身影瞬间逼近医修,狂暴雷霆倾泻如注,一扇子带走医修。 悬壶济世的异象终于消失,宋依依松了口气。 土木双系修士咬牙强撑起身体,竖起道道土墙将剩下三人保护在内,又用出巨木之手阻挡两人。 陆葳嘴角勾起抹轻笑,这个笑容看得土木双系修士冷汗直流,心里发毛。 他笑什么笑? 很快他就知道陆葳这抹不怀好意的笑是为什么了。 躲在他后面的御兽师竟然被陆葳换了出来,然后惨遭集火。 被抬走的时候御兽师还一脸懵逼,显然没反应过来。 陆葳如同一匹杀入羊群的狼,开始狩猎,下一个被他送走的人是脸色惨白的灵秀琴修。 陆葳很开朗地笑道:“我很温柔吧,砍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你的琴。” 琴修:“哼,卑鄙!” 不过转眼的功夫,中洲这边场上只剩下土木双系修士一人。 陆葳朝君英昭使了个眼色,“这个交给你了。” 说完就收起云鲤剑,双手抱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闭嘴。”,对他这副嘴脸,君英昭颇为嫌弃道。 但她没有拒绝,之前一直被这名土木双系的修士压着打,君英昭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想要发泄出来。 最后土木双系修士被人搀扶着走出去时还能闻到身上的焦味 九洲所有投影岩前的人群陷入一片死寂。 苍洲代表队对战中洲代表队 苍洲竟然赢了!? 第69章 王庭天骄 钟雾天阙, 翡园。 假山上盖满鹿角草与生骨仙,外界价值千金的药材在翡园里只是最不起眼的装饰物。 新绿亭拥立在假山石上, 花圃里群芳竞秀。 石桥两旁挂着绿穗红罩的宫灯,灯影落下,金池映明月,旁边还围着一带矮矮的朱红栏杆。 踏入翡园,锦绣乾坤,花花世界。 刚胜出的八支队伍和轮空的医宗皆聚在此处,三两成群。 越是顶尖的圈子越是狭小, 这里大部分人都互相认识,即使没见过面也都听说过彼此,寒暄起来也算熟稔。 这群人中以聚在新绿亭里的几人身份最为尊贵,他们皆出身于修仙界第一宗门——剑宗。 新绿亭里的剑宗弟子隐隐以靠着石案养神的男人为首。 男人脸上戴着狰狞的麒麟面具,正闭目小憩, 忽然,他眼皮一动,旁边正在说话的人立即噤声, 话也不说了 , 生怕打扰他休息。 其他人自觉跟新绿亭保持距离。 当然也有不吃剑宗这一套的人, 身披木兰袈裟的佛宗弟子和穿着青囊法衣的医宗弟子聚在一起,医佛两宗的关系一向很好。 “今日怎么不见佛子?” “不过第一场比试罢了, 不值得让佛子耗费心神。” “也是。” 他们正聊着, 却见两班人马在花圃里撞上,气氛一下子变得吵吵嚷嚷。 一名圣宗弟子促狭一笑, 道:“哟,这不是我们‘第五宗’的小少爷吗?” “找抽?”,闫昂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被他怼了圣宗弟子并未生气,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谁都能看出琼瑛殿隐有六门之首的气势,成为第五宗是迟早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翡园里茶水都添了几道,该聊的也说的差不多了。 有人开始抱怨道:“薛元驹他们怎么还不来?真够慢的。” “令璟去看了。” “他还是老样子,太过谨慎。中洲那几人什么底牌我们早就一清二楚了。” 就在这时,被人念叨的齐令璟回来了,但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几名圣宗弟子关心地围上来,“令璟你怎么了?” “最后一场”,齐令璟皱了皱眉,“获胜的是苍洲队。” 啪—— 茶杯碎裂的声音从新绿亭里传来。 戴着麒麟面具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凤目冷睨。 “你的意思是元驹输给了苍洲那帮废物?” 无人敢接他的话,大家都知道男人跟薛元驹的兄长是好友,现在知道苍洲把薛元驹淘汰了肯定很生气。 “今年的苍洲跟以前完全不同。”,齐令璟继续道。 他觉得自己很难跟他们说清楚,干脆把留影石拿出来让他们自己看。 好奇的人渐渐围上来,一直看到薛元驹提枪冲向宋依依时,他们的表情都还正常,甚至隐含轻蔑。 等到宋依依的冰冻符与减速符出场后,情况有了些变化。 “这冰系符箓好生古怪,品阶不高,没什么攻击力,看着就跟废符差不多。” “此符只能拖延时间,但却起到了妙用。” 几声议论过后,他们还是没把苍洲队放在心上,直到邪许箭初次亮相。 有人不禁嘀咕道:“这种样式的兵符我怎么没见过” “琼瑛殿里也没这种吧?” “是自创兵符。”,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闫昂语气肯定道。 “可元驹并未落于下风,他到底是怎么输的?” “接着看吧。” 留影石里被薛元驹击落的箭矢重新组成新的箭雨。 一名琼瑛殿的弟子惊诧道:“等等,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错了,这阵箭雨跟刚才不一样吧!” “你没错,是跟刚才不一样,恐怕有扰乱心神的作用,薛元驹的动作出现破绽了。” 有人一言难尽地看着宋依依,“她是怎么想到这些符箓的?一个个作用都如此恶心。” “别看箭雨兵符了!剑修的那把剑有古怪!” 青铜墟的剑修震惊道:“他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应该是某种剑技。” 琼瑛殿弟子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你的意思是一个苍洲的低阶剑修手上拿的是灵宝剑?” “荒唐!我们用的也不过是仙器罢了。” “呃”,猜测是剑技的人脸色涨得通红,脑子一热便朝新绿亭望去,朗声道:“楚颉,这剑修的剑跟你的‘白虹’相比如何?” 狰狞的麒麟面具之下,楚颉皱起眉头,语气冰冷道:“他配不上这把剑。” 一旁的剑宗弟子笑吟吟地分析起来,“能短距离空间移动么?确实有点意思,但招式太粗糙。” 好几名剑修暗暗点头,陆葳拙劣的剑法确实难以入他们的眼。 “我第一次见元驹脸色难看成这样。” “薛元驹一定打得心里憋屈,这孤注一掷的一枪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有人调笑道。 “嗯?竟然换位置了?” 青铜墟的剑修惊呼道:“这剑好生厉害!” “难怪薛元驹会输,苍洲是出奇制胜。” 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致,继续往后看,当看到宋依依能挣脱琴曲迷音时,不少人都惊讶了。 “她的神识比一般符修要强。” “还能用神识唤醒队友,她对神识的运用也极厉害。” 齐令璟在一旁补充道:“她是海客,进入修仙界还不到一年时间。” 不到一年筑基期?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又一个‘谢何拙’?” “过誉了。”,新绿亭里的剑宗弟子寒声警告道。 那人讪讪一笑,缩回了脑袋。 当看到破甲箭矢穿破防御术式,君英昭开启两极领域时,不少人口中的茶水都快喷出来了。 圣宗弟子失声道:“领域!?一个筑基期修士怎么会有领域?” “这把扇子起码是仙器级别甚至可能更高!” 什么时候仙器这么烂大街了? 一群王庭三洲的天之骄子此刻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世界观受到了深深冲击。 六门之人开始心生怀疑,难道他们才是穷乡僻壤出来的那个? 直到影像结束,留影石的光芒暗淡下去,众人总算知道中洲为何输了。 齐令璟:“苍洲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般弱。” 闫昂笑了,“你觉得他们是值得我们重视的对手?” 齐令璟:“他们配合得不错,那个符修虽然没有亲手消灭一人,但中洲五个人的淘汰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不出风头,以强大的大局观在旁辅助,她的节奏就是苍洲每次进攻翻盘的节奏。 齐令璟很重视宋依依这个对手。 闫昂沉思道:“对付起来确实有些麻烦,不过我们已经看清了他们的全部底牌,奇招对我们可没有作用。” 圣宗弟子好奇问道:“令璟你一向聪明,你有什么想法?” 齐令璟沉吟道:“下一场我们联手。” “你知道题目啦?” 齐令璟不置可否地一笑,“清理秘境的动作那么大,我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你这性子真是”,圣宗弟子不知该如何形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呆在学宫里屈才了,你该去妖族策反他们才是。” 齐令璟没搭理他,继续道:“下一场考核秘境杀妖,排名末尾的两队淘汰。” “诸位都出身四宗六门,应该不会想被苍洲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 青铜墟的剑修眉宇间已染上戾气,“哼,他们倒是想的美,看我不碾碎他们。” “这些人该不会觉得我们跟中洲那些人水平一样吧?果然是从小地方出来的,眼皮子太浅,被一群没见识的庸人夸为天才就沾沾自喜,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我同意,十大仙门不容挑衅。” “升仙大会一向是我们四宗六门的自留地,区区一个偏远小洲也想伸手染指?他伸哪只手我就剁哪只。” 有人似笑非笑道:“难怪这么久了苍洲那群人都没来翡园,看来令璟你早就做好了打算。” 翡园聚会是升仙大会每次试炼结束后的惯例,目的在于让修士们相互交流切磋,但每次获胜的都是十大仙门的人,其它队伍自然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显然,去观赛的齐令璟并没通知获胜的苍洲队。 齐令璟微微一笑,凉薄道:“ 我没那么好心。” 翡园发生的一切外界全然不知。 听到判定苍洲获胜后,宋依依五人快高兴疯了,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苍洲这边未折损一人。 宋依依:“先回桃夭山院,我们消耗都很大,需要好好休息。” 陆葳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膀,乐道:“再累点也无所谓,能赢就行!” “感觉像在做梦一样”,鱼绀一脸恍惚,试探道:“依依你快掐我一下!” 宋依依捏了捏她的脸蛋,好笑道:“对!我们赢了,你不是在做梦。” 鱼绀:“啊——我要把这场比赛的留影石买十个,不,买一百个,然后当做传家宝传下去!” 房日兔无语道:“你有钱吗?” 鱼绀:“依依有!” 宋依依大手一挥,直接拍板道:“每人一枚留影石,我出钱。” 一群人就这么笑着闹着回了桃夭山院。 坐于高台之上的姜玄镇淡色眼眸微敛,恍若谪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竟然赢了。 果然再怎么废物终归还是跟他流着相同的血脉 翌日。 所有队伍再次聚集到钟雾天阙,这次不知怎的,王庭三洲的九支队伍来得都挺早,按时赶来的苍洲队反倒成了迟到的那一个。 这次没了云雾遮挡,宋依依迎着数道打量的目光,领着苍洲队站到了最后面。 “仙门队伍好有压迫感。”,鱼绀跟宋依依说着悄悄话。 宋依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第二轮试炼的题目正式发布,玄盟长老抛出卷轴,一副巨大的青绿画卷在众人面前展开。 “本次考核题目为——降妖。” “这画中秘境太华森原就是本次试炼地点。” “考核形式为积分赛。太华森源里全是无法化形灵智未开的妖兽,按实力分为初阶,血阶和王阶。” “杀死一只初阶妖兽积10分,血阶100分,而最强的王阶妖兽对应分值为1000分。” “你们要在太华森原里呆上三天,三天过后,积分榜排名末尾的两支队伍会被淘汰。” 说完,玄盟长老给每人发了一块血灵玉,“如果撑不下去可捏碎血灵玉求救,如此会被视为自动弃权。” “给你们一刻钟准备,一刻钟后开始传送。” 风景秀美的青绿山水画一下子变成危机重重的试炼之地,从未去过秘境的几人不由心生不安。 看着表情依然镇定的宋依依,鱼绀突然有了些安全感,“这应该不难吧,我们只要不当倒数两名就行了。” 房日兔:“我怎么觉得这个听着比第一轮还简单,不仅不用跟其它队伍交手而且对付的是一群傻了吧唧的野兽。” 辛元戈笑道:“野兽好对付,我一把火就能烧死一群。” “别这么乐观。”,宋依依突然道。 陆葳:“嗯?” 宋依依冷静的目光从前面九支队伍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他们全都是敌人。” 鱼绀摸不着头脑,迷茫道:“为什么啊?题目是降妖,我们不用跟他们打啊。” 宋依依转过头,语气幽幽。 “因为,我们是唯一的异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15 21:59:42~2022-08-17 22:3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楠镯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太华森原(一) 青绿山水图从画卷中飞出, 由灵力组成的线条笔触将山水图具现在众人眼前。 太华森原地形多样,荒原旷野, 深谷峰峦,林海冰原粗略一看竟有十多种。 这意味着秘境中生活的妖兽种类会十分丰富,甚至可能出现没见过的陌生妖兽。 苍洲几人的脸色变得不太好,显然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跟王庭三洲的天骄比起来,他们太缺阅历了。 在一众神色傲然的天之骄子面前,他们露怯的样子实在太过显眼。 不知是谁轻嘲了一声, “土包子。” 惹来几声哄笑。 鱼绀拳头紧握,双眼被气得发红,最终还是忍了回去,其它几人情况都差不多,皆是敢怒不敢言。 宋依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抿紧嘴唇,这场必须要赢。 秘境传送开始,修士们以队伍为单位化为十道流光, 随机降落在秘境各处 秘境·太华森原。 宋依依他们落在一片凹地里, 凹地形状像一只破损的炒锅, 地上矗立着几块巨大的白石头。 地形一览无遗,四周没有妖兽活动的迹象。 这个随机落点中规中矩, 但对没接触过秘境的几人来说却是最好的情况。 渡劫期修士能开辟小世界, 他们陨落后小世界便成了无主之物在天地间流浪,这就是秘境的由来。 宋依依刚拿出太华森原地图, 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地图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几人齐声道:“怎么了?” 宋依依脸都被吓白了,她紧闭着眼睛, 伸手往地上一指,“那里有蜘蛛!” 相处这么久,四人难得见宋依依如此失态的模样,这才知道她怕蜘蛛。 陆葳出手用云鲤剑戳起蜘蛛伸到她面前,“你怕这?小蜘蛛弱的很。” 宋依依脸上抗拒神色更重,她甚至躲到了君英昭身后。 “可惜这只是普通蜘蛛不是妖兽。”,陆葳悻悻收手,边说边将小蜘蛛甩出去。 君英昭捡起地图,每支队伍都有一份太华森原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妖兽栖息地,血阶与王阶妖兽出没的地方还特意用了醒目的标识。 君英昭:“往东走是砂斑蟒的栖息地,西边是牙狼,南边是暗月火豹,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三种妖兽。” 鱼绀问道:“去哪里?” 辛元戈:“你们谁了解这三种妖兽?”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一脸懵。 “去找牙狼。”,宋依依缓过神来,跟他们解释道:“砂斑蟒有入地潜行的习性,暗月火豹生性凶狠,一旦打起来会拼死攻击,牙狼虽然喜欢群聚,但相对更好对付。” 鱼绀惊叹,“依依你知道得好多啊。” 宋依依略微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是炼器师嘛,有些妖兽的身体是很好的炼器材料,我当然会有所了解。” 于是一行人朝西边牙狼的栖息地走去。 许是被一开始的蜘蛛吓到了,宋依依一直在注意脚底下的动静,君英昭只好拿着地图在前面带路。 “陆葳!这里!”,脚边一行黑蜘蛛爬过,宋依依抬头望天,欲哭无泪道。 陆葳动作熟练地用云鲤剑把蜘蛛穿成一串,感叹道:“看来我们的晚饭有着落了。” 房日兔凑上来,颇感兴趣道:“你别说这小蜘蛛看久了还怪顺眼的,黑黑的,长着毛,还有八只眼睛呢,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宋依依捂脸崩溃道:“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鱼绀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俩消停点,别欺负依依。” 几人从旷野进入一片草原,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便翻起阵阵绿浪。 打头的君英昭忽然停下了脚步。 辛元戈:“怎么不走了?” 君英昭:“天上出现了榜单。” 闻言,几人朝天上看去。 散发着金光的横线与竖线交错形成的一份榜单出现在众人眼前,榜单第一列是各队伍的名称,后面对应的是相应的积分数值。 陆葳瞳孔一缩,震惊道:“竟然这么快” 只见榜单上第一名赫然是剑宗,榜值320分,而且这个榜值还在以每秒增加10分的速度不断上涨。 这竟然是实时榜值排名。 众人一行一行看下来,除了他们外,所有队伍的榜值都在发生着变化。 榜单最底下才是苍洲,榜值是赤裸裸的一个零。 “他们动作太快了。”,看着排名倒数第二榜值却甩他们一百分的岐黄院,君英昭难得紧张起来。 陆葳加快了脚步,若不是要迁就队伍他早就想用位移赶路了,“必须尽快猎杀牙狼。” 宋依依:“妖兽的数量会越来越少,现在被拉开差距后面想要赶超就难了。” 君英昭点点头,“我加快速 度,你们跟紧我。” 为了抢时间,几人连灵力都用上了。 终于,他们找到了牙狼的栖息地。 但等待他们的却是意想不到的一幕。 通向山顶的小路上横七竖八散落着牙狼的尸体,从最开始零星的一两只变成后面的数十只成群,路上浓郁的血腥味呛得几人连连后退。 宋依依却往树林深处走去。 鱼绀:“依依,别过去了。牙狼应该已经被其它队伍抢先灭掉了,我们赶紧换目标吧!” 陆葳疑惑地看着宋依依的动作,她好像在清点什么,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实时榜单。 过了一会儿,宋依依从林中走出来,思索道:“我觉得应该继续上山,牙狼的血还是温热的,这支出手的队伍或许还没离开。” 君英昭看着地图上血阶妖兽出没的标识,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捡漏?” “杀了这么多牙狼,他们肯定有剧烈的消耗。”,宋依依委婉道。 陆葳一下子来了干劲,“所以我们可以趁机从他们手中抢下血阶牙狼!太缺德了!我喜欢!” 房日兔和辛元戈亦是眼前一亮。 鱼绀兴奋地抱住宋依依,“依依你太棒了!” 宋依依:“” 其实大家都领会错她的意思了。 她心里想的计划是出手逼这支队伍捏碎血灵玉,一举淘汰整支队伍。 不过这话说出来大家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阴毒? 宋依依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既然知道牙狼被猎杀得差不多了,几人赶路便不再小心翼翼,他们的速度更快了,当快赶到山顶时众人才慢下脚步。 前方打斗的声音传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掩盖自己的身影。 不过好像没什么作用,毕竟他们不会特殊的隐藏功法,而对面又是王庭的天才。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人直接冲着他们藏身的方位喊道。 既然对方把话点明了,几人不得已只好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猎杀牙狼的队伍是青铜墟,他们正把最后一只血阶牙狼围住猎杀。 他们十分谨慎,不禁布置了强大的防御阵法,还在宋依依他们前面几步路的地方埋了起爆符。 “怎么?鬼鬼祟祟躲在一旁难道是想抢血阶牙狼?”,青铜墟弟子嘲讽道。 宋依依不语,他们本来抱的就是这个打算,然而对面有五个筑基期修士还有防御阵法,而且那只血阶牙狼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抢是抢不了了。 宋依依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道:“我们走。” “哼,算你们识相。”,青铜墟弟子凉凉道。 “可恶!”,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陆葳十分不忿道。 宋依依叹气,“事到如今只能去杀暗月火豹了。” 五人再次开始赶路,受牙狼事件与其它队伍不断增长的榜值的影响,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然而,当他们憋着一口气累死累活地赶到暗月火豹的栖息地时,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地早已凉透的豹子尸体。 暗月火豹也被杀完了。 君英昭脸都黑了,负责带路的她咬牙切齿道:“去砂斑蟒那儿,我不信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第三次。” 可是事实证明倒霉的事情真的会发生三次。 看到岩石上趴着的砂斑蟒尸体,君英昭彻底绷不住了,她冷着脸道:“我不信这是巧合。” 太华森原何其广阔,妖兽种类何其之多,明明每支队伍都是随机传送进来的,可是实时榜单上只有苍洲的榜值一动不动像个王八一样。 其他几人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鱼绀苦恼道:“可是,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呢?” 陆葳急得抓耳挠腮,“你问我?我最不擅长思考了,这种事情还是得看依依。” 鱼绀一看,宋依依正在一旁发着抖,她下意识朝地上看去,果然,又是几只小蜘蛛。 她拍拍陆葳的肩膀,微扬下巴道:“把地上蜘蛛解决一下。” 陆葳:“哦。” 君英昭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死死盯着地上的蜘蛛,寒声道:“这蜘蛛是不是其它修士的召唤兽?” 奈何几人对御兽师实在了解不多,无人能回答君英昭的问题。 “依依,你快睁眼看看呀!”,鱼绀急道。 事态紧急,宋依依强忍着恐惧感将目光移向蜘蛛。 通身亮黑,八只红眼,还有这过于粗壮的毛腿 “这是八眼狼蛛,一种视力极佳的召唤兽,许多修士喜欢将其作为一次性的监视工具。” 君英昭面色奇差,他们竟然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以八眼狼蛛监视,牢牢控制住妖兽资源,彻底封锁苍洲队得分的可能。 这就是齐令璟为苍洲队准备的必输之局。 鱼绀丧气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其余人纷纷看向宋依依。 宋依依:“吃饭,睡觉,好好休息。” 君英昭不由睁大了双眼,“你认真的?” 宋依依:“我当然是认真的,赶了一天的路你们不累呀?” 房日兔摸摸肚子,诚实道:“我不仅累还饿。” 辛元戈:“可是我们还没想到办法” 陆葳一把捂住他的嘴,笑道:“队长都发话了我们照做就是了。” 辛元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都这种情况了是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 最后大家还是按照宋依依所说的办了。 几人寻了一处河边空地,清扫一番后就变成了今晚休息的地方。 鱼绀三人围着火堆,一人手里烤着两只河鱼,陆葳怀里抱着一堆野果走过来。 君英昭问道:“依依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陆葳挠头,“动静挺大的,但我看不懂。” 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陆葳能隐身鬼才派他去探听情况。 君英昭压抑住想将他暴打一顿的冲动,耐着性子道:“你仔细说说。” 陆葳:“依依先是把死了的牙狼,暗月火豹和砂斑蟒的数量写了出来,然后又用分值计算着什么东西” 鱼绀忍不住问:“这有什么用?” 君英昭陷入沉思,“你继续说。” 陆葳:“算完后她提到了妖兽的伤口和白天的榜值,接着就很肯定的说暗月火豹是琼瑛殿杀的,砂斑蟒是圣宗杀的。” “然后她就拿出地图开始写写画画,我彻底搞不懂了。” 君英昭听完后忽然就笑了。 陆葳不解:“你笑啥?” “没什么,你们放心睡吧,好好休息。咱家队长在憋大招呢。”,君英昭难得说了句俏皮话。 陆葳一惊:“你这就懂了?快给我说说。” 君英昭摇摇头,“我只能肯定依依绝对要向其它队伍动手,具体我也不清楚。” 鱼绀听得头皮发麻,“等等,向四宗五门动手!?我们配吗?” 君英昭却直接反问她,“你什么时候见过依依吃亏?” 吃亏?那必然是没有的。 几人内心忽然有些激动,怎么办?他们已经在开始期待明天了!《 》 70-80 第71章 太华森原(二) 秘境·太华森原。 时间来到第二天。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 万丈曙光将天地间的昏暗一扫而空,黄金云幕徐徐拉开。 宋依依一睁眼, 脑袋旁边几只正在爬行的八眼狼蛛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便会爬到脸上来。 她被吓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陆葳被惊得一跃而起,他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提剑去寻八眼 狼蛛,怒道:“看我不弄死你。” 他咬牙切齿地准备将狼蛛刺个对穿。 宋依依闭起眼睛,刚才那一幕简直吓得她寒毛直竖,但她不得不拦下陆葳的动作。 “御兽师对八眼狼蛛有感知, 杀死狼蛛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陆葳惊奇不已,“还能这样?” 宋依依点点头,“八眼狼蛛的价值就在于它的死亡。” 其它几人陆陆续续醒来,昨天还剩了一些野果,大家勉强填了个肚子。 君英昭的语气有些颤抖, “你们快看榜单” 榜单又怎么了?宋依依忽然心生不安,她抬头一望,瞬间傻在原地, 这这还是人吗!? 第一名, 剑宗, 榜值8790分。 第二名,佛宗, 榜值5330分 第九名, 青铜墟,榜值1490分。 第十名, 苍洲代表队,榜值0分。 一夜过去,榜单上几乎所有队伍的榜值都翻倍了, 剑宗更是一骑绝尘,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八千七百九十分。 再这样下去,苍洲队绝对会被淘汰。 每个人都很忐忑,哪怕是素来冷静的君英昭脸上也浮现出焦虑。 过于悬殊的差距让他们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五人情不自禁把目光投向宋依依,若说如此绝境还有生机,那么这一线生机绝对在宋依依身上。 宋依依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三张散发白光的幻灵符纸出现在她手中。 这种符纸鱼绀等人还是第一次见,不由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 唯有见过幻灵符大显身手的君英昭二人眼睛发亮。 三只雪白的鸽子从幻灵符中钻出,分别朝东边,西边和南边飞去。 宋依依将太华森原地图展开,脑海里三幅立体的景象提供着庞大而丰富的信息。 也只有宋依依敢仗着神识炼器法锻炼出来的强大神识这么做,若换作其它人肯定会走火入魔精神错乱。 白鸽提供的实时小地图不断刷新,经过整合,三张地图被合为一体。 饶是早有预料,宋依依还是被脑海里一副‘清野’景象气得脸色通红。 方圆百里内,所有妖兽栖息地都被人扫荡一空,哪怕是最弱小的只值十分的初阶妖兽都一个不留。 他们连怀着幼崽的妖兽的肚子都没放过,妖兽蛋亦被一一打碎,埋葬着妖兽尸体的墓地也被人翻出,像是生怕有假死的妖兽藏匿其中。 王庭众天骄将清野策略贯彻得十分彻底,绝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妖兽资源。 若没用白鸽探查而是按照地图所示这么一个个地方找下去,苍洲队这三天绝对一无所获。 单凭一个队伍绝对无法将他们逼到这种程度,宋依依这下终于可以肯定王庭那些人必定联手了。 她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后,其他人都被气得一脸铁青。 陆葳磨了磨后槽牙,气极反笑道:“他们还要脸吗?” “明明实力比我们强那么多,为什么要抱团欺负我们?”,鱼绀强忍委屈,眼睛里泪光闪烁,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 被孤立的滋味绝对不好受,不公平的比赛待遇亦是,几人心中都憋着一股郁气。 “规则没有禁止结盟。”,宋依依双眸暗淡道:“他们没有犯规。” “规则?”,君英昭冷笑一声,“规则还不是他们定的!” 宋依依看着欲言又止的房日兔和辛元戈,无奈道:“你们俩也要抱怨?” 房日兔:“呃” 辛元戈偷偷瞥了眼宋依依的表情,立即保证道:“绝对没有!” 宋依依惆怅道:“那就好,没有时间留给我们愤愤不平了。” “我们整体实力不如王庭那些人,想要获胜只能智取。” “现在我把队伍分成两组,鱼绀你跟房师兄辛师兄一组,陆葳英昭你们跟我一组。” 宋依依将地图平摊,手指点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然后划出一条直线延伸向远方森林。 “这是追上圣宗最近的路线,按他们现在前进的方向推测,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风拳猴。你们的任务就是——” 宋依依语气微顿,然后看向房日兔与辛元戈,斩钉截铁道:“放火,煽风。” 鱼绀忙问,“那我呢?” 宋依依顺嘴一说,“补刀。” 瞧着鱼绀面露茫然,她轻咳一声,解释道:“你只需射箭,看见火场里任何活物都给我射。” 宋依依担心自己交待得不够清楚,赶紧补充了几句,“感觉自己灵力不够就赶紧撤。” “你们的目的是给他们制造混乱,不要为了夺得积分使自己被淘汰。” 鱼绀三人点点头,齐声道:“我们明白了。”, 然后三人拿上唯一的地图行动起来。 宋依依转头看向君英昭和陆葳,这熟悉的组合让她不禁生出几分感概。 君英昭对她微微一笑,道:“我明白,夺分要靠我们了。” 宋依依:“是的。” 这是宋依依目前为止能想出的最有可能获胜的办法,正面交锋他们肯定是拼不过王庭三洲的,但依靠武器灵活的位移进出战场未必没有得分的可能。 “我们的任务是从其它队伍手中抢下妖兽。” 听到要从王庭三洲手中抢夺猎物,陆葳没有露出半分胆怯,反倒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一切听你指挥。” 三人的默契自是不必多说,赶路的时候君英昭和陆葳将宋依依围在中间,帮她挡去一直追踪他们脚步的八眼狼蛛。 清野过后的景色没什么好看的,三人无聊只得将注意力放在榜单上。 然后他们就看到苍洲那王八般一动不动的零蛋终于动了。 30分,这就是苍洲现在的榜值。 宋依依喜道:“看来鱼绀他们成功了。” 陆葳眼睛微眯,“搞破坏他们还是有一手的。” 另一边,圣宗。 天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红光里冒出股股黑烟,火舌频率不齐地往上蹿,一会儿浓烟遮住火苗,一会儿火舌冲破黑烟。 烟裹着火,火裹着烟,烟与火里传出木柴炸裂的响声。 火光映在齐令璟白皙的脸上,这张平日里温和俊秀的脸庞陡然显出几分邪魅。 他危险的目光落在同一时刻不断上涨的苍洲榜值上,抬手布下一道强大的水系防御术式。 须臾间,风狂火盛,整座森林处处通红。 圣宗六人被困在无止境的火海里,火势太大,想要灭火简直是痴心妄想。 受制于人的处境让齐令璟眼中浮现出一丝微妙的不爽,他拿出通灵玉传音道:“加快猎杀妖兽的速度,苍洲开始反扑了。” 没过多久,玉中传来几声回音。 “知道了。” “那几十分就当我们施舍给他们了。” “我们绝对不会让苍洲如愿的。” “话说那三宗呢?不用管他们吗?” 提起这个,饶是齐令璟也有些头疼。 大部分队伍都参与了联手封锁苍洲,唯独剑宗,佛宗和医宗没有插手。 佛宗和医宗向来共进退,两宗之人斗争心不强,不参与在意料之中。 而楚颉自恃实力强大,不屑与他们为伍,使得整个剑宗选择单独作战。 齐令璟沉默了一瞬,镇定道:“不用管他们,他们对计划没有影响。” 收到齐令璟消息的岐黄院弟子正在猎杀一头血阶棕纹狮虎,收起通灵玉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放在狮虎身上。 “加快攻击!” 一时间各系术法全部落在狮虎身上,其中几下更是直接命中要害,方才还发出怒吼的狮虎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微弱。 就是现在! 提前埋伏好的宋依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冰冻符,将离狮虎最近的一人控制住。 陆葳发动云起龙骧将自己置换入战场,一剑捅穿狮虎心脏,接着亳不留恋迅速撤离。 两人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 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手,出手即一击必杀,宋依依这个时机抓得极 妙。 三人不费吹灰之力一下子从岐黄院手中抢下一头血阶狮虎。 岐黄院弟子陷入一片死寂,此刻许多队伍的榜值都在跳动,一时竟无法分辨到底是谁抢走了他们的狮虎。 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神奇的换位技能不正是某个苍洲剑修所拥有的吗? 岐黄院弟子恨恨咒骂道:“该死!” 可惜宋依依三人早就撤走了。 “要通知其它队伍吗?” 方才被宋依依控制住的弟子摇头,语气莫测道:“我们刚损失了一百榜值,别忘了,就算苍洲占了一个淘汰名额还有一个淘汰名额,而我们现在排在倒数第三。” “说的有理。” 话落,正拿着通灵玉的弟子重新将通灵玉放了回去。 有人悲自然就有人喜。 刚得了一百榜值的三人干劲十足,宋依依兴奋地拿出轮回笔,给每人都施加了一道极速符。 极速符一出,三人身若幻影,在路上留下道道残影,他们速度太快了,乍一看竟仿佛分身术一般。 宋依依,陆葳和君英昭三人合力又抢了好几只血阶妖兽。 苍洲的榜值已经飙升至920分,直逼倒数第二名青铜墟,与此同时,鱼绀那边也在持续发力,圣宗被搞得焦头烂额,名次跌到了第七位。 三人到处游走,埋伏抢夺,耗费了不少体力,尤其是陆葳和君英昭灵力消耗过大。 宋依依:“先休息一会儿。” 三人躲进一个树洞里,陆葳和君英昭拿着灵石打坐吸收,宋依依靠在洞口,放出幻灵白鸽寻找下一个目标。 苍洲数次的偷袭和不断上涨的榜值让王庭天骄们察觉到了不对,终于有队伍以通灵玉公布了自己受埋伏的情况,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们竟然敢!?”,有人怒道。 也有弟子察觉到不对,质疑道:“你们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我们当时没反应过来,再说我们又不一定是第一个被偷袭的,我们也很冤好不好!” 齐令璟冷声道:“接下来每一场猎杀都要布下防御术式。” “就这样办,我看他们还能不能抢到。” “我等着苍洲垫底!” 通灵玉里进行的这番对话宋依依并不知情,但她很快就发现不少队伍都张开了防御术式。 虽然张开防御术式的队伍不少,但也并不是全部,比如佛宗,医宗和剑宗的弟子就没有在防御屏障内。 宋依依摸摸下巴,手执轮回笔,提笔起势,霜雪笔锋缓慢地在空中勾勒成一张全新的符箓,这次蓄力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正在调息的两人被强大的灵力波动吸引,不约而同好奇地看着宋依依手中的动作。 最后一笔完成,符箓呈现出渐变的金红色,只见它化成一枚炮弹,像一道拖着火尾的流星飞向远方。 两人甚至没看清那闪电般的轨迹。 陆葳好奇道:“这次是什么符?” 宋依依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我将之命名为——鲁班炮。” 陆葳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这炮未免也太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超远的射程让陆葳对鲁班炮的威力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太华森原腹地。 这是一片覆着白雪的冰原,一切都笼罩在白色穹窿下,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让人不禁对这死一样冰冷寂静的白心生恐惧。 一只王阶冰麟蛟龙犹如此方天地间的王者,昂首而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前来挑衅它的几只蝼蚁。 如果忽视它千疮百孔遍布剑痕的身体和那双已经快要闭上的龙眸,的确如上所述。 显然,这里来了一位更强的掠食者,所以冰麟蛟龙的王者地位不复存在。 楚颉扶了下脸上的麒麟面具,淡淡道:“最后一击。” 其它剑宗弟子赶紧撤走,开玩笑,以冰麟蛟龙的庞大体积真要倒下来整片冰原都要被毁掉,楚颉这个妖孽可以完美避开,他们却不想被误伤。 楚颉提起白虹剑走向冰麟蛟龙,忽然,他耳朵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停下脚步,黑眸朝东方天空看去。 一道包裹着火焰的金红色流光飞来,楚颉眼睁睁看着它落在冰麟蛟龙的龙首上。 楚颉:“?” 下一秒,蛟龙如巨山倾倒,以落点为始,无数道裂纹将整片冰原崩解。 楚颉身手十分矫健迅猛,从倾塌的冰原飞速脱身而出,他刚一落地就迎上了剑宗其它五人仿佛吃了屎一般的脸色,其中一人还大胆地用手指指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 楚颉皱眉,“干什么?” “我们的榜值没有变” 楚颉眸光顿时一冷,抬眸望向天上的榜单。 第一名,剑宗,榜值9360分。 确实没有变。 刚才那只王阶冰麟蛟龙的1000分去哪里了? 先前指着楚颉的剑宗弟子终于结结巴巴开了口,“苍苍洲的榜值一下子涨了一千分。” 楚颉听完后,忽然舔了下唇,语气危险至极,“你是说老子的猎物被他们抢了?” 剑宗弟子怕得都快哭了,但他看着榜单上那再显眼不过的一行,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第八名,苍洲代表队,榜值1990分。 竟然刚好挤进安全名次。 楚颉一脸阴沉道:“用通灵玉联系齐令璟,我要知道苍洲队在哪里。” 剑宗弟子小心翼翼道:“前面还有一只冰霜地龙不管了吗?” 楚颉的目光如刀锋凛冽,让人无法与之对视,他语气狠辣道:“妖兽可以不杀,苍洲队必须死。” 正在监视剑宗的白鸽被这副样子的楚颉吓得全身羽毛炸起,蓬松了一整圈 另一边,看到自家猛然暴增一千的榜值,树洞里的陆葳和君英昭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宋依依却心情极好地一拍手,“噫,中了。” 当场兴趣陡增,准备再来一发鲁班炮。 一向自诩胆子大的陆葳看得心肝一颤,这样子搞真的不会出事吗? 但他没有阻止宋依依,一想到这一千分是从王庭三洲的人手里抢来的,一想到被抢了的人此刻正气得跳脚 那心情就像是炎炎夏日吃了口冰西瓜,简直是从头爽到脚啊! 很快,宋依依的第二发鲁班炮蓄力成功。 这下陆葳他们可不敢再小瞧鲁班炮了,陆葳十分期待地问道:“这次也会抢到王阶妖兽吗?” 闻言,就连一旁的君英昭也目光发亮地看过来。 宋依依一脸无辜道:“这怎么能叫抢妖兽呢?这是为了磨练他们的心态呀!” 陆葳:“” 君英昭:“” “哦,那么下一个倒霉不是,下一个接受考验的是谁?” 宋依依微微一笑,“你猜。” 陆葳被梗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憋死我算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超开心~ 第72章 太华森原(三) 太华森原极西, 落石谷。 一只王阶鹰嘴鳄龟全身浸在漓河中,龟壳上长满青色鹅绒草, 它的头已经缩进龟壳里。 围着鳄龟的六名佛宗弟子手上正拿着灵石在吸收,他们已经跟这只鹰嘴鳄龟耗了整整三个时辰。 奈何王阶鹰嘴鳄龟的防御力太过强大,他们拖到现在才将鳄龟消耗成这样。 佛宗的名次也从开始的第二名掉到了第四名,幸好马上就能解决这只鳄龟,拿到一千分了。 应凤箫手持禅杖,他一拳轰出,禅杖顿时放出金光笼罩鳄龟。 龟壳里, 那双巨大的眼睛慢慢安详地闭上。 忽然,遥远天际飞来一颗金红流星,瞬间贯穿金光,径直落在龟背上。 轰—— 龟背上的青色鹅绒草化为一片灰烬,金红流星卷起的强大气浪掀起漓河之水。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 间, 那么令人猝不及防。 水幕落下,所有佛宗弟子的袈裟皆被淋湿,他们像是刚从河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应凤箫抹去脸上的水珠, 看着被那横空一炮轰死的王阶鹰嘴鳄龟陷入沉默。 良久, 他语气僵硬道:“这是为何?” 向来与世无争的佛宗弟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累死累活打了半天鳄龟,好不容易就要把它磨死, 一千榜值即将到手, 结果竟然被人抢了!? 这找谁说理去? 以往最是淡泊的佛宗弟子有些绷不住了,几人死死握着手中的念珠, 嘴唇都在颤抖,不是在念经,而是纯粹被气的。 念了好几遍清心咒, 被动摇的道心才算稳定下来,应凤箫神情庄严道:“偷窃之举不可为,我们得劝说这位出手的道友不要误入歧途。” 剩下的五个佛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佛子教诲。” 所有在投影岩前围观到这一幕的人:“” 不愧是佛宗圣子,竟然把找麻烦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过让他们更佩服的还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画面来到宋依依这边,鱼绀三人赶回来跟他们汇合了,三人一进树洞就看见君英昭和陆葳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 鱼绀问道:“他们俩怎么像傻子一样?” 宋依依:“你没看我们的榜值?” 房日兔喘着粗气,“没有,圣宗那群人一直在追杀我们,完全没时间看。” 辛元戈兴奋地笑道:“榜值涨了很多吧,我放火特别狠,怎么说也有三百榜值到手,你们呃” 当目光移至榜单,辛元戈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到榜单上苍洲名次竟然位列第五! 后面跟着的榜值整整有3120分! 房日兔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道:“你们怎么办到的?” 憋了很久的陆葳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他添油加醋地把宋依依是如何抢到两只王阶妖兽的过程说了出来。 听完,鱼绀偷偷看了眼宋依依,低声道:“我竟然有点心疼他们了。” 辛元戈:“其实我也” 房日兔颇为一言难尽道:“谁不是呢” 另一边,不需要应凤箫通灵玉传信,齐令璟便已经知道苍洲再次成功抢到王阶妖兽,不然无法解释苍洲短时间内陡然暴增的榜值。 凭他们的实力?不可能,一只王阶妖兽一个照面就可以淘汰苍洲全队。 齐令璟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一阵跳痛,是他之前大意,自以为三宗不参与联手不要紧,哪里知道宋依依会暗算他们。 经历过火海的齐令璟浑身极为狼狈,白皙的脸庞被黑烟熏的黑了好几度,活像个难民,然而更不幸的事情出现了。 被苍洲压在下面的名列第六的是圣宗。 齐令璟眼神沉郁深邃,没想到苍洲还隐藏着如此强大的探查手段,还有古怪的招数可以抢夺妖兽。 现在他们十分被动。 齐令璟拿出通灵玉,沉声道:“苍洲队在碧幻林一带,具体位置无法得知。” 很快,通灵玉那边传来声音,是楚颉。 “这就够了。” 齐令璟听出他冷漠语气下暗藏的怒火,嘴角忽然挂起抹戏谑的微笑,不怪他幸灾乐祸,实在是楚颉吃瘪这件事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紧接着,齐令璟的笑容渐渐变淡,因为他想到了自己貌似也在苍洲队身上栽了跟头。 君不见苍洲队现在还压着他们一头呢。 齐令璟深深吸了一口气,用通灵玉向其它队伍说道:“停止猎杀妖兽,全力淘汰苍洲队。” 不少队伍纷纷响应。 但不是所有队伍都同意他的方法,特别是那几支排名较差的队伍,其中又以青铜墟为首。 青铜墟弟子的语气有几分着急,“令璟,我们要继续猎杀妖兽,别再联系我们了。” 说完就把通灵玉的联系切断了。 继青铜墟后,岐黄院也以相同的说辞拒绝了围堵苍洲队的计划。 他们是担心自己被淘汰,眼见着苍洲队压不住了,只好继续猎杀妖兽,将阻止苍洲队的任务交给了齐令璟他们。 齐令璟懒得管他们,苍洲的榜值已经来到第五正位,淘汰苍洲队刻不容缓! 算上剑宗后,围堵大军的实力比之前又强上许多,共五支队伍从四面八方赶来,直扑碧幻林。 没过多久,怀里的通灵玉闪了几下,齐令璟拿起一看,竟然是佛宗那边发来的联络,这倒有些稀奇。 更稀奇的是说话之人居然是佛子。 只听应凤箫温和道:“令璟你知道苍洲队在哪里吗?” 齐令璟:“碧幻林。” 麻了,他现在是真的有点佩服苍洲队了 碧幻林,苍洲队藏身之地。 树洞里好似吹来一阵凉风,几人忽然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鱼绀看着被他们压在下面的几支队伍的名字,有些胆战心惊道:“要不我们干脆躲起来吧,这个榜值已经能确保我们晋级了。” 君英昭了然:“你怕他们报复?” 鱼绀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八眼狼蛛还没解决,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 宋依依看向榜单,此刻,榜单上除了青铜墟与岐黄院以外,其它队伍的榜值都停止了变动。 她拿出一枚灵石吸收,无奈道:“我们躲不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正面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躲又躲不了。 陆葳挠挠头,颇为抓狂道:“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杀上门不成?” 宋依依:“还是按我们之前的分组战术来。” 君英昭:“也只能这样了,总比被一锅端好。” 陆葳疑惑道:“依依你怎么还在画鲁班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宋依依撂下一句话,然后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轮回笔上,这次画符速度快了不少。 陆葳心底疑惑更深,不是说王庭那些人要过来对付他们吗?王庭的人现在没猎杀妖兽,依依画鲁班炮干嘛? 宋依依气定神闲地看着鲁班炮飞射而出,嘀咕道:“那边应该有敌人吧。” 朝着碧幻林赶来的五支队伍中,琼瑛殿是距离最近的,他们目前榜值位列第二,原本不用管排在第五的苍洲队。 奈何闫昂被齐令璟口中提到的神秘炮弹勾起了兴趣,于是决定亲自来看看。 闫昂满身全是仙器,大到外罩法衣,小到耳坠子,纹饰颜色皆是成套的。 这套仙器不仅功能强大而且审美也十分在线,若不是筑基期戴全身灵宝太过夸张惹眼,闫昂早就把这身仙器给换了。 毕竟,作为琼瑛殿嫡系血脉,闫昂有这么任性的资本。 他脚踏金缕穿云靴,在乱木丛生的碧幻林里如履平地,琼瑛殿其它五人被他远远甩下。 闫昂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掌心中正在嗅闻八眼狼蛛气味的一线黑雪貂,伸手弹了弹雪貂嫩粉的耳朵。 “小东西,快点找。” 一线黑雪貂缩了缩身子,忽然从闫昂的掌心跳下来往地上跑。 “找到了?”,闫昂微感讶异,同时,手指捻着一根缚妖绳飞速捆住雪貂的身子,他笑得漫不经心,“作为我的宠物不听话怎么行?还敢跑在我前面,是想把主人扔下吗?” 一线黑雪貂被一股大力拉回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 闫昂毫不在意,抬脚往雪貂选择的方向走去,突然,背后遭到一阵强烈的冲击,力道之大让闫昂无法稳定自己的身体。 他被砸到了一棵大树上。 满身仙器发挥作用,闫昂只用了一秒的时间便恢复了清醒,但刚才那种被人暗算的怒火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他将外袍脱下,阴沉地打量着上面的痕迹,这焦黑的样子再加上这种突如其来防不胜防的感觉 闫昂冷笑,露出了两颗尖牙,一字一顿地念道:“苍——洲——队!” 闫昂不是唯一一个好好走着路结果突然被鲁班炮打中的倒霉蛋,事实证明,鲁班炮很有灵性,它专挑王庭三洲队伍里的强者打。 平白无故被人暴打一下,还找不到敌人,这般荒唐的遭遇让所有天之骄子五脏六腑都快被气炸了。 他们一个个被愤怒冲红了眼睛,将齐令璟定的围堵计划全部抛在脑后。 闫昂俨然已经被怒火支配理智,他直接用符箓轰炸在碧幻林里开道,丝毫不管会不会惊动苍洲队。 随后赶到的齐令璟察觉到不对,赶紧用通灵玉联系闫昂,然而闫昂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又去联系螭吻岛和密里海的人,同样没有反应。 齐令璟万分肯定那些人一定都赶来了碧幻林,绝对不会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因为 他抬头一看,各系高级术式正在碧幻林各处肆虐,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毁灭个一干二净,连只蝼蚁都不肯放过。 齐令璟:“” 乱了,彻底乱了。 第73章 太华森原(四) 各系术式轰炸的余威波及树洞, 一层层泥土混合着青苔被震落下来。 鱼绀分外惊恐地捂住耳朵,慌乱道:“怎么办?他们过来了!” 辛元戈抖掉身上的青苔, 一脸凝重,“大不了再放一次火。” 君英昭立即否定道:“不行,那样我们也会被困住。” 房日兔头疼道:“只能分开跑了。” 宋依依拿出轮回笔给每个人都施加了一道极速符,六人再次分成了两组,朝两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碧幻林不大,很快宋依依这边就看到了其它队伍的身影,同时,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 “快过来!他们在这里!” 对面的仙门弟子都有飞行类法宝,而且一个个品阶不低,追赶而来的速度非常快。 宋依依只好转身回头,轮回笔一转就是一发鲁班炮打过去。 轰—— 应声而倒的巨木稍微拖延住了仙门弟子的脚步,君英昭和陆葳趁机架起宋依依疯狂逃窜。 身后的仙门弟子看到鲁班炮后仿佛被定在原地。 直到看见刚才这一幕, 这群王庭天骄们才知道激怒他们的罪魁祸首原来是宋依依。 “出手的是那个符修!”,说话者难忍怒意,咬着牙发出了嘶哑的气音。 一时间, 宋依依彻底拉稳王庭天骄们的仇恨值, 成了众矢之的。 随后赶来的闫昂命令道:“截住她!” 话落, 各种法宝与术式齐出,王庭天骄虽然已经被怒火冲垮了理智, 但下意识的配合还是让人颇为棘手。 而且他们的攻击全冲着宋依依, 完全把一旁的陆葳和君英昭当成空气。 尽管神识强大全力躲避,但因为过于密集的攻击宋依依还是受了伤。 火爆符的热浪将她拍到一棵巨木树干上, 后背传来的剧痛让宋依依根本无法站起来,不得已,她只能紧紧护住要害, 蜷缩着身子从土坡上滚落下来。 太痛了,全身火辣辣的痛。 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欲落下时又被宋依依生生忍了回去。 驾驭飞行类法器的仙门弟子很快追赶上来,呈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宋依依围在中心。 一边是一人,另一边是十几人。 过于悬殊的差距实在看得人揪心。 望着被围得几乎看不见人影的宋依依,君英昭和陆葳怒上心头,什么逃跑,什么胜利,都见鬼去吧! 他们只想把依依救出来! 陆葳瞬间换位来到宋依依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焦急道:“快抓住我!” 宋依依咬了下腮帮子的软肉,才将看到伙伴后不自觉倾泻而出的委屈咽回去。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冲陆葳喊道:“分开走,我被淘汰没关系,苍洲队不能全军覆没。” “我不能把你留下!”,陆葳赤红着眼睛嘶吼道。 这些仙门弟子轰炸碧幻林时有多疯魔他是知道的,把依依单独留下面对这些人会有什么后果,陆葳不敢想。 宋依依挣脱开陆葳的手,倔强道:“有投影岩在,他们不敢太过分。你们快走!” 对上她那双执拗不屈的眼睛,陆葳心里的纠结痛苦一下子被抚平了,时间不等人,尽管再难受,君英昭也得拉着陆葳尽快逃跑。 所有王庭天骄看到这一切并未阻止,他们是正道弟子,做事讲究一个度,明面上不能把苍洲队逼得太过。 “哼。”,密里海弟子冷哼一声。 不少人眼神不善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宋依依,她此刻的模样实在狼狈,身上材质普通的姜黄衣裙被勾得全是线头,跟王庭天骄身上穿着的具有阵法加持的法衣完全没得比。 闫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倨傲地抬起脚,金缕穿云靴踩着姜黄裙角狠狠碾住不放。 “给我道歉,我满意了就放过你。” 宋依依闻言抬眸,漂亮灵动的鹿眸冷冷地看着闫昂,紧抿的嘴唇像被雨打湿褪了色的樱花。 明明是精致漂亮的菟丝花,却因为这样的姿态有了别具一格的风情。 闫昂原本矜傲的眼神暗了下来。 突然想亲吻这颗倔强到极点的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闫昂愣住,他中邪了? 宋依依才不管他中没中邪,发现闫昂好像在发呆后,宋依依丢下一招寒霜天降起身就跑。 轮回笔变幻形态,宋依依双脚踩上笔身御笔而行,眨眼就将王庭天骄们甩在身后。 “给我追!”,闫昂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碧幻林里,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宋依依在前面飞,后面跟着一群王庭修士,双方就像是在举行一场空中竞速赛一样,谁也不肯让谁。 体内的灵力飞速消耗,宋依依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看到了碧幻林的出口,她不禁面露喜色,加快速度俯身冲去。 然而,在将要脱离碧幻林的瞬间一面无形的屏障把宋依依挡在了里面。 是十方拘灵阵,一种专门针对金丹期以下修士的困敌阵法。 十方拘灵阵外,齐令璟看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还是太天真了。” 宋依依被十方拘灵阵的阻挡震得灵力翻涌,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竟然无法突围 难道真的无法战胜王庭联手吗? 宋依依握紧了拳头,心底浮现出一阵强烈的不甘心。 不行,不可以绝望,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即使自己逃不出去,也要为英昭他们创造机会。 宋依依把乾坤戒里的符箓全拿了出来,十张寒霜天降,三张邪许箭,六张冰冻符,还有十张树牢符,这就是自己目前手头上全部的符箓。 既然自己出不去,那就把他们引进来。 一旦外界有修士想进入,十方拘灵阵肯定会打开,只要阵法打开,英昭他们就能抓住机会逃走。 想明白后宋依依不再逃跑而是留在原地恢复灵力,她得赶快调整到巅峰状态好应对接下来的苦战。 没过多久,以闫昂为首的王庭天骄就追了上来。 在闫昂冒头的那一刻,宋依依瞬发树牢符,巨木拔地而起,几乎与碧幻林里的树木融为一体,等王庭天骄们被树牢围困才发现不对劲。 “是陷阱!”,众人大惊。 金克木,拥有金系灵根的修士纷纷出手,金系术式与兵戈砍向参天巨木。 然而 ,这里是碧幻林,拥有最浓郁纯粹的木系灵力。一品木系符箓所调动的天地灵力能让其发挥出远超平日数倍的威力。 一时间,所有王庭天骄竟然都被树牢困住。 “困兽之斗。” ,闫昂冷冷道,他的手中已然出现了一张极为珍贵的四品金系兵符。 只是还不待闫昂出手,一道浩然剑气降临,如白虹贯日,使围困王庭天骄的树牢骤然消弭。 剑宗楚颉赶来了。 宋依依的脸色瞬间苍白,树牢符将她恢复不多的灵力再次榨干,本就脆弱的经脉因为频繁的消耗吸收隐隐出现酸痛。 她咬着牙,从乾坤戒里取出一枚灵石握在掌心,正准备吸收,灵石却被楚颉一剑粉碎。 毫无价值的粉末从指缝间流失,不过眨眼的功夫,掌心里便什么都没了。 宋依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跪坐在了地上,她头发早就乱了,唯一庆幸的没带什么饰品,没掉东西没有损失。 几次三番的打击让她那张玉雪可爱的精致脸蛋充满了楚楚可怜的脆弱情态。 像一只饱受蹂躏却怎么也逃不掉的小猫。 心肠冷硬如楚颉丝毫不为美色所动,白虹化出八道剑影封锁住宋依依所有退路。 “你抢了我的冰麟蛟龙。”,楚颉沉声道。 宋依依:“” 原来是苦主找上门了。 她抬头只能看见楚颉麒麟面具遮掩下露出的半截下巴,懒得深究这个剑修为何戴着古怪面具,宋依依自暴自弃道:“榜值不可能还给你,你想动手就动手好了。”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宛如天鹅引颈受戮。 麒麟面具下,楚颉眉目疏朗,一双凤眸隐含不悦,还掺杂着些许烦躁。无人知道看着矜贵冷淡的楚颉内心正在爆粗口。 他妈的,报仇都报不痛快。 “把血灵玉拿出来。” 宋依依十分配合地将血灵玉双手奉送到楚颉面前。 楚颉阴沉着脸手持白虹剑,一剑落下。 然而,血灵玉并未碎裂。 楚颉凤眸微眯,视线从挡住白虹剑剑刃的金光禅杖缓缓上移,寒声道:“佛子这是做什么?” 应凤箫收回禅杖,很自然地挡在宋依依身前,温和道:“我心底有个疑惑需要解开。” 他伸手穿过重重剑影封锁,将宋依依从地上扶起来,语气十分委婉,“鹰嘴鳄龟的事是宋道友所为吗?” 宋依依:“” 毁灭吧,累了。 她叹了口气,比起剑宗,宋依依对佛宗还是有些愧疚感的,立马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妖兽是佛子你的” 话说出口宋依依都觉得很假。 本以为应凤箫会找自己算账,哪知他却微微一笑道:“无妨。” “你真不介意?”,宋依依狐疑道。 真不介意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在碧幻林吧? 应凤箫抿唇,沉默了几秒,俊秀出尘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孩子气般的羞赧。 “起初确实气恼。” 他微微皱眉,紧接着,像想到了什么,嘴角绽出抹清浅的微笑,衬得眼尾泪痣愈发动人。 “但看见宋道友后就不气了。” 宋依依听完感叹道:“佛子实在大度。” 应凤箫的目光太过坦荡,使得宋依依根本没把这句话往暧昧的方向想,她自以为是佛子念着魔域共患难的情谊才原谅她。 殊不知各洲投影岩前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23 23:54:37~2022-08-27 00:0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楠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太华森原(五) 佛子竟然维护那个出手抢夺他人妖兽的苍洲女修? 不少人望着应凤箫那张庄严圣洁的脸, 纷纷失语,不禁苦思冥想佛子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佛宗。 第一任圣佛摩崖石刻雕像下站着的两位长老看见这一幕后面色微变。 妙法长老忍不住皱了眉头, “凤箫对女修一向疏远,为何独独对这名女修不同?” 空彻长老无奈摇头,“恐是应劫之人。” 妙法长老叹息一声,“历代佛子大多都要历经尘世劫,为何凤箫这孩子却是要渡情劫呢?” 空彻长老感慨道:“魔族将出,天降大任啊。” “若真是此女,得换。”, 妙法长老脸色凝重,“观其面相,乃薄情之人。” 空彻长老:“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凤箫佛缘深厚,即使该女是凤箫情劫我等也不可插手。” 妙法长老忧虑道:“可凤箫从小在宗内长大,甚少接触外界事物, 怕是” “凤箫心性至纯至真,我们只需相信他便好。” 见妙法长老仍一脸担忧,空彻长老了然, “你若担心不好向太微剑君交待, 那便由我去说。” 妙法长老点头, 无奈道:“如此甚好。” 太华森原,碧幻林内。 楚颉目光放到宋依依身上, 语气微妙道:“连佛子的妖兽也抢, 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 宋依依没觉得惹了应凤箫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当事人都原谅她了。 “一般般。” 闫昂轻蔑道:“你难道不知道佛子是太微剑君的亲弟弟?” 太微剑君应寒陵地位超然, 备受尊敬,宋依依竟敢把手伸到剑君弟弟身上,这在几人看来就是不知死活的行为。 宋依依听到‘太微剑君’这四个字后, 有些烦躁道:“知道,怎么了?佛子刚才说了并未生我的气,不会跟我计较。” 楚颉看不惯宋依依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提剑架在她脖子上,冷声警告道:“你还敢挑衅?” 宋依依的腰背反而挺得更直,不服气地回瞪楚颉。 白虹锋刃擦上少女白皙的脖颈皮肤。 应凤箫伸手夹着剑身将白虹移开,温和的脸上没了笑意,“可否把宋道友交给我处置。” 楚颉定定注视着他,半晌,才道:“佛子难得开口,我答应。”,说完便收起白虹。 楚颉一松口,其他人也不好再阻拦应凤箫带着宋依依离开。 等到旁边没有其他人时,应凤箫停下了脚步,对宋依依微微一笑,“宋道友你可以离开了。” 宋依依愣住,“你不是要处置我吗?” 应凤箫摇头,俊秀温和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我已了解前因后果,明白宋道友受了委屈,此举是出于无奈。” “你没跟他们联手?”,宋依依眼神闪烁道。 应凤箫抿唇,“我事先并不知情,若是知道我会阻止。” 少年人身形清瘦挺拔,像一株蓬勃生长的树苗,绯色袈裟上的金纹反射着太阳光,此时的应凤箫看上去格外温暖。 其实跟所有队伍为敌也无所谓的,看到清野景象,知道王庭天骄要把苍洲逼到绝路时,宋依依就对那群人的做派不抱希望了。 然而当她像个刺猬一样武装起自己,做好跟王庭硬刚的准备后,却被如此坦然真诚的应凤箫保护了。 应凤箫也是王庭的人,他甚至是那人的亲弟弟,可却没有半点王庭之人的虚伪算计。 宋依依忽然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们算是朋友吗?” 应凤箫很认真道:“于我而言,宋道友早已是共患难过的友人。” 得到满意的回答,宋依依笑弯了眼,“那我以后叫你凤箫吧,你也别叫我宋道友了,叫我依依。” “好,依依。” 看到应凤箫跟宋依依告别,潜藏在一旁憋了许久的陆葳和君英昭才冒出头。 宋依依被吓了一跳,“你们没跑?” 陆葳看到她平安无事松了口气,“我们本来已经快跑出去了,但被一个鬼阵法挡住走不了,英昭就说要回来救你。” 君英昭:“我们还发现碧幻林里有一只王阶妖兽,是一种蝴蝶。” 宋依依皱眉,“可地图所示碧幻林里并无蝶类妖兽,整个太华森原里也只有生活在山谷的雾蝶和生活在花海的鸢尾凤蝶两种蝶类妖兽。” “你们确定没看错吗?” 陆葳伸出三根手指抹了下额头,指腹上闪闪发光的银色磷粉格外明显,他紧张道:“这是我赶路时有东西撞到我脸上留下的,眼睛可能出问题,这磷粉做不了假。” 君英昭语气很坚定,“我确定那是一种蝶类妖兽。” 忽然,陆葳指着宋依依的身后大叫道:“快看,它就在那儿!” 宋依依转头一看。 在阳光下,一缕五彩斑斓的光闪过,是透明的蝴蝶扑动着如水镜般的翅膀。 “浮生蝶!?”,宋依依大惊失色。 她的话刚一出口,那一缕缕五彩斑斓的光竟都向她汇聚而来,一群浮生蝶围绕三人翩翩起舞。 陆葳眼睛瞪得老大,“它怎么好像有灵智啊?” 宋依依沉重道:“浮生蝶是正经的妖族血脉, 王阶妖兽都不配与它相提并论。” “来不及跑了!你们俩记住你们等一下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浮生蝶蝶翼扑扇,银色磷粉刮起旋风,三人来不及反抗便倒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在碧幻林内的每个角落。 一只只浮生蝶视十方拘灵阵于无物,肆意穿过阵法附着在圣宗弟子身上。 所有修士都陷入了浮生蝶梦境中。 各洲投影岩前。 有人惊叹道:“这可能是秘境里最强大的王阶妖兽了吧,难道这就是太华森原的最终考验?” 这是没认出浮生蝶,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修士。 认出浮生蝶的修士无一例外都紧张了起来,其中以负责清理太华森原的玄盟修士尤甚。 “怎么回事!?不是提前清理过太华森原吗?浮生蝶哪里来的?” “稍安勿躁,若是清理时漏了浮生蝶倒还好,秘境内的妖族心性单纯危害不大。如果是后来混进去的外界妖族就棘手了。” “快想办法,不能让这么多弟子折损在太华森原!” “但愿他们能撑久一点。” “你告诉我他们拿什么撑?当年两族交战,趁我们休息,浮生蝶入梦屠杀了多少修士你知道吗!” “该死!妖族果然不安生!” 碧幻林内,乍起的一阵红烟遮盖住所有投影石,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便是修士们齐齐倒下的幻象。 而幻象掩藏的真实中,体型最大的浮生蝶幻化成一个白发女子,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风情万种的狐妖。 浮生蝶抖了下肩,嫌弃道:“别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我身上,我不是男人。” 红狐娇笑道:“你当然不是那些臭男人,你这么香。” 浮生蝶:“快办正事,先除佛子。” 红狐嘴角噙笑,美眸中却流露出冰冷的杀意,她走到应凤箫身边,一爪子割向其脖子,而应凤箫双目紧闭,正被梦境困住无法动弹。 就在红狐即将得逞的时候,应凤箫浑身发出一道耀眼的佛门护体金光将红狐震开,被佛光浸染的地方,寸寸肌肤仿佛要燃烧起来。 浮生蝶拧眉,“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已经习得如此佛门绝技。” 红狐捂着自己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忍痛道:“佛宗弟子向来不好对付,更何况佛子,我狐族不知吃了多少亏。我们好不容易抓住这次靠近佛子的机会,你有把握吗?” 浮生蝶感知了一下应凤箫的梦境,发现梦中空无一物时脸色不由阴沉下来。 “佛子从小生活在佛宗,人生经历宛如一张白纸,周围没有诱惑自然无欲无求,倘若在梦境之中给他换个身份呢?” 红狐狸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哦?原来你早有对策。” 浮生蝶勾唇一笑,“我要他权倾天下,富可敌国,却独求一人而不得。” 她看向不远处同样昏睡着的宋依依,缓缓道:“我要他妄念横生,毁去一身佛骨道心。” “他们又来了,一群黑甲卫把药谷包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这可怎么办?” “应王手下的兵果真如传闻中那般霸道,后厨采买的人也不准出去,再不答应他恐怕我们会被活活饿死。” “可是药谷祖训不得救治朝堂权贵,而应王更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说话间,一个将军闯进百草园,众人纷纷移开目光低头忙手上的活,将军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林间竹屋前停下。 “容医仙,考虑得如何了?” 宋依依刚一醒来便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她环视周围一圈,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起居室,朴素得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她不是在碧幻林里吗? 哦,对了,是浮生蝶!自己和英昭他们都陷入了浮生蝶制造的梦境中。 砰砰——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宋依依呆呆望着空荡荡的房顶,没理他。 这不对,这很不对劲。 她的梦不该这么朴实。 浮生蝶的梦境会编织出本人内心最渴望的世界,以此来诱惑修士沉溺于梦境成为浮生蝶的食粮。 事实却是宋依依现在身陷梦境,两眼无神地望着朴素的竹屋,整个人清醒得可怕。 她怀疑浮生蝶在敷衍她。 门外之人又道:“容医仙再固执下去我们的人就要进药谷了。医仙或许不知道,他们都是些穷得娶不起媳妇的小伙子,没开过荤,而药谷医者多为女子,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褚某就不敢保证了。” 假的,都是假的。 宋依依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不想去听那些话,捂了一会儿,她忽然掐了自己一下,竟然感觉到了痛意。 如果以自己的感觉来判断世界的真假,那么此刻她的痛意是真实的,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是真的? 万一是真的那些女子不就 竹屋的门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青年将军满意地看着一个清丽动人的少女走出来,她周身气息很柔和,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之意。 “不要做这种事,我跟你们走。” 青年将军颔首道:“等医仙上了马车,我们的人自然会撤走。” 宋依依只好跟着这个青年将军走,她穿过百草园,穿过药田,脑中不断有新的记忆浮现。 她叫容嫣,是药谷医仙,而这位派兵包围药谷求医的病人是渊国摄政王李佛忍。 传闻都说李佛忍是菩萨貌,罗刹心。 第75章 太华森原(六) 一路上, 宋依依试图找出这个世界的破绽却一无所获。 每顿的饭菜都不重样,而且味道极好, 街上行人也是不同的面孔,不存在复制粘贴的情况,途经景色亦不相同。 这个世界唯一的疑点只有她自己。 医仙容嫣从小在药谷长大,她的世界里只有药草和医书,是一个温柔单纯的姑娘。 但自己记忆里的世界广阔浩大,远不止药谷这一方小小天地,而且自己也不是温柔的人。 宋依依失眠了几晚后, 最终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个世界是假的。 当这一念头坚定不移地在脑海中扎根下来后,宋依依发现自己的身体中多了一丝灵力,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果然如此。 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梦境,只不过梦境的主导者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看来逃离梦境的关键就在这个主导者身上。 经过几日快马加鞭, 宋依依一行人终于到了应王府。 替应王去药谷求医的青年将军名叫褚仲谦,是应王的亲信。 宋依依跟在褚仲谦后面,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王府,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底啧啧赞叹。 应王府可真气派啊。 难怪连从不出谷的容嫣都对应王的威名有所耳闻, 这真的是位权倾天下富可敌国的人物。 这种大人物的性命太宝贵了, 所以应王手下不择手段也要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逼出药谷医仙。 医仙本人已经开始担心了。 褚仲谦时刻注意着 宋依依,于是立即出声问道:“容医仙怎么了?” 宋依依怯生生道:“无事, 我第一次入王府有些许紧张。” 总不能说她怕医闹吧。 第一任药谷医仙好像就是因为治不好皇帝最心爱的宠妃被拉去陪葬了。 宋依依心底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褚仲谦随口道:“那就好, 我还以为容医仙是在盘算着如何逃跑。” “没有没有。”,宋依依赶紧摆手连声否认。 走进应王卧室后, 宋依依整个人都是飘的,不只是因为心虚,还有害怕, 梦境挂了就真的挂了。 褚仲谦把凳子搬到床边,宋依依眉眼低垂,不敢看应王,硬着头皮坐上凳子。 正当她不知如何开口时,一只手拨开帘子伸出来,宋依依赶紧垫上脉枕,应王的手腕刚好搭在脉枕上。 宋依依伸指把脉。 嗯?应王一个凡人体内怎么会有妖力? 宋依依怔住。 褚仲谦见她木着一张脸不说话,低声威胁道:“之前请了不少御医和名医都说神仙难救,白白辜负王上的期待,你可知治不好的下场?” 宋依依忽然转头,一双鹿眸灿若晨星,她看着褚仲谦,露齿一笑。 “我,就是神医。” 褚仲谦:“” “呵呵,看来本王这次是找对人了。” 床榻上卧着个琼林玉树的男子,冷冷淡淡的眉眼使他的长相天生有种距离感,偏偏左眼眼尾缀着滴泪痣,让男人冷然的气质中多了点柔和无害的美丽。 宋依依看呆了。 这摄政王怎么长得跟应凤箫一模一样? 褚仲谦还在一旁等着宋依依的下文,哪知她竟然看王上看呆了。 褚仲谦咳嗽几声,重重强调道:“容医仙,收敛。” 李佛忍眼神微凉,“无碍,医者皆要望闻问切。” 话声冷彻,却给了宋依依一个台阶下。 宋依依大着胆子跟李佛忍对视,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跟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无二,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李佛忍收回手,不经意间拉下帘子,“可看出什么?” 宋依依忍下心中失落,“有些眉目了,我想知道王爷是怎么中毒的?你们手上还有毒药吗?” 褚仲谦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医仙请跟我来。”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宋依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佛忍,隔着帘子,他好像安静地闭上了眼。 褚仲谦把宋依依带到了王府暗牢里,里面竟然关押着一个瘦骨嶙峋慈眉善目的老僧人。 “毒是他下的,但任我们如何审问他都不肯说出毒药来源,所以我们并不知道王爷所中何毒。” 可这个僧人身上并没有妖力。 宋依依想了想,问道:“毒发时王爷在哪里?” 褚仲谦:“府上佛堂。” 宋依依不由自主露出惊讶的表情。 褚仲谦解释道:“他是佛堂的住持,因为唯一的哥哥被王上杀了,便心生恨意。” “王爷为何杀了他哥哥?” 如果应凤箫是梦境的主人,那么身为佛子的他怎么可能在梦境中杀僧人呢? “不少青壮为了逃脱兵役便遁入空门,他哥哥借此收受贿赂,侵吞良田,于是王上下令将其剁成人彘吊在城门示众。” 宋依依听完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王爷作风一向如此吗?” 褚仲谦顿时警惕起来,“容医仙打听这个干什么?” 宋依依张口就来,“情志因素亦会影响病情。” 褚仲谦觉得有理,而且医仙的背景他是调查过的,便继续道:“我与王上从小一起长大,王上年幼时温柔善良,每次出去打猎时都不忍伤及动物,但后来承袭王位后一切就变了” 宋依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有古怪。 这里真的是应凤箫心中真正渴望的梦境吗?为何充斥着暴力血腥和争权夺利? 如果说渊国是一个大染缸,名利场,那么李佛忍无疑是其主宰者。 褚仲谦说完后又反复跟宋依依强调:“容医仙不必想太多,你只需治好王上。” “住持身为出家之人还六根不净,为了兄弟血缘便要置王上于死地。然而王上一死,天下必将大乱。总之,错不在王上。” 宋依依突然想起关键所在,“佛堂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褚仲谦又把宋依依带去佛堂。 一进佛堂就闻到了满室檀香,宋依依的目光一下子被正中间的佛像吸引,她感觉到了妖力的存在。 “王爷平时会在佛堂待很久吗?” “王上每天都会待上半个时辰。” 看来佛堂就是李佛忍身体内妖力的源头了。 宋依依以前听天机楼那些有妖族潜伏经历的弟子议论过,因为佛宗功法对妖魔克制得太厉害,不少妖魔都视佛宗为心头大患。 狐族更是屡次派貌美狐妖去勾引佛宗弟子想引其破戒,但佛宗戒备森严,佛宗弟子皆是心性坚韧之辈,狐妖很难得手。 太华森原出现浮生蝶这件事情太过诡异,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会不会就是冲着佛子来的? 宋依依心神一震。 这个梦境的主导者不是应凤箫,是妖族! 不对啊,佛子有三件佛门宝物护体,妖族杀不死他,最多只会让他像现在这样虚弱。 难道是想用美色勾引应凤箫让他耽于情爱? 可她在府里逛了一圈都没看见一个女的,如果外面不是写着应王府,宋依依还以为自己进了哪个山头的和尚庙。 想不通宋依依便不再想,她看着佛像上的妖力有点眼馋,自己体内那丝灵力若有若无,到关键时候肯定派不上用场。 这妖力来得正好,融合灵根啥都不挑实在是太方便了。 宋依依找了个借口留在佛堂,把褚仲谦打发出去,然后将佛像上的妖力吸收个一干二净。 成果喜人,她的修为恢复到了练气初期。 宋依依傻乐了一会儿,然后就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就算修炼到金丹期也没用啊!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对付浮生蝶的梦境。 必须要唤醒应凤箫才行。 佛修天生便是妖魔克星。 宋依依瞥见书架上的佛经,多多让李佛忍接触到跟佛宗有关的事物应该可以唤醒他的记忆吧。 再怎么说也是佛子,有些东西应该是刻在DNA里的。 宋依依来得十分凑巧,李佛忍正在用膳,见她来后李佛忍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停下筷子道:“容嫣姑娘可是有事?” 言外之意,没事别来打扰他。 宋依依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坐到他身边,笑容满面道:“没事,不过我刚好没吃饭,王爷介意我留下来吗?” 李佛忍看着她,漠然道:“容嫣姑娘这性子倒是出乎本王意料,而且这桌饭菜好像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宋依依夹菜的手一抖,一块肉片掉在了桌上。 李佛忍看个病也要这么小心吗? 他一定是把容嫣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所以才连容嫣喜欢吃什么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知道。 竟然拿这个暗暗敲打自己,过分! 如果是真正的容嫣大概就害怕了,但宋依依不怕,她如今可是练气前期,而且李佛忍还要靠自己治病呢。 宋依依索性直接表明来意,“听说王爷喜欢礼佛,我来是想给王爷念佛经。” 李佛忍沉声道:“这种事情让下人来,不必劳烦容嫣姑娘。” “其实这是我专为王爷定制的疗法,以佛经配合经络推拿,对王爷的病情有奇效。” 李佛忍眸光含冰,面无表情道:“本王最厌恶被人欺骗。” “倘若没效果,我任王爷处置。” 李佛忍揉了揉眉心,或许是因为妖力缠身食欲不佳,也或许是因为宋依依在旁边的缘故,李佛忍没吃几口就把菜撤下去了。 他没有喝退宋依依,而是往卧室走去,显然是默认了宋依依的办法。 宋依依捧着佛经跟上去。 走到床边,想到身后跟着的姑娘,李佛忍不自在极了,拧眉道:“一定要这样?” 宋依依很肯定地点点头,“这样效果最好。” 李佛忍闭起眼睛像是不愿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伸手利落地脱了外衣躺下,将后背暴露在宋依依眼前。 床榻之上,是独属于男子的清瘦硬朗,亵衣轻薄,隐隐露出底下雪色,一看便知其主人是何等的金尊玉贵。 男子的隐忍让这般私密的画面又多了点撩人心弦的暧昧。 奈何看见这一切的她是木 人石心。 床榻间无边旖旎半分没入宋依依的脑子,她只顾着伸手贴上李佛忍的肩胛骨,假装着按摩的动作,其实是在吸收他体内的妖力。 佛经摊开,宋依依缓缓念道: “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原本很抗拒一直在忍耐的李佛忍忽然松了眉头,小医仙绵软的声音好像真的带走了身体内的疼痛。 李佛忍眼神深沉如渊,“是本王误会容嫣姑娘一片苦心了。” 宋依依趁机要求道:“以后每晚我都来给王爷推拿念经好不好?” 李佛忍看着宋依依双眸溢满星光,一脸期待的模样,心中微动。 仲谦几日前禀报说药谷医仙很不情愿给自己治病,但见到自己后,她的态度跟之前仿佛判若两人,十分热情主动。 容嫣是不是对自己 罢了,先留她在府中把病治好。 “嗯。” 得了李佛忍应允,宋依依接下来的日子来得更勤快了,李佛忍体内的妖力被清除了一大半,就这还是宋依依有意控制的结果。 因为如果她治好了李佛忍,就再也没有借口接近他了。 念了这么久的佛经,李佛忍竟然没有想起任何事情,除了刚开始疏离的态度有所缓和外根本没有半点进展。 难道是版本不对,佛宗用的不是同一套? 宋依依趴在窗前发呆。 昨夜狂风暴雨,佛堂前栽着的菩提树落了一地枝干,下人们正在打扫。 宋依依忽然又有了主意,一定是每天念佛经的时间太短了,她应该弄一个跟佛子密切相关的东西天天摆在李佛忍面前。 宋依依走到菩提树前,选了半天,才蹲下身子捡走一截较粗的菩提木。 雕什么呢? 不知怎的,宋依依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腐朽魔域里,金色九瓣睡莲台上佛子双手合十的肃穆场景。 就雕莲台吧。 宋依依自诩是个修仙手艺人,可以无师自通凡间木匠活。 她寻来一把刻刀,在脑海里回忆了好几遍莲台的模样后就下手了。 雁鱼灯下,书案上落满刨花,一个十分抽象的莲台木雕完成了,即使身为制作者,宋依依也无法昧着良心夸一句好看。 实在拿不出手。 宋依依忍痛把花费数个时辰才雕好的莲台扔掉,重新找材料进行再次雕刻。 一连几天,她沉浸于木匠活中无法自拔,连给李佛忍念佛经都忘了。 第一天,李佛忍没有在意,甚至觉得没人打扰自己最好不过。 第二天,李佛忍有点疑惑,看将军来汇报工作时数次欲言又止。 第三天,李佛忍终于忍不住了。 “容嫣姑娘最近在干什么?” 褚仲谦:“属下在王上心爱的那棵菩提树下见过容医仙几次,她很宝贝地把地上落枝捡回去了。” 李佛忍沉吟道:“你觉得她是想干什么?” 褚仲谦想也不想便道:“医仙一定是爱惨了王上,所以爱屋及乌怜惜那棵菩提树。” 李佛忍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哦?你也认为她喜欢本王?” 褚仲谦几乎要拍着胸脯保证道:“容医仙对王上的爱意毫不遮掩,试问哪个妙龄女子会喜欢读佛经,还天天念给异性听?属下的小侄女与医仙一般大,却只对胭脂水粉和漂亮衣裳感兴趣。” 听完这番话后,李佛忍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本王明白了,你且退下。” 宋依依捧着自己得意之作来找李佛忍时恰巧撞见褚仲谦出来。 褚仲谦一见她便挤眉弄眼道:“你进去吧,旁人不会来打扰。” 搞得宋依依一头雾水,什么鬼?褚仲谦吃错药了? 算了,不管他了。先把莲台木雕送给李佛忍吧,看他能不能想起什么从梦境里清醒过来。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时,李佛忍便知道是她来了,尽管心思不在书上,他仍举着书,书页被手指捏得紧紧的,就像李佛忍现在的心情。 宋依依又期待又有点忐忑,“王爷,这个莲台木雕送你。” 终于再听到每晚为自己念佛经的声音,李佛忍的眼神瞬间幽深。 他冷静地放下被捏得皱巴巴的书籍接过莲台木雕,颇有深意问道,“为何送我?” 宋依依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总不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她怕被当成疯子打出去。 李佛忍深邃的目光好似包含着宋依依读不懂的深意,宋依依被看得窘迫不已,有礼物收下便是了还要问这问那,肯定是嫌弃莲台木雕不咋样。 自己的一番心血竟然被人拒绝。 宋依依恼道:“王爷不想要便还我。” 说完就伸手去抢,怎料扑了个空,整个人倒向地面,李佛忍瞳孔一缩,伸手一捞便将人拥入怀中。 李佛忍又气又想笑,“送给我的自然是我的,不准拿回去。” 宋依依下意识扶着李佛忍的手臂撑起身子,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她的注意力全放在李佛忍的话上。 虽然他收下了,但他没有夸莲台木雕。 宋依依抿唇,显得有些不高兴。 她是有点子工匠精神在身上的,李佛忍没有夸她的莲台木雕做得好,所以宋依依决定去莲池看着真正的莲花再雕一个—— 作者有话说:佛经内容引用自《无量寿经》。 第76章 太华森原(七) 宋依依的目光紧紧黏在莲台木雕上, 沮丧道:“莲台尚有瑕疵,王爷还是还给我吧。” 李佛忍把玩着莲台木雕, 微微挑眉,“你已经雕得很不错了,本王不嫌弃。” 宋依依眼含期待地望着他,“那王爷看着这个莲台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李佛忍垂眸,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六瓣莲台倒是少有,本王以前从未见过。” 她雕的明明是九瓣莲台! 宋依依充满怨念地瞪了李佛忍一眼, 果然还是因为莲台不够像所以才没想起来吗? 李佛忍:“你不高兴,为什么?” 宋依依惊讶,“王爷竟然还会主动关心别人?” 李佛忍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既然你送了本王礼物,那么本王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我想去莲池看看。” “就这个?你可以再想想。”, 李佛忍听完后直皱眉,隐晦地提示她换一个。 宋依依摇摇头,梦境的一切对她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我就想去莲池。” 李佛忍见她如此坚决, 像是想到了什么, 试探道:“是因为觉得莲台不够完美?” 宋依依点头。 容嫣竟然连愿望都是为自己所许,李佛忍微微有些动容, 语气艰涩道:“你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宋依依: 她追求完美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一想, 宋依依脸上神情愈发执着,“一定要的。” 李佛忍:“罢了, 本王陪你一起去。” 应王府的莲池说是池塘其实比一般的湖泊都大,莲花长在湖心那片地方,需要划船过去才能看到。 李佛忍解开小船的绳子, 将宋依依牵上船,船桨摇摇摆摆,两人荡进了湖心莲花深处。 “我能摘一朵吗?”,宋依依轻轻嗅了嗅,眼睛发亮的问道。 李佛忍划着船,温声道:“想摘哪朵?” 宋依依指着最中央的那朵莲花,“这朵!” 竟是莲池里唯一的一朵重瓣金莲。 “你倒是好眼光,这朵重瓣金莲本王养了许久。”,李佛忍笑了笑。 宋依依有点不好意思了,“那我还是换一个” 她话音未落,李佛忍已纵身飞向湖心,他轻功十分了得,来回不过几息,重瓣金莲便被摘下。 李佛忍将金莲递给宋依依,宋依依拿着却觉得有点烫手。 “王爷养了这么久一定很喜爱这朵莲花,我雕刻不过想找个参照物,重瓣金莲太贵重了,还是还给王爷吧” 宋依依将灵力注入重瓣金莲中,“水养应该能活三个月” 她将金莲还给李佛忍,李佛忍却没有接下。 第一次送东西却被拒绝,李佛忍有些不高兴,冷着一张脸看着宋依依。 宋依依硬着头皮蹲下身子将重瓣金莲放到李佛忍身后的甲板上。 恰好一阵凉风吹过,水波晃荡,小船轻摇。 意外在此时发生了。 宋依依不小心擦过一片凉玉般的肌肤,她怔怔站起身子,伸手抹了下嘴唇。 她好像吻到了他的手 宋依依朝对面投去偷偷一瞥,一下便撞见李佛忍的耳尖红了。 “这是个意外!”,宋依依立马撇清关系,她比李佛忍更慌。 她真的没想过要玷污佛子啊。 李佛忍的眼神微微一冷,将重瓣金莲强硬地塞给她,不容拒绝道:“重瓣金莲既然送你了就是你的。” 宋依依支支吾吾地接过,回去的时候两人默契的没提再起此事。 这个意外很快被宋依依忘在脑后,知道她要重雕莲台,李佛忍给她送了一根百年菩提木。 木材是顶好的木材,它启发宋依依有了新的灵感,她怎么只想着莲台而把佛子忘了呢? 莲台佛子,归根结底佛子才是主角啊。 于是这次雕莲台时宋依依把佛子也雕了上去,她不眠不休熬了四天,成品终于送到了李佛忍的手上。 李佛忍在宋依依期待的目光下揭开红绸,看到莲台之上坐着的佛子时,他瞳孔一缩,眼神复杂地看着宋依依,伸手拿起木雕。 对着重瓣金莲所以可以将莲台雕得栩栩如生,可以理解,但容嫣这些日子没来见自己,为何这容貌与他一般无二的佛子也雕得那么逼真呢? 世人要么有求于他,要么畏惧他,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容嫣这般爱他。 李佛忍的手指从佛子左眼眼尾的泪痣上擦过,滑到一片光秃秃的头顶,有些无奈,自己在她心里便是如此神圣庄严的形象吗? 可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她知道了会失望吗? 想到这一点,李佛忍竟然感到了心痛,他好像也是有点在意容嫣姑娘的。 这些日子容嫣姑娘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身为女子却如此坦诚勇敢,他一个男人顾虑太多犹豫不决倒是落了下乘。 李佛忍失笑,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原来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如此热烈的女子。 心中决意已定,他将宋依依拉入自己怀中,低声道:“本王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本王想尽力回应你的感情。” 宋依依懵懵懂懂,从他怀里抬起头,很努力想要理解李佛忍的意思。 她的感情?她什么感情?她想要逃出梦境的感情吗? 那抱她干什么!? 宋依依挣扎着推开李佛忍,“你到底什么意思呀?这里只有我们俩你说清楚一点。” 李佛忍握拳抵着下颌,注视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温柔,“本王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宋依依:“”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佛子怎么会对自己动心呢? 他是没见过女人吗? 哦,他好像确实见得少,毕竟一直呆在佛宗里,但医宗弟子他应该接触了不少吧,漂亮又温柔的医修姐姐谁不喜欢? 难不成对佛子来说医者是没有性别的? 这很有可能哇! 宋依依吐槽完,接着垮下脸,她很仔细地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一切,想弄明白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佛忍为人疏离,并不热切,是自己一直往他面前凑。 怎么看都是自己的锅,宋依依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件大错事。 “你很抗拒。”,李佛忍脸色微变,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宋依依只好解释道:“如果王爷是因为我之前的一些举动而产生了误会,那么我想坦白” 误会?她竟说是误会? 李佛忍没让宋依依继续说完,嘲讽道:“原来一切都是本王的自作多情。” “呃,怪我” 李佛忍握紧了拳头,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你下去,今日一切便当没发生过。” 宋依依犹犹豫豫地看着佛子莲台,这可是她的心血,伸手就想拿回来。 李佛忍厉声斥道:“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正在气头上,宋依依不敢触霉头,立马乖乖退下,不拿就不拿吧。 回去之后,宋依依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佛子是不能陷于情爱的,就跟修无情道的人不能动情是一个道理。 凡高深佛法皆以元阳之身修炼为上佳,若泄了元阳,功法尽散,佛修就会变成废人。 以前不能修炼时,宋依依最喜欢的消遣就是看话本。 什么落魄修仙家族的小姐跟剑宗天才的虐恋情深,被道侣杀死后重生的复仇者与她那修无情道的前夫的相爱相杀这些都是她喜欢看的。 男主角是剑修的话本看得最多,但违禁题材的话本宋依依只看过一个,那个话本里面的男主就是佛宗弟子。 将情爱与佛宗联系起来是踩雷之举,那些有名的话本大师都不敢写,因为怕惹麻烦。但其它为了养家糊口的小说家可不管这么多,有人爱看他们就敢写。 长久的禁忌与压抑让这种题材一经推出便像火山爆发一般席卷整个话本界,大爆特爆,《仙道》还报道过此事。 《诱佛》是其中最受欢迎的,女主春潇是合欢派内门弟子,男主岁华则是佛宗圣子的候选人。 作者还是怂了,不敢直接让女主嫖佛子。 古板禁欲的岁华偏偏遇上了一个纵情人间的风流灵魂,从此之后,他不想渡苍生,只想渡她一人。 身在空门,心却早已落入凡尘。 将禁欲者撩拨至失控,看高岭之花动情沉沦让春潇觉得十分刺激,起初那么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岁华会在床上说着情话,向她疯狂索求。 然而故事结局并不美满。 为了跟春潇在一起,岁华改换门庭,弃了佛道。 曾与青灯古佛为伴的岁华最终变成了滚滚红尘中一俗人。 宋依依不希望应凤箫变得跟岁华一样,世上有欲.望的人太多,宋依依只想让他干干净净地当他的佛子。 初见时那个满身佛光的少年就该高坐莲台,善良慈悲,照见众生。 能想到的唤醒佛子的办法都尝试过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那便没了再留在应王府的理由。 宋依依稍微收拾了几件衣服细软,背着包袱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走正门肯定是不行的,动静太大,看来只能从后院翻出去了。 仗着灵力在身,宋依依轻易翻越院墙。 月色如水,王府一片寂静,只有宋依依落脚时踩到瓦片发出的声响,她猫着腰,一点一点挪到墙边,忽然,耳边传来了些奇怪的声音。 是弩箭上膛! 宋依依微惊,本能就要翻墙逃跑,她刚跳上屋脊,一群黑甲卫突然冒出齐齐将她包围起来。 “有刺客!保护王上!” 竟然被当成了刺客! 黑甲卫动作利落狠辣,宋依依根本找不到解释的机会,一根根箭矢与她擦身而过刺入墙体。 宋依依调动周身灵力,将用轻功上墙劫杀她的数名黑甲卫尽数踹开。 修士一击绝非凡人能挡,没过一会儿,黑甲卫竟折损过半。 尽管他们已是渊国精锐,但仍不是宋依依的对手。 宋依依已经看到了应王府外的景色,她面上一喜,便想要一跃而下,不曾想被一只手臂拦住了去路。 黑甲卫还不死心吗?明明不是自己的对手。 宋依依不耐地提起裙子就是一脚。 嗯?竟然被躲开了? 她诧异地看向身侧,却对上了李佛忍黑沉沉的冷脸。 李佛忍二话不说直接出手擒住宋依依,将她锁进自己怀里,目光落在她身后背的包袱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 你想跑?为什么?” 宋依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李佛忍不是一个凡人吗?怎么可能抓得住自己? 难道他想起身为佛子的记忆了? 那更不可能了!应凤箫绝不可能这么对自己! 宋依依急中生智,赶紧胡诌道:“药谷有急事,我得赶回去。” 李佛忍听完后低笑了一声,“你在府上少与人接触,谁给你传的消息?” 因为太过震惊,宋依依的声音都变尖了,“你监视我?” 李佛忍抿唇,“别忘了,这里是本王的王府,你的事情就算本王不想知道也会有人来禀报。” “好,我说不过王爷。这王府我是待不下去了,王爷还是放人吧。”,宋依依撇过脸,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病你还没治好就想跑?本王不允。” 李佛忍有些动怒,即将失去宋依依的不安,在这种状况下被催化成了愤怒 若他今晚没来,她就真的一走了之了。 李佛忍冷着脸将宋依依抱起来,一路抱到自己的卧室,然后将她放在还残有余温的床榻上。 这发展有点失控了。 宋依依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哪里肯让李佛忍得逞,仗着灵力在身就开始挣扎扑腾。 然后,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是真的干不过李佛忍这个凡人。 他的力量显然已经超脱凡人的范畴了,李佛忍真的没有想起些东西吗!? 宋依依一张精致的小脸陷在被褥里,微微喘着气,目光呆滞地看着李佛忍拿着两条银链子靠过来。 “你要干什么?”,宋依依顿时花容失色。 李佛忍不紧不慢道:“容嫣姑娘武艺过人,本王只好出此下策。” 边说着,他边将银链给宋依依戴上,动作细致而温柔,跟他前面强硬的态度截然相反。 宋依依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弄萎了,懒得挣扎,索性任由他去。 李佛忍拍拍被子,让宋依依往里面挪,宋依依不明所以,但还是艰难地挪了进去。 然后,李佛忍开始脱衣服。 宋依依:“” 她发现自己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宋依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扑向李佛忍,被银链锁在一起的双手死死按住李佛忍脱衣服的手。 “不能脱啊!”,宋依依哀嚎一声,你是佛子!你要守男德的知不知道! 李佛忍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一看,嗯,他的确是脱的自己的衣服,那她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做什么? 他眉梢微挑,伸指点在宋依依的眉心轻轻一推,宋依依再度陷在柔软的被褥中。 为了防止她再闹,李佛忍用被子把宋依依裹成了一个粽子。 宋依依只能干瞪着眼看李佛忍继续脱衣服。 许是先前在睡梦中被府上动静惊醒,李佛忍只在外面披了件常服,外袍一脱就是里面单薄的亵衣。 亵衣因为动作而滑落,露出了手臂上浅浅的粉痕,全是刚才宋依依挣扎时挠的,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就像猫咪磨爪子的抓板一样。 李佛忍抱着另一床被子躺在了宋依依身边。 不一会儿,宋依依就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李佛忍还是天真,宋依依唇角微勾,修士可不需要睡觉。 也不知这银链是怎么打造的,竟然弄不断,实在是个麻烦。 宋依依偷瞄了李佛忍几眼,等他彻底睡死再溜出去好了 夜色渐深。 天青色的床帐里探出一只如新雪皓白的手,纤细的腕子被人拿银链锁住,银链已经绷成一道直线,却仍死死禁锢着那只手。 柔嫩的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抓了几下,下一刻,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捉回天青帐内,修长的大手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其腕上缠着一串太阳菩提,那分明是佛宗至宝 那天之后,宋依依开始跟李佛忍冷战,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不理李佛忍。 宋依依现在看李佛忍的目光完全变了,她已经不能确定李佛忍跟应凤箫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与不是好像都没关系了,反正挣脱梦境无望,宋依依很是生无可恋。 李佛忍默默用公筷夹了份糖醋肉放进宋依依的碗里,宋依依只当没看到,低头吃最近的那盘炒时蔬。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诡异,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周。 李佛忍一次次低头退让皆被宋依依视若无睹,宋依依在躲他,两人都清楚这件事。 又到了晚上同床共枕的时候,不用李佛忍亲自动手,宋依依已经主动戴上了银链。 李佛忍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可以摘下来。” 闻言,宋依依亳不留恋地把银链扔掉,顺带拍开李佛忍的手,自顾自的钻进了被窝。 她心灰意冷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李佛忍。 跟他在一起就如此难以忍受吗? 李佛忍黑眸幽深,没有再像往常那样由着宋依依耍性子,而是从身后抱住了她。 宋依依受惊,挪动身子想要躲开,而这却更加方便了李佛忍的动作。 “你干嘛唔!” 怒意、不甘、还有苦涩的爱意尽数融化在这个吻中。 心痛过后,李佛忍终于尝到了丝丝甜蜜,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见宋依依一脸状况外的模样,还在生气的李佛忍狠狠咬了她一下。 宋依依彻底清醒了,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她气得发抖。 “你不能这样,修佛之人不可动情!”,宋依依被冲昏了头脑,开始口不择言。 李佛忍没想到宋依依回过神来会说这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的爱好让她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会。 他吻了吻宋依依耳前的碎发,用低沉的声音哄道:“我不成佛。” 宋依依瞪大了双眼。 随着李佛忍说出‘我不成佛’这句话,桌椅床铺被撕裂,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 宋依依立马意识到她一直苦苦寻找的逃离梦境的钥匙竟然是 佛子的道心。 第77章 天机云楼 喧哗声传入耳中, 宋依依凭本能正要睁开眼睛,下一秒却被陡然升起的警惕心制止了。 修仙界几乎没有能完好无损挣脱浮生蝶梦境的人, 而且佛子道心因她而损,她不能这么早醒过来,太显眼了。 宋依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调整着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装睡 闯入碧幻林的是玄盟请来救援参赛弟子的霄泉殿长老们,他们平日里闭关接受玄盟供奉,不理俗事, 等到关键时刻才会出手。 长着一张厌世脸的姜长老拿着招妖幡兴致缺缺道:“妖气已经消失,浮生蝶和狐妖都跑了。” “哼,妖族鼠辈只会藏头露尾,不敢与我们一战。” “快去看看弟子们的情况,若我们出手却还有伤亡, 老脸可是要丢尽了。” 佛修出身的了悟长老与佛宗关系深厚,第一时间就去查看应凤箫的情况,颇感欣慰道:“凤箫醒了。” 了缘长老大大咧咧地凑上来, “凤箫你感觉怎么样?” 应凤箫脸色有些苍白, 他紧紧攥住身上的绯色袈裟, 像是要将它脱下来,听到长老们的关怀后才松开了手, 神色不明道:“我无事, 长老快去救其它弟子。” “瞧我一着急倒忘了你有佛宗宝物护佑,定然是没事的。”, 了缘长老一拍脑袋,讪笑几声。 了悟长老好奇道:“凤箫你是如何突破梦境的?” 应凤箫敛眸,薄唇微张, “我听到长老们的声音后便醒了过来。” 了缘长老颇为得意,“看来是我们将那浮生蝶给吓跑了,幸好没出现伤亡。” 旁边偶然经过的一名琴修长老察觉到了什么,皱眉苦思道:“可佛子你的气息为何比其它弟子更加虚弱?” 应凤箫淡淡道:“长老这么追问是认为我撒谎了不成?” 了悟长老冷声斥道:“凤箫,不可无礼。” 应凤箫揉揉眉 心,“适才出言不逊,望长老见谅。” 琴修长老随意摆了摆手,随和道:“哈哈哈我没放在心上,佛子定是被梦境所影响才一时无法自控。” 厌世脸的姜长老拿着通灵玉走了过来,神情凝重,“天机楼传来消息,对秘境下手的妖族很可能来自妖域开天阁。” “确定吗?” “天机云楼早已降临妖域,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说来唏嘘,自百年前天机楼遭妖族突袭伤亡惨重后,当时的楼主真的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掌管情报的天机楼必须做到行踪隐匿,自从固定驻地变为移动云楼后,百年间我只回去过一两次。”,姜长老有些无奈道。 “妖域的几大势力我都知道,但这个开天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之前听太微剑君提起过,他与开天阁交手了好几次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而且至今尚未清楚开天阁的底细。” “一个个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魔域即将解封,妖族又来捣乱,他们是想把修仙界搅个天翻地覆吗!?” “稍安勿躁,我人族天才辈出,又有太微剑君和谢仙子这样的年轻强者,诛灭妖魔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的也是。” “太华森原里的妖兽被我等威压吓得都躲起来了,我看这秘境就提前结束吧。” 爹娘竟然去了妖域!? 宋依依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失落,还有点委屈。 天机云楼的移动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若无急事,恐怕云楼会长时间呆在妖域。 而且爹娘他们怕是也不愿再回到修仙界。 宋依依还记得当年玄盟执法殿的定罪下来后,爹娘是如何苦苦哀求剑宗那些人的,他们如此卑微不过为保自己一条性命。 但是没用,天机楼是修仙界的眼,而剑宗却是修仙界的剑,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自然比不过剑宗的天之骄女。 娘最后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派一名医修跟自己去人间为自己延长寿命。 但这个人选并不好找,人间无灵力,练气与筑基期修士撑不了多久,此人修为至少得金丹往上,而且还必须确保这个人不会对自己有异心,否则自己将毫无反抗之力。 最后爹娘找到了宋郁金——一个专门负责养灵药的医宗长老。 宋郁金的武力值不低又善于辨识药材,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他有一个把柄在天机楼手中。 他曾与一兔妖相恋,两人有个半妖女儿,医宗赶走母女二人时宋郁金无力阻止,后来兔妖意外身亡,他们的孩子也不知所踪。 恰巧,天机楼知道这只半妖的下落。 宋郁金爱女心切,便答应用自己余生时间在人间护她无恙,只希望天机楼能让他女儿平安一生,而宋依依这个名字原本属于宋郁金的女儿,也就是那只兔妖。 说来有趣,明明是性格温顺的兔妖与医修的孩子,那只小兔子打起架来却像不要命一般。 回忆在胳膊突然被人摇晃时中断。 “依依,醒醒!” 是英昭在叫她。 装睡这么久也是时候醒来了。 宋依依睁开惺忪的双眼,迷糊地问道:“这是哪儿啊?” “你睡糊涂了吧,这里是碧幻林,我们在比赛。”,陆葳吐槽道,看来还是他最靠谱,第一个醒了过来。 君英昭微微一笑,“太华森原的试炼结束了,我们第五名晋级。” “可惜淘汰的两队是密里海和岐黄院,要是淘汰琼瑛殿就好了。”,陆葳嘀咕道。 宋依依失笑,“这怎么可能?” 君英昭毫不留情戳破陆葳心中所想,“他是因为之前你被琼瑛殿围攻讨厌他们。” “这么幼稚?你是小孩子嘛?”,宋依依微微惊讶地看着他。 陆葳恼羞成怒道:“你管我,我喜欢就记仇。” 突然,一只脚踏入三人中间,来者恶声恶气道:“你们躺在这里真碍事,能滚开吗?” 看其穿着打扮竟然是密里海的修士。 陆葳立马站起来,拿剑对着密里海修士,咬牙切齿道:“那边有路你不走偏偏挑这里,想打架吗?” “打架?不,你们这种水平的修士只配单方面挨揍。”,密里海修士看陆葳的眼神宛如看一只臭虫一般,他伸手指向宋依依,鄙夷道:“你说对吗?小偷。” 宋依依脸色微冷,接着,她蓦然笑出了声,“被淘汰了还要到处咬人的样子真难看呀。” “你!”,密里海修士眼中凶光一闪,周身的灵力开始剧烈波动,一只机关蛇从他身后猛然蹿出。 宋依依连连后退数步,手执轮回笔,俨然是一副以攻为守的姿态。 陆葳和君英昭同时扑向密里海修士。 “住手。” 一道金光降落,机关蛇碎成数节,密里海修士狂怒的眼神在触碰到出手之人的刹那变成敬畏。 “佛子您怎么来了?” 应凤箫面无表情道:“升仙大会禁止私斗,这条规则即使对被淘汰的修士也适用。” 密里海修士眼神微微闪烁,想要辩解,“佛子您听我说是她” 应凤箫:“我已通知你们长老,相信他会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密里海修士脸色微变,赶紧赔笑道歉,“我马上就走,打扰佛子了。” 麻烦解决,陆葳笑着迎上来想跟应凤箫打个招呼,却被他伸手制止。 “我想与依依说几句话,可否暂且回避?” 陆葳:“哦哦好的。” 他心里忍不住纳闷,应凤箫跟依依关系有这么好吗?怎么就叫依依了? 不过陆葳还是识相地与君英昭一起走远了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从应凤箫一出现宋依依就开始不自在,尤其在他说完那些话后,宋依依心底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 他话里话外那种咄咄逼人的锋锐感不该出现在温和的佛子身上。 应凤箫神色温柔道:“我知道你在梦境里的苦衷了,谢谢你那么努力想唤醒我。” 宋依依松了口气,还好,误会解除就好。 “不过”,应凤箫话头一转,接着一束金光从他掌心飞向宋依依脚踝,“我最后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说完,他不给宋依依任何反应时间便消失在秘境里。 宋依依提起裙子一看,一颗白菩提用银绳穿好系在了她脚踝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银绳的样式跟梦境里李佛忍拿来绑她的那条银链一模一样。 宋依依:“” 她赶紧将银绳取下丢进了乾坤戒里,这么麻烦的东西还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钟雾天阙,翡园。 比赛结束,按照惯例一群王庭天骄又聚在了一起,如果走流程,此刻他们应该交流对战心得,互相提升进步。 但现在没一个人说话,整座翡园寂静得有些诡异。 齐令璟忽然道:“要不佛子先来?毕竟你与她相处时间最长?” 应凤箫:“我倒认为闫昂更有发言权。” 闫昂冷笑道:“在宋依依手中吃了最多亏的不是另有其人吗?” 楚颉不受他的挑衅,“剑宗排名第一,掉名次的是谁我懒得提,那几位心里都有数。” 齐令璟:“” 扎心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如若不是剑宗和佛宗送去的那两千分,密里海还有留下来的可能。” “这是你们的错吧?将人逼到绝境前好歹也要确认一下他们还有没有还手之力!”,剑宗弟子不满道。 “住嘴,吵死了。”,楚颉不耐道:“输了就再赢回来,别叽叽歪歪浪费时间。” 齐令璟发泄后也冷静了下来,技不如人的确得甘拜下风。 “楚颉说的对,我们应该专注于提升自己实力。”,众人纷纷响应。 “对个屁!”,闫昂咬牙切齿道:“被那鬼炮打中的仇你们忍得了我忍不了!” 众人本来平复下去的心情在听到那一个关键字眼后又像点燃的炮仗一样,彻底爆炸了。 “玛德,我气死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看到 此般群情激愤的场景,齐令璟太阳穴直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78章 逆脉封灵 “你们简直给密里海丢尽了脸, 第九名被淘汰了不说竟然还被苍洲队压了一头!” “一群废物!” 密里海长老骂了几句,伸手指着其中一名弟子道:“刘岩,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佛子为了你特地来提点我,你是嫌我日子过得太滋润诚心给我添堵吗!” 刘岩听得冷汗直流,连忙道:“弟子不过是说了苍洲队几句,没想到佛子竟然为他们出头,并非是我有意得罪佛子啊。” “滚!”,密里海长老根本不想听他辩解, 他只在乎结果,“你身为队长,却使得密里海在四宗六门中名次几乎垫底,该罚!” “我罚你十年之内一切亲传弟子特权取消,所有待遇等同外门弟子。” 刘岩浑身一震, 惊得险些站立不住,他连忙跪在长老身前,崩溃道:“这惩罚太重了, 请长老收回成命啊!” 若若真被收回一切特权, 没了那些修炼资源他的修行速度会大大降低, 不止如此,以往那些他看不上的人很可能会踩着他上位, 这才是刘岩最担心的。 密里海长老伸腿踹向刘岩心窝, 将人踹翻在地,不悦道:“密里海不会善待废物, 你好自为之。” 说罢就领着一群弟子走了,此次的失利总要有人来负责,将刘岩推出去正好。 刘岩倒在地上, 双拳死死紧握,他不甘心,他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都怪苍洲队!都怪那个宋依依! 要是他们被淘汰,原本第九名的密里海就可以晋级了! 刘岩眼中流露出怨毒之色,紧接着,他嘴角咧开笑出了声。 他怎么忘了这次队伍里叔叔也来了,叔叔向来疼自己,而且叔叔身为金丹修士想对付一个筑基期的臭丫头完全是手到擒来。 刘岩从地上爬起来,脑海中一个阴毒的计划逐渐成型,一想到这个计划实现后苍洲队狼狈的模样,刘岩就兴奋得浑身颤抖。 他得赶紧去找叔叔 因为要找到鱼绀跟他们汇合,宋依依一行人是最后一批出碧幻林的。 宋依依再回到钟雾天阙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虽然实际才过去短短两天,但她在浮生蝶梦境中真真切切跟李佛忍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这次依然没人通知他们去翡园。 几人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玄盟白衣的修士拦下了他们,他挡在宋依依身前,很是客气道:“下一场比赛需要提前决定参赛人选,宋道友身为苍洲队长得留下来。” 宋依依微愣,问道:“其它队伍都去了吗?” 白衣修士点头,“八支队伍需要共同决定,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其它队伍的确不在,宋依依对此番说辞没有怀疑,她转身向君英昭他们交待道:“我留下不知要待多久,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君英昭瞥了白衣修士一眼,“我等你。” 鱼绀笑道:“哎呀,你对依依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这几人中最不用让人操心的就是依依了。” 陆葳想起方才君英昭一脸痛苦地叫‘哥哥’的模样,跟着劝道:“你在碧幻林里做噩梦了吧,还是听依依的赶紧回去休息。” 君英昭的眼神有些动摇,她询问般地看向宋依依,宋依依点点头,轻声道:“我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还有比赛呢,我等会儿就回来了。” 于是几人告别,宋依依跟着白衣修士走了。 钟雾天阙每处宫殿都有禁制,未得同意不可进入,宋依依走马观花般跟着白衣修士绕了一圈,渐渐感觉到了点不对劲。 以升仙大会的规格,哪怕是赛前决定参赛名单这种小事也该有点必要的仪式感,可这白衣修士带自己绕的地方越来越偏。 不太对。 宋依依谨慎地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了?” 宋依依将邪许兵符捏在手中,冷声质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白衣修士轻笑一声,嘲讽道:“现在才察觉么?晚了!” 话落,袖子里早就准备好的一根捆仙绳飞向宋依依,有心算无心,宋依依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捆仙绳束缚住,兵符从手中掉落,她拼命挣扎,仙绳却越收越紧。 受制于人让宋依依彻底慌了,“你不是玄盟的人,你到底是谁!?” “呵呵。” 计谋得逞,白衣修士笑得猖狂,他摘下耳坠,原本陌生的脸竟然变成了碧幻林里那个挑衅过宋依依的密里海弟子。 “是你”,宋依依震惊,暗道不好。 “就是我,惊不惊喜?” 刘岩一边狞笑一边拉着仙绳将宋依依从地上扯起来,近距离欣赏她惊惧的模样。 “敢对参赛修士下手你难道不怕得罪玄盟吗!?”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杀了你吗?”,刘岩轻浮地拍拍宋依依的脸,大笑道:“我才没那么蠢,比起杀你我还有更好的折磨方式。” 刘岩转头,态度一变,十分恭敬道:“叔叔,拜托你了。” 暗处,埋伏许久的金丹修士现身,九枚泛着森森寒意的长钉被他捏在手中。 金丹修士不疾不徐地向宋依依走来。 “这是什么?”,看到形状可怕的长钉的瞬间,宋依依唇色发白,她止不住地往后退,刹那便被金丹修士逼到墙角。 金丹修士厌恶道:“像你这种卑鄙的三流修士就该好好认清现状,升仙大会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说话间,九枚长钉悬浮在半空,他屈指轻轻一弹,长钉爆射向宋依依。 宋依依瞳孔一缩,掌心升起绚烂的惩戒金焰,金焰扑向长钉,将九枚长钉尽数吞没。 澄澈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空间都被高温扭曲,但火焰里的九枚长钉却完好无损。 金丹修士很是自傲,“逆脉钉是用灵力以秘术炼成,遇到任何天地异火都不会被融化。” 他再度催动灵力,九枚逆脉钉无视惩戒金焰狠狠刺入身体。 逆脉钉入体刹那,宋依依几乎痛到昏厥,最后意识清醒的几秒,她听到了刘岩高高在上的发言。 “敢踩着密里海上位,这就是你们要付出的代价。” 目的达成,刘岩跟金丹修士很快就离开了,只留下宋依依一个人躺在天阙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 脑子浑浑噩噩,身体几乎丧失一切知觉,宋依依半睁着眼睛,看着地上落叶打着卷被寒风扫过。 密里海这群卑鄙无耻之徒! 宋依依暗恨自己太过大意,竟然中了这么明显的圈套。 在碧幻林里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到了外面才放松下来以至于让密里海有了可乘之机。 毕竟跟那名弟子起冲突时宋依依怎么也不会想到密里海心眼如此之小,也不知是接受不了自身早早淘汰这个事实还是无法忍受苍洲队晋级。 宋依依低估了深深根植在王庭修士心中万年千年之久的偏见。 高居王座的帝王怎么可能忍受潦倒的乞丐将自己踩在脚下。 即使太华森原里没对密里海出手,只要苍洲队晋级而他们没有,苍洲队便会被记恨上。 不然密里海该去哪里找自己失败的理由? 甩锅给卑鄙无耻的苍洲队绝对是最佳选择。 宋依依在冰冷入骨的地上躺了许久,直到适应了九枚逆脉钉留下的疼痛 ,她才勉强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得赶紧回去疗伤,不然恐怕赶不上明天的比赛。 宋依依着急地想召出轮回笔,然而几息过后,手中空无一物,竟然失败了!? 她整个人如遭雷劈,僵硬在原地。 怎么可能! 自己竟然完全无法调动灵力! 难道是逆脉钉!? 密里海打的是这个主意! 宋依依气得浑身颤抖,无法调动灵力她便回不去桃夭山院,不止如此,乾坤戒也打不开,藏星珠用不了,大业锤也拿不出来 这回,宋依依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这里地方偏僻,自己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线,即使英昭他们找来,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 雾风吹得宋依依不停发抖,失去灵力的她现在是连天阙寒风都受不得的凡人。 宋依依缩在墙角抱着自己,上下眼皮不听话地打着架。 好想好想睡过去 “兮兮!” 嗯?谁在喊自己兮兮?不对她现在叫宋依依 宋依依闭着眼睛,即使沉睡,她脸上残存的依然是不安的表情,娇小的身体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跑。 忽然,她头一歪,身子彻底向一边倒去,预想中的摔倒并未发生,宋依依被人稳稳接住。 匆匆赶来的晏澜池将宋依依打横抱起,焦急唤道:“兮兮!” 他叫的是宋依依的本名,可惜宋依依早已陷入昏迷,还不知道自己掉马了。 怀中之人浑身冰凉,晏澜池飞快脱下玄青七星外袍裹住宋依依,另一只手用灵力为她取暖。 不过很快晏澜池就发现灵力一进入宋依依的身体便立即消失,仿佛不曾存在过。 晏澜池眼神凝重地为宋依依把脉,一下子察觉到了逆脉钉的存在。 金丹期修士灵力炼成的逆脉钉封住了宋依依全身灵力,逆脉钉不能强行拔除,否则九处长钉会炸伤全身经脉,更难恢复。 是谁? 冰冷狠绝的杀意从晏澜池眼中一闪而过。 “冷好冷” 又轻又软的呢喃传入耳中,晏澜池心疼地收紧了手臂,为何重逢再遇我还是护不住你呢? 第79章 掌上剑阁 新亭剑似是感应到主人剧烈起伏的心绪, 发出一声嗡鸣,下一刻, 一个邪肆的异瞳男子凭空出现。 是新亭剑灵。 晏澜池面露不悦,厉声道:“变回去。” 新亭剑灵充耳不闻,他双臂抱胸,一双异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晏澜池怀中的宋依依。 “又换了一个新女人?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英雄救美。” 晏澜池冷淡地解释道:“她是姜宛兮。” 新亭剑灵微微有些惊讶,旋即眸中掠过一丝失落,“难怪我还以为你变心了。真可惜,没有杀你的借口了。” 说完, 他蹲下身子,认真地盯着宋依依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新亭剑灵伸出了手, 似乎是想要摸一摸宋依依的脸蛋,却被晏澜池反应极快地抱着人躲开了。 新亭剑灵不满地瞪着晏澜池,也不管昏迷中的宋依依听不听得见便向她抱怨道:“要是你当初能成功把我送给太微剑君我就不会跟着他受苦了。” 话里话外无不透出对晏澜池的嫌弃, 新亭剑灵眼里满含兴味, 丝毫不觉得自己当着主人的面想跳槽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观察起晏澜池的反应。 晏澜池面无表情,他早就习惯了新亭剑这副德行。 新亭剑是一把背叛之剑, 打造它的炼器师是修仙界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反骨仔, 经他之手打造的新亭剑便成了择主而弑的凶兵。 算下来,晏澜池竟是活的最久的新亭剑之主。 “姓晏的, 我把你杀了后跟了这小姑娘怎样?我觉得我跟她很有缘分,毕竟当初也是她把我买回来的。” 晏澜池忍了又忍,语气克制道:“她是炼器师, 看不上你这种不入流的剑。” 新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显得十分惋惜,“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听他说了一番废话,晏澜池耐心告罄,他本就不是在意剑灵感受的那种人,立即强制让新亭变回剑身。 哐当—— 新亭剑掉在地上,晏澜池抱着宋依依御剑飞行,高空的寒流被他筑起的灵力屏障全部挡开。 宋依依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她甚至在晏澜池怀里蹭了蹭,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入睡。 晏澜池就这么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眼中的纵容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 从钟雾天阙到剑宗要不了多久,尽管他私心里希望这时间能再延长一些,但桃夭山院就在脚下了。 桃夭山院里,所有人正焦急不安地等着消息,陆葳急得来回踱步,一向馋嘴的他竟然放任一桌饭菜凉掉。 君英昭的眉头打成死结,她已经陷入深深的自责,早知会出意外她当时便该等着依依。 若不是晏澜池提着食盒来找宋依依时发现不对,他们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鱼绀眼神最好,第一个看到了脚踏新亭剑的晏澜池,惊喜道:“晏道友回来了!” 其他人朝空中望去。 果然是晏澜池! 他们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到晏澜池竟然抱着宋依依,顿时心中一个咯噔。 君英昭神情紧张道:“依依怎么了?” 晏澜池眼神微冷,“有人用逆脉钉暗算宋姑娘。” 陆葳脸色青白交加,纯粹是被气的,他斩钉截铁道:“肯定是那个白衣修士!该死!我们之前应该留下来陪着依依。” 见他们说不到点子上,鱼绀立马焦急地催促道:“赶紧请医修来看看啊。” 晏澜池寒声道:“医修治不了,逆脉钉一旦入体便会化作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封锁全身灵力,只能等其自然消散。” 闻言,辛元戈一下子失了神,“那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君英昭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依依没事已是万幸。” 辛元戈微怔,无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依依的安危当然比比赛重要,可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房日兔暴躁地抓了抓头发,“闭嘴,你难道想让没有灵力的依依上场吗?我们几个上照样能赢。” 裴逢吉摇了摇头,叹气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鱼绀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失落,“一路走来,我们都太依赖依依的力量了。” 君英昭:“若不是我们太过无用,依依也不会遭到针对。”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没了宋依依,苍洲队基本全废了,所以他们才会只挑宋依依下手。 宋依依是苍洲队的主心骨,亦是苍洲队的灵魂所在。 “明天我会上场的。” 轻轻软软的声音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但此时这句轻飘飘的话却给了所有人莫大的安全感。 晏澜池深邃的眼神中似有什么情绪剧烈翻涌,随后又被他强压下去,化成嘴边一句克制的关怀。 “你感觉还好吗?” 宋依依虚弱地浅浅一笑,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完了所有人的对话,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脆弱的时候,因为苍洲队十分需要她。 “晏道友,放我下来吧。” 晏澜池微微皱眉,温柔道:“不要勉强。” “依依”,众人亦是十分担忧。 宋依依打起精神,故作轻松道:“别忘了我还有兵符呢,没有灵力照样能用,而且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逆脉钉很快就消散了。” 一听到‘逆脉钉’三个字,晏澜池的脸色瞬间黑沉下去,逆脉钉的存在并不像宋依依说得那么简单,可他又怎会不知趣地去拆她的台。 “太好了。”,辛元戈松了口气,“这下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鱼绀上上下下打量着宋依依,发现她除了脸色苍白些,衣服脏了点之外,全身并无血迹,便也放了心。 “都回去休息吧。” 君英昭扶着宋依依回卧室,临走前,宋依依下意识地看了晏澜池一眼,刚好捕捉到他黑眸中未来得及遮掩的情愫,她惊讶地动了动嘴,最终只是静静看着晏澜池离开的孤独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宋依依一切感情经历皆来自于对应寒陵一头热的追逐,她习惯了万人嫌的冷待遇,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人的爱意。 笨拙的少女选择的唯一方法是逃避。 逃避意味着维持现状,而宋依依对现状很满意。 躺到床上后,宋依依并不急着休息,她不停试着用神识去冲击九枚留在身体内的逆脉钉,毫无所获。 宋依依不禁有些气馁,她不服气又用神识去探查经脉灵力,灵力依然处于被封印的状态。 反倒是左手掌心开始微微发烫,剑山光球幻影出现,宋依依想起来,这是那个神秘的剑阁男人赠她的东西。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左手光球中万千剑山连绵起伏的景象,要不就管这玩意叫掌上剑 阁吧。 宋依依试了试,发现掌上剑阁没有被逆脉钉封印,或许是因为用神识激活而不是用灵力驱动的原因。 不过掌上剑阁究竟有什么作用宋依依还毫无头绪,它既无法攻击也无法防御,看着属实有些废柴了,但宋依依仍抱着一丝希望,毕竟这是跟剑阁有关的东西啊。 众所周知,剑阁特产是剑灵,不过修士们对剑阁的认知也就仅限于剑灵了。 修仙界没人去过剑阁,市面上流传的有关剑阁的消息皆来自于剑灵之口,不过剑灵跟人一样也是有很多种性情的,保不齐就有诈骗性格的剑灵胡言乱语,于是那些为数不多的消息真实性也存疑。 曾经有修士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猜测,既然剑阁与魔域和妖域一样同为灵域,那么剑阁亦会有一位主宰者。 宋依依有些怀疑那个长着一双青铜眼的男人的身份,她从未听说过有剑灵可以赋予非主人的其它修士以力量。 现在她没有灵力,估计明天也不能恢复,宋依依只能祈祷掌上剑阁真的能派上用场,不然光靠兵符是赢不了那些王庭天骄的。 翌日。 八支队伍齐聚钟雾天阙。 剑宗、佛宗、圣宗、医宗、琼瑛殿、螭吻岛、青铜墟,外加一个苍洲队。 玄盟长老的视线在苍洲队众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他收起心中异样的情绪,朗声道:“本次试炼每队需派出三人,三人选定后其余人全部退场。” 挑三人?那必然是队伍中的精英了。 同一个队伍中大家对彼此的实力都心中有数,选出最强的三人不难,但这件事落到苍洲队这边就有些为难了。 逆脉钉还在,宋依依仍无灵力。 如此一来,苍洲筑基期的只剩下君英昭,房日兔和陆葳,恰好拼凑出三人队伍,但这勉强凑出来的队伍是无法与王庭的精英小队抗衡的。 不管是什么试炼,这个阵容的获胜概率都很渺茫。 鱼绀道:“依依你来决定吧。” 其他几人并无异议,信赖宋依依几乎成为了他们的一种本能。 宋依依毫不犹豫:“我,英昭和陆葳,我们三个人上。” “我们会在外面为你们加油的!”,鱼绀挥了挥小拳头,笑着道。 非参赛人员开始退场,不一会儿周围便空了一大片。 待八支队伍准备好后,玄盟长老继续道:“本次考核题目为——攻守之间。” “你们不再以队伍为单位,而是会组成红蓝两大对立阵营,你们需要让本阵营获得胜利。” “考核地点为秘境边春城,城中所有建筑皆设有防御阵法。” “边春城内有两种道具。其一为云界旗,插旗占地,自选攻守。其二为落魂花,魂花惑心,策反敌方。” “攻方胜利规则为扣分制,满分三十,攻占建筑多浪费一分钟则多扣一分。” “守方胜利规则为加分制,满分同样三十,多坚守建筑一分钟则多加一分。” “你们需要注意落魂花策反时间有限” 一刻钟过去了—— 玄盟长老还在讲规则 王庭某处投影岩前。 闲来无事凑热闹的琼瑛殿长老跟剑宗长老你看我我看你,均是相顾无言。 两人起初还很认真地听这次考核的内容,想为平日里如何训练弟子找找灵感。 然而听到后面,他们的表情渐渐开始放空,眼睛中充满了迷惑。 终于,剑宗长老忍不住了,他脱口而出:“哪个逼——” 琼瑛殿长老静静盯着他。 剑宗长老:“比我还智慧的前辈想出来的!” 琼瑛殿长老朝他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还能是谁?只有圣宗那群人才会搞出这么复杂的规则。” 剑宗长老:“他娘嘞,老子听不懂!” “你听不懂还有理了是不是?”,琼瑛殿长老被生生气笑,他早知道老友这脾性,于是耐着性子解释。 “简单来说,小家伙们需要抢云界旗,抢到旗子就可以占据任意建筑并且先选是攻还是守,剩下那个自动归另一方,而落魂花可以帮他们从敌方阵营抢人。” 剑宗长老一拍脑袋,“那他们讲这么多弄啥嘞?” 琼瑛殿长老:“那你去钟雾天阙问他们去。” 钟雾天阙。 听完规则后,齐令璟露出深思的表情,对于身为智斗派的他来说,‘攻守之间’这个试炼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必须要合理利用同阵营修士的能力,边春城内建筑的防御阵法强度肯定有所差别,防御阵法强肯定选守方有利,反之则选攻方有利 沉思过后,齐令璟把目光投向楚颉那边,不管选攻还是选守,强大的队友都是必须的,要是能跟楚颉他们分到一队几乎便可以确保胜利了。 如果没跟楚颉分到一起 齐令璟眼中一丝精光闪过,哪怕用光落魂花他也要把楚颉绑到自己的阵营! 不少人都起了抱楚颉大腿的心思。 而万众瞩目的楚颉冷傲地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至强者的气息,光看着便叫人觉得不好接近。 那张狰狞的麒麟面具之下,楚颉一双凤眸里却罕有的露出了迷茫之色。 他妈的,怎么听不懂!? 余光瞧见旁边的宋依依正陷入思索,楚颉矜贵地抬起下巴,含蓄问道:“规则到底是什么?” 突然被楚颉搭话,宋依依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清楚颉的话后,她满头问号地朝他们小队看去。 不是,难道你们剑宗三个人在一起凑不出一个正常的脑子吗? 第80章 边春城(一) 玄盟长老抛出一方漆木印章, 漆木印章离开袖口后缓缓变大,墨黑印文落地, 周遭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秘境的通道打开了。 霎那间,所有修士消失,化为光点飞向遥远的边春城 秘境·边春城。 几段木板拼成的方桌与板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柜台旁边摆着一排酒坛子,宋依依起身绕过账房掀开布帘,简陋的后堂一览无遗。 她竟是落在了一家客栈里。 走出客栈一看, 整座边春城的风貌像极了凡间的城池,创造出此般秘境的大能定曾去凡间游历过。 宋依依粗略一打量便再度躲回客栈里,她现在孤身一人又没有灵力,简直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必须得苟住。 墙边立着根木板, 是锁门的门闩,宋依依把门合上,将门闩插了进去。 行动间, 皓白手腕上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夺人眼球, 宋依依目光顿住, 原来她是蓝队啊。 八支队伍分成两大阵营后每支队伍各有十二人,两大阵营涵盖了佛修、医修、剑修、符修等多种类型的修士。 宋依依只希望随机组队能把阵容分配得稍微平衡一些, 不然剑修都凑一块了那还怎么打。 当然, 如果剑修都在蓝队她是没有意见的。 宋依依趴在小窗边往外看,街上暂时没出现其它修士的影子, 这时候找队友没多大用,找道具才是要紧事。 据玄盟长老所说,一旦一方使用云界旗后另一方所有人会被强制召集, 不会存在分头行动的情况。 ‘攻守之间’拼的就是十二人的大团战。 也就是说谁先找到云界旗,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另一方只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强制传送到战场。 或许是因为边春城规模比太华森原小许多的缘故 ,这次所有人都没有地图。 宋依依搜完客栈一楼后毫无所获,她边喘气边爬木制楼梯,身中逆脉钉再加上无法动用灵力,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差不了多少。 老旧客栈的木楼梯特别陡,宋依依爬完后小腿肚都在打颤,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是灵力还在就可以用幻灵符找了。 云界旗到底长什么样? 玄盟长老说了那么多规则却一点也没透露出关于两种关键道具的信息。 宋依依只能靠自己猜,为了节省时间,那些显眼的地方她一概不看,专门往刁钻的地方找。 二楼所有客房都翻找了一遍,连旗子的影子都没看见,宋依依纳闷了,难道这家客栈里没有云界旗? 视线之内,防御阵法正处于尚未启动的状态,宋依依盯着防御阵法发呆,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 宋依依不死心地用神识重新扫了一遍客栈,终于,从后堂的水井那里传来了一股异样的波动。 早知道就早点用神识了! 宋依依惊喜地往后堂走,怪她平日里多将神识用来炼器,都忘了神识还有其他妙用。 水井之上是一套简陋的打水工具,宋依依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握着木把手一点一点把木桶摇上来。 接着,她把手伸进这桶清凉井水里捞来捞去。 奇怪,那股异样的波动明明是从桶中传来的 宋依依俯身细看,井水清澈见底,水中空无一物,她拧眉将水全部倒在地上,泥土变成了深色。 嗯?中间怎么还有块干的地方? 她伸手一摸,柔软的像花瓣一样的轻柔触感从指尖传来,在碰到指尖的刹那,本与泥土融为一色的花朵渐渐变成了白腻的肤色。 落魂花!? 宋依依眼皮一跳,这也太难找了! 落魂花本无色,可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除非动用神识否则难以察觉,宋依依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第一朵落魂花。 按玄盟长老所说,云界旗数量与边春城建筑数量一致,而落魂花却只有十朵,它比云界旗更加稀有。 捧着落魂花,宋依依警惕地竖起耳朵,生怕听到通报,这是‘六子联芳’里鲁班锁留下的后遗症。 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宋依依乐滋滋地将落魂花藏进怀里,她按下自己上扬的嘴角,摆出一副紧张的表情,仔细做好伪装后才离开客栈。 空荡荡的大街让人极度没有安全感,除了两旁零星的几个摊位外再无其它。 宋依依思量着,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嗯,还是苟一点比较适合她 看到夕水大街的影子后,华羽涅松了口气,他颇觉晦气地丢开船桨,算他倒霉,竟然落在了湖中游船上。 医修不像其它修士那样拥有诸多手段,他们所有天赋全都点在了医道上,然而医道并不能帮华羽涅从湖中游船上脱身。 华羽涅硬着头皮划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湖岸,他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夕水大街是边春城最大的主街道,过了云来客栈,两边店铺便开始逐渐增多。 上岸后,华羽涅并不急着去寻找队友与道具,而是观察起周围,很快,他就发现了云来客栈的地理优势。 夕水大街只有一个入口,入口即是出口,想进入夕水大街必定会经过云来客栈。 华羽涅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他藏进云来客栈对面的一个菜摊里,用银针在推车上扎了两个洞。 华羽涅这一脉医修擅长制药,他自己在灵药方面的天赋堪称同辈中的佼佼者。 他掏出两只玉葫芦,这里面装着他新制的痒痒粉与麻痹粉,一旦中招保管叫人奇痒无比想挠都挠不了。 华羽涅眯起眼睛,耐心地等待自己的猎物。 然而华羽涅并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被草丛中那双眼睛看光了。 宋依依暗暗摇头,只道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医修都会暗算别人了。 这样不好,像这种令人唾弃的脏活就得让她一个人来承受。 宋依依捏着邪许兵符,盯着华羽涅的背影的眼神都冒着一种饥饿的绿光。 就在此时,夕水大街前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下子让华羽涅与宋依依两个人都激动起来。 闫昂不屑地打量着云来客栈,这里是他见过最穷酸破败的地方,似乎连里面的空气中都弥漫着脏东西。 只看了一眼,闫昂立马打消了进去的念头,他随手丢出一张一品雷火符,全是木结构的客栈刹那间化为飞灰,只剩下未激活的防御阵法残留在原地。 闫昂懒懒散散地抬起眼皮扫了一圈,没发现落魂花与云界旗的影子,于是继续往下一个建筑走去。 目睹一切的宋依依:“” 好凶残一男的。 他手腕上火红色的光环亮得晃眼,要不在这里把他弄掉 突然,闫昂慵懒的神情褪去,目光如刀地扫过来,冷声道:“谁?” 像他们这种出身的天之骄子似乎生来便对危险有一种敏锐的预知能力,宛如常年在刀头舔血的杀手对杀意能精准锁定般。 宋依依暗道不好,刹那间便抓起脚边的石头扔向华羽涅。 石头打在推车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闫昂凶狠的眼神几乎要把菜摊刺穿,埋伏在这里是想阴他? 闫昂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被人轻视的怒意,手中六张兵符瞬发,无数刀光剑影扎向推车。 华羽涅躲闪不及,被逼出了随身仙器自带的防御屏障,却还是因为这暴风雨般的攻势受了伤。 他不是个傻的,很快便发现这暴露自己位置的石头绝对来自自己身后,可那里是一片草丛 草丛!? 华羽涅气炸,哪个老阴比竟然比他还狗! 闫昂也是,明明已经有队友看到自己了,还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实在卑鄙! 华羽涅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他气红了眼,扔出两个玉葫芦,在他手腕之上赫然是代表蓝方的冰蓝光环。 麻痹粉与痒痒粉混在一起冲入闫昂的口鼻,他面色一变,整个人像被抽光所有力气般倒在了地上。 深入骨髓的痒意让他整个人面容都开始扭曲,闫昂咬牙切齿,却只能发出怒音。 “华——羽——涅!” 被他恨上的华羽涅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他被闫昂的雷系符阵困住无法脱身,整个人都被电得麻麻的。 确定两人都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后,宋依依才慢悠悠地从草丛里钻出来。 一直分神关注草丛的华羽涅人傻了,他终于看清了暗算他的人究竟是谁。 尼玛,竟然是自己的蓝方队友!? 之前在翡园的时候,华羽涅对宋依依的事迹有所耳闻,听别人诉苦时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因为医宗并没有任何损失。 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 他吃过同样的苦。 华羽涅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地看着宋依依。 你的卑鄙是不分对象的吗!? 不然怎么会卖队友! 无人知道华羽涅心中深深的悲愤。 另一边,躺在地上的闫昂见到蓝队的人来了后变得十分紧张,他怕宋依依这个卑鄙的女人对自己下手。 结果,宋依依竟然像什么都没看见过一样,径直走到华羽涅身边,问道:“你找到道具没?” 华羽涅摇摇头,然后宋依依走开了。 她、她竟然走开了! 华羽涅和闫昂同时陷入沉默。 纵使队友的无情与冷酷狠狠在脸上拍打,华羽涅还想再挣扎挣扎,他挥动着手腕上的冰蓝光环,眼含期待道:“要不,你试着救一下我?” 为了掩盖自己没有灵力的事实,宋依依决定义正言辞地拒绝他。 “你且先在此处牵制他,我去去就回。” 华羽涅:“” 心碎了,哄不好的那种。《 》 80-90 第81章 边春城(二) 离开夕水大街后, 宋依依正犹豫该往哪里走,连医修都开始埋伏了, 她可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像戏楼、衙门、园林和文庙这些标志性建筑是不敢去了,若把边春城看成是一款求生游戏地图,以上这些地方绝对是玩家中排名前五的热门地点。 虽然会有极大可能发现云界旗,但爆发冲突的可能性更大,宋依依可不想当炮灰。 她穿过条条小巷,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走,宋依依只求不要遇见红方的人, 毕竟她有落魂花在手,怕被抢了。 并不平整的青石地和长草的低矮土 屋别有一番野趣,看惯了修仙界的风景后陡然一看边春城的人间景色,竟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宋依依似乎有些理解了那位渡劫期的前辈为何将秘境打造成了这般模样,可惜客走茶凉, 无主的秘境为玄盟所用,死去的渡劫修士连边春城里一家客栈都护不住了。 走着走着,宋依依看到了一间城隍庙, 门前的铜香炉里插着正在燃烧的高香。 有人! 谁那么有闲情逸致还点香? 宋依依瞬间便联想到了出身佛宗的应凤箫, 不过都修佛了还信人间道教的城隍爷吗? 她悄悄吐槽了一句, 却因为这燃烧的高香稍微放下了警惕,不管应凤箫是敌是友他都不会抢人东西的。 城隍庙里挂着很多庙旗。 旗子这么多, 应该会藏着一面云界旗吧? 宋依依边四处张望边走了进去, 城隍庙不大,一眼便能看清全部布局, 她目光落在供奉城隍爷的主殿,一进门却撞上了从城隍爷神像后走出来的楚颉。 楚颉惊讶挑眉,略显冷淡的视线移向宋依依手腕, 看清那是冰蓝色的光环后,他当即拔出白虹剑。 宋依依:“” 红方!楚颉! “停!规则不是打架!” 宋依依心中抓狂,接连碰到的两个强敌都在红方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楚颉言简意赅道:“规则只说同队之人不可动手,你蓝方我红方,可以打。” 宋依依:“???” 你不是听不懂规则吗!怎么偏偏听到了能互相攻击这一条!敢情你是挑着听的!? 宋依依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白虹剑,试图以理服人,“这时候应该找云界旗,我身上没有积分,就算你攻击我也抢不了分。” “找不到。” 楚颉将城隍庙翻了个底朝天,见到最多的就是蜘蛛网与不明虫子的尸体,随着时间流逝,楚颉耐心被耗光,麒麟面具之下,那张俊脸隐隐有些烦躁。 他现在只想找人打一架。 楚颉:“快点,我让你一招。” 宋依依瞪圆了眼,楚颉你是不是有啥大病啊!? “我不想动手,你能不能放我走?” 楚颉听完,冷脸道:“不行,要么跟我打,要么你听我使唤去找云界旗。” 宋依依:“” 她磨了磨牙,只觉得楚颉这副嘴脸格外可恨,她是不想打吗?啊!问题是她现在没有灵力打不过啊! 宋依依没有挨打的爱好,她也不想帮楚颉找能决定战局的云界旗,想了想,要脱身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 唉,怀里的落魂花还没被捂热呢 “我用落魂花换自由可以吗?” 楚颉凤眸微眯,“既然落魂花在手,你不对我用?” 闻言,宋依依更恨密里海还有那逆脉钉了。 受不了楚颉这副自信的样子,他以为人人都想抱他大腿吗?好吧,她确实想过 宋依依嘴硬道:“你以为蓝方没你就赢不了吗?” 楚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意思的事情,伸手扶着麒麟面具,低声笑道:“很好,有志气,希望到时候你别被我打哭。” 谁会像小孩子一样被打了就哭啊! 宋依依偷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说你同不同意。” 落魂花在对方手里确实是个麻烦,楚颉不觉得蓝方有人值得自己使用落魂花,他只是想确保自己阵营里的人不被换走。 “我同意了。” 宋依依不舍地将落魂花递过去,被衣衫染黄的落魂花再度变成透明颜色。 落魂花落入楚颉之手,楚颉终于扳回一城,想起在太华森原里被抢走的冰麟蛟龙,他更爽了。 楚颉冷峻的眉眼难得染上笑意,有这种奚落宋依依的好机会他怎会放过。 “找到此花不容易吧。” 宋依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楚颉!混蛋! 她怒视着楚颉离去的背影,被气得直跳脚。 楚颉像身后长了双眼睛一样,他轻啧一声,“好歹是个姑娘家,怎么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啪—— 脑海中那根弦忽然断了。 宋依依握紧了小拳头,很好,楚颉你成功点燃了我的斗志! 强烈的情感波动驱使神识冲向掌上剑阁,剑阁之内,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宋依依似有所感,将左手藏进了袖中。 楚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宋依依苦着一张脸把城隍庙找了一遍,竟真什么都没发现,她还以为自己能捡漏呢。 忽然,她浑身无法动弹,手腕上冰蓝光环光芒大盛,宋依依微怔,这是强制召集。 有人找到了云界旗! 三息过后—— 宋依依被传送到了一座戏楼里。 属于玄盟长老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红方君英昭获得云界旗并占据戏楼,红方选攻,蓝方则为守,各自准备,十息之后开战。” 随着他话语落下,云界旗被染成火焰般的深红色,戏楼插上云界旗的瞬间,防御阵法被激活,灵力水幕缓缓升起然后组成半球将蓝方全员笼罩其中。 宋依依朝戏楼外看去。 英昭、陆葳、闫昂、楚颉都在红方。 而她的身边有华羽涅、应凤箫、齐令璟 这还怎么打? 齐令璟也被红蓝双方相差悬殊的阵容震惊到了,他根本来不及想出任何破局之法,十息便过去了。 他们即将迎来红方堪称毁天灭地的攻势。 白虹出鞘,楚颉一剑朝宋依依的方向劈来,防御屏障瞬间摇摇欲坠,灵力水幕几乎变成了一张吹弹可破的薄纸。 闫昂一出手便是符箓轰炸,各系灵力之光同时绽放,简直是一大视觉污染。 本来想要抵御的众人被他铺场般的攻击逼退,就连应凤箫都无法近身。 滋啦滋啦—— 一道雷霆电弧撕开了水幕屏障的第一道口子,紧接着回旋而来的飞扇彻底攻破戏楼防御。 宋依依狼狈地坐在地上,对面太强了,他们完全不用配合,只需各自施展攻击蓝方便溃不成军。 这一战,红队只花了四分钟就攻破了戏楼,这还是因为他们是第一次出手彼此都不熟悉,不少攻击都相撞了的缘故。 “就这?看来下次可以拿个满分。”,闫昂懒懒道。 拿满分意味着要在一分钟之内攻占建筑,戏楼的防御阵法少说也能挡普通金丹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闫昂竟都没放在眼里 蓝方这边,齐令璟的脸色不大好看,红方得了26分,而蓝方却只得4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按照规则,红方队伍中贡献前三者可得26分,中间三位得一半分,后三位得四分之一,其他人不得分。 小队三人得分相加排名前四则可以晋级,后四位淘汰,竞争可谓十分激烈。 宋依依看着自己名字后面跟着的一个大大的零蛋,无奈叹气。 再看红方那边,英昭排在前三得了26分,陆葳虽然出手了却只得0分。 本来看英昭跟陆葳都在红方,宋依依还在想着自己要不把蓝方卖了算了,但现在一看还是不能卖。 红方队伍内卷严重,楚颉就不提了,闫昂和剑宗另外两人就不是省油的灯,苍洲队想要晋级,自己在蓝方也得拿分才行。 或者把蓝方喂肥,再让英昭或是陆葳通过攻 击抢分也是种办法。 “下一次我们会赢回来。”,应凤箫不知何时走到了宋依依身边,温声道。 宋依依看着他经历战斗后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闫昂心眼极坏,符箓全往最值得戒备的应凤箫身上招呼,不惜炸烂戏楼也要阻止应凤箫接近。 这样做的成果自然喜人,应凤箫浑身仿佛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一样。 应凤箫略显无奈道:“好笑么?” 宋依依咬着唇,眨眨眼睛,无辜道:“对不起哈哈哈没没忍住。”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让我也跟着听听呗。”,华羽涅好奇地凑过来,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被宋依依坑过。 宋依依:“没啥,你脱身了?” 华羽涅得意道:“嘿嘿,被传送过来刚好摆脱了雷系符阵。” 不是所有蓝方队员都像他们三人这么和谐,另一边,齐令璟看了一圈己方队友,沉着脸问道:“有谁找到了云界旗或者落魂花吗?” 宋依依一听,觉得得把信息分享出来蓝方才有获胜的希望,便说:“我找到过落魂花,但被楚颉抢走了。” 齐令璟狐疑道:“楚颉会抢落魂花?可他不是会拐弯抹角的那种人。” 凭齐令璟对楚颉的了解,他看上蓝方哪个人最有可能使用的手段就是进行武力说服,指望他用道具不太现实。 解释不清楚,宋依依索性装糊涂,她把落魂花的特点讲了一遍。 齐令璟没有揪住问题不放,当务之急是找道具,既然宋依依愿意提供信息就说明她是希望蓝方赢的,齐令璟决定暂时相信她。 虽然有太华森原的教训在,但他现在跟宋依依可是队友,宋依依没坑过队友。 可惜齐令璟没有跟华羽涅交流过,不然他就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 那是不坑你吗? 错! 那是没到坑你的时候。 第82章 边春城(三) 吉祥戏楼外, 君英昭和陆葳躲在墙根处时不时朝戏楼门口张望,在看到熟悉的人影出来后, 陆葳赶紧招手。 宋依依会意,小步跑了过来。 “我和英昭商量好了,等下我们三个都去找落魂花,找到后就把你弄到红队来。” 宋依依不解,“为什么?” 陆葳很有义气道:“我们一队的肯定要在一起,怎么能让你落单。” 君英昭:“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宋依依有点被感动到,没跟英昭他们分在一起肯定是有些失落的, 出于个人感情她很想答应他们。 但是,身为队长,她还有更重要的责任。 “红蓝双方都有人对我们来说更有利,你们别忘了同队之人不可互相攻击,我变红方的话就只能抢蓝方的分了。” 陆葳坚持道:“没关系, 我们只要让红方一直赢,不让蓝方得分就可以了。” 他还是孩子心态,想要跟伙伴在一起。 君英昭则考虑得更深一些, “依依你没灵力, 跟我们在一起更安全。” 宋依依摇摇头, “我去红方只会拖你们后腿,我不想这样。” 去了红方也是划水, 得不到分, 反而会让英昭他们分心。 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宋依依跟他们俩再三解释,才劝动他们打消念头, 她强调道:“你们尽量争取得分。” 陆葳一脸抑郁,他无奈道:“我刚才已经很努力了,但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楚颉和闫昂那群人强的离谱, 根本轮不到我出手。” 他虽然能凭云鲤剑位移,来去灵活,但攻击力弱,毕竟陆葳灵根资质普通,不像君英昭拥有得天独厚的雷系天灵根。 难怪他累死累活却在红方垫底。 宋依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葳,指着云鲤剑道:“你还没有发现云鲤剑真正的厉害之处!” 陆葳被说懵了,下意识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云鲤剑有多强?” “可你没有重视过它的主动二技能云雾迷蒙,隐身被你用成了鸡肋的逃跑手段。” 陆葳迟疑了,他似乎有些明白宋依依想要说什么。 宋依依叹气道:“你为什么不考虑用云雾迷蒙主动接近对手,只要不被攻击不发起攻击,隐身没有时间限制。” 陆葳哑然,“可一直隐身什么都不干也没用” “笨死你算了。”,宋依依忍不住扶额,“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赋予云鲤剑这两个技能?” 陆葳侧过脸,抿唇不语,之前戏楼无分的挫败感积压在心里,再加上此刻宋依依的这番话,他的自尊心有些被伤到了。 宋依依盯着默默自闭的陆葳,语气真诚道:“当然是因为你!” “还记得我刚来十方学院时跟你发生了冲突,英昭来接我顺便把你揍了一顿的事吗?” 陆葳脸陡然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端端的提他黑历史干嘛! “那时你很不甘心,于是趁英昭转身离开背对你后,你突然发起攻击。从那时起我就看懂了你的战斗风格。” 陆葳一脸懵逼,“我的战斗风格?” 宋依依老成地拍拍陆葳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跟其它剑修不一样。” 闻言,陆葳浑身一震,目光发亮地看着宋依依。 “你的攻击不会浪费在无用的地方,一旦你发起攻击必然是找到了一击毙命的机会。” “这样的你让我想到凡间的一句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敌人殒命之时都看不到你的身影!” 陆葳心中微微动容,他他真有那么厉害吗? “隐身和位移就是专门配合你的战斗风格打造的。不要把自己当成剑修,把自己当成一个刺客,只要你够阴咳咳你耐心找准机会,干掉楚颉都不在话下。” 干掉楚颉!? 陆葳顿时激动起来,原来最懂他的人竟然是依依!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跟踪蓝方的人把分抢到手!” 陆葳往吉祥戏楼门口一看,空空荡荡,人都走光了,他有些尴尬道:“找不到人。” “放心,我都盯着呢。”,宋依依天真无邪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卖队友的心虚,她伸手遥遥一指。 “齐令璟往那边走了。” 陆葳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他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拍着胸脯道:“四分,马上到手。” 说完就发动云雾迷蒙,眨眼间便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君英昭若有所思地盯着宋依依,她知道,有一些强大的炼器师眼光非常毒辣,会根据修士个人的特点为其量身打造最适合的武器,从而使其实力得到翻倍提升。 但那些炼器师基本都有元婴期的修为,有些甚至还有炼器宗师的水平,依依才筑基期竟然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过想起自己的两极扇,又觉得能打造那样匪夷所思的武器的依依妖孽至此也很合理。 察觉到她的视线,宋依依疑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君英昭收起眼中的敬佩之情,感叹道:“没,只是我很震撼,原来你那时就考虑得如此深远。” 宋依依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嗐,那些话你随便听听就好,我是看陆葳没什么自信忽悠他的。” 君英昭:“???” “隐身和位移不是专为他设计?” 宋依依惊讶地看着她,“隐身和位移当然是为了去丛棘狱救你们。” 君英昭有些僵硬,“那让陆葳去偷袭蓝方的人也是骗他的?” 宋依依老实道:“他呆在红方也没啥作用吧。” 听到宋依依如此评价,君英昭不禁对陆葳此行深表怀疑,“他这样真能抢到分?” 宋依依沉默了一下,尬笑道:“试试嘛,试试又不亏。而且我又没让他去找应凤箫,盯个齐令璟还是有机会的。” 君英昭表情复杂地看着宋依依。 好家伙,陆葳都快被你忽悠瘸了。 两人没有一直呆在一起,毕竟不是同一方被人看到不太好。 宋依依直接往陆葳离去的反方向走,这样就算陆葳反应过来要找麻烦,等他找到自己时估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落魂花被楚颉拿走,自己身上一分都没有,宋依依现在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碰见的几个红方修士纷纷无视她。 没有价值,不值得动手。 宋依依走累了就找 了个茶摊坐下,她伸出左手,经过神识的不断刺激,掌上剑阁的力量只差一点就要解封。 冥冥之中,宋依依感觉到了掌上剑阁的作用,她的脸色变得极为怪异。 该怎么形容呢? 掌上剑阁仿佛是为‘攻守之间’的大团战量身定做的。 “依依。” 宋依依循声看去,是应凤箫向她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没披那件绯色袈裟了?”,她才注意到应凤箫今天穿着件很素雅低调的灰袍。 “碧幻林里的妖物来历不凡,长老们怕其再对我出手,所以决定为袈裟多做几道佛光加持。” 应凤箫垂眸,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如此穿着很怪?” 宋依依连忙摇头,“不会,很像一位返璞归真的得道高僧。” 应凤箫眼神一黯,旋即面色恢复如常,“你没戴菩提链,是不喜欢吗?” 被他这么一问,宋依依突然有点心虚,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么珍贵的东西我怕弄丢就收起来了,不是不喜欢。” 应凤箫眼神格外认真,“不会丢。” 他心念一动,本被宋依依收进乾坤戒里的菩提链便出现在了她脚踝上。 宋依依惊愕地看着应凤箫。 应凤箫的耳尖悄悄红了,他清咳一声,解释道:“银绳附有认主阵法,无论落在哪里只要你想它就会回到身边。” 宋依依很是感动,“谢谢,我会把它当成我们友谊的见证一直随身携带的。” 应凤箫一愣,‘友谊’两个字打得他手足无措,难道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定是如此,依依不知道自己身负情劫,所以能不受佛宗教条约束。 “我没将你” 早就察觉到应凤箫那点心思,宋依依才不会给他把话挑明白的机会,对现在的她来说,佛子的爱只会是麻烦。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正想去衙门那边找云界旗呢,蓝方已经处在劣势了,只有找到道具我们才有赢的希望。” 宋依依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加快脚步往前面走,只求这样能堵住应凤箫的嘴。 应凤箫欲言又止,最后只好跟上宋依依的步伐。 拥有梦境中李佛忍一生的经历后,应凤箫对于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当再度审视佛宗的一切后,他不禁产生了动摇。 长老们教导他要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守护修仙界的和平安宁。 应凤箫原来也是如此做的,身为佛子,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妖魔,他总是冲在第一个,哪怕被魔族所俘,他亦挺身而出,遍体鳞伤只为护同门无恙。 但李佛忍却是跟他完全相反的那种人,李佛忍残忍狠毒,极端自私,所做一切只为自己。 应凤箫很庆幸,依依化为容嫣所见到的是生了病的李佛忍,她没有触及到那个男人最阴暗的那一面。 比妖魔更难直视的,是世道人心。 跟李佛忍的人生相比,应凤箫觉得自己才像是活在梦境中的那个人。 守护修仙界并非出自他真心,他从小到大只接受过这一个观念,没人给过他选择的机会,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他看似被高高捧着,实则所有人都在用名为‘佛宗圣子’的枷锁操控他。 边春城的阳光落在应凤箫俊秀出尘的脸上,一半露于阳光,另一半陷于黑暗。 他眼神深邃地望着前方那道鹅黄色的身影。 她是虚假中唯一的真实。 男人唇边缓缓勾起了一抹完全不像佛子应凤箫该有的微笑,若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奇地发现他这样子竟然像极了传说中的太微剑君应寒陵。 第83章 边春城(四) 边春城, 栖鹤园。 齐令璟绕着园子走了一圈,取出珠玑笔, 以灵力激活笔中阵法,在空中投影出他之前绘制的几张边春城地图。 将栖鹤园的地图和防御阵法强度补充上去后,这张边春城地图终于完整了。 两个青铜墟剑修稀奇地盯着齐令璟手中的珠玑笔,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就是传言中只有木铎学宫首席才会被赐予的珠玑笔?” 另一人也惊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 齐令璟爱惜地摩挲了一下笔身,淡笑道:“确实是珠玑笔,你们没见过很正常,它对剑修没什么用处。但对于我学宫弟子来说, 珠玑笔不亚于一件至宝。” 说着,齐令璟执笔凭空速写,又从珠玑笔中调出他在大会期间收集的二十四名修士的资料,一系列操作看得剑修们啧啧称奇。 能存储加上凭空速写的笔确实对剑修没什么吸引力,只不过不妨碍他们好奇。 “这笔能存多少东西?” 齐令璟:“字与图画皆可以亿来计算。” “乖乖, 这其中蕴含的阵法肯定很艰涩难懂,也只有你们学宫的人会琢磨这种偏门的东西。” 看齐令璟行云流水的操作,剑修不由微痴,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 连笔尖滴落的灵力笔墨都会化为美玉。 齐令璟解释道:“这是取字字珠玑之意。” 经过一番汇总整理, 齐令璟终于发现防御阵法最强的建筑是衙门。 “不管是谁找到云界旗后一定要占据衙门,选择守方。” 青铜墟的剑修有自知之明, 他们彻底放弃动脑了, 连忙应声点头。 “栖鹤园旁边还有一个东园,虽然地方小, 但也得找找看。” 齐令璟说着便朝题着‘幽兰园’三字的垂花门走去,还没靠近,本来紧闭的大门忽然向外打开。 齐令璟警惕地回撤数步。 一袭紫衣的清冷少女从幽兰园里走了出来, 是红方的君英昭。 不知为何,齐令璟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他皱眉,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君英昭,他知道这个女孩,在苍洲队里除了宋依依外他最关注的就是她。 雷系天灵根,以折扇为武器,疑似拥有领域类技能 霎那间,关于君英昭的一条条信息从齐令璟脑海里闪过。 以她的性格只会与陆葳结伴,可没看到陆葳 齐令璟眸光微深,形单影只么,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六分在朝自己招手。 己方有三人,可以与之一战。 而且,齐令璟还有一层考量。 截止目前为止,君英昭是唯一一个找到过云界旗的人,说不定此时她身上就带着一面,不能放过这个试探她的机会。 齐令璟率先发难,百兽书摊开翻到了虫类妖兽那一篇,一群八眼狼蛛奇快无比地爬到了君英昭身上。 嚣张无比的狼蛛王拥有着奇异的斑斓色彩,它趴在女孩美丽的脸蛋上时对比太过强烈,旁边两个剑修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君英昭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把狼蛛王在脸上摁死了。 齐令璟:“” 好一个无情铁手。 他忍不住扶额,怎么忘了,怕蜘蛛的那位在自己队里。 身为御兽师,齐令璟的体术只是勉强能看的程度,他很快便躲到剑修的后面为他们压阵,又唤出疾风狼群扑咬君英昭。 狼群加上两名筑基剑修,除非君英昭生有三头六臂才能应付得了。 君英昭瞥了躲在最后面的齐令璟一眼,嘴角勾起抹傲然的笑,她惬意地摇了摇手中的两极扇,蓝黑扇面搭上金色扇头,整把折扇打开时仿佛孔雀开屏般华丽。 配合上狼 蛛王死时留在她脸上的斑斓汁液,君英昭此刻看上去竟有种邪异的美丽。 齐令璟眼皮一跳,她是要用那个领域类技能吗?没用的,只要不被瞬间秒杀,以疾风狼的速度很快就会近身咬死她。 两个剑修彼此对视一眼,与疾风狼群同时发动了进攻。 君英昭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将他们的合击放在眼里。 狂暴的雷霆从两极扇上倾泻而出,以她为中心,半径十丈的两极电场彻底展开,雷霆电光将此方天地渲染成幽幽蓝紫。 电场之内,曲曲折折的雷霆电光密集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及时脱身的齐令璟站在院墙上心有余悸地注视着被雷霆包绕的清冷少女,两极电场中蕴含的力量让他忌惮不已。 因为主动进攻拉进了与君英昭的距离,从而深陷两极电场的剑修和狼群就没这么幸运能逃开了。 两极电场是持续伤害,只要身处电场内就要时时刻刻承受雷霆电击。 高个剑修忍着剧痛,撕心裂肺地吼道:“快离开这里!” 君英昭听了这话只想发笑。 离开?说起来倒是容易,但两极电场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的范围伤害。 曲折的电流仿佛拥有强大的吸引力,眼看就要脱身的矮个剑修一晃眼就发现君英昭宛若鬼魅般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心中大骇,好快! 电流变极,异极相吸电场将君英昭拉到了剑修身边,她冷眸一扇削来,被动触发,浴雷本该带来的一秒全麻因为两极电场的存在被延长至三秒。 矮个剑修被麻痹效果控住无法动弹。 三秒能做什么呢? 君英昭用实际行动告诉矮个修士,三次攻击命中后被激活的狂暴雷霆能让他彻底失去意识。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栖鹤园内便出现了第一个倒下的身影。 君英昭还是留了手,只将矮个修士打出了两极电场的范围,毕竟这只是试炼,没必要闹出人命。 剩下的高个剑修还来不及胆寒便被君英昭用异极电场再度缠上,她视疾风狼群为无物,肆意戏耍,狼群连君英昭的衣角都挨不到,反而是被雷霆电得不断哀嚎。 两极电场之内,君英昭来去自如,想打哪个打哪个。 想跟她谈人数压制?不存在的。 清冷少女宛如在雷霆之中起舞。 齐令璟惊疑不定地盯着君英昭手中的两极扇,这扇子太过古怪,他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位炼器师能炼制出这样的武器。 至少青铜墟那些炼器师办不到。 陆葳的剑,鱼绀的箭,再加上君英昭的折扇 齐令璟百思不得其解如此强大的武器为何偏偏出现在苍洲队,难道有哪位神武宗师隐居在苍洲不成? 他压根没考虑过是妖族的炼器师出手,以人族和妖族两族间的仇恨,妖族绝不可能容忍强大的武器外流到人族,那无异于是给敌人递刀。 任齐令璟想破头都想不到,他想找的神秘炼器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君英昭已经撂倒了疾风狼群,一只只狼崽子这时知道害怕了,纷纷夹着尾巴朝齐令璟这个主人跑来。 疾风狼王:“嗷呜~嗷呜~” 主人,快把我们收回去,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齐令璟:“” 他嘴角抽搐地翻开百兽书,将疾风狼群收了回去,君英昭不会杀人,但杀不杀狼齐令璟就不确定了。 齐令璟撤走了自己与君英昭之间最后一丝屏障,这意味着君英昭若想暴打他再无任何阻碍。 一记穿心脚结结实实踢在齐令璟胸口,他撞到假山上,后背的石头尽数碎裂,齐令璟很是狼狈地倒在地上,他一手捂着闷痛的胸膛,满脸生无可恋。 虽然体力还在,但一时半会儿并不是很想起来,他不想面对君英昭这个女人。 齐令璟抬头望天,忽然,湛蓝天空里飘浮的云层让他察觉到了些异样。 云界旗云 难道!? 齐令璟眸光微微一闪,继而恢复成不动声色躺倒在地的模样,现在就只等君英昭离开了。 他余光一瞟,君英昭竟然往他这边走了过来,莫非她也发现了? 齐令璟眼神一厉,果断出手,雪白蓬松得像棉花般的云团被打散,一面莹白的旗子掉落到他手里。 第二面云界旗出现了! 本来倒地不起的两个剑修见状浑身一震,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缠住君英昭,万万不能让红队再获得云界旗! 齐令璟抬手布下水系防御术式,现在情况不容乐观,自己这边三个人都不是君英昭的对手。 身为战五渣的齐令璟决定——摇人! 他拿出通灵玉,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应凤箫 衙门。 找了一圈毫无所获,宋依依瘫坐在太师椅上心疼地锤打自己酸痛的小腿,叹息道:“我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应凤箫正要说什么,他的通灵玉就亮了起来。 “凤箫,快来栖鹤园,云界旗出现。” 齐令璟很简短地把话说完就断了联络,看样子是非常着急了。 宋依依也听到了,她赶紧站起来,“情况紧急,你先赶过去,我随后就到。” 应凤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宋依依还在发颤的双腿上,补充道:“不要勉强。” 同一时刻,蓝方其它人也收到了齐令璟的求援信息,不管身在何地纷纷都往栖鹤园赶。 正在大街上晃荡的闫昂刚好目睹了这一切,他盯着蓝方修士急匆匆的身影,若有所思,然后动身跟了过去。 红方也有其它人察觉到了蓝方这一异动,拿出通灵玉开始给同伴传递消息。 钟楼。 楚颉躺在金顶上闭目小憩,找不到道具的他彻底摆烂,索性等待云界旗的召唤。 腰间挂着的通灵玉闪了又闪,楚颉不耐地将它解下丢到了一旁的斗拱上,眼不见心不烦。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听着听着,楚颉合上的凤眸缓缓睁开,他冷哼一声,什么?有他在,蓝方竟然敢围堵欺负红方了!? 一向护短的楚颉怎么可能忍受这种挑衅,他觉也不睡了,仗着登高望远的视野优势,一下子锁定了已经成为焦点的栖鹤园。 栖鹤园内,一场大混战正在悄悄酝酿。 第84章 边春城(五) 最先赶到栖鹤园的是应凤箫。 被君英昭压制得叫苦不迭的齐令璟终于松了口气, 借着两名剑修的掩护,他逃到应凤箫的身边。 两极扇紧随而至, 雷霆狂舞,直奔齐令璟的后背。 应凤箫一跃而起,赤手空拳击溃雷霆,将两极扇打了回去,他常与妖魔交手,身体素质早非寻常修士可比,普通的雷霆对他起不了太大作用。 君英昭握着两极扇, 眸色微凉。 齐令璟躲在应凤箫身后,要抢云界旗必须得越过应凤箫。 应凤箫偏过头,沉声道:“你先离开。” 齐令璟会意,往门口跑去,结果在门口撞上了正推门而入的闫昂和楚颉, 他被堵了回来。 “这么急干什么?”,闫昂不怀好意地笑道,目光扫到云界旗后, 脸上笑意更深。 齐令璟面色微沉, 重新退回应凤箫身边。 陆陆续续来了几波蓝方的人, 站在门口的楚颉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直接将人放进栖鹤园。 闫昂:“现在局势很明了, 为了不闹得那么难看, 你们还是把云界旗交出来为好。” 齐令璟握紧百兽书,冷冷道:“乖乖认输可不是我的作风。” 他话音刚落, 不知是哪方先动了手,双方打成一团,栖鹤园内一片混乱。 身怀云界旗的齐令璟受到了红方的重点照顾, 两个剑宗剑修几乎是撵着他满园子跑。 楚颉倚着门在看好戏,像这种单方面群殴的战斗他是不屑于参加的。 闫昂偶尔插手添个乱,主要是拖着应凤箫,不让他去帮齐令璟。 虽然红方占据绝对优势,但戏楼一败让蓝方心中憋着口气, 他们反抗得异常激烈,一时半会红方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等宋依依赶到栖鹤园时,园外的院墙已经全被毁掉了。 这么激烈? 宋依依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没上前,她远远观望着场中情形,发现看不清,太混乱了,双方好像都有点上头。 殊不知,栖鹤园内已经有人看到了她的身影,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宋依依来了!” 然后一切都变了。 正打成一团的双方忽然停了手,‘宋依依’这个名字让他们有种潜意识的恶心,蓝方还算有理智,想起这是队友,红方就不一样了。 既然动了手,大家心中自然没了顾忌,下意识地挑对方队伍中自己最恨的那个来打。 一时间不少攻击都朝宋依依飞过来。 宋依依:“???” 她又没分又没旗又没花的,甚至连灵力都没有,打她图什么? 多多少少是有点个人恩怨在的。 宋依依双手抱头,拖着两条打颤的双腿狼狈闪躲,眼看一发雷火符就要从脸侧擦过,一条手臂强有力地搂着她的腰带她快速避开。 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宋依依下意识环住应凤箫的脖子,她怔怔地盯着应凤箫利落的下颌,不由冒出一连串疑问。 云界旗不是在齐令璟手上吗?应凤箫不管他死活了? 宋依依略显担忧地转头看向园内 打扰了,红方在场一共九人,八个都在追着他打。 哦,忘了说,唯一没打她的是英昭。 跟被集火的宋依依相比,拥有云界旗的齐令璟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蓝方这边的压力大大减轻,齐令璟脸色终于缓和,他递给了宋依依一个赞赏的眼神。 干的不错,没想到你比佛子还有用。 宋依依那叫一个憋屈,她磨了磨牙,眼神反瞪回去。 齐令璟你最好真的把云界旗抢到手。 在两人眼神交流的功夫,两极扇再度飞来,齐令璟偏身躲开,有了宋依依给他争取的喘息之机,齐令璟终于有机会召唤出云鹤。 当两米高的云鹤出现在园中时,红方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飞行类的妖兽一向难以擒获,没想到齐令璟还藏着这一手。 齐令璟踏上云鹤的背,云鹤振翅欲飞,离得近的几名符修赶紧联手阻拦,哪知鹤的翅膀掀起的气流直接将他们掀翻了。 云鹤越飞越高,闫昂铁青着脸,几张风刃符打过去,却没挨到边角。 “该死!要让他跑了!” “可恶,就差一点点。” 就在众人以为齐令璟即将逃脱之时,异变陡生。 一道银白剑光闪过,云鹤连同人被一起斩落,巨物落下震飞了栖鹤园地上铺着的砖石,卷起的砂石尘浪让众人纷纷退避。 伴随着那致命剑光而出现的是一道身影。 一直隐身等待时机的陆葳终于动手,他一出手便朝齐令璟发起了致命一击。 云界旗连同四分都转移到了陆葳手中。 这蛰伏许久的一剑堪称惊艳。 栖鹤园里,十九个人,鸦雀无声。 齐令璟倒在云鹤洁白的身体上,素来清明的目光中此刻满是不解、疑惑、茫然 他什么时候在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意识到!? 如果他不是为了抢旗子而是为了杀自己 齐令璟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楚颉盯着陆葳手中的云鲤剑,嘴角绷得直直的,努力维持的冷漠表情下是掩藏不住的丝丝羡慕。 他是第一个察觉到陆葳隐身与云鲤剑有关的人。 身为知情者之一的君英昭亦被此番变故弄得呆滞了,陆葳竟然成功了?也不知依依作何感想 同为知情者,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始作俑者,宋依依也被这番变故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她是让陆葳去偷袭齐令璟没错,那也只是为了抢分啊,没让他抢云界旗! 陆葳还在暗暗给她递眼神,向她邀功。 宋依依:“” 心情复杂。 第二面云界旗落在红方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他们也干脆,直接选了栖鹤山庄。 “红方陆葳获得云界旗并占据栖鹤山庄,红方选攻,蓝方为守,各自准备,十息之后开战。” 听完宣布声,齐令璟强撑着站起来,举目四望,蓝方伤的伤残的残,完全不像有能一战之力的样子。 难道真要如闫昂所说让红方拿个满分了吗? 玄盟长老还在继续:“现在公布各队伍排名,第一名剑宗,第二名琼瑛殿,第三名佛宗,第四名苍洲代表队。” 只公布前四名不公布分数? 真会玩呐。 宋依依紧张起来,没听到其它队伍的分数让她有些不安,她们现在有三十分,若她没记错戏楼之后剑宗得了三十九分,但不知道楚颉他们有没有对蓝方的人下手。 除开齐令璟与应凤箫,满打满算楚颉可以从蓝方获得十三分 即是说苍洲最多与前面队伍有二十二分的差距。 危险了啊。 齐令璟的脸色十分难看,圣宗竟然出现在淘汰名单中,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作为四大宗之一,圣宗至少也要闯进升仙大会前四,而不是在这里止步,落得个八强的可笑名头。 他唤出疾风狼群护在身前,然后布下水系防御术式护着栖鹤山庄。 华羽涅施展悬壶济世,蓝方众人的伤势和灵力皆在迅速恢复,很快便好得差不多了。 战斗开始,蓝方全员皆拼了命地在拖时间,但红方的攻势很快就让他们陷入苦战。 两分钟后,悬壶济世补充的灵力被消耗一空,趁着治疗的间隙,红方加强了攻势,爆炸声在防御阵法上不断响起,本来稳固的灵力水幕仿佛变成了风中的梦幻泡泡,下一秒就会破裂。 闫昂凶残的攻势让齐令璟忍不住拧起眉头,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说符修,自己这边也当是有一位的,而且并不弱。 为什么宋依依不出手? 看到红方的君英昭与陆葳,齐令璟想通了关窍,很合理的策略,他默默认可,却又忍不住失望。 经过太华森原的斗智斗勇,齐令璟是很欣赏宋依依的,心高气傲如他难得认可别人。 在看到宋依依也在蓝方时,齐令璟其实松了口气,她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但他偶尔也想试试跟她并肩作战是什么感觉。 齐令璟看着一直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睛都已经闭起来的宋依依,摇了摇头。 无非是各有选择罢了,然而无力的队友还是让齐令璟有些心灰意冷。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多计谋好像都失去了用处。 齐令璟没有发现,在他转头之后,宋依依的左手掌心忽然光芒大盛,一股神秘的力量如波纹般荡开,随即遍布整个战场。 本来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似乎得到了强化,红方任何攻击落到上面都不如之前威力大,有些人甚至被防御阵法的反震力震伤。 楚颉连劈几剑,换成普通的对抗金丹期修士的阵法也早该破了,栖鹤山庄的防御阵法却还在撑着。 “怎么回事?” 闫昂不死心,他一次性甩出十张雷火符,爆炸声接连响起,可那层看似脆弱的防御阵法依然牢固。 红方一剑修惊愕道:“防御阵法还能中途变强吗!?” 闫昂死死盯着符箓爆炸,比寻常修士更强大的神识让他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他看向还在继续攻击的楚颉。 不一会儿,闫昂终于察觉到了楚颉身上那道外来的神秘力量。 闫昂目眦欲裂,一字一顿道:“不是阵法变强,而是我们被削弱了!” 经他这么一说,连蓝方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仔细一看,防御阵法还是那个防御阵法,红方的攻势却一下子减轻不少。 但这种能削弱敌方全体实力的力量他们几乎从来没听说过,真的有可能存在吗?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 实容不得他们不信。 升仙大会面向九洲,除非不想在修仙界混了,所以红方绝不会演给他们看。 看着他们一脸抓狂狰狞,拼了老命的攻击却激不起多大水花的憋屈模样,蓝方不由暗自嘀咕,这是被削了多少啊。 齐令璟是个喜欢思考的人,看完热闹后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这种神奇力量带给他的震惊感觉似曾相识,王庭天骄不会拥有这种力量,所以又是苍洲队!? 他把目光投向宋依依,嘴角一抽。 在宋依依的左手之上,一个光球悬浮,周围剑山环绕。 第85章 边春城(六) 掌上剑阁开启的正是全图buff, 只不过作用于敌方当然不可能是增益而是弱化。 宋依依第一次使用颇为生疏,只给红方叠了个debuff, 而蓝方并无增益。 漂亮少女闭目,双手捧着掌上剑阁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却一下子成为了战局的焦点。 齐令璟眉头紧锁,以他的阅历竟然认不出宋依依掌心的光球究竟是什么东西,光球并非实物说明不是武器不过那剑山幻影倒是让他联想到灵域之一的剑阁。 昆吾剑阁是器灵之地,只有器灵才可进入,宋依依一个人类修士怎么会跟剑阁扯上关系? 许多人都发现了宋依依的异样之处, 但其他人都不像齐令璟想得这么深。 “又是你在搞鬼。” 楚颉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白虹剑势愈发凌厉迫人,奈何防御阵法就像那千年老王八的龟壳般纹丝不动。 突然,楚颉手中剑招一变,锋芒毕露的剑气一下子收敛起来, 不仅如此,他的剑招频频落空,然而, 那一剑强于一剑的声势还是惹得周围修士尽数退避。 “这是——” “难道是那一招!?” 剑宗弟子目光惊骇地盯着楚颉, 他曾听说过楚颉在无崖闭关三月后悟出了一种新的剑招, 凭此自创剑招,楚颉一剑斩金丹。 越阶挑战, 一剑夺命。 楚颉这是在积蓄剑气, 直至挥出最强一剑。 剑宗弟子斩钉截铁道:“防御阵法必破!” 肉眼可见的剑气将楚颉与其他人划分开,即使隔了老远, 浑厚凝炼的气流还是刮得人皮肤生疼。 陆葳以手挡脸,透过指间缝隙,他看到楚颉终于挥出了这至强的一剑, 剑气形成虚幻的巨剑之影,横贯烈阳。 惊天动地的一剑劈下。 毁灭的波动自交界处蔓延到整个防御阵法,这是以点破面的全力一击。 强大的破坏力让所有人不约而同都停下了攻击,他们怔怔地看着尘烟弥漫的现场,脑海里冒出了疑问。 是楚颉攻破防御阵法,还是宋依依守住栖鹤山庄? 风吹尘烟渐渐散去,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过来,究竟是谁更技胜一筹?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结果,然后,他们便看见—— 防御阵法顽强地护住了栖鹤山庄。 宋依依居然压制住了楚颉!? 看到这个结果,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实在是太离谱了! 这怎么可能!? 宋依依她只是一个符修啊,符修正面对上剑修就是找死的行为,这可是修仙界人人都知道的常识。 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完完全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宋依依赢了,并且毫发无伤,她以一种堪称压倒性的姿态胜了楚颉。 红方那边。 使出大招后,楚颉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他调息了一下,心想这回应该稳了。 对于这一招的威力楚颉心知肚明,于是都没去看栖鹤山庄内的情况,而是高傲闭眸,只待结果宣布。 久久听不到玄盟长老宣读结果。 楚颉凤眸斜睨,不耐地看向场内,他本来冷着一张脸,见到园内真实情况后,冷漠表情瞬间龟裂。 “我艹——” 爆粗口很不雅,但楚颉实在是绷不住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空有一身实力却使不出来,这不是简简单单‘憋屈’二子便能概括的。 楚颉这一吃瘪连带着使得红方士气都被打击得不轻。 连能秒杀金丹修士的大招都跪在了防御阵法前,谁还愿意去攻击? 对于宋依依的强大之处早已适应良好的君英昭和陆葳趁此机会又刷了一拨贡献,在他们俩轻飘飘的攻击下,防御阵法终于被磨没了。 时间来到了第二十分钟。 蓝方得20分,宋依依自然拿到满分20分,君英昭和陆葳也不差,都拿到了10分,这是苍洲队收获最大的一次。 峰回路转,几经波折,终于赢了红方,蓝方众人对此自然很满意,开心地离开了栖鹤山庄。 只留下红方修士们还站在原地,栖鹤园四面墙壁皆被毁去,边春城里一阵阵小风刮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如果不解决宋依依,当他们再抢到云界旗后,栖鹤山庄的悲剧就会再次重演。 一名圣宗弟子踌躇了一会儿,试探道:“要不用落魂花把宋依依策反到我方?” 有人语气十分激动道:“是个好主意啊!” 这个提议正中他下怀,他是再也不想体验那种被削得像个废物一样的感觉了。 “我觉得可行。” “化强敌为队友的确是最佳选择。” 其他人纷纷应声,大家都觉得这办法好,不过,楚颉的地位摆在那,他们再如何同意但到了最终做决定的时候还是不能越过楚颉。 剑宗弟子便问道:“楚颉你怎么想?” 众人看向一身猎猎劲装,头戴麒麟面具的冷峻剑修,不由感叹,楚颉还是强,放了个大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疲态都没有。 楚颉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们是认为,没她我们就赢不了?” 被他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扫过,红方修士们要么低头躲开视线,要么偏头掩饰心虚。 圣宗弟子是个老实人,他认真想了想,问道:“可万一宋依依又用那古怪的力量怎么办?” 楚颉直截了当道:“那就找机会把她身上的分全部抢过来。” 这回答还真是简单粗暴得让圣宗弟子汗颜。 他们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忽然,所有人都动弹不得了。 这种浑身僵硬的先兆 闫昂脸一黑,是云界旗开始传送了。 果不其然,天空中传来玄盟长老的声音。 “蓝方齐令璟获得云界旗并占据衙门,蓝方选守,红方为攻,各自准备,十息之后开战。” 衙门的防御阵法经齐令璟观察是边春城中最强的,当强大的防御阵法配合上宋依依的弱化debuff,那意味着红方将面临的是无法攻破的铜墙铁壁。 第一次被动地被传送到战场,红方众人脸色都不是太好,他们看着张开的防御阵法就来气。 怒气化为强烈的战斗欲.望,一个又一个修士冲上前来,攻击之势倾注全力,宛如猛虎出笼,却在套上debuff后一个个都变成了乖顺的小猫咪。 红方修士:“” 他们目眦欲裂地狠狠瞪着站在阵法里的宋依依,嘴里发苦。 怎么会有这么流氓的招数啊! 别再削了,再削人就要给防御阵法震死了! 这回去怎么跟家里长辈交待!?总不能说红方全是被防御阵法打死的吧? 现在的红方跟刚开始的红方完全是两个队伍,刚开始有多势不可挡,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着到手的分越来越少,闫昂终于急了,他停下手中的攻击,加入了劝说楚颉的队伍。 “宋依依这招太克制我们,必须得把她拉到我们这边,不然这战斗没法打下去。” “这样拖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干脆认输,省得浪费时间。” 闫昂说完,楚颉仍旧无动于衷,他手持白虹剑一直在跟防御 阵法较劲,即使明知自己被削弱,他依然坚持想用实力把这阵法撕出道裂口。 闫昂看得一阵胸闷,他被楚颉气到了,楚颉很犟,死活都不松口,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陆葳站在旁边听完全程后,感叹道:“楚颉,我原来只把你当成是剑修扛把子,没想到” 楚颉一双凤眸看过来,“嗯?” 陆葳:“你还是个铁头娃。” 楚颉:“???” 听不懂,但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被他们三番两次地打断战斗,楚颉也有些忍受不了了,他怕麻烦,索性扯开衣襟让怀里的落魂花掉出来。 红方众人:“” 你特么有落魂花咋不早说!? 楚颉暴躁地放话,“我不用。” 他说完便又提剑刚上了防御阵法,仿佛把坚固的防御阵法当成了自己的练剑工具。 红方众人面面相觑,“那我们拿去?” 闫昂如释重负,他将落魂花捡起递给君英昭,“有你们在,想必她定会过来。” 君英昭将花收起,无视其他人期盼的视线,径直走到后面跟陆葳一起划水。 他们现在是大户人家,已经不在乎那几分了。 红方众人:“”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们还在这里苦苦挣扎,人家已经躺赢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人家抱到了真正的大腿! 楚颉他不行啊! 在红方仿佛送葬般的压抑气氛中,战斗终于来到了尾声,最后的结果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齐令璟也感到了震惊。 竟然真的成功了 “蓝方坚守衙门三十分钟,得三十分满分,红方未曾攻破衙门,不得分。” 随着玄盟长老话语落下,蓝方队伍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满分的特殊意义格外不同。 齐令璟还记得闫昂之前放的狠话,他笑眯眯地走到闫昂身边,“看来满分是为我们准备的。” 闫昂冷笑,“别得意的太早。” 另一场比攻守赛更加激烈的抢人大战才刚刚打响—— 作者有话说:道友,版本变了,现在是辅助为王啦(狗头) 第86章 边春城(七) 衙门之战结束, 众人本欲散去,哪知玄盟长老再次开口, 一语便是石破天惊。 “因为名次发生变动,现在重新公布各队伍排名。” 嘶—— 在场之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剑宗、琼瑛殿和佛宗牢牢霸占前三的格局已经被打破了吗? 与此同时,剑宗和琼瑛殿的修士皆把视线投向蓝方,重点关注宋依依,他们阵营的三人皆在红方,因此两家吃亏最多。 闫昂脸色微沉,他在心底估算着苍洲队的分数, 越算表情愈发难看。他发现苍洲队很可能把琼瑛殿挤下去。 难道苍洲是第二名?绝不可能! 他目光狰狞,盯着宋依依的视线里透着股扭曲的压抑。 终于,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中,玄盟长老开了口。 “第一名苍洲代表队,第二名佛宗, 第三名剑宗,第四名圣宗。” 衙门一战后,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四名全部重新洗牌。 当苍洲代表队与第一名一起出现时,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打在所有王庭天骄的脸上。 他们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宋依依的重要性。 如果说凭一人之力将苍洲队拖进晋级名单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壮举, 值得他们刮目相看,那么以一人之力带领苍洲队横扫王庭说明什么? 不少人的思维陷入呆滞状态, 还有些人则有了另一个更恐怖的发现, 他们惊恐地睁大双眼。 不不止如此,她所做的远不止这么简单! 蓝方的名单某种程度上更具有说服力, 贡献前三分别是宋依依、应凤箫、齐令璟,而他们所在的队伍皆名列前四。 要知道齐令璟所在的圣宗第一轮甚至都没出现在晋级名单,这次却把琼瑛殿给挤了下去。 除了苍洲队的第一, 宋依依还凭着一人之力扭转了蓝方劣势。 在场所有人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共识——宋依依身之所在,即胜利所在。 红方众人齐齐看向楚颉,眼神中只透露出一个信息——不能放任宋依依再呆在蓝队。 楚颉凤眸暗沉,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事实,若蓝方再得满分,剑宗掉出晋级名单是迟早的事。 “落魂花呢?” 闫昂咬牙道:“在君英昭手上,她去拉人把握更大。” 红方其他人听后都松了口气,同时心中生出点期待,宋依依就适合当他们的队友啊! 陆葳咧嘴一笑,他们终于知道依依的厉害了,哪方没有依依,哪方就要滚蛋。 同一时间,被红方惦记的宋依依正被蓝方队友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 宋依依硬着头皮走了一会儿,还是无法忽视身后存在感过于强烈的视线,不由停下脚步对应凤箫嘀咕道:“至于吗?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不用来这么多人” 应凤箫无奈道:“事关晋级,令璟谨慎过头很正常。若你不舒服,我让他们离开可好?” 宋依依摇摇头,“他们想跟就跟着吧,被自己人跟着总比被红方盯上好。” 君英昭来时便看到这么一副景象,宋依依与应凤箫并肩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 “依依。” 君英昭只喊了一声,还没靠近就被蓝方团团围住,看着挡在她与宋依依之间的人墙,君英昭拉下了脸。 宋依依赶紧劝队友:“没事,你们先在旁边待一会儿,我们俩有事要聊。” 说完,她拉着君英昭走到了一边,看到君英昭手中拿着的落魂花,宋依依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他们让你来的?” 君英昭点头,问道:“你想过来这边吗?” 宋依依想了想红方的阵容,垮下小脸,“除你们俩之外净是些讨厌的人啊” 君英昭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楚颉和闫昂是挺讨厌的。 “我们绝对可以晋级,换来换去挺麻烦,而且我在这边待得挺好的。” 君英昭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将落魂花递给宋依依,“这是红方唯一一朵落魂花,你收好。” 宋依依没接,反问道:“你不带回去万一他们找麻烦怎么办?” 君英昭皱眉,“我更怕他们为了抢夺你来硬的。” 宋依依略微想了想,道:“没事,他们迟早会找到第二朵,你拿回去吧。” 君英昭拗不过她,将落魂花重新收好就回去了。 宋依依走回队伍里。 应凤箫随口问道:“她想拉你去红方?” “嗯,但我没答应。” 应凤箫:“落魂花还在她手上,我去去就回。” 说完应凤箫便要动身,宋依依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别对英昭出手,是我让她把花带回去的。” 应凤箫眼中讶异闪过,随即想明白了关键,纵容地笑了笑:“你知道落魂花的使用方法吗?” 宋依依迷茫地摇了摇头,玄盟长老宣读规则的时间太长了,有些不重要的部分她就没记住。 “用灵力催动就行了吧” 应凤箫:“还有一个条件,使用时落魂花必须触碰到被使用者的身体。” 宋依依似懂非懂地看着应凤箫。 “我 不想让别人碰你。” 宋依依忍不住双手捂脸,这话她没法接。 应凤箫脸上笑意更深,低声道:“你跟其他人待在一起,别单独行动,我去把剩下的落魂花找来。” 君英昭回去后,红方下一次来的肯定是楚颉,目前蓝方手上一朵落魂花都没有,万一真让楚颉得逞了就彻底完了。 寻找落魂花需要强大的神识,应凤箫去再合适不过。 大家好像都开始重点关注落魂花了,宋依依忍不住瑟瑟发抖,作为苟了大半场的老阴比,她无法承受这么强烈的关注度。 啊—— 超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 “宋依依,这边!”,华羽涅吆喝了一声,见她许久未动,跑过来把她拉进队伍里,“令璟让我看着你,别被红方拐跑了。” 莫名其妙身处队伍中心的宋依依一脸抗拒,见其它队友反而很安心的表情忍不住有些自我怀疑。 被重重保护反而更慌的我是不是有点病? 除了去找云界旗的齐令璟和找花的应凤箫,蓝方九人都围在宋依依身边,如此豪华的阵容在边春城几乎可以说能横着走了。 此刻,君英昭已经回到红方,其他人也都知道了宋依依拒绝加入这一坏消息。 “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就直接动手抢人。”,闫昂冷笑道。 楚颉朝君英昭伸手,寒声道:“落魂花。” 君英昭只好给他,强调道:“不准伤她。” “还用你说?”,楚颉一双凤眸冷得吓人,言语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意味,“我不会对自己人动手。” 按齐令璟制定的计划,宋依依他们这支大队伍的任务也是寻找云界旗。 在红方没有还手之力时狠狠抢分拉开差距,这就是齐令璟的策略。 刚搜完一家客栈,在蓝方密不透风的保护下,宋依依花了三分钟时间挤出门,出了门还不能立马走,得等她身后的保护人员贴上来。 宋依依看着眼前一个个后脑勺,还有他们艰难的螃蟹步,嘴角微微抽搐。 “接下来搜那家药铺。”,华羽涅指挥道。 忽然,一道剑光落下,地面裂开一条深渊巨缝,蓝方前路被截断。 楚颉杀到了。 本代表祥和的麒麟面具此刻看上去竟有几分煞气,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蓝方众人的心尖上。 这是何等的气势,还未交手便逼得敌方连连后退。 楚颉宛如一柄绝世凶兵,狠狠插进蓝方队伍,本来规整的阵型出现纰漏,凛冽剑意彻底撕开了宋依依周围一切保护。 身边全空,宋依依懵了,她左右张望,却只看见一张张畏惧害怕的面容,华羽涅倒是跟她对视了,还给她做了个嘴型。 宋依依艰难辨认了一下,嗯?自求多福!? 华羽涅! 当她再去看时,队伍中哪里还有华羽涅的身影,人早就跑了。 楚颉居高临下地盯着宋依依,语气强硬道:“跟我走。” 宋依依气鼓鼓,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 什么态度?到底是谁求谁?现在优势可全在她身上呢! 宋依依高傲地扬起下巴,不屑地撇过脸,斜睨他一眼,那小眼神简直是嘲讽意味十足。 “呵呵。” 楚颉额头青筋凸起,纯粹是被气的,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强忍怒意。 办正事,正事要紧。 楚颉拿出落魂花,兜兜转转,被宋依依发现的落魂花最终又回到了她手中。 宋依依看也不看就把落魂花丢走,开玩笑,楚颉当初奚落她的仇她还记得呢,休想这么简单把她带走。 楚颉呼吸粗重了几分,眼神危险地盯着宋依依,咬牙切齿道:“别作。” 宋依依得意地挑了挑眉,就作,哼。 “有本事别来求我呀,哦,我忘了,再这样输下去剑宗怕是连第三名都保不住了吧。” 再次把落魂花扔给楚颉,宋依依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什么叫风水轮流转,这就是! 楚颉抓住落魂花,眼神冷冽,剑宗的荣光绝不可毁于他手。 楚颉欺身上前,单手扣住宋依依手腕将她带入自己怀中,从身后抱住了她。 一系列动作快得根本没给宋依依反应时间,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楚颉困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你——” 抗议声被楚颉的大手堵在嘴边,宋依依的一切反抗皆被镇压,十指相扣,落魂花融于二人温热的掌心。 “你是我的人了。” 楚颉低沉的笑声传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9-29 23:57:12~2022-10-12 23:0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边春城(八) 双手被楚颉单手锁住, 宋依依又懵又委屈,呆愣地看着手腕上的光环由冰蓝转换成火红色。 楚颉还嫌这不够刺激她, 握着她的手腕晃了晃,两人的火红光环靠在一起显得十分和谐。 宋依依:“” 她心态崩了。 本想等楚颉低头求她,享受一下践踏楚颉雷点的快乐,没想到楚颉竟然用强的。 可恶! 宋依依开始不安分了,在楚颉怀里扑腾个不停,楚颉目的达成,颇有些嫌弃地放开了她。 “趁早死心, 别闹了。” 宋依依当即翻脸,控诉道:“有你这么招人的吗!?人才怎么能是这个待遇?” 楚颉勾唇一笑,“我只在乎结果。” 宋依依捶胸顿足,显得十分痛心,“堂堂剑宗队长竟如此卑鄙!” 楚颉眯起凤眸, 语气不善道:“我卑鄙?难道抢我蛟龙的你便是好人?” 翻旧账只让宋依依心虚了半秒,她理直气壮道:“我可以卑鄙,你不行。” 楚颉顿时被气笑, 小模样还挺横。 “跟我回去, 一路上我们有很多时间谈谈这件事。” 楚颉并不想跟宋依依一直耗在这里。 宋依依警惕地看着他, “要走你自己走,我才不跟你回去。” 楚颉冷笑一声, “你想怎么办?” “我已经是红方的人了, 在哪里都无所谓吧,你放心回去好了。” 闻言, 楚颉似笑非笑道:“哦?我回去,把你单独留在这儿?” 宋依依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 见状,楚颉瞬间黑脸, 再也忍无可忍,他爆发了。 “你拿我当傻子?” 宋依依立马开口否认,“怎么可能!” 楚颉语气很冲,逼问道:“苍洲的人都在红方,你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宋依依小声嘀咕,“红队不是还有你在么。” 楚颉拧眉盯着她,“什么?” “没说什么!” 楚颉耐心告罄,索性不再理会宋依依的意见,干脆地采取强硬手段把人带走。 宋依依哪是楚颉的对手,对方没费多少功夫就把她制服了,像拎小鸡崽一样提溜着她。 蓝方之人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明明将要失去宋依依了,却无一人敢出头阻止楚颉。 毕竟双方武力值相差悬殊,十个他们都不够楚颉一个人打的。 前队友不靠谱,宋依依也没力气挣扎了,乖乖被楚颉按在怀里。 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了。 “放开她。” 应凤箫眉目微沉,掌上的落魂花绽放着灵力光华,他一步一步走来,目光始终落在宋依依身上。 楚颉很是不以为然,佛子的确地位高,但真要打起来他并不惧他。 他放开钳制宋依依的手,正要拔剑,余光忽然瞥见宋依依松了口气的表情,联想到她方才的胡搅蛮缠,楚颉终于明白了一切。 楚颉俊脸阴沉,哑声道:“可以啊你,跟我玩心眼?” 她拖时间不就是为了等应凤箫回来吗! 宋依依完全把楚颉的话当做耳旁风,一点都不受影响,她眼神晶亮地看着应凤箫,小跑着就要扑过去,却被楚颉一把擒住。 他捏着宋依依的后颈肉,恶狠狠道:“小丫头片子,我还治不了你?” “噫呜,头发!我的头发!要秃了!” 楚颉轻声哼笑,“一头卷毛。” 手下却松了力道,宋依依趁机快速抢救,把自己的头发拨到两边,楚颉这一放手让宋依依抓到了机会,她又要跑。 我特么—— 楚颉额头青筋 一跳,右手迅速扣住少女后颈,长年练剑的手上生有粗糙的茧,掌下肌肤却滑腻得不可思议,刚一摩擦,楚颉就仿佛被电了一下,瞬间撤手。 改换成一把漆黑刀鞘抵着宋依依,限制她的行动。 握着刀鞘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这对于从小与剑相伴的楚颉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剑修握剑的手怎能不稳,更何况是在剑道上颇有造诣的楚颉。 楚颉恼怒至极,他把这归结于宋依依是女孩子的缘故,身上哪里都碰不得。 “真麻烦。”,他干脆像之前一样,把宋依依捞进自己怀中。 像是炫耀战利品般,楚颉一手按着宋依依的肩膀,下巴贴着她的脑袋,对应凤箫挑衅道:“她已经不属于蓝方了。” 应凤箫眼神沉郁,不发一语,却唤出了金光禅杖,向来只使用武器降妖除魔的佛子第一次面对修士拿出了禅杖。 禅杖散发出圣洁的金光,大头呈空塔型,大小金环撞击发出轻响。 “降魔锡杖么。”,楚颉低语,凤眸瞬间便燃起战意。 他放开宋依依,纵身上前。 一灰一黑两道身影像两颗流星般撞在一起。 白虹剑撞上降魔锡杖,属于两人的灵力激烈交锋,一方清净浩然却暗藏杀机,一方大开大合霸道至极。 狂暴灵力驱散云层,带来晴空万里。 红蓝双方苦寻无果的云界旗一面接一面出现,两人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任由激斗毁掉云界旗。 应凤箫神色冷然,脸上看不出半点逞凶斗狠的迹象,下手却越来越狠。 越受伤便打得越疯狂,楚颉的眼中全是求胜的欲.望。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所到之处宛如飓风过境,留下一片破败废墟。 宋依依看不下去了,她跑向应凤箫,招手呼唤,“这边!” 应凤箫会心一笑,灌注灵力到落魂花中,将花抛向宋依依。 落魂花如一道光线飞速下坠。 楚颉反应极快,单手掐诀,白虹剑追向落魂花,剑身所过之处发出了刺耳的鸣音,这是只有御剑速度达到极致才会发出的声音。 就在离宋依依还有一个身位的时候,白虹剑追上了落魂花,剑身的转向毫无停滞感,以触发鸣音的速度重新回到楚颉手中。 楚颉摘下锋利剑尖上娇柔的花朵,置于掌中狠狠碾碎,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看得宋依依下意识一抖。 “想从我手上逃走?绝不可能。” 应凤箫的眼神冷得吓人,一杖将楚颉从高空击落地面,他垂眸望着滚滚尘烟中的那道人影,仿佛是在看一只臭虫。 楚颉砸下来的瞬间立即伸手护住了自己脸上的麒麟面具,‘轰’的一声,地面狠狠一震,楚颉整个人都陷进了石板地中。 应凤箫缓缓踱步而来,素来温和的眸中此刻已是暗火燎原,分不清是怒火还是妒火。 楚颉撑起身体,甩掉身上的碎石,承受了重重一击他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心情跟应凤箫聊天。 “佛子下手挺狠啊,不就毁了落魂花么,这点小事也值得你生气?” 见应凤箫不回应,楚颉忍不住露出了些真实的充满恶意的情绪,他嘲讽道:“佛宗不是一向与世无争吗?” 涉及佛宗,应凤箫终于舍得开口。 “你就这点本事?” 楚颉自信而狂妄道:“当然不。” 话音刚落,两人又重新打起来。 这两人势均力敌也不知要纠缠多久,宋依依看得着急,心念一动,唤出掌上剑阁,楚颉实在是太难缠了,她得帮帮应凤箫。 弱化debuff轻车熟路地缠上了楚颉,仿佛下一秒便可看见楚颉狼狈倒地的样子,忽然,两人手腕上的火红光环同时亮起。 宋依依暗道糟糕。 她忘了自己现在跟楚颉是一队,同队不能互相攻击了。 本以为弱化debuff会被同队规则驱散,哪知掌上剑阁的力量十分顽强,被楚颉的光环挡开后竟然反弹到了应凤箫的身上。 正在交战的两人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应凤箫皱眉,凌厉强悍的攻势因为分心而露出了破绽,而这不过一瞬间的失误被楚颉敏锐地捕捉到,一脚将应凤箫踹飞。 “啊这” 宋依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楚颉倒是笑了,揉了揉少女的发顶,颇有些欣慰道:“还挺懂事。” 宋依依挥开他的手,迁怒道:“滚开。” 麒麟面具之下,无人能看见的耀眼夺目的笑意逐渐消失,楚颉面无表情,他受伤时倒不见她这么担心,现在他们俩才是队友不是么? 他看着少女跑到应凤箫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心底忽然有点不舒服,比输了剑还难受。 宋依依本想把应凤箫扶起来,但她现在是凡人体质,没有力气,便忍不住有些沮丧。 应凤箫微微一笑,体贴地顺着她动作,实际是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嘴角的淤青破坏了这张脸俊秀温和的美感,显出几分破碎,应凤箫拂去唇边血迹,温声道:“我没事。” “对不起” “这不怪你,是我没反应过来。” 宋依依歉疚得不敢看他,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垂着头。 应凤箫沉声道:“他碰你哪里了?” 宋依依老老实实地把手摊开,应凤箫十分专注地盯着看,时间有些久,宋依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想要收回手。 “别动。” 宋依依一僵,应凤箫拿出块方巾,很认真地给她擦手,那珍视的模样仿佛擦的不是手而是一件举世罕见的名贵宝玉。 身后,楚颉炙热不善的目光好似要将人洞穿。 宋依依突然生出几分心虚,紧接着,她反应过来,不对啊,她心虚干嘛? 规则本就说可以抢人,她没有跟任何一队绑定。 变成红方已经是木已成舟的事实,抗拒也没用不如认命。 宋依依赶紧收回手,顶着应凤箫深邃的眼神一边讪笑一边往旁边撤。 她现在谁都不挨边总行了吧 在这沉闷得仿佛要窒息般的氛围中,玄盟长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蓝方齐令璟获得云界旗,占据文庙,蓝方选守,红方为攻。” 在场几人齐齐愣住。 蓝方一圣宗弟子反应最快赶紧拿出通灵玉联系齐令璟,语速飞快道:“宋依依被楚颉抢走了!赶快取消云界旗!” 通灵玉那边诡异的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齐令璟艰涩的声音。 “旗子一经使用,不得收回。” 蓝方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大势已去。 楚颉心情好了些,“正合我意。” 在蓝方众人的忐忑不安中,传送开始了。 宋依依一睁眼便是文庙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处在攻方的位置。 君英昭跟陆葳早就眼尖地发现了她,凑了过来。 君英昭问道:“楚颉有没有为难你?” 宋依依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勉强道:“还好。” 说谁谁到,楚颉径直走过来,他停在宋依依身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宋依依很别扭,小声辩解道:“我不会跑。” 楚颉一脸冷漠:“我不信,你是有前科的人。” 十息之后,战斗正式开始。 对于红方来说,没了宋依依的压制,他们终于能彻底放开手脚打了。 不少人看着身在红方阵营亳无作为的宋依依莫名被感动到了,几位剑修趁机抹了把泪。 终于收了这祸害! 宋依依:“?” 闫昂看着自己符箓释放出的强大威力,脸上露出了动容的神情,真是久违了的力量啊,他心生感慨。 楚颉:“必须拿下三十分。” 众人齐声:“是!”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文庙防御屏障岌岌可危,宋依依被落魂花策反给蓝方士气造成了堪称毁灭性的打击,连齐令璟都觉得他们要撑不过一分钟了。 此刻,文庙之中,唯有那道灰 袍身影依然坚定。 “佛子” 齐令璟有些震惊,一向淡然的佛子为何如此一反常态,这样逞强不像是他的作风。 闫昂脸色凝重道:“还有二十秒。” 红方攻势再度增强。 “十五秒。” 楚颉暴躁道:“宋依依,赶快出手。” 宋依依撩起眼皮,嗤笑一声,“你谁?” 楚颉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凤眸通红地盯着她,咬牙切齿道:“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出手?” 宋依依嘴角微微上扬,“很简单,求我呀。” 她别的什么都不要,就是要争这一口气。 “还有十秒。” 楚颉定定地注视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宋依依觉得十分无趣,侧开了脸。 突然,楚颉俯身贴着宋依依的耳朵,声音低哑道:“求求你。” 瞬间,掌上剑阁凭空出现,增益buff落在红方每个修士的身上,威力被强化到堪称恐怖的攻击顷刻间将防御屏障化为飞灰。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傻了。 良久,红方一剑修突然反应过来,嚎道:“我去,我竟然这么强!” “我更强好吗!最后那一击绝对是我的功劳!” “你们都看到没有,我刚才那一下绝对有金丹期的水平!” 楚颉冷笑:“你们在做梦?动脑子想想到底是谁的力量。” 红方众人如梦初醒,愣愣看着己方贡献榜第一的那个名字——宋依依。 好家伙,众人直呼好家伙,祸害,啊,不是,大佬牛逼! 事实证明,他们抱到了真大腿,大腿不仅是个好大腿,还是个低调的大腿。 “红方在一分钟内攻破文庙,得三十分满分,蓝方不得分。” “时间已到,边春城试炼结束,现公布边春城试炼前四名。” “第一名,苍洲代表队,共计153.5分。” “第二名,剑宗,共计125分。” “第三名,琼瑛殿,共计98分。” “第四名,佛宗,共计89分。” “以上四队进入半决赛,其他人全部淘汰。” 第88章 各方余波 从玄盟长老念出苍洲队是第一名开始, 在场之人不少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彻底黑下脸。 尤其以螭吻岛和青铜墟的修士反应最为强烈, 他们一直没出现在前四的名单中,被淘汰已成定局。 “凭什么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能把我们踩在脚下” “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拥有控制其它修士的力量!” 他们窃窃私语,因为玄盟长老在场,不敢说得太大声,只给彼此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然后对苍洲队露出不屑的笑。 “输不起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同样被淘汰的齐令璟忍不住嘲讽道。 华羽涅跟着插嘴,说起风凉话,“输就输了呗,连剑宗也被苍洲队压了一头屈居第二,反正我是服气的。” 楚颉斜睨他一眼, “想挑事?” 华羽涅赶紧往齐令璟身后躲,很怂地弱弱道:“我说的是事实” 楚颉懒得再理他。 圣宗,医宗, 螭吻岛和青铜墟四家一起倒在半决赛前的场面在历届升仙大会上从未有过, 可以说这次是开了先河。 一些反应过来的修士已经开始手动挡脸了, 他们可不想自己惨败的模样留在留影石中,往后被拿出来公开处刑。 虽然被苍洲压了一头, 但至少闯进了半决赛的三家修士表情稍微好一些, 只要最终取胜便可洗刷这次屈辱,毕竟人们只会记住最后的胜者。 众人被传送回钟雾天阙。 刚一回来, 王庭天骄们纷纷散开,苍洲队周围变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他们被孤立了。 方才还是队友的人眨眼间便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陆葳有些被打击到了, 忍不住咋舌,“他们都会变脸吧。” 君英昭阴阳怪气道:“这就是第一名的待遇吗?” 三人中反应最平淡的是宋依依,毕竟她一直是将王庭天骄们视为敌人。 嗯,大家互相看不顺眼,非常好! 视线不知怎么飘到了应凤箫那里,宋依依几乎是下意识便觉得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早就默默注视宋依依许久,所以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她的视线,应凤箫毫不犹豫向她走来,“怎么了?” 宋依依微微一笑,看吧,他不一样。 “没什么,接下来的比赛见。” 应凤箫眼神温柔,低低应了一声。 “嗯。” 钟雾天阙,翡园。 上次聚会还有其它四家修士在,这次就只剩佛宗、剑宗和琼瑛殿三家修士了。 嗯,按照传统本来该是这样的。 “圣宗被淘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闫昂看着齐令璟十分无语,“还有你华羽涅,你来凑什么热闹?” 都厚着脸皮混进来了,齐令璟和华羽涅才不怕被闫昂刺几句,这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 圣宗罕见的没进半决赛,这放在历届升仙大会都屈指可数,完全可以让所有参加的修士‘青史留名’。 毕竟圣宗是一个很重视历史,从不会遗忘的宗门。 挫败感让齐令璟难受了一阵,但在华羽涅的开导下他醒悟了,剑宗都没赢过苍洲队,圣宗被挤下去也不算太丢人。 因此,虽然圣宗被淘汰了,但齐令璟的参与热情丝毫不减,他甚至积极地跟闫昂他们分享自己新得到的消息。 “半决赛是两两对决,剑宗跟圣宗绝不会碰到一起,闫昂你们琼瑛殿就自求多福吧。” 闫昂笑眯眯地反击道:“还不知道题目就妄下论断,你怕不是被宋依依打成脑残了吧?” 齐令璟立即回敬,“呵呵,那就祝你们遇上剑宗。” 闫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默默看向旁边的楚颉,心底还是有些发怵。 楚颉云淡风轻道:“无论如何,剑宗一定会是第一。” 语气虽然随意,可一旦打起来楚颉绝对是最认真的那个。 虽然说了这么拉仇恨的话,但奈何他的本事放在那里,其他人不服不行。 几人又议论了半天,主要是齐令璟跟闫昂在说,其它人都在听。 天色渐暗,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众人一个接一个离开翡园。 应凤箫回到佛宗,他的房间布局很简单,但每一处都透着不平凡,常用的物件都具有清心宁神的作用,可帮助修炼佛道功法。 忽然,腰间的通灵玉亮了。 “凤箫,来圣佛摩崖石刻。” 是道玄长老,佛宗实力最强的十大长老之一。 应凤箫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赶了过去。 一到圣佛摩崖石刻,就看见了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的道玄长老。 “道玄长老,找我何事?” 道玄长老语重心长道:“半决赛你很可能对上苍洲队,你一定不能输,知道吗?” 应凤箫认真道:“我会全力以赴。” “当真?”,道玄长老眼神有些怀疑,试探道:“我看你对那个苍洲姑娘很不一般,你难道没想过在半决赛遇见她后将胜利拱手相让?” “没有,不需要我让,她自有能力来取。” “你对她的评价很高。”,道玄长老难得打趣道:“这莫不是佛子对情劫的滤镜?” 应凤箫神色微敛,“是又如何。” 听到意料之外的肯定回答,道玄长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 “半决赛的胜利已经不只属于佛宗了。” “魔域即将解封,作为被寄予厚望的佛宗圣子,所有人都在关注你的实力,倘若你输给一直被魔族威胁蹂躏的苍洲,人们会怎么想?” 应凤箫眼神微动,定定看向道玄长老。 “他们会觉得我佛宗实力不济,难当降魔大任,继而失去信心。心性不坚者最易堕魔,更有甚者说不定会” “直接投敌。” 道玄长老的眼神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落在应凤箫的身上。 “凤箫,你知道你肩上的重任吗?” 应凤箫的目光无悲无喜,左眼眼尾的泪痣让他这张俊秀的脸庞更显温良恭谦。 但那宛如海般深邃的黑眸底下,却藏着冰冷湍急的暗流,那是属于李佛忍的记忆所孕育出的冷血残忍。 那些心性不坚的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亦无法从拯救他们这件事上获得任何利益。 道玄长老还在苦口婆心地说着:“你的光芒不能被任何人掩盖,是,我佛宗素来不争,但如今世道不同,你需要拿出压倒性的实力来让所有人看到” 应凤箫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道玄长老。” 道玄长老下意识看过来,当他被那双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时,竟无法再次开口。 “你说的我知道了。” 应凤箫朝他微微一点头,温良如旧,道玄长老不禁怀疑刚才那可怕的威慑是自己的错觉。 凤箫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怎么会对自己这个长辈露出那么可怖的表情呢。 另一边,齐令璟也回到了圣宗,他已经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但没想到去找长老时一个人都不在。 圣宗,留芳阁。 价值千金的极品留影石被放置在桌上,里面记录着边春城秘境中的景象。 一幕幕画面闪过,专修灵根学和功法学的几位长老们聚精会神地盯着看,每当宋依依一出现,他们的身子便越往前倾,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精通灵根学的蔡文长是发起这次活动的长老,他问道:“可看出什么?” “定与昆吾剑阁有渊源。” “难道她是炼器师?” 蔡文长马上叫来守门弟子,吩咐道:“去苍洲奇门查宋依依。” 身为功法学讲师的左长老一直沉默不语,他把升仙大会目前为止宋依依出场的所有画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半晌,左长老脸色凝重道:“她有问题,修仙界全部资源都在玄盟控制之中,一个在苍洲修炼的海客不可能如此出色。” “确实,我们光顾着看她的手段,到忘了她的出身。” “上一个差不多出身的修士还是因为偷闯秘境夺了传承才有的天才之名。” “最近也没听说哪处秘境出了事啊。” “说到海客天才,你们怎么忘了谢仙子?” “那能一样吗,谢仙子拥有得天独厚的混沌灵根,一进修仙界就被剑宗看中了,无数资源砸在她身上,她早就远远甩开了同辈人。” 左长老眼神犀利,问道:“宋依依是什么灵根?” “杂灵根。” 蔡文长听了只想发笑,“杂灵根不可能一年之内修到筑基巅峰,更不可能自创那么诡异的符箓。” “你都如此认为了还叫我们过来干嘛?浪费时间。” 蔡文长无奈道:“郭文长息怒,我就是无法解释她一个杂灵根为何会有这种表现才请教诸位。” 左长老又有了新发现,他惊讶道:“她十六岁?” “有什么问题?” 左长老:“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若她还活着,应当就是宋依依这个年纪。” “你是说几个月前被罚入人间的那位?” “姜宛兮?所有人都知道她天生无灵根,不能修炼,你们怎么会提到她。” “你们为何如此肯定她没有灵根?以常理来看,父母双方都是天才修士,胞兄姜劫阳灵根资质更是优秀,怎么唯独到姜宛兮这里就出了意外?” 蔡文长解释道:“当年姜宛兮六岁测出无灵根,姜楼主便向我的师父寻求解决办法,师父彻底检查过姜宛兮的身体,反复数次,最终才敢得出结论。” “虽然出身仙门,血脉相承,但姜宛兮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特例,她没有灵根,不能修炼。” “会不会是从来没被发现过的灵根?” 蔡文长态度很坚定,毫无犹豫道:“不可能,我师父研究灵根学百年,学宫所有记载灵根的书籍都经由他手修订,修仙界不会存在师父不认识的灵根。” “但我始终有一个疑惑,若姜宛兮无灵根,朱雀星象仪怎么会认其为主?” 蔡文长:“我也无法解释。” “行了行了,话题都偏到哪里去了。她那体质放在人间活不了多久,你们谈论一个死人有什么意思?” “有些惋惜罢了,她少时得朱雀星象仪认主,也曾备受期待,结果来不及长大成人,一生便潦草收场。” 此时,守门弟子送来了宋依依在奇门的资料——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0-16 00:45:47~2022-10-18 23:5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哈哈哈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炼器历史 记录不过一张薄纸, 长老们扫了一眼便看完了,读完之后, 薄纸自燃。 “奇门的防备心倒是很重,难不成怕我们也跟青铜墟一样同他们抢人?” “他们被青铜墟明里暗里打压着,这些年流失了不少炼器师,现在对那些有天赋的炼器师看得就跟宝贝眼珠子似的,生怕被拐跑了。” “宋依依值得他们如此看中?她如今不过筑基巅峰,顶了天就能炼制个黄级宝器。”,这是懒得看奇门记录的刘长老。 “哈哈哈, 这你就错了,人家第一次就炼制出了仙器,还是最高的天级。” 闻言,刘长老脸色一变,纳闷道:“这难道她是妖族炼器师转世?” “是我闭关太久不了解炼器界了?还是说如今世道变了?怎的一个筑基修士都能炼制仙器了?” “乖乖, 打从娘胎里开始学炼器也没有这么离谱的!” 有人提出了质疑,“会不会是苍洲奇门为了给自身造势才谎称宋依依炼制仙器?他们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但是,这翠微剑的作用很值得琢磨啊, 僵直效果实在有趣。” “僵直?这可不像是苍洲炼器师的风格。” 因为临近魔域, 苍洲炼器师们打造的多为降魔兵器, 只求破开魔族的防御,虽然针对了魔族, 但也因为过于特异导致了苍洲整体炼器水平并不高。 而翠微剑显然是因为特殊的僵直作用所以被认定为达到了仙器级别。 “宋依依的炼器风格确实与众不同, 颇具奇思妙想,仿佛是天外来客。” “还有第二把剑, ‘重伤’能够降低生命回复,似是专门来克制医修的。”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类武器风格跟苍洲队所使用的武器的风格极为相似么?” 有长老反应过来,不确定道:“你是说宋依依就是那个隐藏在苍洲队背后的神秘炼器师?” “八九不离十, 就算她不是,那她也一定跟那位神秘炼器师关系匪浅。” “这好大的胆子,云鲤剑跟两极扇都没经过奇门承认,她就敢给他们用?” 蔡文长回想起宋依依在升仙大会上的表现,微微皱起眉头,“一个炼器师真的能把一支普通的洲代表队提高到跟王庭三洲比肩的程度吗?” 郭文长面露不悦,冷哼一声,“你们是看不起炼器师?虽然当世无人能炼制神武,但炼器师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蔡文长见他动了真怒,赶紧补救,“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人族炼器术衰微,我哀其不争罢了。” 郭文长余怒未消,郑重其事道:“从上古至今,每个时代人族的命运都跟炼器术的发展息息相关。” 因为第一把兵器诞生,太古人族才拥有了能跟兽族抗衡的力量,在讨伐兽族的战争中,人们从血缘部落走到国家雏形。 在还不能修仙的时候,就有了兵器的存在。 在没有灵力的过去,人族就是凭着兵器与异族抗衡。 彼时,妖族和鬼族轻易便能夺走人族性命,只因人族生来便是处于弱势的那方。 人族抗争的意志贯穿着兵器发展的历史。 体魄不如妖鬼,智慧却远胜他们,可现在这点唯一的优势都被妖族学了去。 郭文长:“灵根重要,功法重要,难道武器就不重要了?恰恰相反,武器是重中之重,甚至能提升一个种族的战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若非那些奇特厉害的武器弥补了苍洲队与王庭天骄们功法的差距,苍洲队绝不可能走到半决赛。 左长老却不太认同郭文长的看法,“过去炼器师炼制的武器的确能做到这一点,但现在的炼器师——他们办不到。” 左长老这番话并非毫无道理,事实上,根据金石学的研究,修仙界的炼器术曾有一次断崖式的提升与一次断崖式的下跌。 就是从那次猛然下跌后,人族炼器术衰落至今。相反,妖族炼器术却开始崛起。 因此有传言说,人族炼器术的巅峰被妖族所窃。 当然,传言之所以是传言,是因为它并无事实根据。 圣宗有不少专修金石学的文长想解开这个谜题,最终却无功而返,所有发现的典籍中与炼器相关的部分都没提到关于衰落的只言片语。 人族炼器术的衰落原因至今还是金石学上的一大未解之谜。 郭文长意味深远道:“或许人族炼器复兴的机会就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蔡文长与左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荒谬之色,但郭文长脾气暴躁,他们开口肯定要与他起争执,索性不搭话,有些事情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郭文长绝对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宋依依能振兴人族炼器术。 一个从人间来的海客,拿什么去追赶妖族经千年发展后无可动摇的霸主地位。 这是连青铜墟和奇门都办不到的事情。 炼器这事只是一个小插曲,没人搭理,郭文长也懒得再说。 蔡文长熟练地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剑宗,桃夭山院。 半决赛前夕,没人能睡得着,所有人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聚在庭院里。 “你们说,明天会是什么题目呢?”,鱼绀忐忑地问道,她既怕自己出不了力又怕自己上场了给依依拖后腿。 宋依依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若以以前的升仙大会为参考,半决赛的考核绝不会跟前面的比赛相同。所以我们经历的那些考核形式就可以排除。” 君英昭缓缓道:“六子联芳是同队分散重组,浮玉城是车轮战,中洲第一场是五对五团战,太华森原是杀妖,边春城攻守战是不同队伍间的合作” “这些都排除了玄盟还能考我们什么?”,陆葳很是不解,他听君英昭说的时候就很感慨,没想到他们已经通过了这么多五花八门的试炼。 房日兔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索性放弃,把问题丢给宋依依,“是啊,他们能考啥?” “魔族可能跟魔族有关。”,宋依依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也不太确定,但如今修仙界正面临魔域解封的威胁,很有可能以魔族作为考核题目。 听到‘魔族’二字,鱼绀瞬间脸色惨白,惊慌不已,对魔族的恐惧已经成为了每个苍洲人的本能。 “啊,魔族?那我们怎么办?” 宋依依苦笑,“只能上了,已经走到这一步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君英昭:“你身体里的逆脉钉解决了?” “嗯,已经消散了,灵力正在慢慢恢复,不会影响明天的比赛。” 辛元戈有些头痛,“小师妹,如果真跟魔族对上的话,我们没有降魔武器,会输的很惨。” 宋依依微微惊讶道:“谁说我们没有降魔武器?云鲤剑、两极扇和破甲箭镞都是降魔武器啊。” 辛元戈瞪大了眼睛,惊诧道:“你怎么会提前想到要炼制降魔武器?” 宋依依听完就知道辛元戈误会了,她耐心解释道:“降魔武器只是对于比寻常武器更锋利一些的武器的称呼,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打造方法,只需要折叠锻打更多次就行了。” 普通炼器师是用□□力量来锻造,因此需要更高的修为来支撑才能拥有更强横的□□力量。 筑基期的修为能炼制宝器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可是宋依依不同,她是以神识来炼器,作为更高层次的力量,宋依依的神识足够她肆意锻打而不受□□力量的限制,她所锻造的武器不仅能伤魔族,亦能破开妖族防御。 当然,如果双方境界相差太大,武器也弥补不了差距,就像当初宋依依拿着云鲤剑伤不了厉璋一样。 陆葳已经忘记了曾经在魔域遭受的毒打,颇有些跃跃欲试,“看来如果对抗魔族只能我们四个上场了。” 鱼绀眼皮一跳,结结巴巴道:“假假如真是对抗魔族跟佛宗撞上岂不是很不妙?” “他们可是天生克魔族呀!” 陆葳脸一黑,“呸呸呸,晦气!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倒霉?你就不能说点好的,万一我们对上琼瑛殿呢?” 宋依依:“我觉得鱼绀说的很有道理,以他们第一轮比赛分组的作风,我们对上佛宗的概率是二分之一。” “他们不可能让二宗在半决赛自相残杀的。” 陆葳犹疑道:“都半决赛了,他们还会玩这种小手段吗?” 君英昭发出一声冷笑,“为了达到目的,玄盟有什么做不出来?” 陆葳叹了口气,“我突然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向往玄盟了。” 宋依依语气幽幽道:“光与影总是共存,看起来越是光明的存在背后隐藏的阴影就越深。” “说不定是为了卖留影石,佛宗跟剑宗的对战所有人都想看,但我们和琼瑛殿的比赛就未必了。” 房日兔:“你说的好有道理!” 宋依依也被鱼绀这个解释逗笑了,又心酸又好笑。 的确,半决赛的四个队伍里他们是最不被期待的那一个。 但宋依依只想告诉那些人,半决赛的结果并不由他们身后的势力所决定,而是只由他们参赛修士的实力决定——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0-18 23:54:26~2022-10-28 20:4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珍珑竞速 半决赛之日。 四支队伍的集合地点不再是钟雾天阙, 而是剑宗的传送阵。 作为九洲第一宗门,剑宗的传送阵能通往九洲各地, 一般只在重要历练时使用。 宋依依他们到时其它三家已经在了。 闫昂停下摆弄符箓的手,语气凉凉道:“半决赛可不会再给你们混水摸鱼的机会了。” 他觉得苍洲队虽然有些实力,但不至于把其它队伍挤下去甚至还跻身半决赛,一定是前面的考核给了他们投机取巧的机会。 宋依依习惯了这群王庭天骄的嘲讽,但习惯不代表她要忍着。 “如果我没记错,前四好像就是琼瑛殿历届升仙大会取得的最好名次。” 闫昂冷哼一声,目光在她周围几人身上转了一 圈, 和这些人当同伴,宋依依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半决赛的气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鱼绀打量了周遭一圈,低声道。 之前还能在这群王庭天骄脸上看到些游刃有余的散漫,今日每个人脸上神情却明显认真起来。 宋依依:“升仙大会的排名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影响。” 玄盟并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团结, 据宋依依所知,琼瑛殿就一直想跻身成为第五宗,以便在玄盟内部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升仙大会的排名就是仙门实力的一种体现。 不一会儿, 玄盟长老御剑赶到。 他手中托着一座精巧的亭子, 见众人纷纷把目光投来, 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半决赛先确定比赛对手, 再宣布比赛内容。” “至于如何确定比赛对手, 便由这‘四角珍珑亭’来决定。” 玄盟长老抛出四角珍珑亭,这是一件空间类天级灵宝, 一启动便展开一条巷道般的虚无空间,在道路的起点与终点各有一座珍珑亭。 凌空架设的笔直道路让众人一时半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玄盟长老接着道:“四位队长出列。” 宋依依,应凤箫, 楚颉和闫昂四个人走到了珍珑亭前。 看着那不算宽敞的道路,宋依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对抗类比赛吧 跟这三个家伙比,才修炼不到一年的自己肯定占不了什么便宜。 “半决赛的对手将以珍珑亭竞速赛的名次来确定,第一名与第四名一组,第二名与第三名一组。” “四角珍珑亭共四面,你们四人各选一面。” 宋依依看着亭上刻着的‘东方’二字,没怎么犹豫便选了这面,楚颉和闫昂两人也很快选好了,剩下的西面自然剩给了应凤箫。 选好之后,四人脚下同时升起一枚玉棋,玉棋缓缓升高,直到将他们托到凌空跑道的起点才停下。 宋依依瞥了眼自己脚下的粉黄玉棋,又去看其它三人,应凤箫是灰玉棋,楚颉是黑玉棋,闫昂则是白玉棋。 颜色应该只是为了区分他们,无关紧要,不过这站位顺序就有点让人难受了。 最左边是应凤箫,最右边是楚颉,宋依依很不幸的被闫昂跟楚颉夹在了中间。 “以灵驭棋,以棋开道。抵达终点用时最短者获胜,可以互相攻击,但只准使用最纯粹的灵力攻击,不得使用武器功法。” 宋依依的预感不幸全都应验了,这是一次灵力强度的正面对抗,完全没有任何取巧的空间。 别说宋依依才修炼不到一年,哪怕是王庭同辈修士,灵力强度能拼的过这三人的屈指可数。 仙门本就很重视巩固根基,甚至会为了打牢根基而强行压制弟子的境界。 若说普通修士的灵力强度像蓬松堆在一起的杂草,应凤箫三人的灵力强度就是亳无瑕疵坚不可摧的玄铁。 至于宋依依她可能比普通修士还更不堪一点,毕竟融合灵根啥都不挑,她力量来源广泛,又怎么会有闲心去提升灵力强度。 宋依依咬了下唇,面露难色。 在下面看着的苍洲众人也明白了形势对他们来说有多么不利。 玄盟长老:“倒计时——”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楚颉宛若离弦之箭般冲出去,黑棋一马当先,闫昂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应凤箫显得不疾不徐,他没急着前进,而是朝宋依依看来,眸中尽是关切。 宋依依跪坐在粉黄棋上,脸上惊魂未定,她眨眨眼睛,空道上还有未消失的灵力涟漪,这是楚颉的极速前进所带来的。 空道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与其说它是道路,不如说是泥沼,是湖泊。 驭棋而行会碰到强大的阻力,与之对抗会飞快消耗灵力,而其它人前行的轨迹会像波纹一样往四周散开,稍不注意自己就会被影响。 宋依依就是被楚颉的灵波所震,一下子没稳住身体跌坐在玉棋上,那种晃荡的感觉让她很不适。 撑着眩晕的脑袋,宋依依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三道不同的波纹,她还未用灵力,其它人的灵波已经把粉黄棋又往后推了。 不好!楚颉现在是第一!她现在是第四! 再不往前冲的话半决赛就要跟剑宗对上了! 宋依依脸色一变,赶紧站起身体驭棋前进,努力追赶排在第三名的应凤箫。 应凤箫见她没事,神情稍缓,驭棋提速,右掌汇聚灵力,化形为球,打向楚颉。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出手用灵力攻击的人竟然是平时温和良善的佛子,前面以灵波互相使绊子的闫昂和楚颉也没想到。 楚颉一时不察,竟被应凤箫拖到了第二位,他黑着脸盯着应凤箫,手上同样搓了个灵力球回敬过去。 不过却被应凤箫闪开了,楚颉脸色看上去有几分阴沉,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底下观战的众人一时也摸不清应凤箫的目的。 鱼绀猜测道:“难道佛子半决赛想跟楚颉交手?不然把他拉到第二干嘛?” “这样也好,我们就不用跟剑宗打了。” 君英昭:“依依的情况不太好。” 君英昭在下面看不真切,宋依依的情况何止是不太好,简直糟糕透了。 楚颉被惹毛后嫌弃互丟灵力球太鸡肋,剑修都喜欢硬碰硬,这种远程攻击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浑身难受,于是,楚颉名次也不管了,直接驾驭黑棋撞向应凤箫。 应凤箫冷睨他一眼,毫不避让,仿佛就等着他撞过来。 黑棋与灰棋还未相撞,两股灵力波纹便席卷了整条空道,闫昂离得近,脚下白棋差点被掀翻。 宋依依则宛如怒涛中的一叶小舟,身不由己,随巨浪颠簸浮沉。 好不容易站起来飞了一会儿,又跪了 她握紧双拳,心中无比悲愤。 这两个家伙! 宋依依沮丧地低垂着脑袋,并未看到当她跌坐在玉棋上后,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收了手。 楚颉甚至把手中正要砸在应凤箫身上的灵力球丢空,只为抵消下一波冲击向粉黄棋的灵力浪潮。 麒麟面具下,男人凤眸微闪。 应凤箫望着前方遥遥领先的闫昂,薄唇紧抿,再度发起攻势。 闫昂不是应凤箫的对手,瞬间变成了第四名。 场上局面一下子又变成了楚颉第一,应凤箫第二,宋依依第三,闫昂第四。 “这佛子半决赛是想跟苍洲队交手?不然怎么只攻击楚颉跟闫昂,完全不打宋依依?” “难道是有什么私人恩怨?” “应该不是,那可是素来与世无争的佛子。” 楚颉冷哼一声,懒得管应凤箫是什么谋划,对他来说半决赛对手是谁都无所谓。 闫昂的表情却很难看,只有选择苍洲队作为对手,琼瑛殿才能顺利通过半决赛,否则无论是撞上剑宗还是佛宗,琼瑛殿都是沦为炮灰的下场。 闫昂表情怪异道:“佛子竟然也会挑软柿子捏。” 应凤箫听得皱起眉头,目光不悦地扫过去。 宋依依心底亦有疑惑,她也能看出来应凤箫想跟他们打。 闫昂的话可以无视,但宋依依的目光他忽视不了,应凤箫正色道:“我的确想与你在半决赛交手,但不是因为闫昂说的理由。” “你愿意吗?” 他的眼神坦荡而纯粹,看不到半分算计,宋依依下意识就想相信他。 应凤箫不是那种为了获得胜利就选择弱小对手的人,他没那么懦弱。 对于苍洲队来说,剑宗是半决赛绝不想撞上的队伍,而选择琼瑛殿作为对手是最理想的结果。 一旦战胜琼瑛殿,决赛就将直面佛剑两宗中最强者的威胁 忽然,宋依依明白了应凤箫的用意,她目光晶亮地看向应凤箫,对方微微一笑。 “我答应当你半决 赛的对手。” 闫昂见他们俩一拍即合,而楚颉又没有插手的意思,脸色不由奇差无比。 珍珑亭竞速赛的结果没有意外,第一名的楚颉与第四名的闫昂一组,排在第二的应凤箫则跟排在第三的宋依依一组。 宋依依被鱼绀扶着走下来,她双腿发软,脸如菜色,“晕死我了” 闫昂最后关头的反扑实在吓人,她差点就要翻车了,幸好挺了过来。 佛宗实力远远高于琼瑛殿,但略逊于剑宗。 在半决赛与佛宗交手可以获得成长的机会,如果打不过佛宗,那么升仙大会便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这是应凤箫给他们的残酷考验,如果通过,那么决赛对剑宗的胜算也会增加。 是乘风而起?还是被狠狠击落?—— 作者有话说:阳了身体太难受了,本来前几天就可以回来更新的,大家要好好保护自己呀。感谢在2022-10-28 20:45:38~2022-12-28 15:1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忱玉 5瓶;郗欢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90-100 第91章 除魔争锋(一) 半决赛分组结果早在玄盟长老预料之中, 他淡淡道:“半决赛考核的题目为——除魔。” “考核地点是位于苍洲海域内的一座小岛。考核限制人数为四人,十分钟后开始传送。” 既然是对抗魔族, 那么苍洲这边派的就是拥有降魔兵器的三人再加上宋依依。 房日兔皱眉道:“我们不能跟过去吗?” 辛元戈语气怅然:“看样子是不行,这次的地点竟然在苍洲境内,出来这么久我有些想回去看看了。” 宋依依笑着安慰道:“升仙大会一结束就能回去了。” 有了第一次跨洲传送的经验,陆葳几人倒没对剑宗传送阵表现出什么好奇。 鱼绀脸上倒是有几分紧张,只因四人中就她没有去过魔域,没有碰到过魔族。 鱼绀有些忐忑道:“等下遇到的魔族应该不会太强吧?毕竟我们才练气筑基。” 宋依依想起在魔域碰到的那些纯血魔族,不确定道:“实力肯定不会强得太离谱, 这只是考核,不是真正的两族交战。” 在魔域里她了解到除了纯血魔族之外,还有半魔与陨种魔族之分。 纯血魔族指的是那些自愿堕转为魔的修士,他们成魔后危险性极高,不仅拥有完美的魔化形态还拥有可怕的种族天赋。 陨种魔族则是受外界力量影响, 被强硬转换为魔族的修士,他们的资质较差,极易被邪魔之力吞噬本心, 修仙界许多骇人听闻的血案便是由陨种魔族制造的。 而半魔是由魔族与其它种族结合所诞生的产物, 因为父母来自不同种族, 半魔自身体质的不稳定性极强。 绝大多数半魔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但不乏有一些特殊的存在, 他们结合了双亲的优点变得十分强大甚至能压制纯血魔族。 很快, 剑宗传送阵就将众人送到了苍洲。 一踏上苍洲的土地,感受到空气中那稀薄得近乎于无的灵气, 闫昂面露嫌弃,“这里真是修士待的地方?” 琼瑛殿其它三人纷纷掩鼻,眉宇间高人一等的傲气显露无遗。 鱼绀唇边刚扬起的笑意一下子被闫昂的话语击散, 像是想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般往宋依依身后躲了躲。 宋依依心底也不舒服,苍洲毕竟是她待了这么久的地方,听不得外人说它半点不好。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宋依依不信闫小少爷没去过环境恶劣的绝境,琼瑛殿很重视对嫡系子弟的培养,该严厉的时候绝不会惯着。 姓闫的摆出这副样子纯粹就是来恶心他们的,估计是还记着珍珑竞速赛的仇。 收到了宋依依的一记白眼,闫昂轻啧一声,这女人真是有够油盐不进的。 传送阵的落点在岸上,四队人与不远处的孤岛隔海相望,四艘木船被绑在岸边。 玄盟长老:“为了防止岛上魔族逃跑,这片海域都设有封锁阵法,不能动用任何力量,我们要坐船去岛上。” 王庭修士们哪里坐过这么简陋的交通工具,一个个强忍不自在上了船,看他们那副别扭的样子,鱼绀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 黑沉沉的海水推着木船晃晃荡荡往孤岛飘,魔气渐渐变得肉眼可见,一股压抑逼仄的不详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连应凤箫脸上的神情都显出几分凝重。 “无光岛上有一座双山监狱,是靖魔司所管辖的监牢中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你们半决赛考核的最终地点。” “详细的情况等上了岛后,靖魔司的人会告诉你们怎么做。半决赛跟之前不一样,你们每个人只被允许使用一件法宝,如果违反规则,所在队伍会被自动淘汰。” 宋依依一惊,深入魔窟还只准带一件武器,这半决赛的难度未免也太大了。 她身上宝物不少,但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的只有轮回笔。宋依依唤出轮回笔,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过了一会儿,无光岛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楚颉站在船头,第一个跳到了岸上,他拔出白虹剑,目光冷冽,全然一副准备攻击的姿态。 魔气来自四面八方,楚颉一时竟无法精准索敌。 黑沉海水无声地冲击着岸边沙粒,洗出了枯白色的骨片残骸。 宋依依看着自己被割破的裙边,有点扎心,等她有钱了一定要买一件法衣。 四艘木船停靠完毕,早早等候在此处的靖魔司掌事便迎上来,他清点了人数后将众人带入一间木屋中。 木屋门关上后,暖黄的烛光驱散了些透入骨髓的森冷寒意。 “诸位修士好,我是负责管理双山监狱的靖魔司掌事,你们可以叫我周掌事。因为这次降魔任务地点特殊,所以我会对你们进行一个简单的考前培训。” “这么麻烦?不能直接打吗?”,一名剑宗弟子不解道。 周管事闻言苦笑,“直接打?恐怕连元婴期修士都未必能从双山监狱活着出去。这里面情况复杂,请听我慢慢解释。” 说罢,他指着贴在墙上的地图,缓缓道:“双山监狱分四区,第一区和第二区在同一座山,第三区和第四区在旁边那座山。” “根据关押魔族实力不同,每一区又分为四层,靠近山顶的第一层魔族数量最少,但实力最强,在山脚的第四层魔族数量最多,但实力最弱” “各区之间,两山之间皆设有禁制,不互通。这就是双山监狱的基本情况,你们了解即可,接下来我要讲的才是重中之重。” “双山监狱刚建立时,管理还算容易,但随着抓进来的魔族越来越多,靖魔司应付起来渐渐心有不足。等我们察觉到不对时,这些魔族早已在监狱中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大小势力,难以撼动。” “哪怕是身为管理者的靖魔司,有时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最初玄盟长老直接让你们攻入双山监狱的提议是我否决的,哪怕所属势力不同各有隔阂,但双山监狱里的魔族对人族修士的仇恨是一致的。” “他们被我们关在这里数年,心中对人族修士的仇恨早已经到了你们无法想象的程度,贸然冲进去只会被他们围攻至死。” 闫昂皱眉:“依周管事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无法完成除魔任务?” 周管事正色道:“你们真正要面对的考验是——除魔·斩首行动。” “每支队伍都有四个目标,分布在同一区的四层监狱,率先除掉四个目标的队伍获胜。你们将伪装成魔族,与刚抓到的一批魔族一起进入监狱。” 周管事将从天机楼那边要来的几瓶魔演丹发下去,“此丹能帮助你们伪装成魔族,具体效果因人而异,你们赶紧服下,衣柜有魔族经常穿的服饰,记得换上。” “你们伪装得越像,任务成功的可能性越高,别不把这准备工作当一回事。魔族心智不弱于人类,甚至更狡猾,被发现是什么下场相信不用我提醒你们。” 琼瑛殿一名弟子犹豫着开口,“遇到危险不能弃权吗?” 周管事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双山监狱情况复杂,等长老们赶到你的尸体早就凉了。” 嘶—— 几名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半决赛还会有生命危险,赶紧把魔演丹吞下去开始打扮。 宋依依淡定地吃下魔演丹,这东西她在天机楼里见得多了,早就知道它的神奇妙用,魔演丹不仅能让修士暂时转化为魔族,还能让其使用魔族的部分能力。 可惜她原来一直没机会尝试。 魔演丹在小腹处化为一股热流流向四肢百骸,宋依依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当发热的感觉消失,她睁开眼睛走到了镜子前。 等看清镜子中自己的模样后,宋依依诡异的沉默了。 她刚才有设想过自己会变 成什么样,毫无疑问,越是强大的种族对降魔任务越有利,翼魔是宋依依心中的第一选择。 然而—— 镜子里出现的却是睁着双粉眸的小魅魔。 魅魔一点用都没有! 宋依依当场就裂开了。 她嘴唇气得发抖,打开瓶子准备再磕一颗,却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阻止了。 琼瑛殿女修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幸灾乐祸,憋着笑道:“一人一颗。” 宋依依:“” 她不死心地盯着琼瑛殿女修,准备等她吃完再找机会把瓶子拿回来。 哪知宋依依正要伸手,就被鱼绀硬塞了一件裙子推进了隔间。 “依依快换衣服,一刻钟后就要集合了。” 万般无奈下,宋依依只好把裙子换了走出来,略显贴身的黑色皮裙透着丝丝小性感,衬得皮肤愈发雪白无暇,再配上娇柔绝色的脸蛋,美得让人呼吸都要为之停止。 鱼绀被这无双美色暴击后恍惚好久才回过神来,她不经意间往旁边一看,竟有了惊人的发现。 佛子竟然脸红了!还有楚颉,别以为她没看见他喉结刚才滚动了好几下! 啧啧,鱼绀正想感叹几句,表现可疑的两个男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十分难看,感觉楚颉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鱼绀顿了顿:“男人真的很难懂。” 宋依依:“?” 都快比赛了,你说这话你也很难懂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2-28 15:11:01~2022-12-29 22:5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除魔争锋(二) 双山监狱, 第一区,第四层。 今天是来新人的日子, 对于一直被困在这里失去自由的魔族来说,玩弄新人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供消遣的乐子。 靖魔司的人将新到的一批魔族全部撵进第四层后,厚重的石门慢慢合上,直至不留一丝缝隙。 腐臭气味扑鼻而来,入目环境无比脏乱,暗中窥伺的视线不怀好意 这就是最混乱的第四层。 一个瘦骨嶙峋的半魔刚刚咽气,尸体就被旁边一个陨种魔族踢入深不可测的空井中, 众人皆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漠然表情。 一边是空井,一边是山体内部岩壁,两者之间狭窄的一圈过道构成了第四层魔族生存的全部环境。 一个浑身散发腥臭的魔族瘫在路上,浑浊的视线像黏腻的污油包裹住一个个胆战心惊的新人。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 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贪婪之色爬上了那张扭曲至极的面孔。 那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魅魔,漂亮得即使身处这个肮脏不堪的第四层也宛如明珠般闪闪发光。 不过, 在第四层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弄坏吧, 陨种魔族有些蠢蠢欲动, 却因顾忌着什么只是舔了舔嘴唇。 顶着四周不怀好意的视线,新来的这批魔族战战兢兢地躲进了无人的石屋里。 等看到小魅魔进了角落里的那间石屋后, 心思活络起来的魔族们才收回视线, 第四层重新恢复热闹。 无人居住的石屋都是被挑剩下来的,家具缺胳膊少腿, 没一件完好的,十分简陋。 屋子里充斥着前任主人遗留下来的古怪臭味,地板与墙壁上印着不明污渍, 像是血液飞溅上去后未及时清理留下的。 宋依依一手掩住口鼻,皱眉道:“刚才你们找到目标了吗?” 陆葳和君英昭摇头,鱼绀还沉浸在第四层给她带来的震撼中,没反应过来。 “既然是斩首行动,目标应该就在第四层那些强者中间,其它小角色可以忽略。” 君英昭想了想,提议道:“干脆直接都解决,把第四层彻底搅乱,方便我们进入下一层。” “我们暂时不清楚他们的实力,贸然对上所有人太危险了。” 君英昭:“按周管事提供的信息,第四层这个魔族最好对付,我们得抓紧时间,佛宗那些人肯定很快就能解决目标,我们不能输。” 与佛宗当对手所面临的压力是巨大的,尤其还是以降魔为比赛内容,四人心中都清楚这一点。 宋依依冷静下来,“先把目标找到。” “我跟你一起去,你现在是魅魔,不能动用会暴露身份的符箓,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君英昭一脸的不放心。 陆葳激动道:“我也要去!” 他吃下魔演丹后转换成了一只陨种魔族,骨骼发生了一些异变,只能佝偻身子垂着双臂走路,姿势别提有多奇葩了。 陆葳激动之下没站稳,一步跨出去整个人直接砸在地上。 宋依依扶额,“你还是先把陨种魔族的能力研究明白吧” 君英昭跟宋依依一样化成了纯血魔族,但却是体能与爆发力都十分优秀的狂魔,完全不是废柴的魅魔可以比的。 两人一出去,先是摸清周围情况。 残破的尸体碎块堆在墙角,变成了腐尸虫的大餐,虫群爬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宋依依头皮发麻,脸色苍白地看着密集的虫群从自己眼前经过。 第四层魔族流动性很大,每天都有新鲜的未被处理的尸体不奇怪,没想到竟变成了孕育腐尸虫的温床。 墙角的一幕非常恶心,堪称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刺激,宋依依忍不住伏下身子干呕了几下。 君英昭镇定自若地用手给她顺气,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里死角很多,关押的魔族都不是善类,她得防着别被人偷袭。 “谁?滚出来!” 君英昭一声冷斥,将宋依依挡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直接插入墙壁抓出一块石头丢向发现异样的地方。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很快,石头砸向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一只蓬头垢面的半魔捂着右肩从墙角慢慢走出来。 脏兮兮的裙摆下是一双瘦的跟竹竿似的双腿,半魔赤着双脚从腐尸虫群中走过,即使被虫撕扯去几块皮肉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有些半魔活得还不如专门啃尸体的虫子。 半魔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看着宋依依两人,“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 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分明是属于小女孩的稚嫩。 宋依依与君英昭对视一眼,脸上故意摆出漂亮魅魔特有的高傲,“我只加入最厉害的势力。” “他们不收魅魔的,而且魅魔在这里很容易被欺负,加入我们就不会被欺负了。”,半魔小女孩平静道。 宋依依听完仍有几分犹豫,“可看你的样子,你们势力应该也强不到哪里去。” 半魔小女孩定定看了宋依依半晌,缓缓道:“你以为这里是哪儿?第四层大部分魔族都活不成我这样子。” 君英昭不解:“魔族最大的敌人不该是靖魔司?你们自相残杀做什么?” 闻言,半魔小女孩漠然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嘲讽表情,她正要说什么,一阵铁锁滑动的声音从空井处传来。 听到响动,半魔小女孩侧过脸,看向空井,有些期待道:“来了。” 一张沉重的平台从高处降落,完美卡在空井处停下,不留一丝缝隙。 平台上尽是残羹冷炙,不知被人吃过多少遍后才送到第四层,在平台降落的瞬间,第四层的魔族们一拥而上,没有人嫌弃这些食物的卖相,一个个拼了命地往嘴里塞东西。 半魔小女孩早就冲了上去,她甚至凭借自己娇小的体型直接挤到了平台上。 宋依依目瞪口呆地看 着眼前这一幕。 忽然,一个黑影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食物平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是一个容貌娇艳的魅魔。 魅魔尸体流出的鲜血变成了餐桌的红桌布,不仅没有影响魔族们进食的欲望,还招来了新的客人——腐尸虫。 眼前的场景怪诞而无法理解,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第93章 除魔争锋(三) 血肉的撕扯声与骨骼被咬碎的咀嚼声直往宋依依耳朵里钻, 她瞬间被惊醒,怔怔把目光投向魅魔下坠的方向。 第三层站着一些刚进食完的魔族, 那一双双轻蔑冷血的眼神让人喘不过气来,再往上是第二层,距离太远看的并不真切。 宋依依仰头盯了很久,隐隐约约感觉上层并没有人,然而,一种被人暗中注视的感觉却驱之不散,她赶紧收回目光。 坠亡的魅魔让君英昭有股不详的预感, 她看向同为魅魔的宋依依,惊道:“你眉心的图案是怎么回事?” 宋依依不明所以地摸了摸,指下一片光滑,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什么图案?没有任何人碰过这里,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君英昭揉了揉眼睛, 再看时图案仍在,她欲言又止地盯着宋依依。 这时,刚吃完的半魔小女孩一脸满足地走到两人身边, 当她视线落在宋依依眉心上时, 平静的脸色瞬间被惊恐覆盖。 “你被选中了!” 话音刚落, 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这尖锐的嗓音和那关键的字眼吸引过来,待看清宋依依眉心的图案后, 纷纷骇然为之色变。 宋依依感觉很不妙, 她下意识后退数步,那些魔族反倒目光凶恶地围上来。 同样察觉不对劲的君英昭想拉着宋依依离开, 结果唯一的退路也很快被人截断。 刚进食完的魔族们体能正处于巅峰的状态,察觉到两人的退意后步步紧逼,直至将人逼到墙角。 君英昭脸色微沉, 拳头缓缓收紧,骨节咔哒作响,实在不行只能硬冲了。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宋依依拉住了她。 宋依依眼神微微闪烁,显然已是怕极,只不过仍在强撑着,她压低了声音,“说不定这是一个接触上层目标的机会,就让他们把我带走” 君英昭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想过自己的安全吗?” 宋依依很勉强地笑了笑,“你忘了魅魔最擅长的就是魅惑吗,虽然打不过但我可以跑” 君英昭想到之前放任宋依依孤身一人而出现的意外,态度愈发坚定道:“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你不同意我现在就动手。” 宋依依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却默默握紧了君英昭的手。 半魔小女孩忽然出声对着君英昭说道,“你陪她就是去送死,你没看到刚才掉下来的魅魔?那就是她等会儿的下场。” 升降台上,魅魔的尸体已经被啃的面目全非,森森白骨之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腐尸虫。 宋依依只看了一眼,浑身便仿佛被抽去了全部力气,双腿发软,君英昭赶紧接住她。 看着怀里被吓得有些六神无主的人,君英昭皱眉道:“为什么被选中就会死?” 半魔小女孩略显同情地瞥了宋依依一眼,“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是上层魔族打发时间的狩猎游戏,他们会选中一些长相较好的下层魔族当做猎物,一般被选中的都是魅魔。” “等他们玩够后就会把这些猎物扔到餐桌上,看下层魔族与腐尸虫一起进食。” “她眉心的花纹就是被上层魔族指定的标记。” 君英昭回忆起刚才那只魅魔眉心的花纹,又看了看宋依依的眉心。 两者的花纹完全不一样,那只魅魔是糜烂的血红色,而宋依依眉心却是漆黑墨色。 选择宋依依的上层魔族跟那只魅魔背后的魔族不是同一个。 君英昭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本想安慰宋依依事情不一定像半魔小女孩说得那么糟糕,哪知怀里的人绝望得快萎掉了。 君英昭嘴角微微抽搐,直接动手掐她人中。 本陷入半昏厥状态的宋依依欲哭无泪地哼唧了一声。 “没死,还活着。” 她就是恨,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辅助,不是什么都可以冲在前面的肉啊! 对于上层魔族来说,是不需要在意下层魔族的死活的,像第四层里生活的这种劣等魔族他们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一群。 而对于下层魔族来说,上层魔族的震慑力是非常恐怖的,他们不想死就必须执行其命令。 宋依依和君英昭被魔族们押到了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入口处有两个陨种魔族守卫,他们看到宋依依眉间的图案后二话不说便将人放了进去。 轮到君英昭时,她却被拦下了。 陨种魔族守卫纳闷道:“怎么多了一个?” “她想陪着送死,我们看她姿色不错就一起带过来了,虽然不是魅魔,好歹也是个女的。”,押送的半魔尴尬地笑道。 陨种魔族守卫听完觉得有几分道理,上层的大人若是不满意随手一杀就完了,他便将君英昭一起放了上去。 第四层的那些魔族被守卫拦在下面,双山监狱每层关押的魔族实力有严格的划分,下层魔族没有特殊情况永远也去不了上层。 昏暗的回旋楼梯上,宋依依跟君英昭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寂静的环境里,仿佛只能听到脚步声与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推开门到了第二层,这次的检查比之前更为严密,若不是有君英昭的掩护,宋依依的轮回笔差点被守卫搜出来。 一番惊心动魄的搜查过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第一层。 宋依依缓缓推开门,没有看见守卫,但无人看管的入口却让她更加紧张了。 无人意味着不需要警戒,意味着没人敢冒死闯入这层双山监狱的禁忌之地。 宋依依正探头观察,忽然被人一把从楼道里拽出来甩到地上,君英昭见状一个箭步冲上来却被来者狠狠按在墙上。 这是实力的绝对差距,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彻底压制了他们,而自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 宋依依忽然心生绝望,半决赛难度如此之大,他们真的能成功除掉四个目标吗? 她撑起身体朝对方看去,俊雅的长相配合上背后那对骨翼,来者的身份不言而喻。 这是真正的纯血魔族,不是他们这种吃了魔演丹变成的伪魔族可比拟的。 “嗯?这个标记倒从未见过。”,纯血魔族一手掐住君英昭的脖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毫无威胁的宋依依,“说,你这小魅魔混上来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第四层的人说我被选中了把我押上来的。”,宋依依慌乱地解释道,她担忧地看向君英昭。 这个纯血魔族很警惕身为狂魔的英昭,下手没有半分留情,英昭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青紫的指痕。 要动手吗?可是动手了就会暴露,整个区的魔族都会被激怒 宋依依心中挣扎不已。 “撒谎,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纯血魔族的标记是这样。” 纯血魔族表情逐渐变得冷漠阴翳,他丢开君英昭,一步步逼近宋依依,一掌握住她背后那对精致小巧的粉色骨翼。 “啊——” 宋依依吓得尖叫,过了几秒,一种分外陌生的感觉从背后那对本不该存在的骨翼上传来,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这这是什么? 清澈空灵的鹿眸中满是错愕之色。 纯血魔族戏谑地勾起唇角,“怎么?难道你身为魅魔却不知道骨翼是魅魔最敏感的部位?” 说罢,他用手指摩挲了几下小巧可爱的粉嫩骨翼,满意地看到小魅魔像风中摇曳的白玫瑰般轻轻颤抖了几下,可怜又可爱。 宋依依:“”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爷要战斗! “住手。”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纯血魔族眯起眼睛,不太愉悦道 :“多管闲事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兆柏。” 修兆柏充耳未闻,他的目光落在纯血魔族捏着粉嫩骨翼的那只手上,下一秒,那只手便开始崩解分裂。 纯血魔族神色一紧,赶紧收手,但为时已晚,他的右手连同小臂都被毁去大半。 分明不过是个半魔,竟然将自己逼到这种程度 他目光微暗,不太自然道:“这只小魅魔是自己混上来的,居心叵测,还是由我带回去审问一下” 修兆柏:“她是我标记的。” 纯血魔族脸色一僵,虽然修兆柏这么说了,但他还是不死心。 “你不是一向不参与‘狩猎’吗?” 修兆柏面无表情道:“我怎么做需要你教?” 男人颀长的身姿带给人一种莫大的压迫感,纯血魔族咬紧牙关,留恋地瞥了宋依依好几眼,终于像下定决心般离开了。 纯血魔族一走,宋依依总算能松口气了,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放松的太早了,真正将自己带入第一层的罪魁祸首还在旁边站着呢。 宋依依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英昭还躺在旁边情况不明,己方能打的就自己一个人,她僵硬得不知作何反应。 修兆柏在旁边等了会儿,见宋依依没有自己站起来的意思,便伸手去拉她。 一碰到人就发现小魅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抗拒之意,僵硬得不像话。 修兆柏冷厉的眸中漆黑一片,他薄唇轻启:“魅魔的规矩我都知道,不会亏待你。” 宋依依:“???” 什么规矩啊喂! 怎么又跟魅魔扯上关系了! 她就知道魅魔这个身份差得不能再差了! 见她不说话,修兆柏直接当她是默认了,一把将人抱起就要往房间里走。 宋依依挣扎着叫嚷道:“我的朋友还在那里!我不能丢下她!” 修兆柏脚步一顿,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君英昭关在了楼道里,彻底与第一层隔开。 宋依依还是不太放心,但看这个魔族的样子是不允许英昭继续跟着了,她忐忑不安地被这只半魔带走,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直到被放到床上,宋依依僵硬迟钝的大脑总算反应了过来。 在魔族的认知中,能跟魅魔扯上关系的除了□□那档子事还能有什么!? 宋依依心态炸裂了。 她崩溃地指着半魔吼道:“你别过来!” 半魔体质所带来的天生缺陷经过长年抑制已经达到了濒临爆发的程度,修兆柏低沉磁性的嗓音中透着股强自隐忍。 “魅魔不是谁都可以?” 尽管出身流坡城,原生家庭也是一段扭曲关系的产物,但修兆柏内心始终有对于一个正常家庭的向往。 他想要有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 但半魔的缺陷却是破坏他所向往事物的致命难题,魔族因欲.望而生,半魔体质带给修兆柏的是不定时爆发的情.欲。 隐忍多年,修兆柏终于再也无法掌控这濒临失控的欲.望,他必须要发泄。 双山监狱的女性魔族很多,但对于修兆柏来说,发生了关系就要负责。 只有魅魔,生性放荡,情人众多,她们不是伴侣的好选择,修兆伯知道,原来他宁可忍着也不想碰那些魅魔,但今天偶然看到的这个小魅魔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隐忍太久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修兆柏并不抗拒。 “因为你觉得魅魔都很随便,所以选了我?”,宋依依没想到害自己担惊受怕半天的理由竟是因为这。 修兆柏迟疑地点了点头。 宋依依:“” 拳头硬了。 第94章 除魔争锋(四) 修兆柏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黑眸中透出丝丝危险的侵略感,他站在床前, 高大的身影堵死了宋依依所有退路。 宋依依双手攥紧了被褥,十指陷在深色被单中愈发显得莹白无瑕,凌乱披散的乌发微卷,娇美清丽的脸上尽是被人逼迫的脆弱无助。 “过来。” 男人低沉的声线里掺杂着难耐的情.欲,他一手扯开衣领,露出了伤痕交错的蜜色胸膛。 随着衣袍滑落腰际,男人身上那股危险野性显露无遗, 精壮的腰腹与人鱼线半遮半掩。 宋依依吓得抱头往床尾躲,拼命把自己藏进被褥中,等把衣裙全塞进被子里后,像是要装死般动也不敢动。 紧接着,鼓起一团小山包的被子里传来宋依依瓮里瓮气的声音, “我不要。” “想我主动?” 修兆伯眸色深沉,高大的身躯逼近缩在床尾的小小一团,他随手一扯, 被褥滑落, 露出了里面不停发颤的团子。 想起之前在门外所见那一幕, 修兆柏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了小魅魔身后的粉嫩骨翼上。 残缺的半魔没有骨翼,只有头上一对略显狰狞的对角。 修兆柏欺身而上, 双臂撑在两侧, 将小魅魔笼罩在他的怀抱之中。 接着,他低头, 毫不犹豫咬了一口粉嫩的小翅膀,像是终于扑杀猎物的狩猎者在慢慢享用自己的战利品。 本来怂的不行的宋依依气得快爆炸了。 不准咬她翅膀! 宋依依缓缓转身,又长又卷的乌发发梢扫过修兆柏高挺的鼻梁, 专心埋首的男人微微偏过头去看她,却对上一双灵光氤氲的粉眸。 魅惑! 一瞬间,修兆柏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宋依依被气的鬼火直冒,她使出全身力气,像兔子蹬鹰般双脚踹在修兆柏身上,只听一声巨响,男人狠狠摔在地上。 疼痛唤回了修兆柏的神志,他站起身,脸色阴晴不定,眉头紧拧。 “你不是在欲擒故纵,真不愿意?” 闻言,宋依依鹿眸瞪得滚圆,“我特么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修兆柏黑眸深沉地看着她。 宋依依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别看,不可以!” 修兆柏收回视线,利落地将衣袍重新穿好,拉了把椅子背对宋依依坐下。 见状,宋依依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半魔还挺有原则。 但她还是放心得太早了,因为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沙哑低沉的喘息,因为主人的极力隐忍反倒有种暧昧撩人的意味。 宋依依:“” 她露出一副死鱼眼,生无可恋地捂上了耳朵。 半个时辰后—— 男人还在低喘。 埋在被褥里的宋依依狠狠磨了磨牙,不管喘得好不好听,打扰她休息的一律是噪音。 宋依依盯着那宽阔结实的背影,汗水几乎浸湿了衣袍,单薄的布料贴在男人身躯上,随着每一次喘息,紧实的肌肉微微抽动,可以看出他忍得非常辛苦。 “实在难受的话我可以帮帮你。” 少女软糯娇柔的嗓音响起,对正在情.欲中挣扎的男人来说宛如救星。 一滴冷汗划过男人眉骨,那张深邃英俊的脸上湿热与欲.望交织。 在听到宋依依的话后,修兆柏幽深黑眸中划过暗光,他舔了舔唇,强自压下那股渴望,淡淡地看向宋依依。 下一秒。 宋依依:“我帮你放血吧。” 修兆柏:“” 这跟他想得有点不太一样,以至于修兆柏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放血能让我发泄?” 宋依依摇摇头。 “能让你变凉。” 修兆柏:“” 他耳朵没问题,是她脑子有问题。 “半魔强到你这种程度放血不会死的,试试嘛,总比你在这里一直喘好吧。”,宋依依很真诚地建议道。 修兆柏面无表情,因为是侧着身体,那处更明显了,只能说魔族的体格确实很离谱。 忍了半个时辰,修兆柏本来英俊冷淡的脸上此刻泛着情潮的红。 他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修兆柏强行振作精神,用尖锐的指甲划开自己的小臂,不大不小的伤口处流出滚烫殷红的血液,随着血液的流逝,身 体里那股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炙热感似乎在缓缓消散。 放血确实让他好受了些。 修兆柏脸色缓和了许多。 忽然,宋依依眼巴巴地从床上凑过来,递给修兆柏一个密封的玻璃瓶。 修兆柏恹恹地撩起眼皮,“干什么?” 宋依依露出抹谄媚的微笑,“收集一下,别浪费。” 这么厉害的半魔之血可是很宝贵的材料呢。 修兆柏注视着那容量起码有十升的玻璃瓶,陷入了沉默。 见他没有拒绝,宋依依很自觉地打开玻璃瓶开始采集血液。 修兆柏:“” 今天是他活了那么久最无语的一天。 尽管对宋依依很无语,修兆柏还是接过了玻璃瓶,十升失血量对他来说还算能接受,半魔不会这么轻易被杀死。 他接过采集任务后,宋依依就很放心地重新缩回床上去了。 小臂上放着血,另一只手还在采血,等待的时间总是枯燥又无聊,修兆柏的视线不经意间就落到房间内另一个人身上。 宋依依反手摸了摸自己可怜的小翅膀,又被揉又被咬的,实在是有点惨,她躺下也不敢压着小翅膀,毕竟它真的特别敏感。 她纠结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太容易读懂了,修兆柏唇角勾起抹淡淡的笑意,显然是想到两人刚才发生的事。 不过,魅魔生来就有骨翼,与骨翼相处十多年睡觉还会不习惯吗? 修兆柏暗暗观察着宋依依,眸中有几分探究之色 确定了修兆柏不会动自己,宋依依就开始在第一层自由活动了,她先去旋转楼梯找到君英昭将人叫醒。 那个纯血魔族下手非常狠,君英昭脖子上那道道指印构成的青紫瘀痕看起来十分可怖,然而两人手头上没有药。 “要是有个医修就好了。”,宋依依叹息道。 “我没事,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君英昭随手从裙边撕了几块布条缠在脖子上遮掩,“话说回来,你觉不觉得第一层魔族实力有些太强了?” 宋依依听完后脸色很凝重,“先不提修兆柏,光是那个纯血魔族就不是我们几个能应付得了的。” “半决赛难度如此之大难道是玄盟故意针对我们?” 宋依依:“可能性很小,所有队伍面对的条件都是一样的,稍微占利的只有佛宗,可是佛宗素来不争,他们不可能背地里耍手段。” 君英昭有些惊讶,“你这么肯定跟佛宗无关?” 宋依依微微一笑,“佛宗向来淡泊名利,他们连玄盟之主的位子都不愿争,又怎么会看得上升仙大会的头名。” 君英昭有点被说服了,她叹道:“但愿是我多心了,自从进了这个监狱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01 23:25:40~2023-01-05 23:3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除魔争锋(五) 四支队伍的目标是队长随机抽的, 抽中的目标被关在哪个区队伍就会潜伏进哪个区。 宋依依抽到的四个目标分别是一个纯血魔族,两个陨种魔族再加一个半魔。 被关押在第一层的纯血魔族叫马平, 此人本是西洲剑修,后堕转为剑魔,手中沾染数十条普通人命,被靖魔司在流坡城抓捕。 马平被关进双山监狱后并没有消停,反而仗着自己实力强横,混成了第一区一霸,手中人马遍布四层。 双山监狱的结界不仅能困住魔族, 还能不断消耗他们的魔力,根据周管事给的资料,现在马平的实力应该相当于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 然而由于魔族自身所拥有的种族优势,完全可以把马平当做一个金丹初期的战力。 他手下的魔族实力参差不齐,没有特别出众的, 但聚集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宋依依边走边想,君英昭跟在她旁边打量着周围,她们俩刚到第一层时就在门口被纯血魔族截住, 以至于现在才有机会摸清第一层的情况。 第一层大致结构跟第四层一样, 但环境更干净, 每个石屋占地面积都很广,石屋与石屋的间隔很大。 越是危险的魔族他们的领地意识越强。 在一众灰扑扑的建筑里, 一处红楼格外显眼, 也不知那墙壁是用什么染的,呈现出一种魔魅的红艳。 宋依依和君英昭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座有些诡异的红楼。 红楼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还有两个迎宾的石狮子,却无人看守。 两人一走近,女人细弱的呻吟与男人不堪入耳的脏话从红楼里传来, 原来这红楼竟是专为上层魔族服务的妓院。 有人说,权力、钱财、实力和美人是魔族所有欲.望的来源,而双山监狱与世隔绝,权力钱财没了用武之处,于是这里便只剩下了暴力与美色。 在双山监狱无止境的困囚里,魔族仅剩的两大欲.望被无限放大,然后把被欲.望驱使的魔族变成失控的怪物。 放浪的呻吟声戛然而止,窗边红纱无风自动,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一个貌美的魔族女子被人从窗户里扔出来,像丢垃圾似的,丢在了深不可测的空井中。 君英昭视力好,她看到了魔族女子满身的青紫还有那双挣扎求生的眼睛。 宋依依只是匆匆一瞥,却不由遍体生寒。 魔族女子的死亡似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红楼里的寻欢作乐还在继续。 马平会在这里吗? 周管事给的资料并不详细,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他们自己去调查,想着他们的对手是佛宗,君英昭有些急了。 为了哥哥,她是一定要进决赛的。 魔族女子的死亡不能动摇她分毫,君英昭义无反顾地准备踏入红楼。 “别进去。”,宋依依急忙抓住她,“我们不能保证可以全身而退,先等在外面看看情况。” 君英昭神色紧绷道:“四个目标,我们一个都没除掉。现在不能浪费时间,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输了。” “我知道,但贸然行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宋依依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若君英昭两极扇在手她便让她进去了,可她们是装成魔族混进来的,伪装同时也限制了她们实力的发挥。 万一暴露就会落得被一区的魔族围攻的下场。 君英昭思索了一会儿,“这样,你魅魔的长相太显眼了,你就在外面等着,我进去。” 这更让她不放心了。 宋依依还想再拦,但君英昭很坚定地移开了她的手,她只好放人进去。 临走前,宋依依将一张邪许兵符塞给君英昭,叮嘱道:“一定要小心,别冲动。” 君英昭点点头,郑重地收下兵符。 红楼不限制人进去也不限制人出来,规则对于这里的魔族来说就是无稽之谈。 为了第一时间能赶去支援君英昭,宋依依躲在红楼旁边的小巷子里等,这里挨得最近,能看到门口的情况,两边都是通的,也方便逃跑。 红楼门口的人流量并不大,那些魔族进去后要待上许久才会出来。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红楼一片宁静,宋依依等得焦躁不安。 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昏暗的小巷里,宋依依紧张得原地打转,忽然,她的耳边出现了另一个陌生的脚步声,从小巷的深处传来。 宋依依警惕地转过头,一张蒲扇般的肥掌袭向面部,意图捂住她的口鼻。 幸好她反应快,迅速躲过。 “小魅魔,我 劝你乖乖听话,不然有你苦头吃。” 来者是一个陨种魔族,长着一张被酒色掏空的中年男子脸,说话时,目光像黏在宋依依身上一样,贪婪而蠢蠢欲动。 宋依依恨不得抡起锤子砸过去。 她不想说话,她觉得跟这恶心魔族说话都特么是在奖励他。 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过于出众的外貌反而会带来许多危险,世上有许多人妄想伸手染指那不属于人间的绝色。 面对陨种魔族,宋依依直接使用魅惑,这个她唯一掌握的魅魔技能现在用起来已经很熟练了。 陨种魔族眼神呆滞了片刻,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哪里还有小魅魔的影子,早就跑远了。 难得一遇的珍稀猎物让陨种魔族心动不已,他淫.邪的目光盯着宋依依,嘿嘿一笑。 “等我抓到你,就把你四肢折断,再玩死你。” 陨种魔族再低劣,肉身速度也不是宋依依能比得了的,两人间的差距不断缩小,眼看陨种魔族就要抓住宋依依。 “修兆柏,救命!” 最后一刻,宋依依拼命奔向修兆柏的石屋,这男人宅得很,只要他听到自己就有救了。 即使讨厌魔族,在这不能暴露身份的关键时候宋依依也只能选择先利用一下修兆柏了。 吱呀—— 门被推开,修兆柏脸色阴沉地走出来,他一把将宋依依拉到自己身后,目光阴翳地盯着陨种魔族。 陨种魔族脸上的狞笑还没消失,便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崩解,此刻只剩个脑袋飘浮在半空。 很快,就连脑袋也化为了灰烬。 宋依依眼睁睁地看着陨种魔族不过几息便化为尘埃,心中再次刷新了对修兆柏实力的认识。 她看不穿修兆柏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修兆柏绝对不是普通的半魔。 “在想什么?” 宋依依下意识道:“想你。” 修兆柏轻轻咳嗽了几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你刚才去哪里了?” 宋依依哪能跟他说实话,只能现编。 “屋子里太闷,随便出去走了走。” 修兆柏:“下次要出去跟我说,我陪你。” 宋依依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她得赶紧回去找英昭。 “等等。” 宋依依有些心虚地停下,“我有个东西落下了,得去拿回来。” “你刚才去了红楼。” 全然肯定的语气,还夹杂着被欺骗的怒意。 修兆柏大步上前堵在门口,双眸死死盯着宋依依右肩上一块魔魅红艳的痕迹,声音寒凉,“为什么去那里?是我不能满足你吗?” 前半句质问还让宋依依沉浸在快掉马的紧张中,后半句直接把宋依依给尬沉默了。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依依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我没进去,只是路过那里。” “路过就把衣服蹭成这样?”,修兆柏明摆着不信。 “我真没进去,就是在外面等人。” “那人男的女的?” “女孩子。” 修兆柏一脸阴郁,“我不能变成女的,你能喜欢男的吗?” 宋依依:“” 你能不能换个正常的脑子再跟我说话? 她不想理修兆柏了,绕过男人就想出去。 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修兆柏脸色僵硬了一瞬,别扭的情绪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渴望,默默跟了上去。 他知道小魅魔身上有很多疑点,心中也有些猜测,但最终还是无法不在意她的安危。 见修兆柏跟上来,宋依依还是很高兴的,多一个帮手总比自己一个人上强。 两人来到红楼前,楼里男人粗鄙的话语一传来修兆柏就去捂宋依依的耳朵。 宋依依:“?” 修兆柏嫌恶道:“别听,脏。” 宋依依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修兆柏犟,便由着他去,“那你注意点里面的动静,我朋友” 等等—— 刚才自己不敢进去是因为孤身一人,现在旁边刚好有个武力值爆棚的家伙 宋依依激动地看着修兆柏,拉着他往前走,催促道:“快,我们一起进去。” 她扯了一下男人的袖子,没扯动,又扯了一下,还是没动。 宋依依心中咯噔一下,难道修兆柏反悔了? 她有点慌张地去看修兆柏的脸色,只见男人英俊成熟,凛若冰霜的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注视着她的眼神中尽是为难。 “我不喜欢露给别人看,想做还是回家更好。” 宋依依:“” 她服了,真的服了。 她跟修兆柏之间早晚要疯一个。 第96章 除魔争锋(六) 宋依依加快脚步踏入红楼, 修兆柏满脸凝重地跟了上去。 双山监狱修建在山体内部,阴森幽暗, 红楼也不例外,昏暗并不会影响魔族的视野,但却极大程度阻碍了宋依依的行动。 明灭不定的红烛成了宋依依眼中唯一的光源,那一道道纠缠在一起的暧昧剪影,愉悦的呻吟,似乎都在诉说着此处极乐。 魔族于性之一事上十分放荡,不堪入目的场景实在太多。 宋依依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感往前走, 却举步维艰,不少陷入癫狂痴态的魔族不顾周围人的眼色竟直直朝她靠来。 看清一切的修兆柏脸色彻底黑了,他单手搂住宋依依,将人拉进自己怀里,为她撑起一片单独的空间。 “谢谢。” 宋依依趴在他耳边小声道。 轻软的声音一下子便消散在嘈杂的环境中, 听不真切,可那清甜的语调又勾的人想再听听。 修兆柏喉结滚动,低下了头, 嗅到了一股浅浅淡淡的甜香, 仿佛春樱盛开。 小魅魔长相精致昳丽, 眼神纯的不像话,好似外界的一点风吹雨打便能令她凋零。 一下子就激起了男人心中的保护欲。 修兆柏变换了姿势, 对怀中人的保护更加密不透风了, 宋依依若有所思,被男人钟爱的清纯鹿眸瞥了他一眼, 眼神中是淡淡评估。 他的喜欢,很有用。 两人走了一圈,宋依依却没找到君英昭的半点踪迹, 她不禁有些急了。 “我找不到她,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既然找不到就出去。” 说罢,修兆柏便打算拉宋依依出去。 “我要在里面等。”,宋依依挣脱开他的手,倔强道。 修兆柏被气得头疼,“行,在里面等。” 他估计自己这辈子全部的耐心都用在小魅魔身上了。 两人像对门神一样杵在走廊上,宋依依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而修兆柏的眼神全落在她身上。 走廊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到处都是沉溺情事无法自拔的男女,在被撞了好几次后,忍无可忍的修兆柏拉着宋依依进了房间中。 房间里还有其它人在,两名貌美的魔族女子本来正慵懒地躺在床上,见门被打开,一下子来了精神,腰肢款款摆动,像水蛇般迎上来。 高个的魔族女子看清修兆柏长相的瞬间眼中光芒一亮,眼波媚意十足,她娇笑着挤开宋依依欲去抱男人。 一下子被撞开的宋依依先是有点懵,旁边那么宽的位置挤她干嘛? 然后她就看到了恨不得黏在修兆柏身上的两个魔族女子。 宋依依:“” 最讨厌抢男人,让给她们。 她直接无视眼前的一幕,走到窗边继续寻找君英昭的身影。 修兆柏说不清自己现在心中什么感觉,在两个魔族女子靠上来的瞬间他就产生了本能的厌恶,冷漠地用威压逼得两人停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人滚就看到宋依依径直离开的身影。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太干脆,也太利落,就好像自己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存在般,可以轻易被舍弃,所以不必在乎。 心脏仿佛一下子被一只大手抓紧,浅浅淡淡的酸涩感弥漫上来。 不能被抛弃。 修兆柏眼神微冷,两个魔族女子瞬间便感觉到他气势的变化,惊惧不已地看着他。 “滚。” 在生命与欲望之间,还是生命更重要。 两个貌美的魔族女子互相搀扶,哆哆嗦嗦地从门口爬了出去。 修兆柏将门合上,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恐慌,大步上前从背后抱住宋依依,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丝丝委屈。 “我没脏。” 突然的袭击让本来十分专注的宋依依吓了一跳,接着便听到修兆柏可怜兮兮说出的三个字。 宋依依:“” 她时常因为太过正常而对不上修兆柏的脑回路。 “你很干净。”,宋依依随口哄道,反正顺着他说,就一句话的事何乐而不为。 修兆柏唇角微微勾起。 红楼里的房间不是完全封闭,从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看着那群醉生梦死的魔族,宋依依忽然想到,“为什么靖魔司不直接杀了我们,反而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双山监狱进来就无法出去,犯罪的魔族会被困死在这里一辈子,可把魔族养在这里对修仙界又有什么好处? 修兆柏眼神微暗,冷冷道:“炼器。” 宋依依:“嗯?” “他们拿魔族试降魔兵器的锋锐程度,每隔一段时间这里就会有一批魔族被拉去奇门。” 修兆柏的话让宋依依想起了自己在奇门惊谷院第一次试刀,虎妖和魔族以性命为那把刀降妖伏魔之能做了证明。 她的脸色突然很复杂,被关在双山监狱里的魔族与屠宰场的猪羊无异。 同情么?谈不上。 只是觉得修仙界阴暗的那一面再次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偏偏还要诛心。 一瞬间,有什么画面在宋依依脑海里闪过,她愣愣地看着修兆柏。 “你胸前的伤” 作为一名炼器师,宋依依对于刀剑伤痕十分敏感,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修兆柏胸膛上凌乱交错的伤痕还是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修兆柏垂眸掩去眼底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阴戾恨意,“刀太钝,没把我砍死,又被送回来。” 他没说的是,修磨弟子试了十几次仍无法杀死自己后,那个炼器师像疯了一样亲自拿刀砍上来,是啊,区区半魔,怎么能挡了他的炼器之道呢。 当时年岁太小,对方挥了多少次刀修兆柏已记不清了,唯有那恶意重重的咒骂,一刀重过一刀的痛楚,以及身为弱小者的无力,在往后无数寒冷血腥的岁月里一直逼着他不断变强。 双山监狱第四层魔族死亡率最高,修兆柏最初也是从第四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以一个半魔之身。 修兆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宋依依无法想象的苦难一笔带过。 宋依依只能读出他对于炼器师的恨意,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也不知道修兆柏会不会迁怒所有炼器师 忽然,身上佩戴的玉牌震动了一下,宋依依赶紧伸手按住,这是半决赛前玄盟长老给的通讯工具——千音牌,乃是一件玄级法器。 每张千音牌都绑定了他们各自的灵力,人在牌在,捏碎千音牌便意味着向玄盟长老求救,被视为自动放弃比赛资格。 宋依依探入神识查看,千音牌里传来了一道讯息。 琼瑛殿弟子月画屏,死亡。 宋依依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良久,她才反应过来。 升仙大会死人了? 没等她理清思绪,千音牌又震动了一下,第二道讯息传来。 佛宗弟子慧康安,死亡。 竟然连佛宗也传来噩耗 千音牌第三次震动,这次轮到了剑宗。 剑宗弟子高熙,死亡。 三道死亡讯息把宋依依的脑子搅成一团乱麻,她双手微微颤抖,差点握不住千音牌。 鱼绀和陆葳还在第四层 还有现在仍行踪不定的英昭 第四道死亡讯息会不会出自苍洲队? 第97章 除魔争锋(七) 仙门弟子死亡, 宗门内的心魂灯便会熄灭,如果其亲友对死亡之事存疑, 则会带着心魂灯前往天机楼,再由天机楼施展秘术还原其死亡场景。 施展秘术的代价不菲,往往只有背景深厚的大家族才能承受,也只有他们有追求真相的资格。 众所周知,十大仙门组成的玄盟站在修仙界的顶端并管理着整个修仙界,人人都以加入仙门为荣。 仙门弟子的来源是散修吗? 不,不是, 绝大多数都是修仙望族、名门、豪门和世家出身的子弟,散修根本没有与这些人竞争的机会。 四等望族、三等名门、二等豪门以及一等世家。 划分它们最简单的一个标准便是最强战力,望族有金丹修士坐镇,名门是元婴,豪门则是化神, 世家拥有渡劫期大能。 这些家族的子弟进入仙门,便拥有了更高一阶的仙门弟子的新身份,同时也加强了自身势力与仙门的联系。 比人间王朝的阶级更森严, 等级更牢固, 这就是如今的修仙界。 在人间, 农民尚可起义称王,修仙界的散修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修士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 大境界与小境界之间的跨越犹如天堑鸿沟。 这也是一些干惯了杀人截货等脏活的邪修不敢盯上大家族子弟的原因,一个修仙名门的仇恨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三名仙门弟子的心魂灯熄灭可是一件大事, 定会惊动宗门内看管心魂灯的长老,更别说能参加升仙大会的弟子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有在五十年之内晋级元婴的希望。 玄盟长老第一时间发现后肯定会赶过来, 问题就是怎么撑过这段时间。 三人接连殒命,这真的是巧合吗?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红楼里旖旎的气氛,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往声音处看去。 尘烟消散,一个狂魔撞裂承重柱,从二楼摔了下来,在二楼栏杆断裂处站着一个剑魔,他身边还围着几个毕恭毕敬的纯血魔族。 宋依依瞳孔一缩,是英昭!她对马平动手了! 从二楼砸下来的这一下让君英昭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她吐出口鲜血,勉强站了起来。 魔族身体素质强悍,挨了这下并不算重伤,君英昭抹去额头上的 血迹,冷冷盯着马平,她确定自己行事已经足够小心,为了不暴露身份连灵力都没动用,可是马平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 就好像早知道自己会对他下手一样。 君英昭心底一沉。 看清巨响的来源是两个魔族打斗后,众人有些意兴阑珊,接着就继续去寻乐了,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宋依依推开房门准备下楼,既然她在这里,就不会让君英昭单打独斗。 修兆柏淡淡道:“马平此人并不简单。” 宋依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以修兆柏对自己的好感,让他开口应该不难。 哪知修兆柏闭口不言,眼神深沉地注视着宋依依,“在这里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说了,宋依依心中对马平的警惕更多了一分,以修兆柏的实力都如此忌讳,马平对付起来肯定很棘手。 骨翼扇动,剑魔自二楼降临到君英昭身前,阴邪的眼神盯着君英昭,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十分诡异笑容。 君英昭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只听马平慢慢开口,每说一字都像往君英昭心上扎入一根钉子。 “诸位,我们当中混入了人族修士。” 四周一切仿佛是慢镜头下播放的电影,随着一帧一帧的慢放,前一秒脸上还满是色.欲的魔族,后一秒就完全被暴力所支配,露出了血腥的杀意。 他们踹开身下还在呻吟的魔族女子,脖颈额间青筋凸起,阴冷的目光落在君英昭身上,宛如在打量一头即将死亡的猎物,思索着要怎么折磨凌.辱它。 “准备好承受了吗?百年来被关押在此处的我辈对你们这群人畜的恨意。”,马平残忍地笑了笑。 如此绝境,君英昭的眼神中却无半点惧意,她知道,畏惧对这群泯灭人性的魔族来说是最好的调剂品。 此刻她不由庆幸,还好依依不在这里,她再也不想看到有人被自己拖累。 难道这就是命运? 哥哥被玄盟围猎,她被魔族围杀,都是孑然一身,然后孤独死去。 不,她不认命。 君英昭咬紧牙关,浑身灵力涌动,彻底撕开狂魔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 世上没有不战而降的君家人! 人族修士的出现让气氛瞬间紧绷起来,红楼里一片沉寂,平静的表面下,硝烟弥漫。 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宋依依急得眼睛都红了,她慌忙冲出去,却被修兆柏一把拉住。 修兆柏盯着她的眼神幽深而晦暗,沉声道:“你没看见她是人族?” 宋依依挣扎的动作一顿,她转身看了修兆柏一眼,这一眼平静而疏离。 “我知道。” 下一秒,小魅魔粉嫩的骨翼,额头可爱的对角,以及那双顾盼生辉的潋滟粉眸齐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绝美娇弱的人族少女的背影,她的身形太单薄了,以至于当她迈向那群凶狠魔族时显得如此悲壮,轻盈的脚步声宛如一场浩大的践行。 修兆柏仿佛被定在原地,他凝视着少女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慢慢笑出了声,笑声低哑得不像话。 难怪她半点都不像魅魔,原来她是人族。 宋依依从二楼跳下来,落在君英昭的身边,所有人都被这番突然的变故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君英昭有些发愣,“我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宋依依笑了笑,“任务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别都揽在自己身上。” 君英昭鼻子一酸,别扭地转过脸去,“傻不傻” 马平阴冷地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宋依依,搜寻着脑中的记忆。 其它魔族看清宋依依的长相后顿时有些按耐不住蠢蠢欲动,进红楼寻乐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不用多说,突然出现一个极品货,他们刚才没发泄出来的欲.望又醒来了。 “正好,一个我还担心不够分呢。” “嘿嘿嘿。” 其他魔族跟着都发出了那种男人都懂得的笑声。 这些魔族瞧不起她们,甚至已经把她们俩视为了可以随意处置的战利品。 这时,马平也想起了他要寻找的信息,咧开了嘴。 “苍洲队长宋依依,我还以为能有多厉害,原来是个漂亮的小美人。” 这句话绝不是对少女过盛容色的夸赞,而是轻视,马平打从心眼里不认为宋依依与自己是同一层面的对手,才会做出这种类似对玩物的评价。 而当他点出宋依依身份的时候,宋依依跟君英昭脸色瞬间就变了。 情况比她们预料的更糟,目标魔族不止知道有修士混入监狱,而且连具体的身份都掌握了 有内奸! 魔族的包围没有留给两人愤怒的时间,宋依依唤出轮回笔,无尽昏暗中,铂金缠枝莲纹笔好似斩开了一道光的缝隙。 君英昭召出两极扇,蓝黑扇面上泛着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像一只蛰伏在暗夜中的危险猎手,只要找准机会便会一击夺命。 一人执笔,一人握扇,竟与上层魔族围攻的气势不相上下。 “噗嗤——” 不知是哪个魔族笑了一声,他捂着肚子指着宋依依两人道:“哈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了,你们看看这两个苍洲人.畜的样子,好像真以为自己能打得过一样。” “原来苍洲人.畜?那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杀了吗?” “哈哈哈哈哈——” “苍洲哪有人能挡住魔族进攻?” “扫兴,还以为能发泄一下,苍洲的渣滓跟王庭那些人也能算一个种族?别搞笑了!” 在知道宋依依她们的来历后,上层魔族更加不将两人放在眼里了,苍洲修士对他们来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揉捏,谁用苍洲修士发泄怒火都会嫌掉价的程度。 不少魔族连出手的意思都没了,站在一旁打算细细观赏这难得的乐子。 马平怪笑一声,掌中凝聚出两把烟雾黑剑,他打算先废了两人的行动能力再慢慢折磨。 昏暗的环境为烟雾黑剑做了绝佳伪装,宋依依跟君英昭根本捕捉不到剑的踪迹。 “两极电场——” 一声冷呵,半径十丈的雷霆领域展开,入侵领域的烟雾黑剑顿时无所遁形,君英昭一扇斩下两剑。 仅是如此还不够,领域之内的所有魔族顷刻间遭到浴雷的无差别攻击,麻痹一秒叠一秒,最后迎来狂暴雷霆从头到脚的洗礼。 雷系灵根被修仙界如此推崇是有原因的,阳刚至极强悍无比的攻击力放倒了一大批魔族。 竟是万中无一的雷系天灵根,真是修仙的好苗子啊。 马平狞笑着,杀心顿起,放任这种天才修士成长下去对魔族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而且他眯起了眼,盯着君英昭手中的两极扇脸上不由露出了贪婪之色。 这武器好生古怪又好生厉害,属性应该是雷系,拥有最珍稀的领域类技能,虽然还不知道等级但这种强大的武器落在苍洲人.畜手中实在是太浪费了。 杀了这个雷系丫头,然后把扇子抢到手,刚好可以拿去孝敬给那位大人。 马平心中算盘打得很响,哪怕现在局面看上去是君英昭占据上风他也并不着急。 释放雷霆领域竟然连自己的队友都囊括其中,看来是被逼拿出了底牌绝招,这种人等他看清破绽后便没什么可怕的。 马平暗自思忖,心中有些可惜,以宋依依那副容貌,相信会有很多大人愿意付出点代价买回去玩玩。 好好的小美人竟被这女人的雷电烧成了一具尸体,实在是浪费。 马平不经意间看向宋依依所在方向,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宋依依怎么会没事!? 领域之内,凶猛暴烈的雷霆电光在碰到娇柔少女的瞬间仿佛化成了春日河畔的垂柳,曲折的棱角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光与热为少女驱散周身的黑暗。 马平:“” 见鬼了。 难道雷系丫头能 自由控制领域内的雷霆?不可能!那至少也得是元婴修士才能办到! 假如她是元婴修士那还在这里跟自己打个屁!想想就十分荒谬。 马平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宋依依。 宋依依手执轮回笔,一直在观察周围情况,她不动手是不想浪费火力,也是为了防止马平他们还留有什么后手。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过分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皱眉看去。 是马平,他看自己干什么? 怪恶心的。 宋依依收回视线,心中暗自思索。 马平不怀好意,他的一举一动都值得分析,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注意吗? 脑海里灵光乍现,宋依依默然无语地看着领域内那些被君英昭削得死去活来的魔族。 两极扇不伤其炼器师,她好像忘记演一演了 不过也没关系,这群狗眼看人低的魔族不会想到那方面去,宋依依暗暗想道,他们迟早会为自己的轻敌而付出代价。 君英昭和她的两极领域的强大超出了所有魔族的预料,尽管已经可以从她脸上看见些许疲软之态,剩下的魔族们还是不敢贸然往上冲。 他们的确仇视憎恶人族修士不假,但他们不是傻,明知道君英昭是个块硬骨头还往前冲那不是纯纯傻逼么。 魔族们在此刻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纷纷转头去看柔柔弱弱的宋依依。 宋依依:“”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把那个雷系修士拖住,先解决这个!” 话落,压力瞬间来到宋依依这边。 宋依依神情一凛,邪许兵符和寒霜天降符都捏在了手中,她在搜寻最合适的位置,一个只用一击便足矣溃败他们全部战意的位置。 然而,她没有君英昭那么坚定,魔族充满血腥杀意的冲锋还是让她微微慌了神,错失了出手的最佳时机。 眼看危险就要来临,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宋依依身前,她不由睁大了眼睛。 挡在她面前的—— 是修兆柏。 第98章 除魔争锋(八) 修兆柏的出现打了马平一个措手不及, 他脸色微沉,厉声质问道:“修兆柏你什么意思?” 平时不声不响的, 关键时候冒出来可真够膈应人的。 若是他实力一般也就罢了,马平定会当场取他性命杀鸡儆猴,可修兆柏光是立在那儿,便能感到他身上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吓得周围一众纯血魔族蓦然停下了进攻动作。 修兆柏眼眸冷然,“不准动她。” 马平目光一厉,指着宋依依失声吼道:“你疯了?她可是能参加升仙大会半决赛的人族修士!” 无论再怎么轻视苍洲修士, 马平也不会做出将人放走这种蠢事,人族要培养的天才就是魔族必须要摧毁的。 闻言,修兆柏英俊成熟的脸上浮现出了深重戾气,他听出了马平话语中蕴含着的对宋依依的杀意。 他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将一众纯血魔族逼到离人族少女更远的地方。 如此油盐不进的态度让马平气极反笑,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被人挑衅的怒意。 “你跟我存心作对是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马平大手一挥, 表情狰狞道:“修兆柏背叛魔族, 把他跟这两个人畜一起宰了!” 身为纯血魔族, 又是实力强悍的剑魔,马平在双山监狱第一区里的威望不是一向独来独往的修兆柏所能比拟的, 更何况, 永远别小觑这群魔族囚徒对人族修士的仇恨。 马平这一发话像是吹响了总进攻的号角,红楼里所有魔族全都围了上来, 就连方才被君英昭击倒的魔族也再次站起来。 魔族的身体素质强悍之处便体现在这里,不到金丹期的修士哪怕有降魔兵器在手也很难对魔族造成一击必杀的伤害。 而在适应了雷霆攻击与麻痹控制后,魔族们对君英昭的畏惧也就消散了, 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生死之间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至于挡在他们面前的修兆柏 一个半魔再厉害又能强到哪里去?他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还怕奈何不了他吗? 一群蚂蚁聚在一起连大象都能被咬死,更何况他们不是蝼蚁,而是站在魔族等级金字塔顶端的纯血魔族。 然而,在进攻的魔族中还是有一些不和谐音。 修兆柏平时深居简出,很多上层魔族没看过他出手,对于他的实力也只是道听途说了解一二。 但有极少部分魔族曾亲眼看到男人在短短半天之内从第四层一路杀上来时冷酷凶悍的模样,至今还让他们心有余悸。 这知晓内情的几个纯血魔族默默退到了大部队最末尾,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确定了,都是想在边缘划水的同道中人。 轻纱拂动,红烛还在燃着,衣不蔽体的魔族女子们纷纷恐惧地躲到角落里,魔族一旦杀性上来了可是会不分敌我的。 “杀——” 伴着一声怒吼,数十个纯血魔族一拥而上,种族天赋齐齐爆发,恐怖的力量吓得一些胆小的魔族女子哭出了声。 粗壮的荆棘藤蔓从地里钻出,平整的石板顺着如蛛网般的纹路裂开,灵活的尖端变成了不停旋转的锋利钻头袭向三人。 更有魔族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丝丝缕缕的墨绿毒雾飘出来,不一会儿场中便被毒雾环绕。 还有魔族尖啸一声,空气随之震动,无形的□□弹数枚齐发,像是一堵巨墙推向三人 魔族攻击的手段太多,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君英昭心头蓦然涌起一阵绝望,她转头看向宋依依,却见她毫不慌张。 难道依依还留有后手? 就在这时,修兆柏动了,只见他环视周围一圈,眸中猩红涌动,一股强大诡谲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刚才还活生生的魔族瞬间飞灰湮灭,大部分甚至死亡前连脸上的表情都没能反应过来,脸上充满杀意,却没想到先死的是自己。 离得较远因此得以保住性命的纯血魔族全都被吓傻了。 半魔不是纯血魔族,他们没有种族天赋,那修兆柏刚才恐怖的一招又是什么? 马平原本淡定的表情随之龟裂,他眼皮直跳,修兆柏恐怖的手段让他想起了一个传闻。 传闻中,修兆柏身上流着的另一半血脉来自妖域开天阁。 开天阁 四百年前天机楼袭击事件的始作俑者,并将身为十大仙门之一的天机楼逼得迁移驻地 马平有些忌惮地看着修兆柏,今日自己是把他得罪死了,如果他真跟开天阁有关系就更不能留他。 想到这,马平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圆盘,接着单手结印,将魔力注入圆盘中,圆盘被催动,上面的墨色符文飘起来,一道光束冲入空井之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异变,心中惊疑不定。 空井光芒大盛,四层神秘阵法浮现,与此同时,在场所有魔族都感到了一阵心悸,他们很快领会过来,这个阵法对他们没有好处! 脑子活络的魔族已经想到了点线索,顿时大惊失色,“这难道是靖魔司布在此处镇压我们的阵法?” “马平你为何能驱动此阵!?” “莫非你想对我们下手?” 马平面露不悦,烦躁地吼道:“别吵了,还看不出来么?一群蠢货!靖魔司有我族内应。” 话落,就像一滴清水落入烈火油锅中,在场魔族彻底炸开了。 “那赶紧把我们从这里放出去啊!” “是啊是啊,这鬼地方我已经受够了!” “出去后我要把人族修士全部杀光!” 对于他们的激烈反应,马平早有预料,他不疾不徐道:“要想出去有一个条件。” “快说!” “铲除这次参加升仙大会半决赛的全部修士。”,马平的目光从宋依依和君英昭身上掠过,恶狠狠道:“我们区域还有两个修士,就在新来的这批魔族里,找到后把他们杀掉。” 新来的魔族都在四层,对于上层魔族来说都不需要一个个去寻找,直接将第四层毁掉就可以了。 至于第四层其它魔族的性命,谁管呢。 几个魔族准备动身去往第四层,马平喊住了他们,“把第一区所有魔族全部召集上来。” 他想借着第一区全部魔族之手杀掉这几个碍眼的人。 马平手中结印一变,阵法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空井之中冒出一道光束直冲修兆柏,在即将接触到他的瞬间化成一团光茧将人吞入其中。 修兆柏笔挺的身躯一沉,他感觉到了这阵法对自己的压制,体内魔力流动的速度明显变得迟缓起来。 他抬眸,凶戾的眼神牢牢锁定马平。 马平猖狂笑道:“敢不知死活地妨碍我做事?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现在优势全在他这边,马平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修兆柏,心中涌上一阵难言的快意。 红楼里又涌入许多陌生面孔,全是听闻人族修士现身而赶来的下层魔族们,那一双双眼睛都浸满了血红的仇恨,直勾勾地盯着宋依依与君英昭。 目前为止,一切情况都在朝着马平预料的方向发展。 半决赛的屠杀作为魔族重归修仙界的序曲勉强算 是够格,毕竟升仙大会的影响力足够大,能达到他们想要的威慑作用。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一想到魔域封印即将解除,不久后始祖将降临修仙界,马平的眼中便流露出一丝疯狂,他兴奋地喘了几口气,发热的大脑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目光回到正惨烈厮杀的场中,马平忽然眯起眼睛,好像还有什么被他忽视的地方。 修兆柏被阵法镇压,不足为惧,雷系丫头实力才筑基,慢慢也就耗死了,小美人 嗯!? 她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出过手!? 马平心中一惊,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不出手啊,猎物临死前因为求生本能尚且会挣扎一二,更何况身为苍洲队长的小美人。 她应该知道求饶与屈服皆无用,魔族必取其性命,这种绝境都不反抗吗? 马平不禁有些暴躁,她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事情超出掌控,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促使马平全神贯注地盯着宋依依,他看到少女缓缓闭上那双清纯的鹿眸,然后双手合十,仿佛是在虔诚的祈祷。 四周吼喊厮杀,血肉飞溅,腥气刺鼻,她却干干净净,像一株开在地狱里柔弱无依的小白花,周围越血腥残酷,便衬得她越天真纯洁。 马平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拥有一切可以吸引男人的资本,如果不是情况不太对,他也会动了色心,但此时此刻,马平只想大骂一声荒谬。 苍洲到底选出了个什么奇葩当队长? 马平觉得先前还在戒备宋依依的自己像个二傻子,他正要嫌弃地收回目光,余光却瞥见有什么东西在少女的掌心中绽放。 接着,少女掌心光芒大盛,明亮的光球出现,万千剑山虚无的幻影包绕在球体表面。 马平眉头一皱,嘀咕道:“什么东西?” 下一刻,毫无预兆的,他全身都被一股虚弱感笼罩,那种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的无力让马平心中大骇,连对阵法的控制都顾不上了。 他不知道,场中一众魔族的遭遇更为可怕。 因为种族技能不同,威力各异,魔族们站位凌乱而分散,毫无章法,在厮杀中甚至多次出现痛击队友的情况。 然而现在所有魔族不约而同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神念锁定了,接踵而至的便是仿佛被夺走全身力量的虚弱感,无一例外。 一双双惊怒不已的眼神看向被修兆柏和君英昭护在身后的少女,她掌心的光球仿佛是撕裂黑暗的太阳。 “快杀了她——” 局势即将被逆转的危机感一下子涌上所有魔族心头,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吼声,距离宋依依最近的一个纯血魔族顿时反应过来。 这种弱小的人族修士,他一下子就能捏死! 骨翼扇动,纯血魔族飞冲向闭目祈祷的少女,手上尖锐的指甲如刀,只待一击斩下,少女就会尸首分离。 “噗——” 后腰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仿佛要被人拦腰折断,纯血魔族一下子摔倒在地。 一张阴鸷的英俊脸庞出现在他眼前,纯血魔族被吓得血色尽失,双手撑地,惊惧地往后不停移动,只想着能离这可怕的魔鬼远一些。 死亡的气息渐渐逼近,纯血魔族目眦欲裂地发出了一声濒死的呐喊。 “马平!你阵法的压制” 尾音还没从喉咙里冒出来,铺天盖地的血雨便模糊了全部视野,纯血魔族看到了自己的半边脑袋,还有那散落一地,被血雨染红后蠕动了几下的十根手指 那是自己的尸体 这残忍分尸的一幕让红楼里瞬间一片死寂。 修兆柏敛眸,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修长而骨节分明,连露出来的那截手腕都好看极了,美中不足的是上面沾染了刚才分尸时留下的鲜血。 他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还在滴落的血液便全被甩在纯血魔族死不瞑目的脸上,染红了那颗白眼球。 所有人都感觉到男人的实力比刚才更恐怖了! 压制敌人,支援队友。 宋依依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了极大的潜力,她一心二用操控着掌上剑阁,没有任何一个魔族能逃过她的神识索敌。 同时,她也为两名队友带来了强大的增益buff。 实力被瞬间加强,这是修兆柏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也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他所掌控的每一分力量都是全靠自己得来,每分力量都源自对变强的渴望,他最熟悉不过,而现在身体中多出来的那部分,来自于她 修兆柏眼神暗下来,心中忽的有些躁意难耐。 挺身而出之时他没有多想,只是绝不容许少女死在自己面前,被阵法镇压的时候修兆柏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无法护住她。 修兆柏从一开始就知道,少女是需要人保护的柔弱菟丝花,他喜欢被她依赖的感觉,但在生死绝境中,修兆柏从没想过与少女并肩作战。 她那么漂亮柔弱,一看就需要被人好好宠爱,修兆柏想要将她护在身后,为她挡去外界一切风雨。 直到第一次感受到少女的力量,修兆柏才意识到她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她是人族同辈修士中最顶尖的那一批,是未来拥有无限可能的天才。 少女拥有着与其精致娇柔的外表截然不符的强大实力。 怎么办 哪怕她是人族,他也不可能放手了。 跟第一次体会到增益buff的修兆柏不同,在边春城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君英昭心中震撼更深。 跟增益前相比,自己的攻击力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用两极扇攻击时附着的雷霆会被淬炼强化,而要位移时速度则会被加快,飞扇旋出的力度更强,宛如收割性命的弯刃 每一分增强都落在最精准的地方,攻击与攻击之间的衔接太丝滑了,君英昭从未觉得对付魔族像切瓜砍菜般简单。 她无比确信,这种强大的力量会让人上瘾! 君英昭看着少女的眼神很不舍。 要是能把依依一直带在身上就好了。 聚精会神的宋依依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她不禁有点纳闷,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感觉背后发凉? 修兆柏跟君英昭有多快乐,对面魔族就有多惊惧,一个个吓得是肝胆俱裂。 要想除掉宋依依必须越过挡在她面前的那两个无情的绞肉机器,可有宋依依在他们根本就打不过那两人,没看见连马平的镇压阵法都不好使了吗! 一时之间,场面竟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马平!是不是你又对阵法动了什么手脚!”,这是后面没看清状况的魔族在无能狂怒。 同样惨遭削弱的马平被这莫名其妙的甩锅气得脸色扭曲,大骂道:“蠢货,你看不出来是宋依依在搞鬼吗!” 开打前是小美人,吃瘪后就是宋依依了。 马平恐惧地看着宋依依掌心耀眼的光球,难道是他被关在双山监狱里太久,外面世道变了吗? 不,不可能,这种强大又诡异的招数怎么可能人人都会,一定是宋依依这个人有什么奇遇。 是了,不然以苍洲修士的实力是进不了半决赛的。 马平心中稍安,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面色十分难看。 随着她修为的上涨,此女一人便可抵得上修仙界一整个仙门,如果两族开战,人族一方有如此神助,人魔双方间的 差距将会被拉开到一个极其悬殊的地步,魔族下场会如何马平简直不敢想。 她绝不能留! 马平心中升起一股十分迫切的杀意,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动用最后的手段了,哪怕因此耽误了其它三区的目标也在所不惜。 他无比确信,按双山监狱里十六名修士的成长潜力与威胁程度来排序,击杀宋依依是第一优先级,佛子也比不上。 全身魔力飞速运转,马平逼出一口心头血后脸色瞬间惨白,他双手快速结印,一团黑色漩涡出现,接着漩涡不断吸收血气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一道漩涡之门。 “怎么回事?结界出现了裂缝?” “我们是不是可以逃出去了?” “不行,我试过了出不出去!难道这裂缝只能单向通过吗?” 听到下面魔族吵嚷的叫声,马平不屑地冷哼一声,这群炮灰最大的用处就是把人族修士拖住,至于跑出去给他们添乱?想都不要想! 漩涡之门稳定后,一个个纯血魔族越过通道来到了第一区。 是其他区的魔族? 见状,宋依依赶紧去看千音牌,里面出现了两条新增的死亡信息,分别来自佛宗与琼瑛殿。 佛宗与琼瑛殿只剩下两人了吗 宋依依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其它三区的魔族全部赶来第一区的话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撑不住的。 一心二用的消耗太大了,宋依依现在也是勉强维持着两个buff,如果还要去削弱新来的这群魔族,她能支撑的时间所剩无几。 宋依依咬了下唇,眼睁睁看着这群刚杀了仙门弟子的魔族身上还佩戴着从他们身上搜刮下来的宝物。 佛宗的木兰袈裟被当成了头巾,布料上深色的斑点不知是不是干了的血迹。 剑宗的玄青劲装被撕成根根布条,变成了妖娆娇媚的魔族女子的裙摆。 琼瑛殿独特的木芍药刺绣被当成了擦脚的抹布,用完便随手一扔。 魔族对待修士遗物的一举一动间充满了侮辱的意味,宋依依看完只觉得心底发凉。 漩涡之门外,一众纯血魔族聚集在一起。 刚从其它区过来的魔族们还没搞清情况,于是开口询问道:“一区情况如何?” 马平脸色有些难看,“四个都还活着。” “你怎么搞的?”,出身三区的张豹冲惊诧道:“亏我们还把最弱的留给你,你连苍洲修士都弄不死!?” 若非马平是靖魔司内奸的唯一联系人,张豹冲都想打人了,他们几个已经体恤他实力不济做了相应的安排,结果马平竟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简直是个废物。 马平尴尬地动了动嘴,不知从何说起,苍洲队弱?对着宋依依这句话他还真的说不出口。 如果苍洲队弱的话,那被他们压得死死的自己又算什么?渣滓么? 马平吞吞吐吐道:“有魔族叛变,很碍事。你们都解决完了?” 他得先试探一下其它区的情况,再想想怎么把自己这边的消息包装一下再说出去。 反正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无能的。 四区的郭坚雄烦躁道:“琼瑛殿剩两人,重要目标闫昂还活着,他躲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三区的庞香凝把玩着自己涂满红蔻的手指,斜睨马平一眼,“剑宗可不好对付,人家才刚杀了一人。” 二区的陈天锡面色奇差无比,语气不善道:“再难缠能有佛宗难缠?我手下两层人全被他们杀完了。” “你们二区实力最强,佛宗不交给你们对付还能交给谁?”,张豹冲无奈道。 马平表情有些僵硬,他扯了扯嘴角,“所以三个主要目标一个都没死?应凤箫、楚颉和闫昂还活得好好的?” 其它三区的人一下子沉默了。 还是张豹冲接过了话头,“大家都尽力了,来之前还派人拖着他们呢,既然过来了就先顺手把你这边四个解决了,然后你再调点人去帮我们。” 马平:“张兄果然智慧过人。” 呵呵,说得好像我一区的对手是群土鸡瓦狗似的,你行你上。 张豹冲是真的没把苍洲修士放在眼里,他随便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骨头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脚步一动,身形冲出,像枚流弹一样,瞬间轰向三人。 随着他单脚落地,仿佛有股无形旋转的气流缠绕在他周身,地面顿时陷下去一个大坑,凡在范围内的一区魔族都与碎裂的地板一起被震飞。 红楼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巨坑中心,张豹冲目露凶光地看着挡下自己万钧之击的罪魁祸首,恶声恶气道:“半魔,你就是马平说的叛徒了吧。” 修兆柏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身上蓦然再度暴涨的力量让他意识到了宋依依的处境,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那么,自己必须要给对面造成足够的震慑迫使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修兆柏眸中猩红之色一闪而过,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张豹冲。 直面男人的张豹冲浑身忽然感到一阵凉意,他惊愕地看向修兆柏,对方的眼神是居高临下的睥睨。 他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不过一个半魔,竟敢冒犯他这个纯血魔族! 张豹冲恼怒至极,正要使用自己的种族天赋碾压过去,却发现—— 咦?他手怎么不见了? “豹冲——” 张豹冲在这世间最后的一眼是看着爱人庞香凝满脸悲切地朝自己飞过来。 “香凝” 亲昵的爱称刚说出口,张豹冲便化为飞灰消失在了世界上。 “我杀了你!”,庞香凝抹去眼角仇恨的泪水,状若疯狂地冲向修兆柏,却只得到男人冷彻入骨的一眼。 下一秒,她踏上了跟张豹冲同样的结局。 “嘶——”,四区的郭坚雄倒抽一口凉气,一个照面便秒杀两大纯血魔族是什么概念?连这里最强的陈天锡都办不到吧。 郭坚雄捅了捅一旁的马平,“老马,这叛徒之前是你心腹吧,这么厉害?” 马平:“呵呵。” “你‘呵呵’是几个意思,老实交代,兄弟我又不会笑话你。”,郭坚雄强忍嘴角笑意道。 马平:“呵呵呵呵。” 郭坚雄:“你魔怔了?” 陈天锡最先看不下去了,骂道:“你个缺心眼子少说话,老马肺管子都要被你戳的上火了。” 说完,他又看向一脸冷漠的修兆柏,对方没有继续动手,这就代表着事情还有商谈的余地。 陈天锡沉思了一会儿,对马平问道:“这个半魔有什么弱点吗?” 马平:“他喜欢宋依依。” 陈天锡一愣,然后就笑了,“这简单,那就把这个叫宋依依的魔族送到他床上去,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马平:“宋依依是人族修士,喏,就下面那个,她也是苍洲队长。” 陈天锡皱了皱眉,顺着马平所指看过去,是挺漂亮的。 “那这次就不杀宋依依,当做卖半魔一个人情,看能不能让他为我们所用。” 马平有点生无可恋道:“陈兄,你知道我为何开启传送门吗?” “因为宋依依,她成长起来后对魔族造成的危害在所有目标之上,所以我认为击杀宋依依是最优先的任务。” 郭坚雄眼睛一瞪,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脑子没病吧?就为杀个女的把我们喊过来,还害得庞姐跟豹冲丢了性命?” 马平直接无视他,看向了陈天锡。 “陈兄,请你信我。虽然我老马平时喜欢跟你们争抢功劳,但我对始祖的忠心天地可鉴!” 陈天锡定定地注视着他,半晌,他长叹一口气。 “好,我去杀了宋依依。” 巨大的骨翼在陈天锡背后展开,骨翼扇动,红楼二层结构全被破坏,飞沙走石,空气中的魔力瞬间被抽干,然后注入到那双巨大骨翼中。 身为翼魔,陈天锡的实力无疑是十分强悍的。 宋依依的脸色变得很凝重,针对敌人的弱化debuff早已撤掉, 而现在,她剩余的神识连增益buff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骨翼切割空气,化为上下两层气流,陈天锡在俯冲,他眼中锁定的唯一目标就是宋依依。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修兆柏跟君英昭,宋依依不由露出抹苦笑,难道自己真要死在这里吗? 真是越想越亏啊 “谁敢伤我人族修士!” 一声暴呵如同闷雷在众人上方炸响,收到消息后的玄盟长老终于赶到了。 陈天锡眼中划过一抹决然之色,带着以命换命的觉悟再次加快了速度。 差一点,只差一点。 “魔族受死!” 一把清气长剑斩下,元婴期的灵力爆发,巨大骨翼被从中撕裂,翼魔头颅滚落。 陈天锡断气的瞬间还盯着宋依依,那双眼眸中写满了不甘。 玄盟长老扫了第一区情况一眼,惊讶地发现四个区域的主要势力头目竟然都在这里了,苍洲队这么倒霉吗? 心中直犯嘀咕,但也不耽误手上祭出法宝将魔族们全部关押,玄盟长老原本还担心自己来不及救人,没想到一来就可以将这些聚集在一起的魔族一网打尽,倒省得他费工夫去抓了。 目睹了陈天锡的死亡后,郭坚雄已经被吓傻了,直到他重新被关在牢笼中,郭坚雄才回过神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旁边一脸绝望的马平,吼道:“马平你是不是故意把我们骗过来的!” 经过漩涡之门的其它魔族恍然大悟,是啊,他们待在原来的地方好好的,就算玄盟修士来了在老大的带领下也有逃跑的机会。 就是因为听马平的,来了这第一区,老大没了,他们也全被抓了。 “好啊你个反骨仔,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等始祖从梵都出来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畜牲!你比人族更人族!” 本来心如死灰的马平一听这些咒骂哪还忍得住,往日里这些魔族可是都不敢直视他的,结果现在竟然指着他骂? 马平彻底黑脸,“都她妈给我闭嘴。” 直到现在马平都无法相信,他们筹划数载,只为在升仙大会上向所有人族宣告魔族的统治即将到来,如此伟业竟然会栽在区区一个苍洲修士身上。 第99章 文礼殿 玄盟, 文礼殿。 一叠泛着灵光的纸张悬于空中,上面记载着关于这次半决赛突发事件的调查, 随着道道神念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不一会儿,声音停止,纸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刚处理完太华森原浮生蝶事件的袁长老很头痛,他揉揉眉心,有些无力。 “你们怎么想?” 身形圆润的丰长老悠哉道:“抓内奸是天机楼的长处,把这事转交过去好了。” “恐怕不妥。”, 金长老一脸难色,“自从姜大小姐那件事情发生后,天机楼就与玄盟生了嫌隙,每次让他们办事都很敷衍。” 吃过不少苦头的吕长老没好气道:“你把事情交过去他们能给你调查到下下届升仙大会你信不信?” 金长老同情地看了吕长老一眼,颇为语重心长道:“辛苦你了, 老吕。” “那我们怎么补救?再赔他们一个女儿?”,刘长老阴阳怪气道:“是执法殿审的人,管我们文礼殿什么事?也好意思迁怒我们。” 丰长老悠悠换了口风, “这事涉及魔族, 移交给靖魔司吧。” 袁长老很嫌弃地瞅了丰长老一眼, “不行,谁知道这里的靖魔司有没有像苍洲一样被渗透。” 事情进展一下子陷入了僵持, 丰长老忽然动身往门口走。 “唉, 老丰你去哪儿?” 丰长老微微一笑,“莫钟子前几日渡劫了, 我得去操办他的渡劫大典。” 刘长老眼睛不由露出几分羡慕之色,“是医宗的莫长老吧,这可是个好差事啊!” “你老小子命真好, 去吧去吧,可怜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是天生劳碌命,想休息都休息不了。”,吕长老发出一声哀嚎。 同僚的快乐使得众位长老的悲伤加倍了,一个个那是愁眉苦脸,恨不得突然冒出来个人把文礼殿砸了。 这样他们就不用为双山监狱一案痛苦了。 袁长老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含希冀地看向站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的人。 “徐前辈,你与姜楼主私交颇深,要不你去劝劝他?升仙大会一直是由我文礼殿负责,这次死了五名弟子,这么大的意外总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吧。” 经他这么一提点,刘长老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而且究其原因,这些魔族内奸也是天机楼四百年前留下来的祸端。” 金长老眉头微蹙,显然是不太认同刘长老的话,对方对天机楼的偏见太深,说话间夹杂了太多私人恩怨。 更何况 金长老偷偷看向沉默的徐长老,人家还没答应呢,可别把人得罪死了。 至于四百年前的事 金长老神色变得十分复杂,若真要深究,最大的受害者还是天机楼。 四百年前,燕云洲忽然出现五只实力深不可测的妖族,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出现,也没有人想到妖族仅靠这五人便攻破了天机楼驻地,造成死伤无数。 可是,真正让天机楼伤筋动骨的却是当时天机楼首徒李起元的突然叛变。 李起元不仅带领一批精锐弟子投奔魔族,而且还设下毒计害死楼主,待群龙无首后便对天机楼发动了惨烈的屠杀。 也是自那之后,天机楼的实力才开始下滑,渐渐跌到了十大仙门的末尾,最近一百年才有了一点起来的苗头。 李起元天资卓绝,潜伏妖域期间立下功劳无数,姜老楼主曾称他青出于蓝胜于蓝,可老楼主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有朝一日会变成魔族刺向天机楼最锋利的刀。 身为前首徒的李起元为魔族做事后,在修仙界埋下了不少暗钉,对于修仙界的情况,他掌握得甚至比玄盟之主还要多。 金长老一想到这个人名都不由浑身冒冷汗,得罪了李起元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最不愿意招惹这种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咬一口,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天机楼处理最合适。 金长老放低了姿态,万分诚恳道:“如今魔难当头,还请徐前辈不吝相助。” 他的话终于打动了一直缄默不语的人。 徐海兴轻轻一叹,怅然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宛兮侄女受尽委屈时,你们可有一人为她说话?” 他犀利的眼神从面前几位长老脸上慢慢扫过,看着众人偏头不与自己对视的模样,徐海兴嘲讽地笑了。 “求人的时候低声下气好话说尽,等到要还人情的时候一个个就变哑巴了。” 吕长老脸色难看了一瞬,“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那是剑宗跟天机楼的事,我们怎么好插手。”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激起了徐海兴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气。 “推得可真干净,那我倒要问问发生在剑宗天冥渊秘境里的事是怎么被所有人知道的。” 徐海兴目光如炬,掷地有声道:“你敢拿出那期《仙道》与我对质吗?不,你不敢!” 《仙道》的刊印发行向来是由文礼殿萧长老负责与琼瑛殿对接,袁长老从不过问,乍然听他们提起不由愣住。 他看向吕长老,眉头紧皱道:“那期《仙道》出了什么事?” 吕长老眼神闪烁了几下,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萧绪那小子听说谢仙子被欺负后,在《仙道》上发了篇文章议论此事。” 生性秉直的徐海兴被他轻描淡写的一番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议论?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分明是污蔑!” 他抬手招来旁边书架上留存的往期《仙道》底稿,神识调出几个月前的那篇文章甩到袁长老面前,怒道:“你自己看!” 袁长老拿过来定睛一看,原本 疑惑不解的神色逐渐被怒火取代。 萧家真是出了个好小子,舞文弄墨,以笔为刀,这篇文章说是字字诛心也不为过。 诛的正是那位姜大小姐的心。 文章以生动的笔触与极富煽动性的文字描绘了一个飞扬跋扈的仙门大小姐因对剑宗首徒爱而不得,转而在秘境中谋害其心上人的故事。 萧绪直接用了三人的本名,毫无遮掩。 一个是仙门出身却无法修炼的废物大小姐,另一个则是从草根崛起,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得入仙门的寒门天才。 所有人一下子便代入了弱小的那方,毕竟她有如此多优点,最重要的是,她跟他们一样出身不高。 谢何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在这尘世苦苦挣扎的自己最完美的理想的真实呈现,而另一位自然成了他们同仇敌忾的对象。 而且大小姐已经拥有那么多了,竟然还想抢谢何拙的伴侣,这还能忍?必须骂死她! 对于修仙界绝大多数人来说,比起主动思考,被动接收更简单也更容易。 所以他们只看得到仙门狗血三角恋的爱情故事,看不到这字里行间藏着无数砍向真正受害者的刀光剑影。 萧绪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并不怕人们因为敬畏天机楼而选择闭口不言,毕竟天机楼离人们太远,而剑宗离人们太近。 潜伏暗战意味着隐秘,所以不能大肆宣扬,不能被知道,因此,天机楼也不被人所重视。 ‘人族逆种’与‘妖魔同类’的罪名被萧绪牢牢钉在姜宛兮身上,还有通篇文章里无处不在的□□羞辱 不用去过多了解,袁长老便知道这期《仙道》会造成什么影响,更何况,萧绪所做的远不止这些。 文章旁边还配了一副插图,水墨丹青,工笔细致,一看便知是造诣深厚的画道大师之作。 袁长老一眼就看出这画出自萧绪,用色与线条都是他的风格。 只是这内容 想到这画被印在《仙道》上流传甚广,袁长老脸色不由变得铁青。 画中背景是庄严肃穆的剑宗雕月台,一袭水红衣裙的娇美少女跪在地上,她扬起一张精致的小脸,目光痴痴地凝望着身侧矜贵孤傲的男人。 谁人不知谢仙子最喜红衣,可画中女子的样貌分明跟姜宛兮有七分相像。 这是作画者在嘲其东施效颦,红裙穿在少女身上不见丁点洒脱潇然只余媚俗。 画中少女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卡在肩头即将滑落的衣服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按在胸前,春光乍现未现。 萧绪并没有画得很暴露,他精准地踩在了天机楼的底线之上。 可是,若画中只有姜宛兮一人袁长老也不会那么生气了。 关键是萧绪把太微剑君也画上去了! 虽然未见全貌,只能窥见腰身以下,但男人手中握着的那柄天问剑,修仙界谁人不识?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缎面的材质泛着银白光泽,双腿随意敞开坐在石台上,娇美少女温顺地跪在他脚边,身后抵着天问冰冷的剑鞘。 男人身体略略前倾,单手绕过少女撑着天问剑,像是戒备抵御,又像是强制禁锢。 本该是一个卑贱至极一个高高在上的画面,被萧绪画成了强大与弱小,力量与美色的极致对比。 画里明明什么都没露,偏偏给人一种遐想脑补的空间,柔弱的少女会如何攀上冷漠的男人,然后与之抵死纠缠 就很涩 袁长老磨了磨牙,目光都快喷火了。 萧绪这是安的什么心?招惹姜宛兮还不够,还要给太微剑君也泼上一盆脏水吗!? 看到袁长老露出这副表情,一旁的吕长老就知道他应该是看到那幅画了,忍不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还有些具体的细节吕长老没敢说。 一向只画山水画的萧绪第一次画人,这个消息传出去后,这期《仙道》便引起了疯狂抢购的热潮,再加上萧绪确实审美在线,图色而不俗,最后这期《仙道》的销量足以排进历史前三。 当然,这对于姜宛兮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连不识字的人都能看懂那张图里蕴含的勾引之意。 萧绪狠毒地毁去了姜宛兮的名声,也彻底断绝了她功德成神的这一条路。 此仇太大,绝对把天机楼得罪死了。 袁长老不禁对吕长老怒目而视,“你们就这么由着萧绪胡闹?” 吕长老无奈道:“他爹都管不了他,我一个外人就更管不了了。当时姜楼主知道此事后打上门去,也被谢仙子搬出戚宗主挡了回来。” 听到剑宗宗主出手,袁长老胡子一抖,沉默了。 看完这出闹剧的徐海兴冷笑连连,“一群软骨头,不敢得罪剑宗就直说,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当好人。” 袁长老眉头一拧,“你别太咄咄逼人,关于此事我会找个时间上门向姜楼主赔罪。” 徐海兴一脸怒容,“这就是身为文礼殿殿主的处理方法吗?既然知道是错,为何不在《仙道》澄清!” 袁长老脸皮一抽,脸色阴沉地看向徐海兴,沉声道:“此事揭过,不得再提。” 分明是要把事情压下去。 徐海兴剧烈呼吸了几下,脸色涨得通红,这样的结果他早该知道的,他们怎么可能为了宛兮侄女的清白而毁去文礼殿的好名声呢。 他们要脸面,哪怕逼得别人没脸面也无所谓。 想着想着,徐海兴露出了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天机楼地方太小,容不下太微剑君这尊大神。全怪宛兮不得其青睐,所以没有剑宗当靠山,活该受委屈。” “既然如此,半决赛的事情你们去找剑宗就好了。” 刘长老一瞪眼,气急败坏地指着徐海兴,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能用这点小事情去麻烦剑宗!” 徐海兴没给他好脸色,冷冷道:“以前用不上往死里踩,现在想起天机楼有用了让人给你帮忙,哪有那么好的事!” 刘长老:“天机楼难道不是玄盟的一份子吗?为修仙界出力是他们应该的!” “所以,现在是要用‘大义’来压我?” 徐海兴的双眸渐渐浮现出赤红之色,他没有女儿,只有儿子,因此从小就把侄女当成自家闺女宠。 宛兮小时候特别可爱,聪明又懂礼貌,见到谁都上去打招呼问好。她身体不好,很多地方都不能去,每次目送自己离去时那双鹿眸就眼巴巴地看着,特别招人疼。 她才十六岁啊 “那是天机楼和我徐家捧在掌心上的明珠!就这样被你们草草扔在人间摔碎了。” 徐海兴嘴角僵硬地一扯,一字一顿道:“我没杀执法殿那群混账,已经是顾全大义了。” 话语中蕴含的悲愤之情震撼了一众长老。 良久,袁长老长叹一声:“内奸的事之后再说吧。” 第100章 决赛名单 文礼殿殿主一发话, 众位长老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个牵扯到天机楼的敏感话题。 半决赛中最重要的三位天才还好好的,三大宗门那边给他们施加的压力尚不算太大, 留给他们的时间还够。 袁长老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这次四支队伍都没完成除魔任务,但决赛必须照常进行,现在来商议一下进入决赛的队伍名单。” 吕长老冷静道:“剑宗肯定要进决赛,这个没有疑问,关键是剩下的一个名额给谁。” “应该给佛宗,他们在已经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还在实力最强的第二区杀了两层魔族, 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金长老有理有据道。 刘长老听完,立即反驳道:“不行,除魔任务本来就对佛宗更有利,这个名额应该给琼瑛殿, 他们跟佛宗一样也牺牲了两人。” 金长老不满地瞪了刘长老一眼,“琼瑛殿怎么能跟佛宗比?他们擅长的是赚灵石不是作战。” 刘长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 升仙大会也别比了, 头名直接让剑宗拿走不就好了, 多省事啊。” 金长老力挺佛宗,刘长老则推荐琼瑛殿, 双方各执一词, 谁也不说服不了对方。 在一旁看热闹的徐海兴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你们俩争不出结果,那就把名额给苍洲队。” “胡闹!怎么能给苍洲?简直是浪费。”, 刘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语气十分不好。 袁长老沉思了一会,镇定道:“也不是不可以。” “殿主!”, 刘长老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 袁长老不为所动道:“调查上提到,苍洲把所有魔族目标全 引到了第一区,并拖住了他们,因此齐长老才能及时赶到救人,半决赛才没有造成更多伤亡,苍洲做了很大的贡献。” 刘长老并没有被这番话说服,他不太甘心道:“可是让苍洲把佛宗跟琼瑛殿压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徐海兴皮笑肉不笑道:“他们走到半决赛前已经淘汰了那么多仙门,那时也没见刘长老为圣宗跟医宗出头啊。” 刘长老面色一僵,撇了撇嘴,“医宗跟圣宗本就不擅长战斗,提前淘汰也是情有可原。” 金长老一边观察着袁长老的脸色,一边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佛宗” “行了。” 袁长老冷着脸抬手制止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肃然道:“决赛就让苍洲队上,你们目光别那么短浅,待大会结束后把那些苍洲修士吸纳进仙门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而且”,袁长老揉了揉眉心,不耐道:“年年都是十大仙门内斗,九洲其它人也该有意见了。” 刘长老急得抓耳挠腮,“殿主,这不合适啊” 袁长老冷冷盯着他,训斥道:“仙门屹立万年之久,地位岂是区区一场比赛胜负就能动摇的?” 刘长老知道殿主耐心告罄,再劝已是无用,只好支支吾吾道:“我明白了。” 吕长老一脸漫不经心,“观战席的邀请名单还是按往年来?” 袁长老点点头,“嗯。”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把给天机楼的那份邀请发给盟主,这样十大仙门也算到齐了。” 吕长老一一记下后,随口道:“往届头名嘉宾的人选我属意太微剑君跟谢仙子。” 袁长老有些迟疑,“他们两人行踪不定,未必能来,再拟份备选名单。” 吕长老把最近几届升仙大会的获胜队伍成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神念一动,一份新的名单就拟好了。 “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份名单把姓名与所属势力对应着标了出来,已经很完整了。 只是,其它长老看完名单后,脸色不由十分怪异,连袁长老脸上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他们不会打起来吗?”,金长老有些胆战心惊地问道,这些天之骄子全是情敌啊。 袁长老一时语塞,能在修仙界崭露头角的女修本来就很少,谢何拙又那么耀眼,吸引这么多天之骄子的爱慕实在是太正常了。 这群男人一个个心高气傲,又霸道得很,平时关系本来就不咋样,这一下子聚在一起还不得把天给掀翻了。 吕长老很是缺德地补了一句,“把长得好看的全筛掉,剩下那些就能和平相处了。” 金长老头痛不已,“你可闭嘴吧。”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拍手道:“要不把那几个脾气暴躁容易闹事的去掉,剩下的几位邀请来?我看秦观衡就可以。” 刘长老眼皮一跳,“秦观衡?你忘了他满城花开赠一人的‘佳话’了?” 为了给谢何拙庆生,秦观衡命人拔除仙游城中所有花木,只栽谢何拙喜欢的朱雀花烛。 那天清晨,似烈焰红霞般的朱雀花烛开满了仙游城,空气中弥漫着馥郁芳香,被称为奇景。 附近几座城池的人都赶来看,甚至有修士为取朱雀花烛从中洲更远的地方御剑而来。 朱雀花烛只开在圣宗的青隐秘境中,一片花瓣都价值上千灵石,寻常人难得一见。 秦观衡却为谢何拙花开满城,王庭三洲皆知。 没想到平时那么严肃稳重的秦观衡会做出这种豪奢荒唐的事情 金长老嘴唇哆嗦了一下,“换成湛时南如何?” 刘长老:“他发酒疯时当众辱骂太微剑君是‘小三’你不记得了?” 众位长老:“” 金长老想撂挑子不干了,彻底摆烂道:“呵呵,那就都请来吧。” 袁长老面色僵硬地应了一声,补充道:“座位调整一下,把他们安排在各自长辈身边,总之,把人隔开,旁边得有人看着他们。” “还有,别邀请谢仙子了,如果这次连正主都不在他们还敢争风吃醋搞砸升仙大会” 袁长老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我豁出这条老命都要跟他们拼了!” 吕长老看愣了,“就这样办吧。” 医宗,山奈居。 从双山监狱中被救出来的十一名参赛修士都被安置在此处,男修在北院,女修在南院。 君英昭是最先恢复的,除了有点过渡使用灵力的后遗症外,她几乎没受什么伤。 “君道友,春泽补元汤好了。” 医修敲了敲门,君英昭应了声,开门将汤药端进来,她把碗放到桌子上,对着正在床上躺尸的宋依依问道:“要我喂你吗?” 神识透支的宋依依看起来很是萎靡不振,她撩起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道:“端过来吧,我自己能喝。” 君英昭把春泽补元汤端过去,宋依依捏着鼻子一口干完,苦涩的味道缠绕着舌尖,难喝得她五官全都皱在一起。 “我好痛啊——”,旁边的床上传来了鱼绀的哀嚎,她哭唧唧地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腿,很是难过。 君英昭立即出声呵斥道:“别动,我来帮你换药。” 她拿着医修调配好的药膏跟新的绷带走向鱼绀,鱼绀听话地躺在床上任由她动作。 “你们在第四层遇到了什么情况?”,宋依依疑惑地看着鱼绀。 要说他们平安吧,鱼绀腿断了,要说他们遇到危险吧,宋依依又实在想不出这伤是怎么受的。 鱼绀有些尴尬道:“你们出去调查后有几个魔族过来找我们麻烦,不过都被赶跑了。因为你们去的时间太长,陆葳怕你们出现什么意外就想去找你们,但是我太害怕了,就拦住了他。” “后来我们一直等啊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暴露了身份,上面的魔族说要把第四层全部毁掉。” “陆葳很快反应过来带我跳进空井里,他把云鲤剑插进石壁中,我们俩就这么挂在那里,我的腿是被滚落的石块砸伤的。” 宋依依听得连连点头,看来陆葳学到了自己的精髓,那就是要苟住。 鱼绀觉得自己的受伤纯属乌龙,而且自己没在半决赛中出力,有点不好意思。 “那时千音牌里传来好几道死亡讯息,我们俩躲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还不知道你们的情况,真的快要急疯了。” 宋依依柔声道:“我也很担心你们。” 鱼绀佩服地看着她们俩,感叹道:“你们太厉害了,竟然能面对那么多魔族还全身而退。” 君英昭下意识看向宋依依,讪讪道:“情况跟你想的不一样,有点复杂。” 宋依依眨眨眼,“总之,我们多了个帮手。” 鱼绀惊呆了,“监狱里还有我们的人?” 宋依依只好把修兆柏的情况简单地跟鱼绀解释了一下。 鱼绀听完后,目光发亮地看着宋依依,激动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丝崇拜。 “依依你真是吾辈楷模!” 宋依依:“?” 鱼绀双手捧心,充满向往道:“见一个爱一个,永远喜欢下一个。” 宋依依:“” 她已经跟不上鱼绀的脑回路了。 宋依依转头看向君英昭,有些迟疑道:“你出来时看见修兆柏了吗?” 君英昭:“没有,长老们重点关注的是纯血魔族跟陨种魔族,半魔不会引人注意,他应该能逃出去。” 宋依依松了口气,他毕竟帮了自己,私心里她还是希望修兆柏没事。《 》 100-110 第101章 万众瞩目 山.奈居, 北院。 竹箩里装着刚换下来的脏衣服,破破烂烂, 还带着一股血腥味,伺候的仆人将伤药与绷带放下后便把竹箩拿了出去。 与女修们所在的南院相比,北院的气氛更加沉闷,无它,只因这些被救出来的修士刚在双山监狱痛失同伴。 楚颉仍戴着那张麒麟面具,面具上斑斑血痕,还有几道裂纹, 都在十分危 险的位置。 他拿过伤药,脸色紧绷地将药粉撒在小腹伤口上,然后一圈圈缠上绷带。 施展悬壶济世的医修赶过来还要一段时间,他们只能先自行处理。 楚颉动作很熟练,受伤对剑修来说是家常便饭, 在秘境中丢失乾坤戒时,胡乱擦掉血迹继续战斗也是常有的事。 应凤箫坐在离楚颉最远的地方,作为被魔族重点关照的对象之一, 应凤箫的模样比楚颉更狼狈。 俊秀温和的佛子露在外面的皮肤就没一处是干净的, 满身血污昭示着他刚才经历了一番何等惨烈的战斗。 紧皱的眉头配上左眼眼尾那滴泪痣, 显得悲悯而庄重。 闫昂则跟他们俩不同,他是号称‘财聚琼瑛’的琼瑛殿养出来的小少爷, 动手是不可能自己动手的, 于是便让门外的侍女进来帮忙。 侍女一进来脸就不由红了。 刚上完药的楚颉火速拉上衣服,另一边的应凤箫瞬间抬手招来一面屏风遮挡, 两个男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滚出去!”,楚颉冷冷道。 侍女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 闫昂不悦道:“她出去了谁给我上药?” “放心,你死不了。” “楚颉, 就算你修无情道,对女人反应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不满地看着楚颉,闫昂咬牙切齿道:“她不过是一个下人,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看您的贵体。” 楚颉勾唇道:“她敢看我就把她眼睛挖了。” 闫昂:“” 他知道以楚颉的性子绝对做的出来这种事。 旁边的佛子一直没说话,但态度也是抗拒的,而且谁敢让女人玷污佛子?佛宗怕不是要打上门来了。 闫昂只好挥手让侍女退下,打算等着医修过来治疗他。 房间里伤势最轻的是陆葳,喝完疗伤的汤药后他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屋子里气氛实在闷便想出去走走。 见状,闫昂用一种很刻薄的眼神打量陆葳,嘴里挖苦道:“你们苍洲队竟然全都活了下来,运气真是好啊。” 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跟不甘,身为琼瑛殿的队长,闫昂亲眼看到伙伴死在自己眼前而无能为力。 陆葳他们几个苍洲修士实力一般却可以平安归来,怎能不让闫昂愤怒。 为什么死的不是这些人? 陆葳离开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闫昂,一脸平静道:“我确实躲了起来,你说我无所谓,但不能说依依跟英昭,她们俩是跟魔族正面对抗过的。” “你还能编的更离谱点吗?我们四人尚且无法全身而退,她们两人就能对抗魔族?呵,鬼才信!” 说罢,像想起了什么,闫昂充满恶意道:“宋依依不是魅魔吗?说不定就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蛊惑那些魔族” “闫昂。” 一道冰冷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是应凤箫。 “把话收回去,我会当你刚才是悲痛过度胡言乱语。” 闫昂眼神微闪,他握紧了拳头,声若蚊蝇,“是我错了。” 应凤箫冷酷的表情在看向陆葳时变得温和起来,询问道:“依依没事吧?” 第一区最先被营救,然后才是第二区,应凤箫不知道具体情况,自然十分担心。 陆葳愣愣道:“没事,她就是有点消耗过度。” 应凤箫心下稍安,暗暗偷听的楚颉也松了口气。 咚咚—— 门被敲响,是星璇谷的严长老,他推开门后径直朝陆葳走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陆葳,你们进入决赛了!” 这惊人的消息让陆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道:“我们决赛?” 怎么有种天降馅饼的感觉,听起来很不靠谱啊! 严长老重重地点了下头,他拿出最新一期的《仙道》,指着上面最显眼的那块版面对陆葳道:“玄盟文礼殿放出来的消息,错不了!” 半决赛因为场地特殊的缘故,外界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因此比赛结果以文礼殿所给为准。 刚想张嘴的闫昂一听这话瞬间颓废了下去,文礼殿都确认了,那事情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没过多久,苍洲队将与剑宗在升仙大会决赛交锋的消息就传遍了九洲。 苍洲,月行城,星璇谷。 放下《仙道》,邱石泉的手都在发抖,他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从说起。 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从前,收依依为徒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不过眨眼间,他的小徒弟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尽管前面的比赛邱石泉一个没落都通过投影岩看到了,但他从没想过小徒弟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力压无数王庭天骄,步入升仙大会决赛。 邱石泉扯过旁边的修磨弟子,喃喃道:“你打我一下。” 弟子大惊失色,连忙推辞,“师父,使不得!” 邱石泉没管他,自己甩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痛意,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噫!进了!进了!哈哈哈哈哈!” 边说着,邱石泉边往后山跑去,一众弟子拦都拦不住。 看着高兴得发了疯的师父,大师兄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师父真是活得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想到今天的铁种任务还没完成,他端起大师兄的架子,正欲安排活计,转眼一看,没想到所有师弟都聚在了冶铁炉前。 一道洪亮的声音嚷道:“小师妹在我这里买过肉,我家的肉就是好,多亏了我家的肉小师妹才能揍得那群王庭修士哇哇叫!” “什么都别说了,给我割五斤。” “我给小师妹送过早餐!” “我教小师妹折叠锻造了!” “嘁,别吹了,小师妹那么天才还用你教?” 看着他们一口一个小师妹,脸上皆洋溢着朴实的高兴,大师兄也笑着摇摇头。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那些任务就先放过他们好了。 “哼,你们这算什么。”,一道娇喝响起,叶梅儿从门外走进来,面露得意道:“在十方学院里我可是跟依依一起吃过饭的,她就坐我旁边,离我这么近!” 青鸦坊众人:“” 可恶,被她炫耀到了! 忽然,有位师弟不确定道:“若小师妹赢了,我们星璇谷岂不是要搬到中洲去?” 场面霎时一静,接着爆发出了仿佛要冲破天花板的欢呼声。 大师兄振臂一呼,“明天大家一起去投影岩前为小师妹加油!” “嗷嗷嗷嗷——” 月行城,酒楼。 大门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掌柜急得满头大汗道:“大家这是要做什么?我林某平时没得罪诸位吧?” “林掌柜你想哪儿去了,我们都是为了宋仙师当日给你的那块上品灵石而来。” 林掌柜一脸懵逼,这是要抢劫? 来人解释不清楚,直接把《仙道》递给林掌柜让他自己看。 林掌柜原本疑惑的表情一点点褪下去,看完后,他大喜道:“这是我月行城之福啊!” “那你还不快把灵石拿出来让大家沾沾灵气啊!” “我们都特意把孩子带来了,就指望着沾沾福气来年能踏上修仙之道。” 林掌柜乐呵呵地去拿灵石了,哎呀,要不他把客栈名称换成升仙客栈好了! 月行城,奇门。 一身乌衣的铁长老站在庭院中,如果宋依依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此人正是让自己去惊谷院试刀的老者。 牛长老拿着酒壶饮了一口,感慨道:“这还是第一次有炼器师进入升仙大会决赛。” “想来苍洲队里那把扇子和那把剑都是她炼制的,不过她怎么没来奇门登记鉴定呢?这不合规矩啊。” 铁长老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有何关系?天才总要有些特权。” “呵呵,你还真是欣赏她。” 铁长老反问道:“难道你不是?” 牛长老抚掌大笑,“这么好的天才可不能被青铜墟抢去了,得想个法子把她哄过来啊。” 铁长老失笑道:“就属你鬼主意最多。” 苍洲,康宁城,城主府。 奢华的晚宴过后,城主挥退舞姬,走到一名清贵俊逸的男人面前,想起男人手中所掌控的能量,城主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敬畏。 “早就听闻谢家家主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方羽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城主有事不妨直说。” 城主满脸堆笑道:“实不相瞒,我家小女钦慕家主风姿,有意与家主结亲,您可愿意一见?” 谢方羽眸光柔软下来,握拳抵着唇,语气缱绻道:“我已有未婚妻。” 一旁的侍卫闻言不禁骄傲地挺胸,家主的未婚妻可是如今九洲大名鼎鼎的宋依依! 浮玉城。 “把明天的事情全推了,我要看升仙大会。”,顾穹对着手下吩咐道。 看着摆在刀架上的章威刀,顾穹微微有些出神。 他很好奇,宋姑娘能走到哪一步 青阳门。 刚从外面历练回来的雷冲越正在向父亲汇报修行成果,曾经常把‘垃圾’二字挂在嘴边,目中无人的青阳门掌门独子如今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雷掌门的书案上放着最新那本《仙道》,雷冲越看到后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输给她不丢人。” 雷冲越抿紧了唇 圣宗,木铎学宫。 自从看到圣宗被苍洲队淘汰后,季昀修的心情就十分复杂,曾几何时,他断言与谢何拙相比宋依依不过是萤火。 可是当初谢何拙是在剑宗的队伍中才拿到了头名,而宋依依的队伍比起剑宗弱太多了。 可以说全靠她一个人拖着苍洲队走到现在,走到与剑宗相持平的位置。 季昀修不得不承认,宋依依拥有属于她自己的,与众不同的光芒 相似的场景在很多地方上演。 之前曾与宋依依有过交集的人们都看到了《仙道》上的消息,历数往日时光,翻出少女模样,她成长的步伐太快,将很多人远远抛在了后面。 升仙大会决赛注定是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少女会再次创造奇迹吗?—— 作者有话说:大概说一下,因为我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雷升级流爽文里感情戏多,请大家及时避雷。 1.女主搞事业,爱情追着她跑。唉嘿~事业爱情咱都有。(狗头叼玫瑰。) 2.感情戏会很玛丽苏,喜欢她的男配会非常非常多,做好心理准备(问就是我被男频后宫创死的怨念。) 第102章 激斗(一) 决赛当日。 中洲, 庆阳城。 以灰岗岩修筑的大竞技场被装扮一新,五个入口处挂着喜庆的红绸, 络绎不绝的人群从四周涌入大竞技场。 竞技场内部的台阶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观众,因为来的人太多,大家落座的动作都慢了不少。 竞技场外面宽阔的广场上有块无比巨大的投影岩,没能买到票的人们便选择带着板凳坐在广场上观看,这里也能听到场内解说的声音,很划算。 广场附近的街道也十分热闹,大门口, 窗户上,乃至屋顶上,人头攒动。 修仙界众人对升仙大会决赛的热情可见一斑。 待竞技场内所有观众慢慢坐下后,挂着玄盟标志性旗子的千尺高台上也陆续来了人。 千尺高台上的环境视野比下面好太多,几乎听不到人群喧哗的声音。 每个座位旁边都摆着刚从秘境里摘下来的灵果, 还有专供仙门饮用的云液瑶浆。 “看来,这届升仙大会的胜者又是剑宗了。”,青铜墟门主练陌冬笑呵呵道。 琼瑛殿殿主闫钰离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 随口道:“要赌一赌吗?” 想起上次输给她后大出血的经历, 练陌冬嘴角一抽, “还是不必了。” 闫钰离挑眉,“你难道不相信戚宗主?” “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螭吻岛岛主巫马辽凉凉道, “上月不是还炸炉了吗?啧啧。” 练陌冬有些恼怒道:“尝试新的铁种配方炸炉很正常,你个御兽的家伙怎么会懂我们炼器师的事。” “嘴硬可要不得, 有本事下次缺材料了别来我们岛上。”,巫马辽懒洋洋道。 “行了,在小辈面前你俩都收着点, 成天斗来斗去像什么话。”,圣宗宗主公西珑看不下去,说了两人一句。 “诸位仙尊请随意,不必在意我等。” 公西珑看向说话的男人,打趣道:“连观衡你都来了,看来执法殿最近不忙。” 秦观衡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执法殿司辖服,坐姿板正,面容沉稳而冷静,“手头案子结束了,刚好有点时间就过来看看。” “你这个办案狂人还能有如此闲情逸致?”,湛时南调笑道:“直说吧,你看中谁了,想把谁挖去你们执法殿?” 闫钰离闻言也有点好奇,琼瑛殿跟执法殿打交道很多,她了解秦观衡,身为执法殿最年轻的司辖,这男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对自己要求近乎苛刻。 除了案件和谢何拙,闫钰离还真没见他关注过其它事情。 秦观衡:“不是挖人,有件事情我需要确认一下。” 湛时南无奈道:“不会又跟案件有关吧?” 秦观衡轻‘嗯’一声,像猎鹰般锐利的眸光落在竞技场某处,那是苍洲队出来的地方。 “是几个月前的案子,现在有些疑点。” 湛时南有些惊讶,“你竟然会出纰漏。” “所以,我来收尾。” 金长老一直关注着秦观衡几人,看他们很平常地聊着天,不禁嘀咕道:“好像气氛还挺好。” 刘长老搭腔道:“因为秦观衡与湛时南本就是至交好友。” 而且,那几个脾气差的都没来。 金长老一愣,颇有些不自在道:“这都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不好吧?” 刘长老:“要不你过去问问他俩的意见?” 金长老立马闭口不言 这次决赛请了圣宗一个口齿伶俐样貌姣好的金丹期女弟子来当解说,主要是讲给无法修炼的普通人和练气筑基的低阶修士听。 她拿着扩音仙器,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灵力波动漾开,普通观众席瞬间一静。 圣宗女弟子朗声道:“大家安静,升仙大会决赛即将开始!下面有请双方修士入场。” “先出场的是苍洲代表队的修士——” 话落,大竞技场的北门打开,以宋依依为首,苍洲队全员列队入场。 现场响起了稀里哗啦的掌声。 圣宗女弟子接着道:“下面有请剑宗修士出场——” 尾音刚落,现场仿佛彻底被引爆,人声鼎沸。 众人的欢呼赞美不要钱一样朝剑宗修士砸来,几个剑修被夸得晕晕乎乎的都走不动路了,笑着跟观众们打招呼。 楚颉却格外与众不同,他长腿一迈越走越快,完全不搭理那些人,就跟聋了一样。 麒麟面具之下,楚颉那双高傲的凤眸里写满了烦躁,一张俊脸阴云密布。 吵死了,跟看耍猴的一样。他是来打架的,不是来给他们观赏的。 忽然,楚颉跟对面的宋依依对上了眼神,他不耐的神色立马烟消云散,缓缓勾起唇角,狂妄道:“你输定了,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宋依依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楚颉微微一愣,然后咬牙切齿道:“你幼不幼稚?” 宋依依:“不理不理!骂你自己!” 楚颉脸色一黑:“” 他妈的,说不过她。 圣宗女弟子见两支队伍入场完毕,便开始宣读决赛内容。 “本届升仙大会决赛 采用3对3阵容,比赛地点设在一处小型秘境,哪一方全员先倒下哪一方就输了。” 宋依依听完不由讶异,决赛形式出乎意料的简单啊,看来玄盟的花招都在前面的比赛中用完了。 苍洲队的出场阵容很快就确定下来,是宋依依,君英昭和陆葳的铁三角组合。 圣宗女弟子手中托着一个沙盘,眼含笑意地看着选出来的六人,“开始秘境传送——” 不知为何,看着沙盘上风雨交加的场面,宋依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秘境·钦天。 无边无际的浓雾将周围一切景物全部隐藏起来,仿佛此方天地间只剩下宋依依和这片寒冷粘湿的雾气。 “钦天秘境共有四种天气,分别是风、雨、雾以及晴,四种天气特性不同且会随机变换,请参赛修士们灵活应变。” 交代完秘境基本情况,圣宗女弟子的声音彻底消失。 面对这种两眼一抹黑的局面,宋依依毫不犹豫拿出幻灵符,灵光一绽,雪白鸽子飞进浓雾之中,然而,共享视野后,宋依依眼前仍是茫茫浓雾。 这个浓雾有古怪! 在六名参赛修士被送入秘境后,大竞技场内六块投影岩上开始出现六人的影像。 为方便观众区分队伍,投影岩边缘被涂上了红蓝两种颜色,红方为剑宗,蓝方为苍洲队。 此时,不管是剑宗的三人还是苍洲的三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不就是起雾了吗?至于这样?你们可都是修士啊! 观众们看着这么诡异的情况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圣宗女弟子的解说适时响起。 【钦天秘境现在是大雾天气,此雾不仅能隔绝视野,还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和灵力招式。】 换句话说,在这片大雾笼罩下,每个人就像一座孤岛,无法通过任何手段与人取得联系。 观众们立马明白了六个人的处境,自己的同伴全部被分散不说,浓雾之中还可能潜藏着敌人的身影。 除了宋依依使用幻灵符探查外,其它五人也试着用自己的方法想要获取视野,但正如圣宗女弟子所说的,在大雾天气,他们所获得的信息量为零。 六幅画面,同样的浓雾背景,六张警惕的面孔 一些观众不由面面相觑,他们就这么干看着?既然这雾如此厉害,得要等多久才能打起来啊? 【两支队伍马上就要相遇了,因为】 圣宗女弟子神秘一笑,拉长尾音故意卖起关子,等观众们纷纷竖起耳朵,被吊足了胃口,她才慢悠悠道。 【我们将两位队长的落点设置得非常接近!】 哗—— 竟然一上来就能看到双方队长交手! 观众们瞬间激动起来,其它四块投影岩也不管了,纷纷看向宋依依跟楚颉的画面。 分别属于两位队长的两块投影岩紧紧挨在一起,画面中,一脸警惕的少女和戴着麒麟面具的男人似乎转头就会相遇。 【楚颉已经发现宋依依了!】 只见楚颉面前的浓雾中渐渐浮现出一道姜黄色的娇小身影,而宋依依今天穿的正是姜黄色的衣裙。 楚颉身手矫健,在发现宋依依的瞬间白虹剑就出了鞘,他提剑冲去。 观众席不由发出一阵惊呼声。 宋依依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没有发现身后的楚颉! 楚颉凤眸中不自觉露出了些轻视,就这?他哼笑一声,手腕一转便将对准宋依依的剑锋换成了剑柄。 比赛而已,没必要杀人。 就在他即将用剑柄击中宋依依后背时,一阵比浓雾更寒凉的冷意从脚底骤然袭来,下一秒,霜雪覆身,冰冻控制。 楚颉垂眸,看着自己脚下由无数奇异光符组成的冰系符阵,脸色彻底黑了。 观众席顿时一片哗然,这符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竟然骗过了他们的眼睛! 圣宗女弟子这时才发现,失去视野后,宋依依是六人中唯一没有移动的人。 看来,她在自己周围设下符阵后就一直待在符阵里 哭死她真的太能苟了。 这么长时间她是怎么能忍住不动的!? 楚颉也很想问出这句话,他皮肤和衣服上都覆了一层白雪,源源不断的寒气从脚底直往上钻。 楚颉用他那被冻得有些迟钝的大脑想到,宋依依肯定早就猜到了自己会对她动手,所以提前布置下陷阱,以身为饵,诱他前来。 小丫头片子真是鬼精鬼精的,楚颉凶狠地磨了磨牙。 在楚颉被冻住后,两人间阻挡视野的浓雾彻底消散开了,这意味着在对方眼里自己再也无处遁形。 宋依依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面对楚颉这个活靶子,她十指微动,一道接一道符箓从指尖飞出,爆炸声不断响起。 浓浓的烟尘盖住了整个符阵,宋依依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于是毫不犹豫地打出一张范围攻击寒霜天降。 火力是不可能溢出的,面对楚颉,宋依依只怕自己火力不够猛。 “啧,下手挺黑啊。”,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宋依依震惊地抬头,楚颉竟然借着爆炸烟尘的掩护,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房顶上。 欣赏着少女惊讶的表情,楚颉脸上扬起一抹愉悦的微笑,接着他一跃而下,以下落的重力手持白虹斩来。 太快了! 宋依依神色凝重,手中轮回笔变换形态,由毛笔样变得如小臂般粗细,仿佛一件精致又冰冷的笔型武器。 她握着轮回笔迎上白虹剑锋,两人间的距离太近,宋依依甚至看到了麒麟面具之下那双充满攻击性的凤眸。 下一刻,巨大的力道将她击飞数百米,笔身没有吸震力,宋依依握笔的右手被冲击力震的微微颤抖,差点拿不住轮回笔。 摆脱符阵的楚颉无异于脱离牢笼的猛兽,宋依依是疯了才会跟他近身战。 借着被击飞的力道,宋依依顺着这个方向逃得飞快,必须跟楚颉拉开距离,被追上就完了! 楚颉眼睁睁看着宋依依从自己面前溜走,凤眸中战意燃烧。 双方刚才精彩的连续攻防战看得观众大呼过瘾,不愧是双方队长,两人你来我往,步步相逼,毫不退让。 【通过刚才那番交手可以看出宋依依对上楚颉处于弱势,她不想被楚颉打倒只能选择不断逃跑。】 画面中,楚颉跟宋依依的追击战正在上演。 所有人都没想到看个追击战都这么刺激,往往在楚颉即将抓到宋依依的时候就被宋依依一发冰冻减速控制住,宋依依边逃边往后攻击,两人不断拉扯,距离时远时近。 看得观众们都为宋依依捏一把汗。 千尺高台,观战席。 湛时南看了几眼投影岩,少女疯狂逃窜的模样让他嗤之以鼻,漫无目的的逃跑实在太蠢。 “他们竟然将这个海客跟何拙相提并论,真是瞎了眼了。” 旁边的秦观衡淡淡评价了一句,“她不配。” 宋依依还在继续逃跑,而此时距离她被楚颉发现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原本还为她提心吊胆的观众们隐隐有些不耐烦了,他们花钱进来不是为了看人逃跑的。 “别怂啊!能不能打上去啊你!” “就是就是! 什么垃圾水平还进决赛!” “跑个屁啊!再跑下去能不能退钱!” 身为解说的圣宗女弟子也有点郁闷,其它四人都在迷雾里乱转,根本没什么看点,唯一相遇的一对就是楚颉跟宋依依了,结果宋依依一直逃跑,她都没话可说了。 赶紧的,楚颉把人抓住算了。 秘境中的宋依依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观众已经对她逃跑的行为很有意见了,身后楚颉带来的压迫感如影随形,那种下一秒就会被他抓到的紧张感逼得她不得不狼狈逃窜。 楚颉追击的脚步未停,他眉头紧锁,凤眸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娇小的身影。 在大雾中乱跑除了拖延时间外一点作用都没有,小丫头片子到底在想什么? 楚颉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他的耐心已经被消磨的一干二净,灵力运转,脚下瞬间提速,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观众这才发现原来在刚才的追赶中楚颉根本没用全力! 眼看着楚颉离宋依依只有十步之遥,只要出手就能抓住宋依依。 忽然,一把雷霆飞扇从斜方切来,斩向楚颉,楚颉被狂暴的雷霆逼退,与宋依依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 【是君英昭!她怎么会突然出现?】 圣宗女弟子震惊道,因为太过惊讶,她甚至忘了自己解说的身份,直接发出疑问,然而下面一大群观众还在等她解惑呢。 白虹剑气纵横,雷霆飞扇被狠狠打了回去,浓雾之中,君英昭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手握两极扇,目光不善地盯着楚颉。 “终于找到你们俩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陆葳也从大雾里走了出来。 至此,苍洲队三人全部到齐! 圣宗女弟子心下大骇,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说他们三人的集合不是意外? 可是这不可能啊! 这片浓雾经过金丹期修士的测试,无伦使用什么办法都找不到方向的,更别提找人了! 她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宋依依,少女脸上的神色很平静,对于队友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 莫非是她做的? 圣宗女弟子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 【不可思议!宋依依竟然在这片隔绝一切的大雾中找到了队友!她是怎么办到的?】 想不出答案有想不出答案的解说方式,圣宗女弟子机灵地问出了每个人心中的疑问。 宋依依逃跑的方向刚好出现两名队友,场中形势一下子发生逆转,变成楚颉一对三。 这个答案由不得观众不在意。 不仅是观众懵,楚颉也很疑惑,不止楚颉疑惑,身为当事人的君英昭跟陆葳也不清楚缘由。 完全失去方向后,他们只能乱走,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人,结果一无所获。 过了一会儿,心底忽然有个声音指引着他们往这边来。 君英昭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怀疑的目光慢慢落到手中的扇子上。 陆葳则直接开口问道:“依依是你在叫我们吗?” 宋依依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看向被其主人握在手中的两极扇与云鲤剑。 不,是它们俩的功劳。 虽然很微弱,但宋依依确实感应到了它们的呼唤。 武器有灵。 没有人会想到少女是凭着炼器师对武器的感应把队友全部召集到了一起。 “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一个人办不到的事情,三个人一定可以办到!” 说罢,宋依依转头回眸,漂亮明媚的鹿眸定定地看着一身玄青劲装的剑修。 四周白雾弥漫,男人形单影只,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携着一身凌厉迫人的气势继续逼近她。 宋依依看着他,唇角微扬,如同在打量一头矫健危险却无比诱人的猎物。 清澈而专注的眼神,隔着投影岩好似蒙上了一层湿润雾气,所有观众都觉得少女在注视着自己。 局势被瞬间逆转带来的惊喜,还有少女唇畔似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只可爱小猫恶作剧得逞后的乖巧俏皮,一下子点燃了每位观众的神经。 “啊啊啊啊啊啊——” 场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众人疯狂的音浪恨不得要将大竞技场掀翻。 而被如此注视着的正主呢? 楚颉凤眸幽深,舌尖抵着齿锋,喉咙一紧,她的一道眼神便令他浑身血液刹那沸腾。 情绪高昂,同时蠢蠢欲动。 那双高傲的凤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少女——他的对手! 楚颉以为自己被少女撩拨起的是胜负欲,殊不知,那其实是另一种对于他来说十分隐晦陌生,甚至更为危险的欲望。 顷刻间,便能烧得冷硬男人燎原万丈——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15 22:39:53~2023-01-17 18:1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asmynnn 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激斗(二) 君英昭率先出手, 一挥两极扇,刹那展开两极电场。 电场异极状态下对于自身有10%的移速加成, 再加上固有属性的10%攻速提升,君英昭进攻时快到圣宗女弟子都没能反应过来。 凶猛暴烈的雷霆电光将楚颉笼罩其中,地面出现裂纹,雷系灵根的强大攻击力显露无遗。 曲折电光包绕下,楚颉表情瞬间扭曲,发出了一声隐忍的闷哼。 君英昭趁势利用异极电场贴上去,乘胜追击, 两极扇瞄准了楚颉持剑的右手。 楚颉凤眸顿时凌厉起来,不过几息时间,他的身体便已适应了领域内狂暴的雷霆,于是,惊人的速度再次爆发。 锵—— 白虹剑狠狠挡下两极扇, 楚颉借力一跃,顺势脱离两极电场。 看着雷霆电场之内的君英昭一脸怒气,楚颉眉梢一挑, 不能移动是这个领域致命的弱点。 君英昭只能通过不断移动, 取消施展, 来让敌人正好处于领域范围内,可这样一来就会快速消耗灵力。 楚颉正如此想着, 本来空无一人的身后突然现出一道人影, 正是拿着云鲤剑隐身偷袭的陆葳。 陆葳眼中满是势在必得,他笃定刚从两极电场内脱身的楚颉肯定正处于松懈状态。 云鲤剑划过一道弯月般的弧度, 还没碰到楚颉,便诡异的停下了。 只见两根修长的手指夹持住云鲤剑身,陆葳握着剑柄挣动了几下, 云鲤剑竟然纹丝不动。 “位移、换位、隐身” 楚颉低声说着,凌厉的凤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葳,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剑身,颇有些爱不释手。 “你之前不过是出奇制胜,在知道这些的情况下,我不会输。” 陆葳眼神一闪,并不言语,咬紧牙关朝楚颉攻来,只是那动作间却隐隐透着股急于求成,迫不及待仿佛要证明什么的慌乱。 楚颉眉头拧紧,他甚至连白虹剑都没用,单手便将陆葳轻松反制。 接着,楚颉忽然察觉到自己灵力与体力正在顺着手指与云鲤剑身的相交处流失,凤眸中兴味更浓。 这么一来,楚颉看着陆葳的目光不由变得更加轻蔑,他冷冷道:“你完全不会用剑,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拿到这把剑的?” 没有什么话比说一个剑修完全不会用剑杀伤力更大了。 陆葳气得眼睛通红,握紧双拳,却无法说出任何反驳楚颉的话来,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在学院中习得的那些剑招自然入不了楚颉的眼。 “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沮丧,你有你擅长的地方,不用跟他比。” 陆葳身体一僵,赤红着眼睛朝宋依依看过去,黑眸中尽是不甘。 宋依依对他淡淡一笑。 “你们的所有不足我来弥补!” 话音一落,四张树牢符飞向楚颉,无数树木拔地而起,肆意生长,茂盛树冠与繁盛枝叶取代了茫茫白雾成了楚颉身后唯一的背景。 看着这曾经被自己一剑破坏的树牢符,楚颉毫不犹豫挥出白虹剑,浩然剑气纵横,撕碎灵力树木似乎轻而易举。 哪知下一秒,巨木表面浮现出一层厚厚的淡蓝冰晶,柔软的枝叶刹那间变成锋锐的冰棱。 这是树牢符与冰冻符的组合技! 将普通的树海化成了冰晶森林。 楚颉沉着脸不断避让还在不断生长的冰晶巨木,这显然不是能一剑解决的东西,而且,跟符修打消耗战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他身形如风,从无数冰棱突刺中掠过,毫发无伤。 【两种符箓的叠加攻击对楚颉完全没有用!太强了!楚颉太强了!】 然而,宋依依真的是要攻击楚颉吗? 楚颉凭借着敏锐的战斗本能找到了冰晶森林无法攻击的盲点。 可是,在那里等着他的,是手握两极扇的君英昭。 圣宗女弟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冰晶森林铺场攻击背后隐藏着的真实意图。 【宋依依是在给君英昭创造机会!】 从始至终,苍洲队的主攻手都是拥有最强雷系天灵根的君英昭。 君英昭这次没有先展开两极领域,而是操控两极扇飞旋攻击楚颉,通过每次攻击命中带给楚颉一秒麻痹控制。 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楚颉微微皱眉,这一秒的麻痹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但灵力运转却会因此停滞。 伤害不大,但很烦人。 在挡下两极扇第二次攻击后,楚颉凤眸中怒意燃烧,长空宝篆运转,白虹剑身嗡鸣。 他要一口气把这烦人的家伙解决掉! 两极扇再度飞来,楚颉正欲提剑斩下,却发现君英昭不知何时开启了两极电场,领域内的雷霆悉数落在他身上。 就在楚颉被雷霆电击的时候,君英昭的第三次攻击命中了。 被动浴雷触发,狂暴雷霆造成持续伤害,而在两极电场中,它的效果会翻倍! 楚颉硬生生承受了这强大的雷霆一击,曲曲折折的电光在他周身不断闪烁,楚颉凤眸半阖,单膝跪地,显然伤得不轻。 君英昭的这一套组合技是早就算好的,誓要给予楚颉最大伤害,见形势大好,她再次使用异极电场,贴上去跟楚颉打。 楚颉果然一时被君英昭黏住无法脱身。 但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被击败,他就不是让同辈修士无比忌惮的剑宗楚颉了。 楚颉凌厉的凤眸一撩,原本锋芒毕露的白虹顿时收敛剑气,好似变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剑。 然而,那一剑强过一剑的声势还是让君英昭警惕起来,这招她在前面的比赛中见过,可是那时依依压制住了楚颉,让他无法发挥这一剑原本的威力。 换句话说,君英昭并不知道楚颉这招究竟有多恐怖,她想打断他,然而为时已晚。 虚幻的巨剑之影已成,白虹挥出,长剑横贯雷霆领域,两极电场里面密密麻麻的雷霆电光仿佛都被斩断,以这道浩然剑气为界,分裂成了两半。 幽幽紫光倒映在楚颉的凤眸中,无端显出几分霸气,他再度脱身,归于茫茫白雾。 这,就是站在王庭天骄顶端的剑宗队长。 太棘手了! 宋依依看得头皮发麻,楚颉下一次肯定会对君英昭的麻痹控制连招有所防范,以他的速度很快又会挣脱。 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制造出三打一的优势局面,不能白白浪费掉! 宋依依跟君英昭两个人绞尽脑汁地想着克敌之法,却发现楚颉这个人跟没有弱点一样,剑宗精心培养出来的弟子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们真的能正面赢下楚颉吗? 两人不由陷入自我怀疑。 既然楚颉都跑出去了,君英昭便打算收起两极领域,谁知此时一个人影却主动走进狂暴危险的雷霆电场中。 “陆葳你疯了!?”,君英昭惊愕道。 雷霆凶悍的攻击力让陆葳皱起眉头,听到君英昭的声音,他转头冲她一笑,嘴上念道:“云起龙骧。” 云鲤剑光芒一闪,换位发动,本来逃离了两极电场的楚颉被陆葳以自身入领域为代价换了进来。 楚颉的目光如刀锋冷冽,语气狠辣道:“凭你这种废物也想拖垮我?” 领域之外,陆葳毫不退缩地直视楚颉,一脸认真道:“依依说的对,我有自己擅长的地方,我还挺能抗揍的。” 楚颉目光一冷,凭着速度摆脱君英昭的缠斗,再度冲出两极电场,白虹剑直直指向陆葳。 陆葳咬紧牙关,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冲进了两极电场,不顾雷霆电击,用尽全力奔向君英昭。 他再次发动了云起龙骧。 君英昭终于明白了陆葳的意图,他想以伤换伤,握着两极扇的手指蓦然收紧,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两极电场的威力究竟有多恐怖君英昭是知道的,但她说不出劝陆葳放弃的话,拥有那样决心的人不是能轻易劝动的。 那么,她所能回报给陆葳的就是一次比一次更强大的攻击,君英昭发狠地冲向楚颉,眼中凶光毕露。 云起龙骧很快用尽了四次,再用下去,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陆葳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的手掌死死抓着云鲤剑,“云起龙骧” “你发什么疯!”,楚颉俊脸阴沉,大骂道,这种毫无意义的拉锯在他看来简直是浪费时间。 陆葳恍若未闻,他只是在雷霆电光中一次次执着地走向君英昭,一次次执着地使用着云起龙骧。 如果他真的能做什么,这大概就是他带来胜利的方式。 场上六位修士中,他是最普通的那一个,没有厉害的背景,也没有强大的天赋。 甚至在不久之前,他还是个只听说过杀猪大会没听说过升仙大会的村里孩子。 有了云鲤剑后,他变成了躲在云鲤剑背后的幻影,亦是不知名的使用者,陆葳知道,因为云鲤剑在手别人才会高看他一眼。 沐浴在雷霆中,陆葳痛得弯下了腰,从齿缝间溢出来的声音都在颤抖。 “跟你们剑宗修士比,我确实不会用剑,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走了狗屎运才遇到了那个炼器师,遇到了云鲤剑” 他从未如此庆幸能够与她们相遇,哪怕为此用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好运都没关系。 他没有依依那么厉害,没有英昭那么有天赋,在三个人里时常是拖后腿的存在 可如果在决赛中还不能帮上她们,陆葳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陆葳死死盯着楚颉,语气发狠道:“但是啊只要云鲤剑在我手中,你就别想走出雷霆领域!” 突破极限过多使用云起龙骧很快带来了反噬,陆葳喷出一大口鲜血,长时间呆在两极领域使他身上传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反观楚颉,虽然也有受伤,但也只是灰头土脸了些罢了。 陆葳捂着嘴巴,鲜血却不停从指缝间溢出,他不甘心地看着领域之外一脸冷酷的楚颉,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把楚颉拽进来。 可双方速度差距太大,陆葳在两极领域里待足一分钟, 才能换楚颉进领域一秒。 但陆葳的体质如何能跟楚颉相比? 楚颉身为剑宗弟子,从小天材地宝随意用,而陆葳平时吃的跟普通凡人没有区别,连丹药都是偶尔才吃,严长老第一次请他们吃灵膳时,陆葳连那些灵力食材都不认识。 宋依依鹿眸渐渐湿润,语带哭腔道:“你快出来!” 身体被雷霆劈打得不断抽搐,陆葳吐出口鲜血后整个人仿佛都衰弱了下去,他却还去安慰宋依依。 “别看我这样,其实原来被君英昭用扇子打了那么多次我早就习惯了,根本没你们看的这么严重咳咳” 又吐出一口鲜血,地上的血迹中似乎还有不明的血块出现,陆葳眸光暗淡,是最后一次了么也罢 “云起龙骧。” 楚颉再次被换进两极领域,他的脸色看上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种被人不断操控的感觉是一向高傲的楚颉所无法忍受的。 更何况,还是被陆葳这种不入流的剑修操纵! 不过用不着楚颉出手了,陆葳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跪在地上,全靠手中握着的云鲤剑在支撑身体。 “用我这个废物换掉剑宗队长还能有比这更值的事情吗?” 明明身体状况无比凄惨,陆葳脸上却带着十分痛快的笑意。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话落,陆葳彻底失去意识,身体倒向两极电场,云起龙骧已经无法使用,可走向领域似乎成了陆葳身体的本能。 为了不放跑楚颉,陆葳倒下后,君英昭没有撤走两极电场,她甚至都没时间去看陆葳一眼。 千万别死啊 君英昭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两极扇上缠绕的雷霆绚烂而危险,她进攻的身影跟陆葳倒下的身影仿佛交错而过。 冥冥之中,有一种很沉重的东西被陆葳托付给了君英昭。 宋依依鼻子一酸,颤抖着闭上眼眸,然后双手合十,掌上剑阁发动。 饱含三人力量的雷霆一击结结实实打在楚颉身上,楚颉瞬间被轰飞,一路上撞塌无数墙壁,掀起尘烟滚滚后不知道被砸在了哪里。 君英昭看着地面留下的深深凹槽,对自己刚才那一招很有信心。 “快去补刀!” 宋依依却不敢掉以轻心,丢下这句话后,捏着符箓往楚颉的方向赶过去。 另一边,楚颉灰头土脸,高傲的凤眸都有些暗淡了下来,他急促地喘息着,还咳嗽了好几声。 宋依依看到这一幕后心底微沉,想骂人的心都有了,楚颉怎么这么能抗揍!? 她转头与面色难看的君英昭对视一眼,果断道:“一起上。” 哪知就在这时,浓雾散开,钦天秘境迎来了大晴天。 阻碍视野的大雾消失后,剑宗剩下的两名剑修很快就发现了受伤的楚颉。 宋依依她们彻底错失了对楚颉下手的机会。 场外,普通观众席。 “怎么这样” “明明就差一点了!” 叹息声,哀婉声,咒骂声声声入耳,所有人都被陆葳的举动打动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给队伍创造一线生机,他将所有人的心都拉到了苍洲队这边。 就在观众们以为陆葳的牺牲能为苍洲队打倒楚颉时,突然变换的大晴天带来的却是深深绝望。 此时,场上局面是二对三。 已经剧烈消耗过一番的宋依依和君英昭,对上的是以楚颉为首,再加上两名状态完好的剑修的三人队伍。 “把他们俩分开。” 楚颉清理掉身上的碎石,阴沉着脸站起来,语气冷漠道:“失去队友后,宋依依的力量不足为惧。”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剑修提剑攻向宋依依。 君英昭瞳孔一缩,身体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气,驱使着她再次对楚颉发起进攻。 【双方的战略一模一样!都是在针对敌方队长!】 两个状态完好的剑修的追击太猛了,宋依依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使用掌上剑阁支援君英昭。 不仅如此,她还得一直防备对方攻击,如果自己倒下了,场上就真的只剩君英昭一个人了。 宋依依并不恋战,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苟住,避免己方人数再被消减。 让她担心的是君英昭那边,宋依依转头一看,瞬间脸色一变,那两个剑修正在蓄力,不知要使用什么招数。 宋依依当即甩出两张寒霜天降,必须要打断他们。 两个剑修手上飞速结印,两把长剑化出六道光剑之影,齐刷刷飞向宋依依,只听他们朗声道。 “封——印——剑——阵!” 刹那,六道光剑从天而降,将宋依依圈进其中,紧接着复杂的阵法图案自脚下浮现。 封印剑阵正如其名,作用就是封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灵力都无法突破光剑封锁后,宋依依心凉了半截。 【宋依依被封印剑阵分割出战场了!冯飞跟鲁聪的目标是君英昭!】 剑阵得手后,冯飞跟鲁聪调转方向扑向君英昭,使得本就跟楚颉对抗落于下风的君英昭的处境更加危险。 君英昭深吸一口气,眸光凛冽,毫不犹豫放弃难缠的楚颉,迎向冯飞与鲁聪。 两极电场铺开,习惯与楚颉那样恐怖的怪物交手后,冯飞跟鲁聪的实力在君英昭眼里完全不够看。 狂暴雷霆为清冷少女搭建起了独一无二的危险舞台,她与曲折电光共舞,每一挥扇便倾泄出无数雷霆。 经脉里逐渐空荡起来的灵力在为这支华丽绚烂的雷霆之舞做着倒计时。 看着已经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两个剑修,君英昭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邪许兵符,这是之前宋依依给她的。 “全都给我倒下!” 邪许箭化成第三形态恒矢式,可以造成真实伤害的箭矢飞向楚颉。 君英昭舞起扇子,欲给两个剑修最后一击,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嗡鸣,是白虹剑破空而来,瞬间便刺穿了她的肩膀。 “你——”,君英昭受到冲击倒地,她死死瞪着硬抗下邪许箭的楚颉。 男人唇边流出了点鲜血,他很随意地伸手一抹,不屑道:“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被楚颉救下的冯飞跟鲁聪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冯飞一脸骄傲道:“楚颉可是剑宗队长,即使被打断骨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都会继续战斗。” 队长么 灵力消耗一空,右肩被贯穿,君英昭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她吃力地扭过头,眼含希翼地看着被封印在剑阵中的宋依依,嘴唇微动。 “我们的队长交给你了。” 【君英昭倒下了!】 【剑宗全员皆在,而此刻苍洲队只剩下队长宋依依!】 圣宗女弟子看着投影岩中的影像,无奈摇了摇头,除了必输之局,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能用来形容如此绝望的画面。 被光之剑影牢笼囚禁的娇美少女身形纤细,卷翘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湿润的泪珠,欲落不落,身旁能让她依靠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而她面前站着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为首那个戴麒麟面具的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辈。 “太惨了” 外面已经有观众看不下去了。 楚颉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作是恶人,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意。 他盯着封印剑阵里的少女,凤眸微眯,轻啧一声,小丫头片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楚颉抬手一挥,冯飞跟鲁聪立即机灵地撤去封印剑阵。 楚颉勾唇道:“要么你主动认输,要么我帮你,选吧。” 闻言,少女缓缓抬头,长而卷的乌发自然垂落两边,露出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 清澈鹿眸中还残存着湿润的水雾,她注视着楚颉,手中铂金缠枝莲纹笔消失。 楚颉满意地笑了,放弃抵抗就好,毕竟他也不想伤她。 谁知下一刻, 一把粉晶铸造锤出现在少女右手中,而她另一只手上,金色的天地异火跳跃飞舞。 楚颉愣住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脑海里不由冒出一个惊悚至极的疑问。 她是炼器师!? 炼器师跟剑修打??? 是她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17 18:11:21~2023-01-19 22:1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 50瓶;郗欢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激斗(三) 炼器师是一个修仙界众人十分熟悉的职业, 每名修士的成长历练或多或少都要接触到炼器师。 无论是武器的打造修复,还是其他功用器具的购买, 总之,修士生涯都离不开炼器师的辅助,炼器与其它职业的融合也不少。 正因为熟悉,所以当宋依依炼器师的身份揭露时众人才更震惊。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炼器师就是一群整天围着冶炼炉与铸剑炉挥锤敲打,连接单时都懒得露面的家伙。 炼器师?战斗? 两者完全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就好像就像 让弱书生去打仗,让大老粗去读书。 怪!真特么怪得很! 更别提面对的对手是剑修了, 虽然都戏称炼器师是剑修的爹,但这真的打起来谁管谁叫爹还不一定呢。 剑修不会对炼器师动手,这是大家默认的规矩,毕竟剑修很依赖炼器师,而且惹怒炼器师这个群体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但偶尔也会有特例。 曾经在南澹洲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接下定制单的炼器师因个人喜好私自改动剑身长度被剑修找上门打了一顿。 当然,事后剑修被执法殿带走了,不过从这件事中可以看出双方的武力值差距。 炼器师就修仙界一搞后勤的, 懂啥战斗? 这大概是修仙界的共识了, 同时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 “这位苍洲队长才筑基期吧, 能挥起锤子打动玄铁就不错了。” “乖乖,连青铜墟都不敢把炼器师派来参加升仙大会。” “说不定人家就是因为痛失两名队友, 被剑宗刺激疯了所以想轮锤子砸人,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觉得她是狗急跳墙,被逼疯了, 想在最后炫耀一下自己身为炼器师的身份。” “小姑娘虚荣心重,想出风头吧。” 观众席一片嘈杂的议论声,没有人觉得炼器师能打赢剑修, 更何况双方的人数差距悬殊,明摆着苍洲队败局已定。 所以他们的重点全部落在了升仙大会决赛第一次出现炼器师这件事情上。 毕竟,作为全由炼器师组成的仙门,青铜墟都很少派出炼器师参加升仙大会,除了炼器师自身战斗力不高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任何一名炼器师都是青铜墟砸了无数资源培养起来的,若是在战斗中磕着碰着了青铜墟会难受死。 符箓师、炼丹师、炼器师,三者是修仙界公认的最耗财力的职业,而一名炼器师的培养成本还要在另外两者之上。 可以说,没有雄厚的财力做支撑,再天才的修士在炼器一道上也走不远。 千尺高台,观战席。 见到宋依依拿出铸造锤的那一刻,练陌冬便拧紧了眉头。 “这个苍洲修士到底在想什么?” 一般修士在筑基期才会拥有锻造玄铁之力,而练陌冬却在练气巅峰期就成为了炼器师。 除了自身超强的炼器天赋外,青铜墟拥有的洗经伐髓增强□□力量的秘方亦为他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而宋依依身为苍洲修士显然是没有这个条件的,在练陌冬看来,她最多不过能炼制宝器罢了。 忽然,练陌冬嘴角一抽,“她不会是想用铸造锤对抗剑修的剑吧?”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少炼器新手想战斗时就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毕竟剑都是用锤子打出来的,得出一个铸造锤天克剑的结论并不难。 但是啊,经历那么多道工序的剑所拥有的坚硬程度早就不是普通材料可比。 “她以为剑跟原始材料一样吗?那是仙器!不是模具货!”,练陌冬冷着脸嘲讽道。 巫马辽瞥了他一眼,“问题这么多干嘛?继续看不就得了。” 秘境·钦天。 大晴天中忽然浮现出朵朵乌云,紧接着凝聚成片,天空中飘下雨丝,画面逐渐暗淡,一切景物都变成了灰蒙蒙的色调。 娇美少女手中的金色火焰成为了唯一的光源,正如她自身的存在便是苍洲队仅剩的希望。 可是如此绝境,一个炼器师又能做什么? 宋依依是炼器师这件事确实让楚颉震惊了一下,他完全无法将少女跟他印象中的那些炼器师联系起来。 白虹打造出来后,楚颉去青铜墟取剑时见过那位刀剑炼器师,胡子拉碴不说,还满身酒气,最离谱的是他竟然吐到了白虹剑身上。 如果不是他的铸剑功夫十分厉害,白虹后续的升级还要依靠他,楚颉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后来,连他这么不讲究的人回去都把白虹剑洗了好几遍。 看着眼前娇美少女纤细的手臂,单薄的体格,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娇娇弱弱我见犹怜的气质,楚颉诡异的沉默了。 见队长没反应,而宋依依显然不打算投降认输,冯飞跟鲁聪果断冲了上去。 如此近的距离,宋依依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两人提剑分别从两边包夹,宋依依像被吓傻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冯飞的风柳剑和鲁聪的流烟剑齐齐刺来,她终于有了动静。 手掌翻转,惩戒金焰宛如一头火焰巨兽一下子吞没了两把长剑,炙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无法忍受的热浪迎面扑来。 冯飞跟鲁聪两个人被热得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像熟透的虾子一样。 然而,在金灿灿的火焰猛烈燃烧中,长剑不仅形态丝毫不受影响而且连剑身乌黑的颜色也未改变。 冯飞跟鲁聪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丝鄙夷,天地异火确实厉害,但他们的剑可是仙器! 就在这时,宋依依握锤的右手动了。 雪白小手握着粉晶小锤,粉色衬得皮肤莹白无瑕,雪肤衬得粉色娇嫩可爱,再配合上那连锤风都没有的动作,不像是挥锤,倒像是少女拎着心爱的蝴蝶结包包在炫耀。 两名剑修眼中轻蔑之色更浓。 在他们不以为意的目光中,粉晶小锤砸在了风柳剑身上。 锵—— 无形的波动自粉晶小锤落点处扩散至整个剑身,风柳没有损坏,还是原本的模样。 冯飞却脸色大变,骤然把风柳剑从惩戒金焰中抽回来,然后惊疑不定地盯着宋依依以及她手上的粉晶小锤打量。 旁边的鲁聪不解地瞥了他一眼,手下攻击动作未停,流烟剑已及少女的衣衫。 锵锵锵—— 粉晶小锤再度挥下,这次,宋依依没有给对面收剑的机会。 金属交击声响了三下后,鲁聪瞬间感觉自己跟流烟剑失去了联系。 流烟明明被他自己握在手中,但鲁聪却感觉好像握着的是别人的本命剑。 这种本命剑失去控制的诡异情况让鲁聪彻底慌了,他尝试使用御剑诀,流烟剑在手中一动不动,鲁聪眼睛一瞪,不死心又去试其它剑招 青锋诀、死生九剑、狂剑式 无论威力大小,全都用不出来! 这不可能! 鲁聪的脑子陷入了一片混乱,他甚至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狐妖,给他施展了某个神秘幻术,才让他做了一个无法使用本命剑的噩梦。 来不及想明白,炙热的惩戒金焰便朝他袭来,鲁聪咬咬牙,好歹剑还在自己手中,失去控制又如何,锋利的剑本身就是一件凶兵。 流烟剑劈过去的那刻,粉晶小锤再度落下,鲁聪眼皮一跳,忽然心生不妙。 没等鲁聪做出任何反应,跟他失去联系的流烟剑在惩戒金焰与粉晶小锤的夹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了。 软化了 化了 三个大字震的鲁聪脑袋嗡嗡响,他目眦欲裂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一滴一滴橙红铁水从流烟剑尖滴落,脱离高温环境后在地上迅速冷却变成一摊形状不断扩大的铁饼。 很快,就连剑柄也化成铁水从鲁聪掌心溜出去,变成了地上那张铁饼的一部分。 仙器流烟剑没了!? 鲁聪人傻了。 而在外面目睹这一切的观众席 爆炸了。 “这不可能!”,有人抓着头发失声尖叫,状若疯癫。 “普通炼器师打造一件仙器至少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才过去几分钟!?宋依依就把流烟剑毁掉了!” “天呐,谁来叫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定是我在做梦。” “绝对不是所有炼器师都能这样”,有剑修捂着胸口,强自欢笑道。 观众席上坐着的剑修们几乎被刚才这一幕吓破了胆,他们手中的剑可未必有流烟剑那么好。 万一宋依依起了歹心 一时间,所有剑修都谨慎地将自己从不离手的本命剑收进了乾坤戒中。 同样 被吓懵的还有圣宗女弟子,木铎学宫中书籍浩如烟海,她涉猎无数,堪称百事通,但这场面真的是她生平仅见。 如果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圣宗女弟子恨不得立马冲进钦天秘境中让宋依依为自己解惑。 【据我所知,从来没有炼器师能做到这种程度,她是怎么办到的?】 千尺高台,观战席。 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练陌冬,这里没有人比他更懂炼器了,大家都等着他开口说明。 练陌冬:“” 无话可说,他自己都还懵着呢。 剑修掌握的所有招式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本命剑,没了剑,剑招全用不出来,剑修等同于被废了。 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毁去仙器剑的宋依依其存在对于剑修来说无异于终极噩梦。 秘境·钦天。 宋依依缓缓吐出口气,眼神疑惑地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流烟剑。 坚硬程度完全不合格,各种材料的混合也不均匀,连她最初打造的章威刀都比不上。 这破烂玩意儿也叫仙器? 那她炼制的武器早该成灵宝了! 宋依依忽然想到,星象仪所给出的标准可能跟修仙界公认的标准不太一样,前者更严格。 祭出大业锤实在是迫不得已,当时那么近的距离下对手根本不会给她使用符箓的机会。 宋依依脑子灵光一闪,忽然就想到了可以用铸造锤去克制剑。 本来只是走投无路之下逼不得已的办法,没想到这招效果这么好,看起来很有发展潜力呀。 嗯,就把这招命名为‘缴械’吧。 鲁聪已经废了,宋依依若有所思地看向冯飞。 冯飞又高又壮的一个大男人硬是被她吓得抱紧了风柳剑,快速躲到楚颉身后,崩溃吼道:“你别过来!” 宋依依:“嘿嘿嘿~” 有鲁聪这个前车之鉴在,本来就害怕的冯飞被这几声轻笑生生吓哭了。 看着躺在铁饼旁生无可恋的鲁聪,想着陪自己数年的老伙计风柳剑可能也变成那样的下场,冯飞忍不住悲从中来。 “啊——” 这声哭吼太过撕心裂肺,堪称惨绝人寰,硬是把怔愣的楚颉都唤回神来了。 楚颉花了好一会儿才理清现在的局面,他扫了自己两位状况凄惨的同伴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宋依依。 麒麟面具遮掩下露出来的小半张脸面无表情,嘴角弧度都没变化。 圣宗女弟子忍不住心生敬佩。 【好心性,真不愧是剑宗队长,亲眼看到与白虹同为仙器的流烟剑被炼化了都稳得住,还如此沉稳不惊,颇具大将之风!】 同为剑修的观众们亦向楚颉投去钦佩的目光,并暗自期望他能打败那个可怕的宋依依。 谁都没注意到画面中楚颉握着白虹剑的右手微不可察颤抖了一下。 楚颉凤眸中难得满是凝重之色,剑道争锋,最惧畏而不前,纵使明知前面有强敌他亦要一剑斩之。 他的剑道不能在这里停止,剑宗千年荣光断不能毁在他手中。 楚颉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相信那个酒鬼刀剑炼器师的水平,白虹是要陪着他登上剑道之巅的,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毁。 长空宝篆第七式——朔星驰! 白虹剑脱手飞出,直奔宋依依。 在快碰到惩戒金焰的时候白虹忽然胶着不动,紧接着,剑身一晃,平白多出三十五道白虹剑影,每道剑影完全一样,似虚似实。 宋依依目光一凝,用惩戒金焰迎击,顿时,三十六把白虹剑没入火海,她用神识扫过,震惊地发现每一道都是真实存在。 根本分辨不出白虹剑本体! 这让大业锤怎么下手!? 【楚颉这一招来自于长空宝篆,是剑宗至高剑法之一,威力十分可怕,中了这招不死即残,楚颉这次真的认真起来了!】 跟刺君英昭的那招不同,刚才只是单纯的御剑伤人,而这次是使出了至高剑法的第七式,并且这次距离更近。 正如圣宗女弟子所说,中了这招,不死即残。 楚颉动真格了,前面比赛中都没有用过,堪称此届升仙大会中最狠最凌厉的杀招——朔星驰,打向了宋依依! 那双高傲的凤眸静静注视着娇美少女,男人眼中有怜悯,唯独没有犹豫。 这是身为剑宗弟子的骄傲,所有妨碍剑宗升仙大会获胜之路的,不管是人还是物,楚颉必会无情清除。 【完了,宋依依要输了,苍洲队要输了!】 观众席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皆满脸紧张,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一幕,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少女娇小的身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那三十六道白虹剑影,更别说那道道剑影还指着少女的咽喉、胸口 全都是致命之处。 钦天秘境里的雨越下越大,连绵不绝的雨打在各处,奏响了一首雨之旋律,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悼亡曲。 雨幕扭曲了剑的光影,提前造成了一种少女被三十六道白虹剑影贯穿的画面,观众席响起一片叹息之声。 他们在惋惜这个替苍洲站到最后的队长落得如此结局,早知如此就该向楚颉认输啊,既然反抗只会变得更悲惨那就不该反抗。 观众们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心声说出口来为这场比赛做总结 秘境中异变突生—— 绚烂的雷霆紫光爆射而出,化为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了宋依依面前。 天空降下的雨水遇到它也要为之让道,楚颉甚至从这骤然出现的雷霆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怒意。 楚颉:“” 他是不是疯了? 很快,楚颉就发现自己没疯,因为这密密麻麻的雷霆电光竟然很有灵性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拳头,将本来被挡在少女身前难以寸进的三十六道白虹剑影全部砸落。 光是砸落还不算,雷霆巨拳高高抬起,狠狠砸落,一次又一次。 哐哐哐—— 楚颉甚至感觉自己能从那堪称狂暴的动作中读出雷霆的心里话。 我特么捶死你丫的! 楚颉:“” 【刚才发生了什么?】 钦天里的瓢泼大雨,加上那突然出现的雷霆极光使得投影岩上的画面变得十分模糊,大竞技场内观战的众人看得一脸懵逼。 是符箓吗?应该不是,他们看得清楚,宋依依当时没有任何动作,而且符箓也达不到这种效果。 而且那是雷霆吧,宋依依没有用过关于雷霆的招数。 嗯?雷霆? 圣宗女弟子灵机一动,十分肯定道。 【一定是君英昭重新站起来了!她加入了战局!】 投影岩的画面慢慢恢复清晰,众人听了解说的话后第一时间去看君英昭。 清冷少女仍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但她的表情却很奇怪,震惊与迷茫交错,看得众人更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便将视线投向宋依依与楚颉。 而这时,楚颉也看清了狂暴雷霆的本体,那是一把展开后如孔雀开屏般,华美至极的扇子,正是君英昭的两极扇。 两极扇救下宋依依后,便围着她打转,一会儿飞到她头顶上帮她挡雨,一会儿飞到她眼前,把扇骨全部收起来,轻轻摇摆几下,然后‘啪’一下打开。 哗啦~开扇!转圈~呜呼~ 宋依依忍俊不禁地伸出一根 手指点在两极扇上,温柔道:“真是个活泼的孩子,谢谢你救了我。” 两极扇作为成长型天级仙器,宋依依早就知道它会有诞生灵智的这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想着它刚才释放了那么多雷霆,宋依依有点心疼地给两极扇输入灵力。 很快,指尖处传来了一种很温暖很亲昵的感觉,两极扇懵懵懂懂的心声也随着这份温暖传达给了宋依依。 [就是这双手把我从冰冷的材料变成能诞生灵智的武器] [终于又接触到创造者大人啦!贴贴!] 两极扇的灵智还很稚嫩,大部分心声零碎得无法读懂,唯有最强烈的这两句心声被宋依依捕捉到了。 宋依依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虽然很想让两极扇把那个古怪的称呼换一下,但现在显然不是说那个的时候。 宋依依握着两极扇,柔声道:“把你的力量借给我,让他们见识一下,炼器师的战斗方式!” 无法说话的两极扇对此给出的回应是——卷起更凶猛的雷霆! 早在看到两极扇能脱离君英昭自由行动时众人就愣住了,然后一个震撼的念头占据了他们的脑海。 君英昭用的这把扇子竟然是灵宝! 跟普通武器、宝器、法器与仙器不同,作为拥有灵智的武器,灵宝挑选主人是有自己的偏好的,一般来说,灵宝并不会选择元婴之下的修士作为自己的主人。 这也是像楚颉等王庭天骄明明能搞到灵宝却使用仙器的原因。 灵宝有自己的脾气,不会惯着低阶修士,背景深厚也不管用,要是实力不够妄想使用灵宝,那就等着战斗时武器失控吧。 而君英昭身为一个筑基修士竟然能获得灵宝的认可,怎能不叫人震撼呢? 然而,下面让他们更加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宋依依她怎么也能使用两极扇啊! 身为灵宝,两极扇脾气太好了吧,真的很少见到脾气这么好的雷系灵宝了。 他们所知道的那些雷系灵宝一个个就跟个大爷一样,都等着主人去哄的。 此时,众人都还没意识到有个惊天大秘密距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祝宝贝们兔年快乐~感谢在2023-01-19 22:10:39~2023-01-22 19:1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激斗(四) 灵宝么? 那之前他对君英昭下手时两极扇为什么没有反应? 楚颉直觉有些不对, 而且若他没看错,少女是在给两极扇输入灵力。 可是, 已经认主的灵宝并不能接收来自其主人之外的人的灵力。 不等楚颉想明白,两极扇操控狂暴雷霆裹挟着水流打向他,楚颉面色微变,持剑挡下。 密密麻麻的雷霆电流无比狡猾,也十分灵活,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偷袭楚颉,逼得他根本没空去管宋依依。 不仅如此, 在与雷霆的对抗中,楚颉完全处于下风,他根本没有能给两极扇造成伤害的手段。 见状,一直畏缩不前的冯飞急了,照这样下去, 他们真的会输给苍洲队! 其它仙门输给苍洲队无所谓,但要是身为九洲最强仙门的剑宗输了,还是在他手中输的 冯飞简直不敢去想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为剑宗夺取胜利的念头最终战胜了对宋依依的恐惧, 冯飞握紧风柳剑冲向宋依依。 即将贴身的瞬间, 惩戒金焰‘噌’的一下冒出来, 在冯飞绝望的目光中把风柳剑吞了进去。 接着,烈焰灼烧, 锤声阵阵。 缴械发动, 冯飞跟风柳剑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如果不想风柳剑跟流烟剑一样被毁,就赶快认输。”, 宋依依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道。 作为一名炼器师,她并不喜欢毁剑, 比起毁灭宋依依更喜欢创造。 冯飞呆滞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中早就失去了战意,事实证明,剑修对自己本命剑的感情更胜过对宗门的荣誉感。 “我认输。” 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冯飞,宋依依转头就加入了两极扇跟楚颉的战局。 其实,她的灵力和体力的消耗已经到达极限了,沉重的疲惫感仿佛随时要将宋依依拽入梦乡。 刚才劝冯飞开口认输也是因为想节省体力去对付楚颉。 手臂酸痛得几乎握不住铸造锤,宋依依咬紧牙关,再坚持一下,只要把楚颉打倒,获胜的就是他们了 陆葳跟英昭的付出绝不能白白浪费! 惩戒金焰瞄准了白虹剑,在楚颉专心与两极扇对抗时,宋依依握着粉晶小锤冲了进去。 锵-锵-锵—— 清脆而迟缓的金属交击声响了三下,缴械对着楚颉发动了,男人失去白虹的瞬间,两极扇狂暴起来,雷霆巨锤狠狠砸在楚颉身上,将他砸进了地里。 宋依依轻喘着气,跌跌撞撞地跑到楚颉旁边,握着一张寒霜天降符,对他说道:“要么你主动认输,要么我帮你,选吧。” 方才楚颉说给宋依依听的话被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连同自己那份不可一世的傲慢一起。 楚颉躺在坑里,发冠被雷霆碎裂,黑发散开,唇色苍白。 少了平时的凛冽强势,男人这副难得的脆弱模样竟将他本就十分俊美的容貌完美展现了出来。 比起遮掩面容,麒麟面具更像是某种禁忌而贵气的饰物,楚颉是个宛如烈酒般的男人,麒麟金面具却显得他多了几分神秘高傲。 正因为矛盾,所以更加诱人。 此刻,男人那双凤眸正复杂地注视着宋依依,他第一次以仰望的角度看着少女,这使得楚颉极其不自在,他偏过头去。 楚颉极少输给别人,只有境界高于他的修士才可能让他吃亏,楚颉每次输了都很痛快地承认,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可这次,那句认输怎么都说不出口 唯独不想输给少女,不想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份特殊的心情应该就是找到劲敌的感觉吧,楚颉凤眸幽深,暗暗想道。 见楚颉一直嘴硬不说话,宋依依悟了,他是想让自己帮他认输,当即毫不犹豫一道寒霜天降打过去。 楚颉出局。 最难啃的对手倒下,宋依依松了口气,这一放松那股疲惫也随之袭来,她缓缓看向投影石的方向,自信笑道:“请宣布胜者。” 最终的这场胜利太过来之不易,他们经历了一场场以弱胜强的战斗,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化险为夷,最后才能走到这里。 宋依依忍不住鼻子一酸,从人间艰难求生到通过登仙路,从发配苍洲到误入魔域她想要回家的愿望终于快实现了。 身心放松后仿佛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脚下一个踉跄,宋依依力竭倒地,她躺在地上,慢慢闭上眼。 好累 让她休息一下吧 一下就好 在宋依依打倒楚颉后,大竞技场内部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尽管当灵宝两极扇出现时不少人就隐隐有苍洲队会胜利的预感,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所有人都无法相信。 身为修仙界第一仙门的剑宗竟然在升仙大会上输了? 还输给了弱小的苍洲队? 他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虽然现在的苍洲队跟弱小没半点关系,但是人们心底的成见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过来的。 圣宗女弟子飞到千尺高台上,恭敬地向戚宗主行了一礼,“按规矩,这届升仙大会的胜者该由您来宣布。” 戚淳攸淡淡道:“剑宗获胜。” 圣宗女弟子一愣,下意识道:“可是宋依依已经击败了楚颉” 戚淳攸闻言不耐地皱起眉头,厉声驳斥道:“鲁聪跟冯飞不是还好好的 吗?你瞎了不成?” 这一句训斥让圣宗女弟子彻底慌了神,再也不敢多说什么,战战兢兢道完歉后就退下了。 戚淳攸从座位上起身,走到面向观众席的位置,负手而立,朗声道:“我宣布本届升仙大会的头名是——剑宗!” 话落,全场哗然。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颉被打败,而鲁聪跟冯飞也失去了战意,理所当然应该苍洲队获胜,可戚淳攸此话不仅抹消了苍洲队的胜利还把头名给了应该为败者的剑宗 这不公平。 不少颇具正义感的修士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戚淳攸如山岳般的身影,以及那淡漠至极的眼神。 剑宗宗主这四个字的重量压得人无法开口。 戚淳攸本来就不觉得有人敢反抗他,宣布了结果后便打算离开。 “戚宗主且慢,可否听我一言。” 是佛宗的法照宗主开口了。 戚淳攸停下脚步,颔首道:“法照宗主请讲。” “苍洲队的实力我等都看在眼里,双方打成平手尚可,妄言剑宗获胜实在不妥。” 戚淳攸有些恼怒道:“你想让我把结果改为平手?” 法照淡淡一笑,温声道:“不,我希望如果宋依依能再度站起来,戚宗主就把头名给苍洲队。” “如果站不起来,承认剑宗获胜也更容易被人们所接受。” 戚淳攸陷入沉思,以剑宗和自己的威望,他并不怕有人敢胡乱议论今天的结果,但如果能把事情办得更漂亮,他也并不抗拒。 “好,看在法照宗主的面子上就这么办。” 以戚淳攸毒辣的眼力来看,那个苍洲丫头绝不可能站起来。 戚淳攸重新走到讲话的地方,虽然是自己把自己的话推翻,但他并不尴尬。 “看在苍洲队如此努力的份上,本宗主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宋依依重新站起来,本届升仙大会的头名便属于苍洲队” 戚淳攸的声音同步传到了秘境里,传到了宋依依的耳中,勾起了那段早就被她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噩梦。 连本该到手的胜利也要被设置上阻碍 真的很像这位剑宗宗主的作风。 宋依依惨笑一声,她现在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挣扎对此刻的宋依依来说都是奢望。 为什么会这样呢?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每一次迈向胜利的脚步都有迹可循,陆葳以伤换伤,英昭以一敌三 愤怒盖过了委屈,宋依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被一种名为愤怒的火焰炙烤着。 剑宗不缺这一场胜利,但苍洲队需要! 只听见躺在地上的少女一字一顿地呼唤道: “云——鲤——剑!” 被陆葳松松握住的云鲤剑顿时发出一声哮鸣,挣脱开手指的束缚,云鲤剑破空而来。 但却不是飞向宋依依,而是飞向冯飞跟鲁聪,冷暗如夜的剑身上赤金蛇鳞纹仿佛活了过来,如一条虚空之蛇扑咬向两人。 噗噗—— 云鲤剑狠狠捅了捅他们的腰子。 失去本命剑的冯飞和鲁聪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他们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痛苦倒地,灵力跟体力都在迅速流失。 相反,云鲤剑的剑脊上却出现了一条鲜红的血线。 宋依依:“” 她只是想让云鲤剑去吸个血,并没有让它去捅腰子。 吃饱喝足的云鲤剑飞到宋依依面前,乖巧地调转剑身,将干净的剑柄递到宋依依手中。 体力跟灵力在快速恢复着,同时,宋依依竟然也听到了身为天级仙器的云鲤剑的声音。 [敢欺负俺娘] [是不是玩不起!?] 这口音、这称呼 宋依依盯着自己赋予云鲤剑的低调又不失邪气的外表,一时陷入了迷惑,这性格究竟是怎么跑偏的? 很快,宋依依的状态全部恢复了过来,她从容地起身,对着投影石微微一笑,掷地有声道: “我们——是——第一!” 谁都抢不走的第一。 宋依依的精神焕发跟一旁冯飞跟鲁聪的虚弱萎靡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不仅站起来了,还顺带把站着的两名剑宗弟子捅倒了。 见此一幕,戚淳攸的脸绿了。 升仙大会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头名——苍洲队,大竞技场中响起了庆贺的声音,却并不热烈,显然,大家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云鲤剑毫无灵动可言,肯定不是灵宝,是宋依依的那声呼唤才驱使了云鲤剑。 可云鲤剑早已认陆葳为主,她如何用得了? 除非—— 她就是云鲤剑的炼器师! 那个自从苍洲队在升仙大会崭露头角,两极扇与云鲤剑吸引无数注意后,就被所有人疯狂寻找的神秘炼器师!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们心底那个隐隐约约的,热切的猜想。 画面中的娇美少女握着那把精致的粉晶小锤,金色火焰环绕周身,两极扇释放出雷霆为她挡雨,云鲤剑似忠诚的护卫守卫在其身侧。 只听她轻声笑道:“我说过,要让你们见识一下炼器师的战斗方式。” 剑修们:“!!!” “爹——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爹!” 所有剑修选择性遗忘了宋依依刚才熔化流烟剑的可怕一幕。 “嗐,不就是把仙器吗?我爹乐意,烧着玩怎么了?咱家又不是烧不起!” “叫谁爹呢?我爹只有我这么一根独苗苗!” “放我进去,我要去孝顺一下爹地!” 其他人:“呔!好臭不要脸的一群剑修!” 所以 他们现在去抱大腿还来得及吗? 不求能打得过剑宗,把琼瑛殿吊着打就行! 给个机会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22 19:12:46~2023-01-23 21:5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 26瓶;Jasmynnn、z 10瓶;郗欢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身份暴露 千尺高台, 观战席。 在结果出来后,戚淳攸第一个动身离席, 在这里多待一秒他都感觉丢脸。 练陌冬倒是坐得稳稳的,看过宋依依种种神奇手段后,他一脸若有所思,这个苍洲炼器师有古怪,身上肯定藏着秘密! 另一边,观战席最高位上坐着的清雅男人闭目许久,在听到苍洲队获胜时才缓缓睁眼。 淡然的目光直直落在娇美少女的身上, 停驻许久。 竟然做到这种程度,他的小侄女真是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 姜玄镇重新审视着少女,毫无感情的目光宛如在看一枚早就被放弃却忽然有了点利用价值的棋子。 有用,但不多。 至少现在的少女对应寒陵的吸引力是未知,而不是负数, 总比原来上赶着送却送不出去来得好。 姜玄镇以他那少得可怜的男女经验推测,把少女放到应寒陵身边应该可以让谢何拙难受一阵了。 一身白衣清雅端方的玄盟之主光是坐在那里便让周围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纷纷远离, 他的气势太强烈, 强烈到不容外人踏足染指。 没人知道谪仙模样的玄盟之主此刻正想着如何抢女人的事。 除了修炼, 姜玄镇极少对其它事情提起兴趣,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亲人也是一样, 他似乎天生冷心冷情。 不过因此, 姜玄镇成了姜家人中最早突破到渡劫期的,可惜的是, 他后来在渡劫期巅峰卡了一百年。 无人知道这毫无寸进的一百年姜玄镇是怎么熬过去的,要知道自从修仙界没人能飞升后,那些停在渡劫期巅峰多年的修士们因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许多都疯了。 对于一心成仙的修士们来说, 没有比无法飞升更残忍的事情,那几乎等同于宣判他们修炼生涯全部做了无用功。 姜玄镇却是其中的异类,他少年时期便惊才绝艳,一路顺风顺水,却在飞升这事上跌了个大跟头,但他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 无人知道,姜玄镇曾经也有快疯掉的时候,刚好那时大哥传信告诉他嫂子肚子里的孩子要生了。 姜玄镇赶回去本来是为向大哥辞别,然后找个地方孤独终老,谁料却被婴儿的哭声触动,从而感受到生命的喜悦,这份喜悦将他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姜玄镇一直很宠那个孩子,凡事亲力亲为,拿剑的手照顾起孩子来是十足的细致温柔,跟他在一起时,孩子不哭不闹,非常乖巧。 日复一日,看着那 个孩子脸上甜甜的笑容,姜玄镇感觉自己的孤独绝望逐渐得到缓解。 那几年里,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元初仙尊一直在专心养孩子,连练剑修行都要为那孩子的一两声啼哭而让步。 周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姜玄镇对那个孩子的宠爱,还没有当上玄盟之主的姜玄镇是个脾气乖戾的,而每次发脾气时只要那孩子一亲他,姜玄镇就立马露出笑容。 身为仙尊,姜玄镇早就看透世间小情小爱,求道之心坚若磐石,但这条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看着那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姜玄镇早就想好以后要收她为徒,教她剑法,让她好好修炼,然后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那个孩子叫——姜宛兮。 后来,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超出了姜玄镇的预料,他从小疼爱的侄女被测出无灵根。 六岁的姜宛兮大哭一场,姜玄镇第一次冷眼看着他心爱侄女流眼泪没有上去将她抱起来安慰。 既然她剩下的生命有限,无法陪伴自己,那么,就不该投入过多感情。 男人对待感情收放自如,几年间倾注到侄女身上的那么多宠爱说收回便可收回。 于是那天,姜宛兮不仅得知了自己无法修炼的噩耗同时还失去了最宠自己的叔叔。 之前,姜玄镇对待姜宛兮有多好,之后,姜玄镇对待姜宛兮就有多恶劣。 因为厌恶姜宛兮,姜玄镇甚至收回了她六岁前所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只为不给姜宛兮一种自己宠爱她的错觉,不允许她仗着这份宠爱心安理得地当个小废物。 姜玄镇给姜宛兮上了一节很生动的课,没有灵根不配做姜家人。 然而,他并不知道,有些东西即使收回了也会留下痕迹,失去记忆的姜宛兮依然崇拜他这个叔叔。 对于这种蠢东西,姜玄镇一向是看都懒得看一眼,若不是后来这个蠢东西爱上应寒陵,几次三番闹笑话出现在自己面前,姜玄镇早就忘了姜家还有这么一个人。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让他厌恶的崇拜变成了稍微顺眼一点的敬畏与害怕。 想了想,应该是看到自己亲吻谢何拙,蠢东西眼中最后的那丝孺慕之情才消失。 姜玄镇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个吻不过是角度问题产生的错觉,实际上根本没亲到,不是姜玄镇不想,而是谢何拙不愿意。 尽管追求者众多,但只有在面对应寒陵时谢何拙的态度才会是特殊的,除了应寒陵之外的其它男人在谢何拙那里得到的待遇都差不多。 谢何拙不允许除了应寒陵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跟自己亲密接触,哪怕当时两人间的气氛已经非常好了,她亦动情,但最后关头她还是会拒绝。 那不是一种主动拒绝的态度,更像是因为害怕被某人厌恶而做出的迎合讨好的举动。 那个人自然不用多说,是应寒陵。 姜玄镇心中已经对于谢何拙的真实身份有些猜测,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并使用神界之物望舒泪。 是什么让神女选择应寒陵而不是自己这个玄盟之主? 姜玄镇眸色显得有几分幽深,这个疑问无关爱情,只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他爱的是神女,而神女恰好是谢何拙。 姜玄镇看着场中刚从钦天秘境里出来,被伙伴们簇拥着的娇美少女,她手中的确掌握着很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凭这点力量想要撼动神女简直是痴心妄想。 想起她原来模仿神女的那些小心机,姜玄镇简直被她蠢笑,她根本不懂男人。 男人啊,就是一种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生物,当他们不喜欢少女时,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姜玄镇薄凉的目光看向秦观衡的方向,若他没记错,这个小子也是神女的爱慕者。 当敌人发现少女的潜力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想姜玄镇也知道,但现在的少女并没有让他出手的价值。 正如姜玄镇所预料的,看完宋依依比赛的全过程后,秦观衡的神色变得有点凝重,一向行事沉稳的男人竟然在诸多仙尊在场,自己的举动可能被察觉到的情况下,对着湛时南秘密传音。 [等下把萧绪叫来,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关于何拙的事情。] [阿拙出事了?] 湛时南面色骤变,眼中的焦急担忧怎么也掩盖不住,只有谢何拙的安危能让逍遥随性的雍州第一世家大公子勃然变色。 秦观衡点头。 一向不和的情敌们唯有一点利益是一致的,那就是谢何拙的安全。 千尺高台上的风波并未影响苍洲获胜的消息给九洲带来的震撼。 自玄盟创立升仙大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头名不出自十大仙门。 所有开设决赛赌局的赌场都赚翻了,几乎没有人押苍洲队胜,但还是有例外,苍洲的所有赌场所有赌客都只押苍洲队获胜,不为别的,就为争这一口气。 以往提到苍洲,其它洲的人们总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就连同为末流的西洲跟大荒洲也瞧不上苍洲。 因为苍洲紧邻魔域,受魔族威胁,有天赋的修士早早逃出去哪里还会留在苍洲送死,只有那些天赋一般又没有灵石当路费的修士留在苍洲,拿命去跟那些可怕的魔族拼。 可求生是人的本能,明知会死还冲上前去实在需要莫大的勇气。 再加上苍洲的修炼资源少得可怜,于是在外人看来,一代又一代,苍洲的血脉里继承的只有绝望、平庸与懦弱。 可这次不同,一直饱受负面评价的苍洲在升仙大会决赛上堂堂正正战胜了九洲第一仙门——剑宗,此事怎能不令苍洲人倍受鼓舞。 看啊!他们打赢了剑宗! 他们不是生来就弱于别人一等! 苍洲每一块投影岩前,老人们忍不住热泪盈眶,孩子们目光火热中带着渴望,年轻人脸上露出了痛快激动的笑意 一种空前的凝聚力在苍洲的土地上汇聚,而这一切全都是宋依依带来的。 她获胜了,以苍洲代表队之名。 大竞技场内。 位于引起九洲风暴漩涡中心的三位当事人中只有宋依依是清醒的,没怎么受伤,君英昭是灵力耗尽加上剑伤,情况稍微好一点,陆葳情况最严重。 玄盟派来的医修施展出悬壶济世后,陆葳恢复了清醒,但面色惨白如纸,宋依依将云鲤剑还给他时,陆葳连剑柄都握不住。 宋依依实在担心,赶紧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伤势还没好?需不需要什么天灵地宝,我去找” 医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严肃地对陆葳说道:“你太逞强了,雷系灵力已经渗透进四肢百骸,如果你继续使用灵力只会加重伤势。” 话落,宋依依跟陆葳脸色齐齐一变。 医修继续补充道:“若是不想变成无法使用灵力的废人,只有一种十分稀有的丹药能救你。” 宋依依心中一喜,有办法就好。 “是什么?” “专门针对雷系伤势的除雷丹,最低级的下品就够用了。” 宋依依:“这个除雷丹在哪里能买到?” “南澹洲,合欢派。” 宋依依愣住了,有些疑惑道:“合欢派卖丹药?” 想起除雷丹的来源,医修不禁面露尴尬,总不好说这除雷丹是合欢派那些女修玩得太花误打误撞搞出来的一种特殊疗伤丹药。 “嗯合欢派里有不少炼丹师嗯很厉害对”,医修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一听到自己的伤势有救,陆葳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一枚除雷丹要多少灵石?” 医修下意识答道:“她们不缺灵石,也不缺男人。” 陆葳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医修看了宋依依一眼,温声道:“如果是身为炼器师的你去,应该有很大可能可以取到丹药,她们好像挺缺趁手的兵器。” 宋依依松了口气,既然对方有需要一切都好说。 “多谢。” 医修随意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陆葳有点不好意思,他叹了口气,“又要麻烦依依你跑一趟了。” 宋依依柔声道:“别放在心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合欢派炼丹师多,过去长长见识挺好的。” “我跟你一起,陆葳的伤是我造成的,我负责。”,君英昭接受完悬壶济世的治疗后走了过来。 宋依依把两极扇递给她,君英昭接过来时脸上有些犹豫,迟疑道:“它” “生了些灵智,但想要形成完整的器灵还需要一段时间,具体多久得看情况。” 看着君英昭有些忐忑的模样,宋依依鼓励道:“好好跟它相处吧,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呢。”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两极扇在君英昭手中轻轻蹭了一下。 君英昭面色微暖,轻声道:“嗯。” 三人往台下走去,看着鱼绀和房日兔他们激动的目光,还有严长老手舞足蹈的模样,三人知道又有一顿丰盛的庆祝大餐等着他们啦! 萧绪踏入执法殿时,秦观衡与湛时南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了。 秦观衡将自己整理好的信息交给萧绪,沉声道:“时间紧急,你自己看。” 萧绪接过来一看,本来平静的脸上陡然生出几分烦躁,“又是她?” 秦观衡第一次收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跟萧绪差不多。 几天前,方丈山的云顶天宫传来消息,他要盯的人失去了踪影。 秦观衡派人盯着的正是被打入人间界的天机楼大小姐姜宛兮,她身上有何拙想要的朱雀星象仪。 秦观衡本打算等人死在人间了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星象仪回收,哪知盯梢的人前面还兢兢业业,后面看姜宛兮翻不出多大风浪就自顾自闭关修炼去了。 普通修士想要在方丈山修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此盯梢的人很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毕竟光是那比修仙界快上十倍的流速就足够做不少事情。 王庭三洲中觊觎朱雀星象仪的人不少,为防再生事端,秦观衡便在执法殿关押犯人的地宫中找了个可以轻易拿捏的散修去盯梢。 散修完全不知道朱雀星象仪是什么东西,被秦观衡塞进方丈山时还以为这个活阎罗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吓得尿了裤子。 最后得知任务要求后散修才松了口气,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秦观衡便将事情交给他自己去忙了。 秦观衡不认为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病秧子能惹出什么意外。 散修去的第一天就将少女的样貌刻在了脑海里,想不记住都难,她长得太漂亮了,是跟周围人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漂亮。 刚开始的几天,监视的内容堪称事无巨细,详细到连少女在哪里掉了根头发都记录了下来。 这样兢兢业业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对于从小出生在修仙界的散修来说,少女的人间生活十分枯燥且乏味,监视的日子因此变得十分无聊。 修仙界的修士们自小被灌输的概念就是要修仙,要追求长生。 人间的凡人们只是想要活着,光是活着对他们来说便已用尽全部的力气 散修看着少女跟爷爷先是在一处名叫富县的地方安家,却因为无法按时向县里交粮而被官兵打了出去。 散修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那秤有问题,三四十斤的粮食上去都不带动一下的。 爷爷不服,但身为医修的他无法与一县的官兵抗衡,便决定按人间规矩解决此事,他去皇城上诉,去拦钦差大臣的轿子 得到的结果却是派下来的钦差被喂的肥肥的回去了,富县官员安然无恙,自己身上反倒多添了数十道棍伤。 因为交出了所有粮食,少女被饿了三天。 此般不公不过是少女在人间所受苦难的零星半点。 散修看着她在乱世颠沛流离,身体状况一日差过一日,最后两人才在潼安镇安家,但在人间又有哪处是真的安宁呢? 大周末年,王朝动乱,四处爆发起义,一地又一地的百姓被战火变成难民,连年天灾,带来的是一场又一场的□□。 这就是人间命运的流向,无情的世道,微末的个人。 过重的苦难会压垮一个人的脊梁,也会压垮一个人的灵魂,使之变得麻木。 但人总是要有点希望支撑着才能活下去,于是麻木的百姓们不再相信皇帝,而是选择去相信更为虚无缥缈的事物——神仙。 他们虔诚叩首拜天,希望神仙们来将他们从这苦难中拯救出去。 人间之上,是修仙界。 百姓们拜的是人族,妖族和魔族三族共存的修仙界,人间皇帝祭的修士与凡人混居的九洲。 连他这种坏事做尽的人都觉得人间太苦,那群凡人连天上住着的是何人都不知道。 散修不由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甚至想跑到那什么大周王朝弄个国师玩玩,享受一下愚昧凡人的跪拜,毕竟修仙界可不兴这个。 紧接着,他又想到,少女是从修仙界下来人间的,能跟执法殿司辖扯上关系,少女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修仙界与人间界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散修脑海中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在想,少女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秦观衡出手对付她。 从高高在上到摔入泥中不算,还要派人监视。 想不出来,散修也懒得再想,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不是他能弄得明白的。 少女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养病,很少会出门,散修便从每日监视变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后来发现秦观衡从不过问,散修就更加懒得监视了,有这功夫拿去修炼不香么,十倍时间流速呢。 散修沉迷修炼,连登仙路开启那天都没去,自然也没见到他监视的少女通过了登仙路。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少女不见了,生怕出了事赶紧将消息报告给秦观衡。 心思缜密的秦观衡一下子就想到了登仙路,他知道,朱雀星象仪可以遮掩外貌气息。 但时机对的上,年龄对的上,还有她与海客根本不符的表现世上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最终,秦观衡得出了一个结论。 姜宛兮就是宋依依。 无法修炼的天机楼大小姐跟拿下升仙大会头名的天才炼器师宋依依,两者的威胁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秦观衡毫不怀疑以姜宛兮对何拙的恶意,一旦一朝得势,绝对会伤害何拙,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物将何拙置于危险之中。 见萧绪全部看完了, 秦观衡严肃沉稳的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冰冷狠绝的杀意。 “商量一下,如何斩草除根?” 第107章 执法审问 剑宗, 桃夭山院。 回到住处的众人好好休息了一晚。 决赛不止宋依依他们三个参赛的人累,鱼绀他们几个在外面加油的人也跟着提心吊胆, 经过一晚的修整,所有人才算恢复了精神。 “依依,你穿这条粉裙真好看。”,鱼绀眼睛一亮,跑到宋依依身边围着她看。 宋依依抿唇,有点害羞地笑了笑,“庆祝胜利的日子当然要穿漂亮一点。” “有道理!等我一下, 我回去换个发钗!”,鱼绀激动道,话没说完就跑了回去。 君英昭、陆葳、房日兔苍洲众人陆陆续续走出桃夭山院,大门口,换下玄青劲装身着常服的晏澜池正等着他们。 对于中洲, 严长老他们并不熟悉,是晏澜池知道他们准备庆祝的事情后帮忙找的地方。 于是严长老将晏澜池邀请了过来,毕竟人多热闹, 而且晏澜池也不像是介意剑宗输给了苍洲队的样子。 “澜池, 我们去哪儿嗯?人呢?”, 严长老一转头发现人不见了,纳闷道。 鱼绀一脸八卦之色, 偷偷瞥了后面好几眼, 压低声音道:“在依依旁边。” 严长老回头一看,果然, 晏澜池正走在宋依依身边,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鱼绀略显惋惜,“我还是觉得佛子比较好, 晏澜池虽然长得俊,但身份太普通了,比不上佛子。” 严长老皱眉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佛子也是你能议论的?” “不是胡说”,鱼绀不服气想反驳,被严长老一个眼神就给瞪得憋回去了。 好嘛,不说就不说,唉,为什么就没有人能陪她聊聊情感话题呢。 晏澜池走在宋依依旁边,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恭喜你获得升仙大会头名。” “谢谢,之前雷劫的事还没认真感谢你,这次又被你帮了,我” “你我之间不必算得那么清楚。”,晏澜池微微一笑,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递给宋依依。 “这是?”,宋依依歪头,有点迷茫地看着他。 “礼物,打开看看。”,晏澜池沉声道,如寒星般的眼眸中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雕花木盒一打开,一对蝴蝶结样的粉晶耳坠静静躺在柔软的黑丝绸上,为了避免碰撞,盒子里还垫了许多黑羽毛。 耳坠的造型太过独特,宋依依一眼就看出这个耳坠是仿着自己铸造锤的模样打造的,连材料质感都差不多。 耳坠无疑是漂亮的,宋依依看到后就十分喜欢。 可晏澜池这份细致的用心一下子让手中的雕花木盒变得烫手,而且,才刚见几面就送自己耳坠 感觉有点怪怪的。 宋依依将木盒关上,递还给晏澜池,认真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说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便跑到前面拉住君英昭,两人结伴而行。 被丢在原地的晏澜池垂眸看着被退回来的雕花木盒,神情晦暗不明。 目睹主人吃瘪的新亭剑灵发出了嘎嘎嘎的怪笑声。 [我就说,你这种闷葫芦怎么会有女人喜欢,被拒绝了也好,趁早死心,别再苦苦暗恋了。] 本以为这次晏澜池也不会理它,哪知男人却开了口,“我不会放弃。” 新亭剑灵有点无语,闷葫芦这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啊。 [好好好,等你心上人找到伴侣,看你死不死心!] 晏澜池闻言,一双如寒星般的黑眸此刻阴冷得吓人,“伴侣?我会杀了他。” 新亭剑灵:[] 果然,它还是想换个主人。 去酒楼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很热闹的街,街上摆摊的大多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卖的也是些手工做的小玩意,但胜在外观好看,来逛的人有不少。 宋依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忽然,她在一个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君英昭:“怎么了?” 宋依依指着她腰间的两极扇,哭笑不得道:“这孩子说它想换新衣服。” 君英昭一脸懵:“?扇子要什么衣服?” 听到此话,两极扇‘唰’的一下从腰上飞到摊位前,停在半空不动了,吓呆了周围一群凡人。 宋依依想了想,“要不,给它换个扇袋?” 君英昭看着离家出走的两极扇,颇觉心累地叹了口气,自家的扇子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于是,顶着摊主诡异的目光,君英昭让两极扇选了三个样式不同的扇袋,这才安抚好了想穿新衣服的小家伙。 一旁的陆葳看着两极扇不由一脸羡慕,他已经知道在依依遇到危险时是两极扇主动出手相救的事了,主动救主啊!他也想要!要是云鲤剑也能有器灵就好了。 走着走着,玉漱楼到了。 苍洲众人进入二楼包间时菜已经上齐,宋依依乍一看过去,竟然全都是自己爱吃的。 不用说,肯定是晏澜池做的。 比起烫手的耳坠,还是美食更让宋依依开心,她尝了几道菜,眼睛越来越亮。 太好吃了叭! 宋依依忍不住幸福地捧起脸,一脸陶醉享受的可爱表情。 过了一会儿,玉漱楼招牌的玉漱酒端上来了,酒液不仅口感温和,而且蕴含的灵力精华也十分纯粹,连不怎么喝酒的宋依依都喝了一杯。 君英昭拿起酒壶正要斟酒,两极扇忽然钻出来挡住了杯沿,剔透的酒液落在扇身上,竟然被缓缓吸收,然后一丝极其细微的电流从两极扇上窜过。 “这扇子还是个酒鬼?”,陆葳惊呆了。 君英昭像是已经习惯两极扇奇奇怪怪的举动般,一脸平静地把玉漱酒浇在扇身上,偶尔浇快了,电流窜得猛了,她就伸手把电流弹开。 陆葳:“” 他的云鲤剑还是不要有剑灵比较好。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玉漱酒也喝完了,正在大家最放松惬意的时候,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以猛烈的力道推开。 一群穿着十分统一的修士闯了进来,群青色衣袍的胸前跟背后皆用灰线绣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宋依依瞳孔一缩,来者是执法殿的人!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找自己?不,自己的身份应该没暴露,而且就算暴露了,她已经在人间待过,算是受罚了 执法殿的人闯进来后一下子将包间气氛变得十分肃杀,修士们整整齐齐地分列两侧,然后,众人便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衣袍,气势非凡的男人走了进来。 原来,执法殿修士们是在为他让道。 离得最近的鱼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放缓了,坦白来说,这个男人的长相虽好,但远远比不上应凤箫,连晏澜池都要压他一头。 令人惊异的是男人身上那股难言的气质,严肃稳重,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凡事都要完美到极致的精准感。 鱼绀暗自咋舌,要是这位帅哥看起来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就更好了。 在秦观衡出现的瞬间,晏澜池就把宋依依挡在了身后,对于他,两人都并不陌生。 如果说在遇到谢何拙之前的秦观衡,完美得就像一件精准无情的执法工具,那么遇到谢何拙之后的秦观衡,他的所有坚持都可以为一个名为‘谢何拙’的女人让步。 秦观衡看都没看晏澜池一眼,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打开向众人展示后,淡淡道:“宋依依,执法殿怀疑你有勾结妖族的嫌疑,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拒绝则会被我当场处刑。” 执法殿的程序从来都是先抓人再调查,被抓时不得反抗,只能乖乖被带走,至于是否真的有罪,执法殿自会调查清楚。 “我跟你走。” 清楚执法殿这些人恐怖的战斗能力,宋依依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看着身边仿佛被吓懵了的同伴们,她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寻常人一生都难得见到执法殿执法者一面,宋依依却已经是第二次被抓走了,跟第一次不同,这次被抓她脑中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看着宋依依被执法殿带走,包间里的几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不相信!”,陆葳赤红着眼睛吼道。 “那个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鱼绀咬着唇,“我们跟依依相处这么久,她什么时候有过勾结妖族的举动?” “就算勾结又如何?”,君英昭冷冷道,“她是我们的队长,是带领我们一路从苍洲战至中洲的人,这点不会改变。” 晏澜池注视着秦观衡离去的背影,表情阴晴不定,勾结妖族这种罪名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全看执法殿的人如何操作。 当秦观衡出现在少女面前时,晏澜池就知道他,或者说他们,是冲着宛兮来的。 鱼绀想到了个办法,“要不去找佛子?他是佛宗圣子,肯定能去执法殿把依依救出来。” 严长老沉着脸点头,“你跟英昭去找佛子,我去苍洲奇门跑一趟,他们肯定不会坐视炼器师被抓。” 鱼绀跟君英昭立马动身。 “等等。”,晏澜池忽然开口,他将自己刚写好的一封信交给君英昭,“把这信转交给佛子。” 君英昭收起信,“这是什么?” “真正能救依依的东西 ,务必要让佛子看到。” 说完,晏澜池也起身离开。 鱼绀着急问道:“你去哪儿?” 晏澜池一脸冷色,低沉道:“苍洲州牧府。” 依依勾结妖族? 呵,这不就等于污蔑明珽仙尊将奸细放入王庭三洲? 被秦观衡押到执法殿的路上,宋依依开始有些隐隐的不安,如果是执法殿其他人来抓她,她或许还会有一丝侥幸心理,但秦观衡来抓她 宋依依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身份,但如果暴露了身份,秦观衡为什么要用‘勾结妖族’这个罪名呢? 正在她内心摇摆不定时,执法殿到了,仿佛一只黑色巨兽朝人张开冰冷獠牙,宋依依看见里面竟然一反常态的灯火通明。 跟上次来时不一样。 直到被关进准备齐全的审问间,宋依依心中最后那丝不确定彻底消失。 勾结妖族用得着连夜审问?还提前准备得如此周全?她第一次来时的待遇比这敷衍多了。 毫无疑问,秦观衡认出了自己,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 普通的勾结妖族案哪有这么大阵仗? 宋依依心底忽然冒出些寒意,她来不及去想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一种对于未知的深深恐惧让她忍不住颤抖。 在还没成长起来之前撞到这些男人手中,这是宋依依最害怕的事情。 秦观衡取下墙壁上的两对镣铐,无视宋依依的惊惶害怕将镣铐戴在她手脚上,封锁住她全身灵力。 接着,秦观衡拿出留影石对准宋依依,这是记录审问过程的必要步骤。 同时,秦观衡手中握着的另一枚留影石中开始播放出一段影像,他捏着宋依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留影石中的画面。 画面定格在秋枫林里的一处小土堆上,土堆前还有座毫不起眼的墓碑。 “认得这个吗?” 宋依依迟疑地点了点头,不明白秦观衡给自己看宋郁金的坟墓干什么。 留影石中的影像在继续,距离被拉开,小土堆旁边出现了一个形状差不多的土包,让人震惊的是墓碑上的几个字。 宋氏依依之墓。 “家住潼安镇的宋依依早就死了。”,秦观衡残忍而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宋依依,薄唇轻启,“而冒充宋依依之名通过登仙路的你,是人?是妖?” “这是假的!” 宋依依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漂亮的鹿眸死死盯着秦观衡,里面尽是怨恨之色。 秦观衡淡漠道:“看来没有人证你是不会死心。” 他对手下一招手,一个宋依依怎么也想不到的人被带入审问间。 “郑山!?”,宋依依错愕道。 郑山看宋依依的眼神却很陌生,但他显然认识秦观衡,一脸讨好地对着秦观衡笑了笑,低声下气道:“大人,您叫我来有何事?” “她说自己是来自潼安镇的宋依依,你认认。” 闻言,郑山大惊失色,十分激动道:“大人,宋依依早就死了啊,还是我亲手埋的,这个女的肯定不是宋依依,我保证!” 秦观衡微一挑眉,“哦?” 见状,郑山越说越起劲,“宋依依根本不长这样,她就是根普普通通面黄肌瘦的竹竿,逃荒的女的都这副样子” 说罢,他瞅了宋依依一眼,腆着脸笑道:“要是跟这位姑娘一样长得这么漂亮早就被人抢去当小妾了。” 秦观衡:“这么说,你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了?” “我不认识她,”,郑山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面露犹豫地看着秦观衡,“我忽然想起潼安镇有一个传说” 秦观衡:“说。” “登仙山时总会有人看到白狐的亡灵,它们伺机寻找机会化成人的模样想登仙山,据说啊,白狐化人的长相都特别漂亮,就像这位姑娘一样,很招男人喜欢” “男人一旦被白狐勾引,这些妖物就会扒下人皮,来增强自己化人的妖术,厉害的白狐连修士的眼睛都能骗过去。” 秦观衡:“你怀疑她是白狐化人?” 郑山连忙点头。 秦观衡对着手下吩咐道:“去取归原镜。” 很快,归原镜取来,秦观衡将巴掌大小的琉璃镜子对准宋依依,然后朝镜子中注入灵力。 归原镜顿时光芒大盛,七彩的吉光将少女彻底笼罩其中。 吉光之下,少女乌黑的发顶忽然冒出些白毛,紧接着一对雪白的狐耳长了出来,与此同时,少女的身后冒出一条同样雪白蓬松的狐狸尾巴,正在悠悠摆动。 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因为少女身上不属于人类的构造而显得多了几分娇憨。 “啊——是狐妖!” 郑山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大叫,指着狐妖少女差点说不出话来,恐惧地连连后退。 “真是妖孽。”,秦观衡低沉道:“把证人带下去。” 郑山被秦观衡的手下带出了审问间,回去的路上,两人遇到了萧绪。 郑山眼巴巴地凑上前去,卑微讨好地笑道:“大人,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真的能给我帮我突破到筑基期的丹药吗?” 萧绪将一个玉瓶丢过去,不屑道:“滚。” 郑山眼中精光一亮,连声应道:“唉是是我这就滚。” “观衡那边的流程应该走得差不多了。”,湛时南从后面走过来,提醒道。 萧绪:“去看看。” 第108章 各方心思 审问间内。 秦观衡收起留影石, 方才做的那场戏已经足够成为证据,他便无心再演下去。 萧绪一走进来, 第一时间拿起归原镜,抹去上面画幻之术的痕迹,然后,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少女,给出了一句评价。 “还挺像只狐妖。” 湛时南察觉到了少女表现的异常,“她怎么不说话?” 萧绪嗤笑道:“以她的脑子恐怕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不说话安静点挺好, 省得闹心。” 湛时南犹豫片刻,走到少女身前,蹲下身子打量着她的表情,眸中有一丝探究之意。 “姜宛兮” 论起关系,她还是他的表妹, 湛时南自认为自己还算了解她,但现在,湛时南看着姜宛兮的模样竟有些不确定了。 他那个表妹是个娇里娇气的大小姐, 满脑子都想着要嫁给应寒陵, 每次出门必要盛装打扮一番, 脸上的妆花了一点都不愿意见人。 名副其实的花瓶,漂亮又易碎。 但表妹又不像花瓶那般无害, 她很喜欢耍心机, 还喜欢嫉妒谢何拙 那副性子远远不如其外表讨人喜欢。 而升仙大会决赛上的那位苍洲队长,名叫宋依依的少女, 实在太过耀眼了。 湛时南亲眼见证她是在何等绝境下力挽狂澜,命悬一线之际把胜负逆转。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届决赛, 整场比赛看得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不自觉地追随着少女,看她将美丽转化成强大,将勇气转化成坚定。 就连湛时南自己亦对其产生了欣赏之情。 宋依依真的太耀眼了,耀眼到湛时南根本没把她跟自己那个不能修炼的表妹联系到一起。 直到秦观衡拿出那些证据,湛时南才算是彻底相信两者竟为同一人。 想到姜宛兮原来对应寒陵的深深爱恋,还有对谢何拙的疯狂嫉妒,湛时南厉色道:“放弃应寒陵,不要对付阿拙。” 头顶一对雪白狐耳的娇美少女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眼眸微垂,卷翘睫毛在细腻瓷白的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 宛如一朵被移栽至阴暗房间里的花,安静中透着一丝浅淡到近乎于无的悲伤。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前提是有人在乎你,不然只会徒然惹人心烦。 因为知道自己的话对于这些男人来说无 足轻重,也改变不了什么,宋依依不再开口,或许,可以将这理解为无声的反抗。 毕竟,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湛时南让她不要对付谢何拙,问题是,她拿什么对付谢何拙呢? 以前已经撞的头破血流过一次,宋依依吃过被这些人联手教训的苦,她承认她怕了,再也不想招惹他们,她现在只想好好修炼。 但这些真心话说出口只会被当成虚与委蛇的谎言,没有人会信她。 是啊,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恶毒至极,只要自己出现在谢何拙身边,就是去找她的麻烦。 因为自己过去没有灵根,不能修炼,所以在他们看来,关于修炼的东西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就是个满脑子想着怎么追男人,只会化妆打扮穿漂亮衣服的笨蛋。 宋依依可太清楚那些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了。 光凭着不能修炼和长相漂亮这两点,他们便肆无忌惮地给自己贴标签,衍生出诸如蠢货、心机、恋爱脑等等词汇,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 委屈吗?委屈的呀。 只是在有了融合灵根,踏上炼器之路后,那些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宋依依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比起他人随时会消失的喜爱,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讨好一个人太累了,追逐一个人太傻了。 她仅有一次的生命如此宝贵,为何要将这么宝贵的东西奉献给他人,宋依依想得很清楚,她生命的意义不在于让另一个男人获得幸福,而是自己要过得幸福。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宋依依渐渐平静了下来,秦观衡他们既然敢动手,那么肯定做了充足的准备。 光靠被关在审问间里的自己绝对出不去,宋依依只能选择去相信伙伴们可以为自己带来一线生机。 现在,她有她该做的事情。 昨天决赛结束,今天那些战斗的细节还刻在宋依依的脑海中,有哪些地方做得还不够好,有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她一边回忆一边反省。 宋依依明白,她经历的战斗还是太少了,而且升仙大会的水平很高,每一场比赛都值得好好复盘总结。 越是总结,越是感到受益匪浅,体会到自己不断进步,宋依依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秦观衡、萧绪和湛时南同时看到了这抹惊艳至极的笑容。 狐妖少女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乌发调皮地跑出几缕垂在耳前,精致绝美的脸上竟意外的安静温和。 狐耳与尾巴在她身上丝毫不显妖媚之气,反倒显得少女像是某种来自神秘自然的野性生灵,浑身上下都透着不通人心险恶的空灵纯洁。 暗室之中,因她的存在而莹莹生辉。 少女本不该属于这里,是恶人用镣铐强行将她禁锢在此处,但那种坚韧昂扬的美丽却冲破了束缚,超越一切喜恶,轻易俘获人心。 一阵极其古怪的沉默与僵持过后。 湛时南率先走出审问间,紧接着是秦观衡,最后是萧绪,男人那脚步竟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萧绪以画入道,本就对美有自己的鉴赏力,仅仅看了一眼,刚才那副画面仿佛就已牢牢刻在他心底。 顿时,萧绪的面色变得奇差无比,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姜宛兮看呆了,他跟那些重皮相的庸俗之辈可不一样! 秦观衡脸色如常,任谁都看不出他刚才亦注视着少女微微出神,他沉声道:“把宋依依定为重罪,直接死刑。” “不行!” 湛时南下意识开口阻止,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表妹,他还办不到能冷眼看着好友夺去少女性命。 萧绪收起所有情绪,恢复了冷静,“确实不行,时间太紧,我们做事肯定有漏洞,被天机楼发现真相是迟早的事。” “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杀了姜宛兮” 萧绪神色变得十分凝重,缓缓道:“天机楼会被彻底激怒,不计一切代价疯狂复仇,到时候不止我们,就连我们身边的人都会有危险。” 天机楼整体实力不如剑宗,但搞起暗杀来,修仙界没人是天机楼的对手。 “别忘了姜宛兮被我们弄去人间界时,姜劫阳的疯狂报复” 秦观衡揉揉眉心,“是我着急了。” 湛时南:“你一向主意多,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萧绪:“鬼山含笑。”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称,秦观衡拧眉道:“你想毁去她的灵根?” 萧绪点头,神情冷酷道:“让姜宛兮重新变回原来那个废人,她对何拙的威胁自然可以解除。” “炼器师再如何成长,未来终归有限,让天机楼损失一个最多能炼制至宝的炼器师,这个代价还算能承受。” 湛时南闻言道:“我觉得可行。” 秦观衡:“鬼山含笑属于执法殿严格管制的药物,哪怕是我去申请至少也需要两天时间,迟则生变。” “两天么”,萧绪略微犹豫了一下,旋即无奈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湛时南接过话头,“两天时间出不了意外,姜宛兮的身份隐藏得太好了,除了我们还能有谁知道?没人能救得了她。” 听完这番话,秦观衡面色稍缓。 “就这么办。” 萧绪不准备继续呆在这里,他对着秦观衡道:“姜宛兮刚代表苍洲获得头名,名声正盛,这个有点麻烦,《仙道》那边我得提前准备一手。” 湛时南:“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萧绪随口道:“一些表面功夫得做得好看点,免得苍洲那边闹起来,毕竟苍洲队长与妖族勾结这事情不可能完全瞒住……” “我会在苍洲闹出事前,把姜宛兮毁掉。” 秦观衡:“要用多久?” 萧绪略一思索,“不用花多长时间,一期《仙道》就足以,多找些妖族奸细犯下凶案的事件登上去,让人们闻妖色变就足够了。” 三人最后又敲定了一些细节,这才散去。 另一边,对于宋依依的救援行动已经展开。 动用所有资源,晏澜池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苍洲州牧府,他大步上前,拿出怀中信函递给守门小童。 “我有急事要求见明珽仙尊,烦请尽快。” 青衣小童确认过信函后,对晏澜池道:“尊上与人论道去了,要一月之后才能回。” 晏澜池面色一紧,“可知是去哪儿了?” 青衣小童摇了摇头,“不知。” 晏澜池辞别青衣小童往回走,每走一步他脸上神色就更冷一分,若明珽仙尊的离开不是意外,而是秦观衡他们的手笔,那么奇门那条路可能也走不通了。 晏澜池知道,想要救宛兮的最好办法就是请来天机楼,但天机楼行踪莫测,常人根本找不到。 只能寄希望于佛子了吗 出乎晏澜池的预料,严长老在苍洲月行城奇门搬救兵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铁长老跟牛长老一听是宋依依出事了表现得比他更着急。 三人连休息都顾不上,动用传送阵赶到了苍洲奇门总部,找到了总管事。 说清事情缘由后,总管事拍桌大怒道:“刚夺得头名说 抓就抓,真当我苍洲奇门无人么?” 铁长老跟牛长老赶紧劝总管事消气。 严长老:“现在时间紧急,可否请总管事去执法殿跑一趟将宋依依救出来?” 总管事发完怒,不禁摇头苦笑道:“我哪里说得上话,别看奇门跟执法殿都归属玄盟,但执法殿地位太高,权利太大,我区区一个苍洲奇门总管事恐怕连执法殿的大门都进不去。” 严长老急了,“这可如何是好?” 想着宋依依在决赛上的精彩表现让苍洲炼器师名声大噪,总管事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道:“大不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青铜墟那帮人,若是练门主肯开口,哪怕是执法殿也得放人。” 严长老赶紧向总管事道谢,铁长老跟牛长老看到希望后不由露出一脸喜色。 等四人来到青铜墟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好在总管事在青铜墟还有几分薄面,练陌冬答应单独见他。 一见练陌冬,总管事赶紧递上奇门中关于宋依依的资料,同时向练陌冬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她就是为炼器而生的,是千年都难得一遇的好苗子,前辈您也看到了宋依依在决赛的表现,多壮我们炼器师的威风” “而且她那些神奇的招数,说不定是为炼器一道开辟了新的方向,宋依依对我们炼器师来说太重要了,不能坐视她被执法殿抓走不管啊!” 练陌冬两三下看完宋依依的资料,有些诧异道:“没了?” 总管事一愣,“啊?没没了,就是这些。” 练陌冬不悦质问道:“升仙大会上出现的两极扇跟云鲤剑为什么没有在奇门登记过?也没挂在奇门售卖?” 总管事尴尬地笑了笑,“可可能是时间仓促,宋依依忘了吧” 练陌冬拉下脸,“是忘了,还是只想把厉害的武器留给苍洲队的人使用?” 总管事读出了练陌冬的不悦,忍不住紧张起来,“应该不会的” “行了,你不用再辩解,我就是问问。”,练陌冬忽然缓和下脸色,和煦道。 总管事松了口气,期期艾艾地问道:“那执法殿那边” “等我消息便可。” 总管事大喜,连连拜谢后方才转身离去。 等他离开,一脸和煦的练陌冬瞬间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 救人?想都别想! 还为炼器一道开辟新方向? 这不是摆明了要削弱青铜墟的力量么! 想到决赛出现的那两件神异无比的武器和众人垂涎的表情,练陌冬的神情逐渐变得阴狠起来。 先辈们仁慈,才让玄盟将奇门从青铜墟中分离出去,使得青铜墟实力大跌,而他练陌冬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第二次发生。 能得到宋依依手中掌握的炼器之术自然最好不过,但若得不到,必须要毁掉,决不能放任她成长起来。 仅从决赛一战,练陌冬便看到了宋依依身上所潜藏的那股可怕的炼器天赋,她竟然生生带着一群不入流的苍洲修士战胜了剑宗! 这种颠覆修仙界牢不可破的地位规则的恐怖力量背后所潜藏的意义暂时没被更多人发现,等众人反应过来,除了仙门弟子之外的其它修士绝对会倒向宋依依那边。 不! 在意识到宋依依炼制的武器有多厉害后,连那些仙门弟子都会放下成见为之痴狂! 练陌冬想着想着,心中杀心更重,对于宋依依恨不得欲除之而后快。 他们怕她,所以害她—— 作者有话说:哇,突然多了好多评论(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第109章 星钟戒塔 是夜, 佛宗山门被敲响,一声未绝下一声又响起, 来者那股焦急的情绪吓得守门弟子赶紧提着灯笼跑来,生怕耽误了什么急事。 吱呀—— 山门开了条小缝,君英昭立马把住门,鱼绀趁机挤了进去。 陌生姑娘的出现把守门弟子吓了一跳,他用灯笼抵着鱼绀不让她继续往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佛宗不允许陌生女子进入,姑娘还是请回吧。” 鱼绀一手将灯笼挪开, 满脸堆笑,“好好好,我不进去,能不能请道友通知佛子一声,就说苍洲队有急事找他。” 守门弟子义正言辞道:“不行, 佛子不能在宗门内私自会见女子。” 鱼绀简直要被气炸了,不许女子进宗门,不许女子见佛子, 咋地, 女子是会吃了他们吗!? 君英昭面无表情地把两极扇从扇袋里抽出来, 显然是准备要硬闯了。 察觉到形势对自己不妙,守门弟子脸色紧绷地往后撤了几步, 脑海里求救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忽然,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福觉,你在这儿做什么?” 福觉顿时像看到救星般, 松了口气,赶紧道:“德谨师兄,这两位女子想要见佛子。” 德谨走上前来, 有些惊讶道:“我记得你们是苍洲队的君道友跟鱼道友,二位怎么深夜来我佛宗?” 君英昭也认出了德谨,这是跟她们一样参加了升仙大会的佛宗弟子。 鱼绀语气哀求道:“我们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佛子,道友可否行个方便?这份恩情我们苍洲队所有人都会记得的!” 看她真诚的样子不像撒谎,德谨面色不由凝重几分,他拦下福觉,对二人道:“进来吧,此事不过顺手而为,二位不必记挂在心上。” 福觉急道:“德谨师兄,她们” 德谨打断他的话,温声道:“你还未出去历练过,做事难免死板了些,人都会有困难的时候,能帮则帮。” 福觉受教后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继续守门吧,我带她们过去一趟。” 德谨一路引着两人来到了应凤箫的房间,他敲了两下门,“佛子,我是德谨。” “请进。” 德谨推开门走进去,应凤箫正在莲台上打坐修炼,德谨微微一侧身,跟在后面的君英昭跟鱼绀便暴露在应凤箫眼中。 应凤箫面露疑惑,以询问的目光看着德谨。 “她们有事找你,我不过是带个路罢了,既然把人带到了我就先行告辞了。”,德谨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等人一走,鱼绀不再掩饰脸上焦急之色,语带哭腔道:“依依被执法殿当作妖族奸细抓走了,请佛子你出手救救她!” 听到事关宋依依,应凤箫当即就坐不住了,他从莲台上一步踏下来到两人面前,鱼绀情绪已然有些失控,应凤箫只得转头询问还保持冷静的君英昭。 “把具体情况告诉我。” 君英昭把他们在玉漱楼经历的一切简单说了一遍,着重提到了秦观衡身上那与众不同的穿着。 越听,应凤箫越觉得事有蹊跷,妖邪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而且依依身上还带着自己送的白菩提,她绝不可能是妖物。 执法殿司辖亲自来抓人这点也很可疑。 依依什么时候得罪了执法殿的人? 应凤箫想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立即动身前往执法殿救人,以佛子的身份进入 执法殿轻而易举。 “等等,这里有一封信,是真正能救依依的东西,你务必要看看。”,君英昭拦住应凤箫,将怀里的信函递给他。 应凤箫打开信函,里面只有一行字,一眼就看完了,原本的担忧消失,此刻,他脸上的神情竟有些不辨喜怒。 “我这不便留人,你们两人出去后要密切关注执法殿动向,勾结妖族案在抓捕之后还需要经过审问,定罪与行刑三道流程,依依刚获得头名,她的案子影响重大,执法殿定会公开定罪与行刑。” 知道应凤箫会帮她们,鱼绀跟君英昭暂时松了口气,又听到他说依依会被公开定罪行刑,二人顿时又揪心起来,片刻不敢耽误,赶紧离开去探听消息。 将人调走后,应凤箫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团皱巴巴的信纸,信纸上只有短短七个字,却将他的心掀起滔天波澜。 ‘宋依依是姜宛兮’。 他心存爱慕之意的少女竟是兄长的追求者,应凤箫怎能接受这个事实。 应凤箫原来没见过姜宛兮,但他时常从旁人口中听说这个名字,总是与兄长的名字一起出现。 这也不能怪旁人跟应凤箫讲八卦,主要是佛子生着一副出尘脱俗的模样,不通晓佛道的众人又不知道聊啥,想着太微剑君是佛子的兄长,佛子应该会感兴趣,所以就把太微剑君跟姜宛兮的那些事说给应凤箫听。 于是,对男女之事还是一片空白的少年佛子很单纯地认为姜宛兮未来会成为他的嫂子。 喜欢上宋依依后,应凤箫挣扎了几番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受梦境中李佛忍的性格影响是一部分,最主要的还是应凤箫自身的性格。 在佛宗长年的清苦生活让应凤箫习惯压抑自己,他生平做得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浮生梦境中对宋依依的那一吻。 够了,应凤箫对自己这么说着,尝到的那点甜味足够让他回味着来过完这孤独一生。 佛子肩上是佛宗与整个人族的责任,他终归不是权倾天下的渊国摄政王李佛忍,可以肆无忌惮去宠爱一人。 恪守着绝不再产生亲吻这种亲密接触的底线的同时,应凤箫想对少女更好一些,仅仅这样对他来说就足够了,这个愿望看似能轻易被满足。 但实际上,看到任何一个男人靠近她,应凤箫心中都会产生一股怒意,提醒着他,他想要的绝不只是默默付出那么简单。 应凤箫一次又一次压制住心中怒火,有时也不可避免的会失控,刚才他一看到信纸的内容,一股几乎要焚尽五脏的暗火烧的应凤箫差点丧失理智,好在最后只是把纸捏成了纸团。 他不愿相信自己竟然会对兄长生气,更无法接受跟兄长一起和同一个少女扯上关系。 兄长一向寡言,情绪甚少外露,兄弟两人都不是善于表达自己的性子,相聚时也总是各干各的事。 但应凤箫知道,兄长是关心着自己的,若非兄长的关照,即使自己身为佛子,也不会让所有人都那么尊敬自己。 长兄如父。 失去父母后,对于应凤箫来说,兄长同时扮演着哥哥与父亲的角色。 再后来,应凤箫被接去佛宗,兄弟两人身上担的责任越来越重,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一面,但应凤箫能从师父那里知道,兄长经常询问自己的近况,暗中关照自己。 如果兄长喜欢她,应凤箫绝不会再去碰。 可如今事关她的安危,应凤箫必须要出手,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此事过后,将她忘掉,这样对他们三人都好。 应凤箫从未怀疑过兄长会不喜欢她,因为她那么好,而且,不知为何,自己跟兄长的喜好总是很相似。 习惯性地将一切情绪压抑在心底,应凤箫离开房间去找法照宗主,此事牵扯出她另一重身份,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让天机楼出手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应凤箫找到法照宗主时,对方正在处理事务。 应凤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沉声道:“师父,弟子有一个不情之请。” 法照宗主放下手中文书,略显诧异,“哦?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有所求,讲来听听。” “请将星钟借弟子一用。” “星钟?你有事要找天机楼?”,法照宗主闻言眉头都拧成了一团结,自己这个弟子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啊。 “他们如今在妖域,而星钟响起跨越两界,可能会暴露天机云楼的位置,此事事关重大,你说清楚,到底想干什么?” 法照宗主平时慈眉善目,此刻面无表情竟显得有几分骇人。 顶着来自师父的压力,应凤箫面不改色道:“天机楼的大小姐姜宛兮化名为宋依依回来了,却误被执法殿当成妖族奸细,弟子认为此事需告知天机楼。” 姜宛兮活着从人间回来了?还变成了宋依依? 信息量过大,法照宗主都愣住了。 回过神来,法照宗主态度十分坚决道:“若为九洲人族鸣星钟,可;若为一人鸣星钟,不行。” 应凤箫目光一凛,不可置信道:“为何?这是救人,救的是天机楼的血脉。” 法照宗主烦闷不已,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棘手,他叹了口气,对着自己的爱徒语重心长道:“天机楼与执法殿的恩怨才刚消停,别再横生波澜,而且若执法殿知道是你通知的天机楼,佛宗会有麻烦。” “师父,执法殿怎敢插手佛宗之事?” 面对爱徒的疑问,法照宗主苦笑着坐到了椅子上,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一下子散了般。 修仙界实力至上以暴制暴的混乱时代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在付出无数流血与死亡的牺牲后,人们终于发现,暴力只会招致更强大的暴力,最终以仇恨之名将所有人连接起来。 修士需要规矩来约束,修仙界需要规则来管理。 可修仙的乐趣莫过于一心追求大道自在逍遥,但九洲的事务又需要人来管理,凡人不可能管住修士,只能修士自己上,最后搞得琐事缠身,顾虑颇多。 可若不去管,就要被人管,不止修炼资源,可能处处都要受人掣肘。 身为一宗之主,法照宗主不得不为宗门弟子考虑,也被逼得懂人情,知世故了。 这些难处与苦衷,法照宗主没跟应凤箫说。 法照宗主无奈道:“除护人族无恙外,其余事情佛宗皆需无为。” 应凤箫却不肯退让,“护一人也是护人族。” 法照宗主冷着脸,厉声道:“无需再说,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执法殿,牵涉到玄盟。智贞圣佛早有遗训,佛宗之人不得插手与玄盟有关的任何事。” 智贞圣佛的地位十分崇高,圣佛摩崖石刻就是为纪念他而设,他也是佛宗第一位佛道圆满,成圣佛之人。 因为其威望太高,遵守智贞圣佛的遗训不可违,成了佛宗最重要的规矩之一。 也是因为这条遗训,自智贞圣佛之后,佛宗之人从不担任玄盟之主。 连玄盟之主的位置说让便让,由此可见智贞圣佛对佛宗的强大影响力。 应凤箫缓缓下跪,沉声道:“弟子愿去闯戒塔。” “你一定要为姜宛兮做到这种程度吗?”,法照宗主面色微变,心底发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佛宗有一个特殊的规矩,如果宗门弟子能闯过戒塔,可以获得破例。 但是,自从这条规矩设立以来,宗门内从来没有弟子能活着闯过戒塔获得破例,哪怕是佛子进去也不例外。 法照宗主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爱徒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他厉声斥道:“别忘了你身上承担着多大的责任!” 明明是训斥的话语,却莫名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应凤箫的眸光平静而坚定,他看着法照宗主,微微一笑。 “若连她一人都救不了,如何救人族?” 人族人族,说着好听,还不是将她放在了人族之前,法照宗主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瞬间苍老了十岁,连步伐都变得有些不稳了。 “这戒塔你爱闯便去闯” 最后,法照宗主还是同意了。 应凤箫朝法照宗主郑重一拜,便头也不回地往戒塔走去。 听到脚步声离开,法照宗主缓缓将星钟拿了出来,眼中竟有几分悲色。 佛子闯戒塔一事震动了宗内所有长老,他们纷纷丢下手头上所有事赶往戒塔。 漆黑的戒塔前,只有法照宗主一人的身影。 妙法长老声音颤抖道:“进去了?” 法照宗主沉重地点了下头。 空彻长老来得最晚,但他带来了应凤箫的心魂灯,望着还在燃烧的心魂灯,他面色僵硬道:“现在到哪一层了?” 道玄长老脸色凝重道:“过了练气与筑基,应该在金丹层。” 戒塔的恐怖之处在 于,塔内拥有从练气前期到渡劫期巅峰的敌人,不管入塔者何等修为,都要面对全部敌人。 也就是说,哪怕应凤箫现在才筑基期巅峰,他都要跟渡劫期巅峰的敌人打并且获胜才能活着出戒塔。 这等同于找死。 道玄长老一挥袖,一面水镜出现在诸位长老眼前,水镜中正是应凤箫在塔内对敌的画面。 战斗场面太过惨烈,应凤箫浑身都是血,身上还插着几根断裂的长矛,而他的敌人,来自四面八方。 “凤箫——”,最疼应凤箫的了明长老一下子便红了眼睛,他冲到法照宗主面前嘶吼道:“他要干什么让他干便是,凤萧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为什么要逼得他闯戒塔!” 道玄长老默默上前阻止了明长老,他看着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盯住水镜的法照宗主,长叹一声。 “智贞圣佛的遗训真的比凤箫生命更重要吗?” 闻言,法照宗主身体剧烈一震,嘴唇微动,犹豫片刻后仍是艰难道:“遗训不可违。” “心魂灯的光正在暗淡”,空彻长老语气哽咽道。 水镜之中,艰难战胜金丹期敌人的应凤箫来到了元婴层,还没站稳就被敌人一枪挑起挂在了枪头上。 那张俊秀温和的脸染上了血污,缀于眼尾的泪痣被横贯脸颊的刀伤所吞没,眼眸中温润的光正如心魂灯飘摇的火苗般,逐渐暗淡下去。 “凤箫——” 爱徒即将死在自己面前,法照宗主再也无法忍住心中悲痛,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云霄。 戒塔之内,意识慢慢模糊的应凤箫仿佛听到了这声呼唤,眼眸微微亮起,他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但身体却早已油尽灯枯。 一股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死命拖拽着应凤箫的意识,想将之拉入无尽黑暗。 依依宛兮大嫂 对不起 戒塔之外,应凤箫的心魂灯彻底熄灭。 “啊啊啊啊————” 了明长老情绪失控,赤红着眼睛就要往戒塔冲,想要将应凤箫的尸体带回来。 “了明!”,道玄长老大声吼道。 了明长老绝望地看着他,崩溃道:“你再阻止下去,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你等等。”,道玄长老无奈地摸了几下脑袋,指着一旁的空彻长老对他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了明长老转头一看。 “凤箫的心魂灯又燃起来了。”,空彻长老呆滞地看着手中比方才亮无数倍的心魂灯,结结巴巴道。 法照宗主几人赶紧看向水镜,但这次也无需看水镜了,因为戒塔发生的异变在外面也能看到。 灼热耀眼的白光几乎将黑夜化为白昼,适应了一会儿强光后,众位长老才看清白光的本体——两道惊人强大的剑气。 一道剑气如天柱直插云霄,一道剑气横贯地平面,十字剑气相交处正是戒塔所在位置。 漆黑的戒塔在两道剑气下瞬间消融。 是的,消融,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十字剑气的中心,缓缓走出一道高大身影,他的长相跟应凤箫一模一样,但长老们却不太敢认了。 心魂灯已燃,此人就是应凤箫,可这般强横的手段为何有点像太微剑君呢。 法照宗主正欣喜于爱徒的生还,但爱徒的异样却让他忽然想起一件往事,就是应凤箫降生那夜苍穹之上出现的那幅星图。 帝星自九重天而落,于钟雾分为一明一暗两道光辉,最终皆奔向红鸾星。 此刻,法照宗主终于懂了星图蕴含之意。 是啊,光凭一副躯体怎能承载那个九霄预言,帝命所归的强大灵魂。 又想起‘他’与姜宛兮两人间的那些纠缠,饶是法照宗主活了百年,见多识广,早就过了被外物轻易牵扯心绪的年纪,也不由感叹一声孽缘。 帝星奔向红鸾星的星象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帝星姻缘圆满自然最好不过,可人心多变,感情的事最是难以掌控。 看着自己爱徒那副此刻显得十分陌生的样貌,法照宗主暗忖道,千万别是自作多情一头热就好。 ‘应凤箫’道:“鸣星钟。” 其威仪一露法照宗主竟下意识听从其命令,拿出星钟。 接着,星钟长鸣,声达云楼 同一时间,最新一期的《仙道》开始发售,有关妖族奸细所犯下的恶劣案件整页整页的轰炸着人们的眼球。 萧绪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当妖族的负面消息的量多到一定程度,哪怕是那些没看文章内容的人,只要看到妖族两个字都会下意识心生厌恶。 最终,在看到最近风头正盛的宋依依也牵扯到妖族奸细案时,前面积累下来的厌恶便会化作失去理智的怒火喷薄而出。 这股无名怒火正在九洲逐步发酵。 “难怪她年纪小修为低却能炼制出云鲤剑跟两极扇,原来是白狐化人,妖族的炼器术当然比我人族厉害了!” “之前瞒了那么久,所有人都没发现,这白狐得是大妖怪了吧,估计元婴修士都对付不了。” “我就说苍洲队怎么可能赢得了剑宗!害我赌输赔了那么多灵石,不行,我得去找赌场老板让他把灵石全还回来。”,有人十分气愤道。 “把苍洲队战胜剑宗的原因全部归结于宋依依白狐化人的话,我之前的所有疑惑,还有比赛中所有的不合理的结果都得到了解释。” “执法殿定罪了吗?” “定了,说的是白狐化人潜入王庭之罪,执行废除灵根的处罚。” “废灵根?妖族也有灵根?” “嗐,谁知道呢,可能这狐妖化人后就跟人类修士一样了吧,执法殿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假?” “也是,幸好执法殿发现得及时才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怎么不弄死她!枉我之前还看走了眼,定是中了狐妖的魅惑之术。” “这次牵涉重大,肯定会公开行刑,你们去观刑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去不去,我等《仙道》报道就好。” 与此同时,之前输给苍洲队的王庭天骄们也看到了《仙道》上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29 23:00:13~2023-01-31 23:2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云楼降临 剑宗, 岳岑峰。 “难怪我们会输给苍洲,原来竟是因为妖族的炼器术。”, 岳岑峰弟子感叹道。 放下《仙道》,楚颉拿起白虹便往外面走。 “大师兄,你要去哪儿?” 楚颉果断道:“去执法殿抢人。” 岳岑峰众弟子:“!??” 有弟子满脸疑惑道:“大师兄看上这狐妖了,要用来当契约妖兽吗?可是狐妖战斗力不咋地啊,而且那身形骑着也不方便” “狐妖怎么了?大师兄喜欢,抢就抢了!” 一般来说,应该是大师兄负责照顾下面的师弟师妹, 到楚颉这里却反了过来,是所有师弟让着他。 见楚颉一拿剑,岳岑峰弟子们纷纷响应,因为无情道的特殊性,岳岑峰上连只雌性蚊子都没有。 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着说着,竟从抢人演变成要打上执法殿了。 楚颉被师弟们说的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要让少女当他的妖兽, 他就是觉得不能让少女留在执法殿里。 狐妖又怎么了, 一想到毛绒绒的耳朵与尾巴出现少女身上 楚颉握着剑柄的手指缓缓收紧, 麒麟面具底下,那张俊脸隐隐有些红了。 就还还挺可爱的 “还废什么话, 拿上剑跟我走。”, 楚颉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寒声道。 他一声令下, 整座岳岑峰便空了。 另一边,鱼绀跟君英昭也看到了《仙道》上的消息,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 大到她们两人的力量显得如此微薄,根本无法做什么。 鱼绀语气哽咽道:“依依是海客,家人都在人间,若是她的爹娘知道女儿遭到这种对待该有多难过” 君英昭死死捏着手中的《仙道》,咬牙道:“我们得赶去执法殿,看看有没有机会在行刑前救人。” 鱼绀擦掉眼泪,坚定道:“对,不能让他们毁掉依依的灵根!” 两人都知道此行成功的机会渺茫,但面对伙伴遭难,她们无法袖手旁观。 看到《仙道》上的消息后赶去凑热闹的人很多,其中亦有不少幸灾乐祸的人。 终于,时间来到了白狐化人案公开行刑的这一天。 执法殿前的刑场由一圈阶梯座位、裁决台和提刑处组成,一层比一层高的阶梯座位构成了一圈高大的围墙,给人深深的压迫感。 裁决台正对提刑处,两者的高度差让提刑处的罪犯一直处于一个被俯视的位置。 君英昭和鱼绀找了个最靠近提刑处的位子,刚一坐下,鱼绀就发现邻座竟然是熟人。 “楚颉!?你怎么会在这儿?” 楚颉撩起眼皮,不耐道:“你是谁?” 一旁的岳岑峰弟子提醒他,“大师兄,这是跟宋依依一起参加升仙大会的苍洲修士。” 楚颉转过脸,淡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鱼绀:“” 虽然她出场很少但也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有些受不了楚颉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鱼绀赶紧跟君英昭换了座位。 君英昭坐着一语不发,楚颉同样沉默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紧紧盯住提刑处入口,少女即将从那里被押上来。 落座的观众们时不时向下张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得益于结界的保护,王庭三洲甚少见到妖族的身影,更别说是看到在妖族中都十分罕见的白狐了。 “这白狐化人会长张狐脸吗?” “你没看比赛吗?这狐妖长得可漂亮了,她往投影岩看的那一眼勾的人魂都没了,这魅惑之术的功力可不得了啊。” “我觉得应该严查那些海客,他们在修仙界没有熟人,太容易被奸细冒充而不被发现了。” “说的是啊,干嘛要给人间海客登仙山的机会?这么多年除了出了一个谢仙子,其它海客资质都平平无奇。” “你们都别说话了,下面有动静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提刑处。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铁链拖地声响起。 两队执法殿修士开道,手脚都戴着镣铐的狐妖少女被押到了提刑处,当那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狐耳和蓬松的大尾巴出现时,现场发出一片惊呼之声。 “狐妖!快看,这就是狐妖!” “果然是妖孽,竟然还长着兽类的耳朵跟尾巴。” “这也太恶心了!” 不少观众对着狐妖少女指指点点,像看见某种怪异生物般上下打量着她。 鱼绀也被那雪白的耳朵跟尾巴惊得捂住了嘴,“这是真的吗?依依她真的是狐妖?” 难怪有那么多男人都喜欢她。 鱼绀下意识想去看楚颉的反应,结果却看见楚颉恶狠狠地对身后那些胡乱议论的观众吼道:“闭嘴!” 话落,他们周围瞬间空了一片。 观众全被楚颉那凶狠的模样吓跑了。 鱼绀:“” 确定了,这位是真爱。 哪怕见到宋依依长出狐耳跟尾巴,君英昭依旧面色如常,她看重的是宋依依这个人,跟她是人族还是妖族没有任何关系。 提刑处。 宋依依一出来就看到了君英昭跟鱼绀,她想说些什么,却因为被人施展了禁言术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是秦观衡他们怕自己说出实情横生枝节,所以才不让自己开口。 今天来的人可真多,但没有她被谢何拙诬陷那次多,那时候可是来了很多仙门大人物,阶梯座位上坐着的全是筑基期修士。 这次多是些看热闹的凡人。 宋依依并不知道秦观衡他们要怎么处置自己,她下意识觉得他们不会做得太过分。 她已经有灵根了,再也不是原来任他们欺负无法反抗的凡人,而且秦观衡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要动自己也得顾虑一下天机楼。 宋依依以为这些男人就是想借机为谢何拙教训一下自己,她对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一无所知。 将宋依依押到提刑处后,执法殿修士便分散守在阶梯座位各处,离提刑处越近的位置守卫越严密。 裁决台上坐着的秦观衡见一切准备就绪,朗声道:“经执法殿查明,海客宋依依的真实身份为白狐化人,欲借升仙大会潜入王庭,扰乱人族安宁。” “但念在其还未作恶,因此决定从宽处理,只废其灵根,保留其性命。”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称赞执法殿的仁慈宽厚。 “这就是我人族有别于那些妖魔的地方啊,总是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从不轻易滥杀无辜。” “说的有道理,这狐妖炼器之术那么厉害,若能为我人族所用,也不失为一大助力。” “可这刑罚不是要废灵根吗,没有灵根就不能炼器了啊。” “呃说得也是啊。” 废灵根? 这三个字在宋依依耳边不停回荡,震的她脑袋发懵。 秦观衡他们要废她的灵根? 凭什么!? 在修仙界当了那么多年的凡人,就是因为没有灵根,所以才受尽苦楚,灵根已经成为了宋依依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深深执念。 跟其它孩子一检测就发现灵根不同。 融合灵根,宋依依等了十年。 正是因为知道灵根有多么来之不易,宋依依修炼得比别人更刻苦,更努力。 她现在所有拥有的一切都是基于融合灵根的存在,可以说,废掉灵根比杀了她更让宋依依难受。 宋依依拼命挣扎着,想摆脱手脚上封印灵力镣铐,锁链砸在地上发出了凌乱无序的噪音,却仍然无法阻止执法殿接下来的流程。 一名执法殿修士将‘鬼山含笑’端到了宋依依面前,迎着少女惊惧绝望的目光,打开了药瓶的盖子。 “住手!” 楚颉冷喝道,白虹如一束流光闪到执法殿修士身前,他人还未到,剑已出鞘。 锐不可当的剑气将修士从宋依依身前逼退,执法殿修士惊怒不已,抽出本命剑就要反抗。 但白虹更快,一声尖锐鸣响过后,锋利剑尖贯穿执法殿修士的手掌,剑身上强大霸道的灵力将他整只手臂绞得全是狭长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执法殿修士痛苦地垂下手,本被其握着的‘鬼山含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一只大手稳稳接住了‘鬼山含笑’。 是秦观衡。 他冷冷地盯着楚颉,声音中带着薄怒,“剑宗楚颉受狐妖蛊惑对执法殿动手,把人给我留下来等待问罪处置。” 话落,阶梯座位上站着的那些执法殿修士齐齐飞向提刑处,他们配合默契,隐隐对楚颉形成围攻之势。 见此情景,岳岑峰弟子们哪能让自家大师兄吃亏,怀着满腔怒意一拥而上支援楚颉。 修无情道的岳岑峰弟子本就比一般剑宗弟子战斗力更凶猛,他们跟素来出手毒辣的执法殿修士一撞上,宛如两枚威力巨大的炸弹同时爆炸,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如此乱象让秦观衡不由皱起眉头,肃声道:“现在把你的人带走,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知楚颉却桀骜一笑,不紧不慢道:“元婴期的老东西,有本事你就出手。” 秦观衡:“” 所以说,他最不喜欢跟这种没有头脑,做事毫无顾忌 的毛头小子打交道。 趁着两人交谈的间隙,在旁边等待许久的君英昭看准时机果断出手,她闪身来到宋依依旁边,抓着她就要跑。 秦观衡瞬间察觉到君英昭的意图,元婴期的威压骤然释放,毫无保留地落在君英昭身上。 他这一出手打得君英昭猝不及防,一下子便被压得倒在地上,两极扇脱手而出,掉在了一旁。 筑基与元婴,这是整整横跨了两个大境界的差距,根本不是武器与灵根可以弥补的。 秦观衡让人把君英昭从宋依依身边带走,他拿着‘鬼山含笑’一步一步向少女走去。 嗖—— 一根箭.矢突兀的朝秦观衡射来,目标正是他手中的‘鬼山含笑’。 这箭实在是太快了! 阶梯座位那边响起一片惊呼声,观众们纷纷激动地看向手握弓.箭的鱼绀。 这道在他们看来速度极快的箭.矢在秦观衡眼中却慢的不像话,他随手便抓住了箭杆,微微一使力,玄级法器轻松折断。 “把人带下来。”,秦观衡冷声道。 在他的控制下,提刑处很快恢复了秩序,楚颉及岳岑峰众弟子被阵法困住无法出手,君英昭和鱼绀则被押在一边等候处置。 见风波平息,阶梯座位上心有余悸的众人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这狐妖魅惑术太强了,竟然蛊惑了这么多人族修士为其卖命。” “如此祸害真是留不得啊!” “难怪妖族派她潜入王庭,肯定是有惊天阴谋。” 咒骂声传到宋依依耳中,那双漂亮的鹿眸中此刻尽是空洞迷茫,她感到自己正被一股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绝望与无力笼罩着。 完了 秦观衡捏着宋依依的下巴,将‘鬼山含笑’的瓶口抵在她唇边。 宋依依死死抿唇,不肯张嘴,奋力摇头躲避着那瓶会废除她灵根的可怕药物。 不要!不要!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灵根不能被毁掉,没有什么比得到之后再失去更令人痛苦。 一想到灵根被毁掉后要面临的绝望而让人窒息的未来 啪嗒啪嗒—— 恐惧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在少女那张昳丽精致的脸上晕出一片湿痕,像被雨打湿的春樱,在枝头无助地摇曳着。 静默无声的哭泣最是可怜。 秦观衡见惯了犯人求饶时的狼狈姿态,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捏着少女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紧闭的唇瓣便打开了。 手中的药瓶倾倒,‘鬼山含笑’一滴不剩的被秦观衡喂给了宋依依。 待秦观衡收手,少女便像失去支撑般倒在了地上,好似一个被抽走灵魂的玩偶,只剩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证明她还活着。 知道灵根对于修士的重要性,秦观衡并不意外宋依依的崩溃,失去灵力后,手脚上的镣铐对于她来说不亚于两块沉重的巨石。 秦观衡打算放宋依依离开,便给她解了镣铐,镣铐一松,掉在了地上,秦观衡正欲收回刑具,哪知自己的手却被本该无声崩溃的宋依依抓住了。 还没来得及生出薄怒,一根如小臂般粗细的笔型武器朝秦观衡胸口刺来,那尖锐锋利的金属笔头让人毫不怀疑它的杀伤力。 秦观衡下意识握住宋依依持笔的手腕,因为感受到威胁,功法所赋予他的防御屏障瞬间张开,元婴期的强大灵力即将反震到少女身上。 她现在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自己的防御会立马要了她的命,记得不能伤少女性命,秦观衡赶紧收起防御。 等等—— 凡人? 她怎么还能用符笔!? 秦观衡原本淡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之色,难道‘鬼山含笑’是假的?被人换过? 绝不可能! 这份‘鬼山含笑’是他亲自取来,未经第二人的手,肯定是真的。 别说是普通杂灵根,就连天灵根还有变异灵根都会被‘鬼山含笑’废掉。 怎么会无法毁去她的灵根? 宋依依的灵根绝对有问题。 秦观衡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起来,因为萧绪的说服被压制下去的杀心又被重新唤醒。 他不再收敛自己身上元婴期的威压,一双鹰眸牢牢盯着宋依依。 宋依依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的灵根还在!来不及高兴,元婴期的威压骤然袭来,她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撑着身体的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这就是高阶修士对于低阶修士的可怕压制,低阶修士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刚逃脱一劫的宋依依顿时又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秦观衡不打算废她的灵根了,他是想要她的命! 浑身上下都传来强烈的痛楚,宋依依的意识开始模糊,她觉得自己快被秦观衡弄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何人敢伤我天机楼大小姐?” 天际堆叠的云层被无尽的真红火焰荡开,半边天空都被火焰染成真红色,滚烫的热浪烧得阶梯座位跟裁决台开始熔化。 许多人尖叫着逃命,但更有不少人大着胆子看向这异变的来源。 天空之上,恐怖的真红火焰尽头站着个长相邪肆的男人,他嘴角勾起抹又痞又坏的笑,眼神却极其冷。 男人身上元婴期巅峰的威压比秦观衡更强。 只见他挑起腰间挂着的弯刀,随手挽了几个刀花,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一个瞬步便来到了秦观衡身后。 弯刀刀刃上‘噌’的一下冒出真红之炎,无视秦观衡的防御,男人反手狠辣地在他身上开了道口子,紧接着刀身搅动,众人似乎能听到血肉被火炎剧烈灼烧的声音。 弯刀比起普通的刀来说,其所造成的伤口更大。 光是看着这一幕,众人都幻视感觉到了后背的剧痛。 受此重创的秦观衡更是不必多说,他猛的弯下腰,吐出几口鲜血,气息一下子便虚弱了许多,再也无法继续对宋依依施加威压。 缓过来的宋依依刚从死亡的阴影中挣脱出来,耳边便传来了那道她十分熟悉的声音。 所有的坚强和忍耐在这道声音下顿时化作云烟,这些天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变得十分清晰,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彻底绷不住了。 宋依依哭着扑到男人怀里,男人一把抱住她。 很快,她身体的抽搐颤抖,还有那无声的哭泣让男人发现了异样,勃然大怒道:“谁给你用了禁言术?” 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男人立即出手解除禁言术,于是,少女又软又娇的哭音传了出来。 “呜呜呜哥哥” 姜劫阳冷邪的眼神霎时变得温柔,嘴上却不肯饶人,“你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叫我哥哥?” 一边数落着妹妹,一边将人搂紧,姜劫阳长叹一声,勾唇道:“平安回来就好。” 他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去摸妹妹的头,掌下触感还是那么顺滑,忽然,他摸到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姜劫阳低头一看,待看清那毛绒绒的本体是何物后,脸色瞬间一沉,寒声道:“你这耳朵跟尾巴是怎么回事?” 宋依依哭着摇摇头,“呜呜呜嗝不知道秦观衡萧绪湛时南干的” 姜劫阳一下子又火了,他恶狠狠地刮了秦观衡一眼,冷笑道:“你们真当我妹妹没人护着?” 秦观衡捂着伤口,又吐出口血,姜劫阳刚才那一下让他伤得太重,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阶梯座位上坐着的观众有些懵,变故发生得太快,他们现在都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一个被狐妖魅惑之术蛊惑的男人?” 有人猜测道,旁人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火刃极速飞来,吓得两人抱头蹲在地上,火刃落到他们身侧,切去了阶梯座位一半墙体。 姜劫阳冷睨他们一眼,警告道:“把嘴巴放干净点,这是老子亲妹妹。” 妹妹?可宋依依不是白 狐化人吗?难道这个男人也是狐妖? 未等众人摸清姜劫阳的身份,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人们纷纷抬头向上望。 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云霞绕着黑洞飞速流动,太阳的光芒被尽数遮挡。 当天地完全处于昏暗中后,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黑洞里降临到执法殿上空。 与此同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带着怒意吼道:“你们执法殿好大的胆子,敢害我姜玄守的女儿!” 话落,在场除了秦观衡以外的执法殿修士皆吐血昏死过去,楚颉、君英昭和鱼绀等人重新恢复了自由。 几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中忽然出现的云楼,毫无疑问,能仅凭声音便做到这种程度,来者绝对是渡劫期! 等等—— 姜玄守?楚颉终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天机楼现任楼主的名讳吗? 阶梯座位上的众人也意识到了这点,不仅是天机楼主这个身份,姜玄守同时还是玄盟之主姜玄镇的哥哥! 宋依依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刚才议论过宋依依的人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议论仙尊的女儿啊! 不少人更是好奇得要命,不是说宋依依是海客吗?怎么变成姜楼主的女儿了?难道是私生女? 看着被姜劫阳抱在怀里的宋依依,还有那因她而出现的神秘云楼,鱼绀忽然觉得宋依依离他们很遥远,能跟天机楼扯上关系的少女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君英昭面露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认可的好友竟然会跟一向神秘的天机楼有关系。 楚颉则陷入了沉思,姜楼主应该只有一个女儿,那个驾驭真红火焰的男人所说的天机楼大小姐指的正是这唯一的女儿——姜宛兮。 楚颉完全想不通小丫头片子跟姜宛兮有什么关系。 从天机云楼降临的那一瞬间,秦观衡就知道斩草除根的计划失败了,而且,恐怕此事无法善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31 23:28:45~2023-02-02 20:5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3928262、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壳壳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10-120 第111章 博弈之局 时隔那么久, 再次听到爹爹的声音,宋依依又惊又喜, “我听人说你们不是在妖域吗?怎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闻言,姜劫阳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看着宋依依的眼神怪怪的。 “佛宗圣子鸣星钟,将你的事情告诉了我们。” 应凤箫?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能通知天机楼? 宋依依有点懵。 姜劫阳黑眸一紧,迟疑道:“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应寒陵?” 宋依依赶紧否认,“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晦气。 姜劫阳的眸中尽是怀疑与探究,“他们俩是兄弟,长得又那么像,你当真没有移情,将佛子看作应寒陵的替身?” 宋依依:“” 她知道哥哥被自己以前的行为搞得对应寒陵有些应激反应, 这很正常,但是他怎么会这么想? “我跟佛子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人家佛宗高徒是不能沾染情爱的, 你别乱想。” 姜劫阳语气沉重道:“之前我梦到你跟应寒陵手牵着手, 给我吓醒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宋依依没好气的白了姜劫阳一眼,“那就是我跟他打起来了。” 姜劫阳失笑道:“这我就放心了。” “娘也来了吗?”, 宋依依期待地看着姜劫阳, 问道。 “娘就在云楼里,我带你上去见她。” 说罢, 姜劫阳一手抱起宋依依,脚踏真红火焰,飞向空中云楼。 一到门口, 姜劫阳刚一松手,宋依依就被搂进一个充满丹香的怀里,独属于母亲的温暖包围了她。 宋依依的眼睛微微泛红,语带哭腔地喊了一声‘娘’。 湛筱竹眼中的泪花微微闪烁,她不在意地拭去眼角的泪水,换上满面笑容。 “让娘好好看看你。”,她拉住宋依依的手,欣慰地笑了,“我的宝贝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了。” 等看到宋依依细瘦的腰肢与胳膊时,湛筱竹忍不住露出些埋怨之色,“怎么瘦了这么多?宋郁金没照顾好你?” 宋依依声音低落道:“宋爷爷死了” 湛筱竹跟姜劫阳同时察觉到了不对,若宋郁金死了,他们的宝贝是怎么来到王庭的? 刚收到佛子的通知,粗略看了一遍《仙道》上的报道,湛筱竹跟姜劫阳并不知道宋依依为了回家所经历的一切。 宋依依:“爹那边” “没事,外面就交给你爹,他能处理好,你赶紧跟娘说说是怎么回事。” 湛筱竹迫切想知道女儿身上发生的事,姜劫阳也不例外 天机云楼降临闹出的动静不小,当姜玄守的声音响起后,连执法殿的长老们都被惊动了,平时从不露面的执法殿殿主秦松也跑了出来。 元婴期、化神期、渡劫期放眼九洲都难得一见的强者们扎堆现身,齐聚一堂。 阶梯座位上的观众们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妙,纷纷争着离场。 有些热闹,要有命才能看。 见无关人等都走了,秦松冲姜玄守一拱手,朗声道:“姜楼主,好久不见,何事惹得您如此大动肝火,不惜自降身份也要对我执法殿这些小辈下手?” 姜玄守冷哼一声,“问问你的好义子。” 秦松从容道:“观衡,你来说。” 秦观衡被人扶起来,他抹去嘴角血迹,恭敬道:“是,父亲。” “今日正要处理一件白狐化人案,姜楼主忽然与云楼一起出现,指认狐妖是其女儿,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姜玄守当即暴喝道:“放屁!那是我女儿姜宛兮,不是什么狐妖,你真当我眼睛瞎了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心思,想为那女人害我女儿?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见到谢何拙的尸体!” 姜玄守一说出谢何拙的名字,秦松就明白这事十有八九真的就是他这个好儿子瞒着他暗自为谢何拙出头。 你说你出头就出头,尾巴还不扫干净,把姜玄守这难缠的家伙招来了还不是得让他来善后。 秦松颇感头痛,厉声呵斥道:“你做事向来细致,这次竟出了这么大纰漏,赶紧向姜楼主赔罪!” 秦观衡沉默地跪在地上,并不辩解,看起来认罪态度倒是较好。 可惜,姜玄守并不吃他们父子俩这套。 “秦观衡之前怎么对我女儿,我现在就怎么还回去。‘鬼山含笑’呢?听说这玩意废灵根好使。” 秦松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虽然是他们有错在先,但要真让姜玄守废了秦观衡的灵根,他身为执法殿殿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秦松二话不说抽出一根带有倒钩的长鞭,甩向秦观衡,粗长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打在其身上,每一下都带着秦松强横的灵力。 秦观衡身上的司辖服早就裂开,血肉都翻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衣不蔽体,遍体鳞伤。 当事人却一声不吭,每次被鞭子抽倒后又重新跪了回去。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的凄惨模样,秦松狠着心咬牙用鞭子狠狠抽了最后一下,然后对着姜玄守勉强笑道:“姜楼主你看,我已经罚了观衡,是否可原谅他了?” 却只字不提废灵根的事。 姜玄守冷眼看着他的把戏,轻蔑道:“罚?这也叫罚?不过是医修一个‘悬壶济世’就能治好的伤,你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秦松面色微沉,姜玄守的不依不饶让他忍不住了动了些火气,身为执法殿殿主,他不可能一再向其低头。 两人间的气氛一下子陷入僵持。 秦观衡忽然开口道:“‘鬼山含笑’对姜宛兮没用,她的灵根还在。” 闻言,秦松眼睛一亮,“既然灵根还在,可否请姜楼主高抬贵手?” 姜玄守:“妖邪杀修士,修士逃脱了,因为没有成功,所以你认为妖邪无罪?” 秦松眼神霎时变得狠厉起来,姜玄守把秦观衡比作妖邪让他难以忍受,执法殿向来是给别人断罪的那一方,几时轮到外人来审判执法殿? 姜玄守毫不客气地释放出自己身为渡劫期修士的威压,恨恨道:“把‘鬼山含笑’多拿一份过来,萧绪那混账恐怕也在这件事上动了不少手脚。” 想起自己在《仙道》上看到的那些内容,姜玄守就生气,若说其中没有萧绪的手笔,他是不信的。 “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就跟你拼命!” 萧安国刚从文礼殿赶过来就听到这话,气得白胡子都要炸了,同样的渡劫期威压爆发,减轻了秦松所承受的压力。 秦松松了口气,姜玄守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萧安国,两人都是渡劫期修士,虽然姜玄守实力更胜一筹,但常言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萧安国跟妻子感情深厚,渡劫期修士很难有孩子,萧绪算是萧安国老来得子,夫妻俩把这个儿子看得跟个宝贝眼珠子似的。 为了儿子,萧安国敢跟人拼命,要是真废了萧绪的灵根,萧安国绝对要发疯。 姜玄守身后可还有个天机楼要护着呢,平白树一个渡劫期的敌人是百害而无一利。 秦松劝道:“萧长老消消气,既然这样不如彼此各退一步。我会将观衡带回去好好教训,也会把萧绪带去执法殿调查。” 萧安国瞥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姜玄守却不甘心让秦松将此事轻易揭过,但萧安国的出现使局面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他只得退而求其次道:“既然是你们错了,那便在《仙道》上澄清,还我女儿清白名声。” “不行!”,秦松想都不想,便斩钉截铁的否认了。 澄清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秦观衡以权谋私,那么以后修仙界将如何看待执法殿? 执法殿的威信决不能被动摇! 他这副知错不改还嘴硬的模样看得姜玄守简直要被气炸了,身体里浩瀚磅礴的灵力涌动,一时间天地都为之变色。 秦松脸色一紧,萧安国神情凝重,他抬手布下防御结界,没有人敢轻视一位仙尊堪称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天机楼,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更强的威压降临,姜玄守面色微变。 竟然是剑宗宗主戚淳攸赶了过来,而在他旁边站着的正是姜玄守想废其灵根的萧绪。 “若不是小绪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今日的执法殿会这么热闹。” 姜玄守冷冷瞪了萧绪一眼,此子心思狡诈机敏,竟然请来了戚淳攸,这公道怕是讨不成了。 可一想到自己女儿受的那些委屈,还差点丢掉来之不易的灵根,这股郁气怎么都无法忍下。 姜玄守不想再受这窝囊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手,两道凝炼刚烈的灵力之刃分别打向萧绪和秦观衡。 如此迅猛隐蔽的攻击却被戚淳攸轻松拦下,他皮笑肉不笑道:“姜楼主还是不要冲动为好。” 话落,天空中忽然出现一群元婴期剑修,他们御剑而行,将天机云楼包围得水泄不通。 姜玄守惊怒道:“你们要干什么!?” 戚淳攸从容道:“来之前,小绪已经将事情都告知于我。” 得知升仙大会上害剑宗失去头名的苍洲队长宋依依就是原来害自己小徒弟的姜宛兮,新仇加上旧恨,戚淳攸心中对少女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姜宛兮在《仙道》上认下勾结妖族罪,我现在就放人。第二,姜宛兮不认罪,我把她压去‘津风渡’关三十年。” 津风渡,名字看着好听,却绝不是什么风景秀丽的地方,那里长年吹着一股奇风,会不停摧残修士的灵根与经脉。 被关在津风渡的修士出来后,修为无一例外全部停滞不前,因为他们的根基已经被那股奇风毁掉了。 姜玄守恨得咬牙切齿,连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戚淳攸云淡风轻道:“天机云楼都在这里了,想必,让天机楼消失也很简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果然,因为担心妻子与两个孩子的安全,姜玄守不敢再动手,也不敢再放言威胁,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可怕的眼神盯着戚淳攸。 戚淳攸完全没将姜玄守的恨意放在心上,剑宗屹立在修仙界顶端数千年之久,连天机楼最强大的时候都超越不了剑宗,现在的天机楼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至于姜宛兮 一个筑基期的炼器师在戚淳攸眼中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毫不夸张的说,哪怕她将来炼制出神武,在自己这个剑宗宗主面前,她也得乖乖低头。 另一边。 被剑宗弟子团团包围的云楼里,三人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看着不速之客一个接一个出现,宋依依开始担心爹爹的安全。 湛筱竹安慰道:“没事的,你爹是渡劫期的强者,还是天机楼主,他们不敢拿他怎么样。” 但外面,能威胁到姜玄守性命的足足有两位,其中一位还是剑宗的宗主。 湛筱竹的心也是揪住的。 姜劫阳眉宇间戾气横生,他准备冲出去,湛筱竹一把拽住他,凝重地摇了摇头。 “我们出手那就真的是撕破脸了。” 现在戚淳攸只是威胁,还没动手,若是他们出手导致事态扩大,那就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让你爹来抉择。” 湛筱竹选择相信丈夫。 姜玄守此刻内心无比煎熬,身为父亲,他应该要护住自己的女儿,可身为楼主,他更应该护住天机楼的一切。 只可恨,剑宗终归还是修仙界最强的仙门。 说白了,戚淳攸就是仗势欺人,他给出选择根本不怕养虎为患,因为他压根没将宋依依作为炼器师的天赋放在眼里。 为了保住天机楼,纵使窝囊,姜玄守也认了。 最后,一份由萧绪拟好的认罪书与戚淳攸的那段话一起传达给了宋依依。 宋依依一言不发地看完了认罪书上面的内容,听完了戚淳攸给出的两个选择。 如此高高在上,如此颠倒黑白,看似给了选择,不过是在坏的和更坏的里面选一个,连勾结妖族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也要逼得她承认。 没做过的事情,为何要认? 宋依依恍然间发现,她好像是第二次发出这种疑问了,想想竟然觉得十分可笑。 第一次因为没有实力,所以只能任他们摆布,第二次因为实力不如他们,所以只能被迫接受他们宣判的结果。 这场事关她自身的局,她甚至连入场资格都没有,筑基期不被放在眼里,炼器师不被放在眼里 这就是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啊。 津风渡的三十年,宋依依耗不起,她的敌人们每时每刻都在变强,她已经远远落后于他们,时间对她来说太宝贵了。 宋依依本来不争不抢,只想通过升仙大会回到天机楼,然后好好修炼,她就已经知足了,可他们偏偏要来害她。 不强大,就只能任人拿捏,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受尽委屈。 凡事皆有对错,但世界并不是黑白分明,人都是有尊严的,可尊严的价值却时轻时重。 为了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宋依依放弃了那对她来说代价堪 称昂贵的尊严。 “我认罪。” 少女握笔的手微微颤抖,在认罪书上签完字后,围着云楼的剑宗修士方才撤走。 湛筱竹抱住了宋依依,心疼道:“我可怜的女儿啊” 少女死死咬着唇,娇嫩的唇瓣都被她咬破了,星星点点的血渍将唇染成水红色,漂亮的鹿眸雾蒙蒙的,两行清泪打湿了这张精致绝色的脸蛋。 眼泪还在流,仿佛都要流干身体内所有的水分,像是娇柔的花朵在逐渐枯萎。 她绝对不会原谅他们!绝对! 他们可以逼她妥协一次两次,但不能使她永远低头——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02 20:58:47~2023-02-03 23:0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玄盟初始 天机楼、执法殿和剑宗三方势力的插手使得白狐化人案闹得很大, 甚至闹到了姜玄镇的面前。 姜玄镇早知宋依依的身份,本来不想管, 但身为玄盟之主,他不得不出面处理残局。 宋依依已经在《仙道》上认罪,对外界算是有了个交代,而天机楼大小姐姜宛兮从人间回归的消息也惊爆了无数人的眼球,在九洲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这些都不是姜玄镇所在意的,将文礼殿与执法殿的文书丢在一旁,不用看他都知道, 里面内容肯定是两殿联手状告天机楼。 虽然姜玄镇对自家大哥没什么感情,但也不会由着别人借自己手去对付天机楼。 派人去把秦观衡叫过来,姜玄镇打算走个过场就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秦观衡鞭伤刚好,就被姜玄镇叫来询问情况,面对玄盟之主, 秦观衡不敢有丝毫欺瞒,从往方丈山安插人开始,把事情始末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对于这种男人为女人出头逞凶斗狠的事, 姜玄镇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面无表情的听着, 在听到姜宛兮过了瀛洲山时,姜玄镇瞳孔顿时一缩, 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当听到‘鬼山含笑’无法毁去姜宛兮灵根时, 男人眸色微微一沉。 “你确定‘鬼山含笑’是真的?” 秦观衡严肃道:“我可以肯定‘鬼山含笑’绝对是真的,事后我将瓶中的残留物拿回去给人检查, 他们也确定是真的‘鬼山含笑’。” 姜玄镇神情莫测,淡淡道:“这事我自有定夺,你退下。” 秦观衡告退离开, 大殿中只剩下姜玄镇一人。 蓬莱、方丈、瀛洲 指尖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敲打着桌案,姜玄镇双眸微阖,面露沉思之色。 修仙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人间的登仙路是由玄盟控制,极少有人知道真正的事实。 人间的登仙路海外的三仙山 其实是凭借自身的意志而出现,并不归玄盟所管。 玄盟只是用了些手段,将一些修士送到方丈山上,以此来管控进入修仙界的凡人。 自玄盟插手登仙路以来,从未有人到过瀛洲,别说去了,连看都看不见。 想要登上瀛洲山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条件,姜宛兮身上到底是哪点满足了瀛洲山的要求? 由不得姜玄镇不在意,他渴望飞升,也一直在调查近百年来修士无法飞升的原因,当上玄盟之主亦是因为这个位置更方便接触到修仙界的隐秘。 功夫不负有心人,姜玄镇曾经在玄盟历史里关于创始之初的那部分内容中看到过一些线索。 人间登仙路,修士飞升路,两者几乎是在同一时代出现,其中必定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系。 当姜玄镇想往下继续调查时,线索就断了,关于玄盟创始之初的记载不过寥寥片语,他能获得的信息太少太少。 姜玄镇想起他接任玄盟之主的那日,与这个位子一起被继承的还有一间他从未踏足过的密室。 上一任玄盟之主告诉他,密室里面封存着玄盟初始的记忆,姜玄镇本来对这种老旧的历史不感兴趣。 可是现在,姜玄镇发现这间密室里很可能就藏有关于飞升的线索。 密室位置十分隐秘,它不存在于修仙界,而是存在于多重空间的缝隙中,姜玄镇找起来也费了番功夫。 刻着重重阵法的门上有一道凹槽,姜玄镇把玄盟之主的信物——磐龙柱放了进去,阵法亮起,密室的门被打开。 姜玄镇一眼就看到了房间中央飘浮的那颗头骨,头骨通体雪白,质地呈现出半透明的莹润,丝丝缕缕的金线在其上流动。 头骨不仅不阴森,反倒散发出一种神性。 上面残留的强大威压让姜玄镇很轻易就感受到了其主人生前的修为绝对在渡劫期之上。 忽然,一团浓稠的黑雾一下子冲到姜玄镇面前,他眉头紧缩,“心魔?” 是那头骨修士的? “桀桀桀。”,心魔发出一阵怪笑,“终于来个人陪我说话了,一直困在这里可是闷的很。” 这个心魔跟姜玄镇以前所见的心魔完全不同,不仅毫无戾气,反而透着股平和。 姜玄镇直接表明来意,“我要知道玄盟初始的记忆。” “每个推门的人都这么说。”,黑雾化出一张潦草的人面,眼睛微弯,咧嘴笑道:“知道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姜玄镇对这种故弄玄虚敬谢不敏,漠然道:“说吧。” 心魔像是憋了很久似的,就等他这句话一出,便连珠炮似地问道:“知道玄盟为何成立吗?” 姜玄镇:“维护修仙界秩序,对抗妖魔两族。” “谎话说多说久竟也成了真。” 心魔忽的感慨起来,接着用一种带有回忆的口吻说道:“我始终记得那日,所有人的命运都是从那道命令开始改变。” “为了杀掉一名修士,诸神朝我们抛出了无法抵抗的强大诱惑。” 姜玄镇心中一紧,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谢家、应家、戚家、公西家”,因为涉及的势力太多,心魔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些什么才继续开口。 “凡是修仙界有点实力的世家都出手了,但身为目标的那名修士实力太过逆天,不仅没有死,反倒是追杀他的世家无一不伤亡惨重。” “直到那时,所有人才真正相信了神说的话,目标修士会勾结妖魔,对人族产生巨大的危害,必须除掉他。” 那人的实力太过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心理,而他们那时已经对他下杀手了,于是便再也无法回头。 心魔有些怅然地想到。 强者独行,弱者结队。 “任何一个世家都无法与之为敌,剩下的那些苟延残喘的修士们只能选择联合起来,组成了玄门诛杀逆种联盟。” “为了杀掉那名修士,玄盟成立了。”,心魔自嘲地笑了笑。 姜玄镇肯定道:“你们杀了他。” 心魔那张堪称潦草的面孔上竟流露出几分痛苦之色,“是啊,杀掉了,如果没杀掉,我也不会存在。” “神对你们许下的诱惑是‘飞升’?” “你很聪明,但也很愚蠢。”,心魔笑得有些癫狂,“神尊恩赐‘渡雷劫’之路飞升?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想飞升入神界,从来就只有一条路啊” 说完,它忽然陷入一种巨大的悲伤中,整团黑雾都在剧烈的颤抖。 姜玄镇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一切都与那位目标有关。 “那名修士是谁?勾结妖魔犯下何罪,竟惹来神的杀意?” “勾结妖魔?罪?”,心魔语气变得十分古怪。 “若我告诉你,他不仅被围杀至死,而且整个家族都被天机定位,历经万年之久仍未解除,你还认为 他有罪吗?” 姜玄镇眸光一闪,想起了接任盟主之位时签下的那份诛杀令,那份由天上院世代相传的诛杀名单中只有一个家族的名字始终在上面。 “他有罪。”,姜玄镇冷声道。 心魔只是笑了笑,很平淡地说道:“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罪的坏人下场会如此凄惨。” 遭受酷刑与折磨的往往是好人,反而坏人死的轻易。 因为好人仁慈心软,做事有道德底线,而坏人心狠手辣,泯灭良知,他们总会想尽一切折磨人的办法,榨干敌人所有价值。 就是这么可笑的逻辑,却是最是真实。 “事实就是,那位修士无罪。”,心魔说着说着飞到了那颗头骨旁边,语气低落。 “通天之路,杀身之祸。” 短短八个字,震的姜玄镇目眦欲裂,他目光惊骇地看着心魔,声音干涩道:“难道飞升那条路,非神为,而是人为” 心魔忽然沉默了一下,那张潦草的面庞呆滞地望了望天,颤抖地重复念叨:“不可说不可说” 姜玄镇微怒道:“这间密室存在的用意只为了让人知道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 “不,这里为了赎罪。” 心魔飘到姜玄镇面前,黑雾化成一条粗糙的胳膊指着下面,“看你脚下。” 姜玄镇低头,才发现脚下是一个十分隐蔽的阵法,此阵粗略一看跟聚灵阵有七八分像。 “此为三洲聚灵阵,作用啊就是整个修仙界的灵气都会朝着这个阵法流动。”,心魔说话时的语气有几分不明显的骄傲。 姜玄镇暗道,原来这就是王庭三洲的灵气比其它六洲的灵气更浓郁的根本原因。 “很厉害是不是?” 炫耀完,心魔望向空中那颗无瑕的金色头骨,顿了顿,“它就是聚灵阵的阵眼。” 姜玄镇:“头骨的主人” “枭首之刑”,心魔蓦的转头看着姜玄镇,声音发紧,“是那位修士亦是我的恩师。” 将整个修仙界的灵气汇聚于三洲的阵法其难度可想而知,原身耗尽心力去研究,日日夜夜面对恩师头骨不说,还要亲自动手将其炼制。 原身良心未泯,终是受不住内心的谴责煎熬生了心魔,为了成功飞升,把心魔剥离出来锁在此处,同时还将全部真相封在这间密室之中,盼望后世之人能赎罪。 从沉痛的回忆中一醒来,却看到姜玄镇极为平静的表情,心魔不禁愕然道:“你不相信我说的?” 心魔有些慌张地飞到一张案台前,语速飞快道:“此乃回首烛,你应该知道其用途。” 姜玄镇的目光移向案台,半截柱身斑斓的蜡烛立在上面,他瞬间便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神识。 回首烛需以修士神识配合心头血炼制而成,只要回忆的东西有一丝模糊与虚假就无法炼制出回首烛。 回首烛一旦炼成,旁人只要燃起,便能看到修士封存在其中的真实记忆。 但炼制回首烛的代价同样高昂,光是对神识的要求便足以拦住大批修士。 虽然是烧过一半的模样,但眼前这截确实是回首烛,看到旁边两堆落了灰的烛泪,姜玄镇眸中划过一丝了然。 “三根回首烛如今只剩半根,你却还在,他们没有赎罪。” 心魔再度沉默,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姜玄镇说的那样。 第一个点燃回首烛的玄盟之主是青铜墟的炼器师,听完真相后,他反而盯上了能充当三洲聚灵阵阵眼的头骨,炼器师的本能让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头骨的不凡。 在知道头骨主人已死后,他贪婪地盯上了那身特殊的血脉,一个劲儿地向心魔打听关于修士后代的事情。 第二个点燃回首烛的玄盟之主是智贞圣佛,心魔记得他听完后真相后沉默了很久,那张慈悲的脸上尽是痛苦与挣扎。 最终,智贞圣佛选择了缄默,既不迫害,也不赎罪。 只是自那之后,推门的玄盟之主里再也没出现过佛宗之人。 第三个点燃回首烛的玄盟之主是见惯生死离别的医宗之人,其心地十分仁善,忏悔之意最深。 就在心魔以为自己这次可以从这间密室里解脱时,回首烛里的一切让医修产生了太多负面情绪,他无法承受此罪,当场选择自我了断。 只留下了这半根没看完的回首烛。 心魔平静道:“你说得对,即使你想看,这半根回首烛里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话落,姜玄镇却走到案台前点燃了那半根回首烛,一幕幕碎片般的景象从他脑海里闪过,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剧情。 心魔说的对,剩下的记忆里面并没有他想知道的东西,不过,姜玄镇也发现了另外两处有意思的地方。 被目标握在手中的天问剑,以及拿着朱雀星象仪找到目标的姜家人。 有趣 “三根回首烛全部燃尽,他留下来的赎罪机会已经用完。” 心魔一边落寞地念叨着,一边观察着姜玄镇的神情,“看来,你跟他们的决定是一样的。” 玄盟历经万年发展至今,早已深深扎根于修仙界,哪怕是作为玄盟之主都不可能从根本上否定玄盟的存在。 玄盟像是一艘大船,十大仙门就是这船上的人,每个人都是利益相关,哪怕知道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承认错误的代价太大,没有人想为一个已死之人出头。 是原身太过天真,妄图以真相打动他们,殊不知这群早被腐蚀的人,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 正如眼前这男人,心中只有飞升。 心魔感慨道:“人啊,真的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 既然已经知道这里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姜玄镇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看着最后一次被关上,并且可能无法再打开的门,心魔难得想再多说些什么。 “说了这么多,好像还没告诉你那位修士的身份。” 姜玄镇离开的脚步微顿。 心魔的语气变得十分尊敬,说出那人的名字时都仿佛是在虔诚朝拜。 “他是虚谷荀家家主,荀清鉴。” “这个男人被誉为人族炼器术的巅峰,他的灵根更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因为是第一个拥有这种特殊灵根的人,荀清鉴将其命名为——” “融合灵根。”—— 作者有话说:祝宝贝们元宵节快乐~ 【升仙大会】结束 从下一卷【刀剑神武】开始,女主就换名字啦,会使用‘姜宛兮’这个本名~感谢在2023-02-03 23:00:50~2023-02-05 17:3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婖~ 40瓶;z 1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新的开始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晚的宁静。 姜宛兮的瞳孔微微扩大, 漂亮的鹿眸里是残存的惊魂未定,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掌下一片光滑细腻。 那一下尸首分离的痛苦真实得可怕,让姜宛兮恍惚间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深呼吸了几下,慢慢放松身体。 怎么会做这种梦? 茫然四顾,举世皆敌。 额头渗出的冷汗打湿了碎发,乌发黏在脸上的感觉不太舒服,姜宛兮伸手一擦, 一截青碧竹节突然从袖口里面掉出来。 嗯? 难道是自己做噩梦的时候把它从藏星珠里拿出来了? 姜宛兮拿起青竹令,疑惑地打量了几眼,不知怎的,竟然无端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 啪嗒—— 一滴眼泪落下来,落在竹节上铁画银钩的‘荀’字中, 仿佛是它在哭泣。 姜宛兮一头雾水地抹去眼泪,她虽然偶尔会哭,但应该不是泪失禁的体质。 怎么忽然看着块令牌就哭了? 她纳闷地举起青竹令, 这是虚谷荀家家主令牌, 最后持有者为荀清鉴, 朱雀星象仪所给出的信息就这么点。 姜宛兮知道家主令牌十分重要,事关一个家族的继承, 但她完全不知道这个虚谷荀家在哪儿, 而且,若是把青竹令还回去, 那藏星珠要不要还呢 可里面记载的炼器术对自己来说太有用了,还有融合灵根的一切 姜宛兮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顺其自然好了。 咚咚—— 门被敲响, 姜宛兮赶紧把青竹令收起来,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对所有人隐瞒了关于瀛洲山以及雪卿霜的一切。 “进来。” 湛筱竹端着碗安神的 汤药走进来,看着女儿面色苍白的模样,她心疼道:“老毛病又犯了?” 以前,因为那些糟心的事情,姜宛兮经常睡不好,很容易被噩梦惊醒,湛筱竹知道后每晚就会给她熬一碗安神的汤药。 因为姜宛兮的避灵体质,汤药中没有灵力,这个安神的方子是湛筱竹专门找位凡人神医开的。 姜宛兮明白湛筱竹的苦心,她接过汤药,轻声安慰道:“娘你别担心,我早就好了,这次是个意外,就是突然做了个噩梦,我一醒来就全忘了。” 湛筱竹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劝道:“你呀,赶快把这药喝了,好好休息一晚。” 姜宛兮一口将汤药喝完,涩得她吐了吐舌头,然后她掀开被子,摆出打坐的姿势就开始修炼。 湛筱竹无奈道:“你这孩子倒也不用这么急。” 姜宛兮微微一笑,“没事的,我这样休息效果最好了。” 湛筱竹这时才发现女儿周身灵力波动似乎有些紊乱,惊喜道:“你现在修为已有筑基巅峰了?” 姜宛兮:“嗯。” 湛筱竹高兴的一拍手,“那便找个时间闭关,争取早日突破到金丹期。” 姜宛兮:“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有些事情没办完,等事情办完了我再闭关。” 湛筱竹了然道:“是跟你那些苍洲朋友有关?” “嗯,我有个叫陆葳的朋友在升仙大会中受伤了,需要合欢派的除雷丹治愈伤势。” 湛筱竹一脸轻松,随意道:“这有何难?我让人去合欢派走一趟。” 姜宛兮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认真道:“娘,我想自己在这修仙界闯一闯。” 一直生活在天机楼的庇护下,是无法获得成长的,姜宛兮不想什么事都依赖家里。 湛筱竹先是一愣,然后便欣慰的笑了。 “我的兮兮长大了。” 姜宛兮眸光晶亮,像是落了满天星辰。 因为心中记挂着除雷丹一事,姜宛兮修炼完后,天色一亮就赶去了剑宗桃夭山院。 她来的时候很巧,苍洲众人收拾完东西正准备离开这里。 姜宛兮松了口气,幸好赶上了,不然只能去苍洲找人了。 玉漱楼那顿庆功宴还没结束就被秦观衡打断,她都没来得及跟大家好好告别。 “英昭!鱼绀!大家!” 姜宛兮笑着小跑过去,举起手中的东西晃了晃,“你们看我带什么过来了!” 决赛的留影石装了满满一袋,足够每个人拿回去当传家宝。 姜宛兮捧着那袋留影石来到鱼绀她们俩面前,满心期待的去看她们的反应。 谁知,鱼绀的目光不住躲闪,看都不看她,语气恭敬道:“姜大小姐。” 这一声‘姜大小姐’让姜宛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偏头去看其它人的反应。 本来正有说有笑的陆葳几人因为她的到来反而沉默了下去,有股说不出的拘谨。 姜宛兮又去看君英昭,对方的表现没什么特别的异样,只是态度比平时里冷淡了几分。 “我被执法殿公开行刑时,你们不离不弃,跑去救我,如今我不过换了个身份,你们怎么就这样生疏了” 姜宛兮嘴巴一瘪,漂亮的鹿眸瞪得浑圆,委屈巴巴地看着苍洲众人。 如此无辜可怜的眼神让人实在很难不心软。 陆葳率先扛不住了,梗着脖子喊道:“我们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鱼绀在一旁超级小声地补充道:“是严长老,他要我们对你恭敬点,说你毕竟是天机楼的大小姐” 耳尖的严长老忽然重重咳嗽了几声。 姜宛兮撇头,颇为怨念委屈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严长老,只把严长老看得窘迫不已。 “姜大小姐,以前对您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说罢,严长老行了一礼。 姜宛兮气得磨了磨牙,怒极反笑道:“好,不把我当星璇谷的人是吧?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还钱!” 姜宛兮把手一伸,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严长老瘪下去的破洞钱袋上。 “当初在月行城里,房日兔与辛元戈毁坏商铺,是我出钱赔偿,让我算算一共替你们赔了多少灵石,嗯,还得算上利息,几倍好呢” 姜宛兮一拍手,果断道:“干脆十倍吧!” 严长老的脚步顿时一个踉跄,他哆嗦着去扯鱼绀的袖子,“机灵点,赶快把你小师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还愣着干什么呢!” 鱼绀有点无语,“不是你说姜大小姐” “什么姜大小姐?这明明是你星璇谷的小师妹!”,严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鱼绀:“” 严长老你开心就好。 接过袋子,看清里面装的东西后,鱼绀眼睛微弯,有些感动,“依依,你还记得留影石的事啊。” 君英昭提醒道:“现在应该叫宛兮了。” “对,我叫习惯了,刚才没改过来。”,鱼绀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改口道:“宛兮。” “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姜宛兮毫不在意,其实她也听习惯了‘依依’这个名字。 看着少女脸上熟悉的神情,鱼绀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恢复成了原本活泼的性格。 她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激动道:“那天真的太夸张了,你们没看到天机楼降临的那一幕,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葳也忍不住开口道:“我人还躺在床上养病,突然就告诉我,我们的队长是天机楼的大小姐,我感觉自己都没醒好吗!” “我到现在都觉得很不真实。”,房日兔呆呆地看着姜宛兮,感叹道。 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人物,普通人都会懵,都需要一个接受的时间。 鱼绀很好奇天机楼的一切,拉着姜宛兮问这问那。 严长老无奈地打断了她,“别问了,先办正事要紧,星璇谷搬过来需要我们去接应。” 星璇谷入主王庭三洲,这是升仙大会头名的奖励之一。 姜宛兮好奇道:“星璇谷会搬到王庭哪里?” 严长老:“玄盟在皇极洲分了块地方给我们,好像是在烟塘城附近。” “皇极洲”,听完,姜宛兮不禁面露难色,“那里是圣宗、琼瑛殿和青铜墟的地盘啊。” 严长老皱眉,有些紧张道:“什么意思?” 姜宛兮叹了口气,解释道:“跟苍洲的情况不同,王庭三洲的城镇皆归仙门管理,州牧只是名义上的存在,并无实权。” “也就是说,在王庭三洲生活的人们世代供奉着仙门,同时也接受着仙门的庇佑。在仙门属地出生的孩子被检测出灵根后就会拜入这个仙门。” “皇极洲的修士资源只会属于圣宗、琼瑛殿和青铜墟,星璇谷想在皇极洲生存下来很难,很难” 越听,严长老脸上严峻之色越重,他们只看到了王庭三洲灵气浓郁的好处,没想到这里水这么深。 姜宛兮提议道:“不如你们搬来燕云洲?天机楼管理的城镇我还是能做主的。” 严长老有点头痛道:“前日批文已经下来了,谷主他们应该已经通过传送阵搬来了。” 众人顿时一片哀叹。 姜宛兮想了想,道:“大不了在苍洲招人。” 严长老略微沉思,“这是个好办法。” 姜宛兮:“你们现在是要过去?我跟你们一起吧。” 鱼绀激动地挽着姜宛兮,笑道:“好啊好啊,正好熟悉一下地方,以后常来玩。” 严长老心中一暖,他明白姜宛兮的用意,她是想过去给他们撑场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05 17:34:29~2023-02-06 22:3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3928262 33瓶;purple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苍洲故人 皇极洲, 烟塘城。 星璇谷的落脚处是一处有些荒芜的寨子,这里除了石屋什么都没有, 方圆百里不见人烟,像是荒废了很久似的。 玄盟把这块没人要的地方划给了星璇谷,这不像是胜利者的待遇,反倒像是被流放了,好在能搬来王庭就让星璇谷的修士们很满足了。 姜宛兮的目光从人群中掠过,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抓住一个青鸦坊的师兄问道:“师父呢?师父怎么没过来?” 被她问到的师兄一看是小师妹, 心情还挺高兴的,正乐呵呵地笑着,可听完问题就笑不出来了。 “师父啊师父他有点事,之后再过来” 姜宛兮直觉师兄有事瞒着自己,狐疑地看了他几眼, 师兄实在顶不住,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这时,星璇谷谷主走了过来, 他听到了姜宛兮他们俩的对话, 无奈解释道:“你师父他死脑筋转不过弯来, 说是不想过来给你添麻烦,非要自己一个人留在苍洲。” 姜宛兮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鱼绀他们那副样子, 心情十分复杂, 旁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巴结还来不及,他们倒好, 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见烟塘城这边没什么事,姜宛兮索性道:“我回月行城一趟,看能不能把师父劝过来。” 此话一出, 陆葳、鱼绀和房日兔等人的神色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你们要一起回去吗?”,姜宛兮笑了笑,“我一个人用传送阵太浪费了。” 几个人顿时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出来这么久了,他们真的很想回家看看。 姜宛兮的目光落在陆葳身上,用眼神制止他。 “陆葳你留下来养病,医修说了,在服用除雷丹前,你不宜四处移动。” “啊——”,陆葳抱头惨叫一声。 姜宛兮没好气道:“啊什么啊,你现在这副样子回去只会让家里人担心。” 在陆葳羡慕的眼神中,姜宛兮几人通过传送阵回到了苍洲 苍洲,浮玉城。 白珍琳不屑地扬起下巴,流苏面帘也挡不住她姣好的相貌,涂着丹蔻的手指指着对面清秀少女,“这条裙子是本小姐先看上的!还不赶快放手!” 清秀少女脸色涨得通红,不甘辩解道:“这裙子是我提供布料请绣娘定做的,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白珍琳娇蛮道:“本小姐看上的东西就是本小姐的,你敢跟我抢?信不信本小姐让你走不出浮玉城!” 清秀少女被她逼得都快哭了,这条裙子对她来说很重要,布料是她心爱之人送给她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 可是,以白珍琳的身份,清秀少女知道她那些威胁的话是可以成真的。 清秀少女紧攥裙子的手指忽然一松,白珍琳露出得意的微笑,正要将裙子拿过来,突然,她的贴身侍女叫了她一下。 “小姐。” 白珍琳不悦地转过头去,准备呵斥侍女,却蓦然看到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容。 “你还真是”,姜宛兮一言难尽地看着白珍琳,感叹道:“老样子啊。” 姜宛兮!? 白珍琳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像见到了鬼一样,身体一个踉跄,差点瘫在地上,还好侍女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 “你您怎么有事来浮玉城了” 白珍琳万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微笑,眼前少女的身份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城主之女能得罪的。 看她秒怂的模样,在旁边的鱼绀快笑死了。她拉着姜宛兮过来罗绮坊买裙子时真的没想到又会撞上这位白大小姐,还看了这出热闹。 刚才趾高气扬像个只花孔雀,现在怂的跟个鹌鹑似的。 鱼绀还从来没见过变脸能变这么快的人。 姜宛兮刚才那句话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打算插手白珍琳的事,她转身就往外走。 被无视的白珍琳愣住了,她之前得罪过姜宛兮,对方见到她怎么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 白珍琳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报复我啊?” “当初那点冲突我早就忘了。”,姜宛兮看着白珍琳,饶有兴致地反问道:“怎么?你希望我让你家破人亡?” 白珍琳瞪着眼睛,流苏面帘微微一晃,激动道:“当然不是!” 察觉到自己态度有点凶,声音立马又弱下去,“我问问还不行啊” 姜宛兮:“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得到了姜宛兮的保证,白珍琳松了口气,旋即又有点不满,什么嘛,把时间花在她身上是浪费吗? 时间那么宝贵的话,就别陪那个苍洲女孩逛罗绮坊啊! 浮玉城的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姜宛兮他们终于赶到了最终的目的地月行城。 星璇谷里已经不剩多少人了,姜宛兮随便拦了位弟子,在对方受宠若惊的目光中问出了师父所在。 她转头对着鱼绀几人道:“两天后我们在这里汇合,可以吗?” 鱼绀他们点点头,两天时间足够他们回家一趟了,约定好集合时间后,所有人就散开了。 在青鸦坊的院子里,姜宛兮看到了站在冶炼炉前的邱石泉,他正对着熊熊燃烧的炉火,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师父!”,姜宛兮激动地喊道。 邱石泉身体一僵,转过身来,面色复杂道:“还来这里干什么?我已经教不了你东西了。” 面对自己这个徒弟,邱石泉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更多的是恨自己的无能。 姜宛兮的炼器天赋太强大了,强大到邱石泉觉得自己耽误了这么个好苗子,枉为人师。 看出邱石泉的别扭,姜宛兮神情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 “如果没有师父,就没有现在的姜宛兮。” 姜宛兮这一下可把邱石泉弄急了,赶紧把手擦干净去扶她,半是责备半是心疼道:“你这是干什么?” “师父你永远都是我师父,赖不掉的。”,姜宛兮眼睛晶亮,嘿嘿一笑,“不管谁问,我都这么说。” 邱石泉顿时没好气道:“奇门那些人把青鸦坊的门槛都快踏破了,一直追问我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妖孽的徒弟,我特么哪知道啊!” 升仙大会决赛时,姜宛兮那些招数把邱石泉看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炼器师还一直不停问他,差点没把邱石泉给烦死。 虽然名义上,姜宛兮的确是自己的徒弟。 但实际上 他还没来得及教,徒弟全会了!真就还没来得及教! “我便告诉他们,带你到青鸦坊转了一圈你就什么都会了。” 说着说着,邱石泉脸黑了,怒道:“全都是大实话,特么一个个非说我忽悠他们!” 姜宛兮强忍着笑意,道:“是,都怪徒弟炼器太厉害,害师父丢脸了。” 邱石泉抱怨完仍是觉得这事离谱,但徒弟能记着回来看他还是让邱石泉很欣慰的。 “我能看出徒弟你的炼器之道十分特殊,想来自有一番机遇,我已帮不上你什么。唯有一些经验,对你来说还算有点作用吧。” 邱石泉语重心长道:“一定要重视收集原始材料,不同秘境所产出的材料不同,魔域与妖域的材料跟修仙界亦有所差别,有时候卡住炼器师的,就是材料。” 姜宛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手头上的材料大多来自于魔域,没有见过其他地方的材料。 邱石泉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到金丹期,再去冲击炼器榜。” “炼器榜啊,我当年也冲过。”,邱石泉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姜宛兮有些好奇道:“师父你如今的排名是多少?我两万零一了。” 邱石泉: “两万四千五百八十二。” 这就有点尴尬了。 姜宛兮错愕道:“师父你可是金丹期的刀剑炼器师,排名怎么会比我低?” 邱石泉莫名感觉有点扎心,他无奈解释道:“炼器榜的排名并不依靠炼制武器的数量,而是武器的质量,而质量的标准” “徒弟你知道灵宝之下的武器是按什么划分等级的吗?” 姜宛兮摇摇头,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仙器、法器、宝器和普通武器的划分标准只有两个,分别是武器的坚硬程度,原材料的锻造难度。” 姜宛兮惊讶道:“这么简单?” “因为标准简单,大家炼制的武器差别不大,排名提升就显得十分困难。” 邱石泉苦笑道:“灵宝之下的武器,其本身不具有任何能力。修士挑选武器的标准只有两个,一是符合自身灵根属性,二是足够坚硬。” “只有符合自身灵根属性,修士才能把功法的最大效果发挥出来,故而有种说法,灵宝之下,武器依附于功法而存在。” 姜宛兮不禁露出赞同之色,剑修没了剑真就完全发挥不出实力,因为所有的剑招都需要有剑这个载体。 邱石泉话锋一转,“可徒弟你炼制的武器却格外与众不同,不论品阶,都自带技能,而且还不止一种。” “你可知有许多灵宝都做不到这点?”,邱石泉十分羡慕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姜宛兮顿了顿,真诚道:“我好像还真的挺厉害的!” 邱石泉:“” 话是对的,就是人有点欠。 “你的炼器术的确堪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毕竟,普通灵宝想学习一个技能都很难了。” 姜宛兮语气怪异道:“武器自己学技能?” “都有器灵了,学点东西怎么了,别大惊小怪,我连修士跟器灵结为道侣都见过。” 邱石泉感慨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在‘剑阁’中有供器灵修行的地方,想学到厉害的技能也不容易,需要器灵的实力足够强大。” “那在‘剑阁’中能学到什么技能?”,姜宛兮好奇道,她还挺想知道剑阁技能跟自己武器自带的技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最为常见的应该是灵气具象化,什么把刀插进地里冰封大地,剑身掀起水龙卷之类的,其它的技能我也不清楚。” “好厉害!” 姜宛兮听得很是心动,如果说自己赋予武器的那些技能倾向于专精,具有针对性,那么剑阁技能则更像是解锁一个大类,从而延伸出无穷变化。 前者专属定制,后者大家共享。 一旦姜宛兮能炼制出灵宝,那么便可集两者优点于一体。 邱石泉毫不意外看到徒弟脸上兴奋的表情,剑阁啊,那可是每个炼器师的梦想之地。 “好好修炼,提升炼器榜的排名吧,奇门的资源对于一个炼器师的成长来说不可或缺,名次越靠前,享受的资源就越好。” “想升到前一千名可不容易,而跻身前一百名所获的资源足够将你养成炼器宗师。” 姜宛兮震惊道:“这说法会不会太夸张了些?就算能去妖族学习炼器之术也未必能保证将来就一定成为炼器宗师吧?” 邱石泉哈哈大笑,“这完全不夸张,你可知人族炼器榜前百的炼器师还有一项很重要的特权,那就是——” “修仙界所有秘境开放,并可指定仙门弟子护卫。” 姜宛兮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论哪个秘境都开放?” 秘境资源全部掌控在玄盟以及十大仙门手中,其中牵扯到的利益太多了,每家都把自家的秘境资源死死控制着,容不得外人染指。 身为炼器师的骄傲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邱石泉坚定道:“是,即使秘境掌管者跟炼器师有深仇大恨也必须向炼器师开放秘境,这是先辈为护我人族炼器一道立下的天地大誓,违者必诛。” “区区私仇,自然要为人族炼器术的未来让步!” 用敌人的资源来使自己变得更强,那感觉一定很棒,姜宛兮想着想着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邱石泉的目光中饱含着强烈的期许,他看着自己的小徒弟,严肃道:“当你名列那百人名单中时,才算是真正站到了人族炼器的高处。” 话落。 一把粉晶小锤忽然出现在少女手中,在阳光照耀下,锤身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娇美少女注视着粉晶小锤,清甜的声音中透着股无法撼动的坚定。 “我会的。” 第115章 方羽相随 这时, 一位弟子来到了青鸦坊,径直走向姜宛兮, 低声禀告道:“有位来自康宁城的男子,名唤谢方羽,说是有事想找姜师姐。” 姜宛兮有些惊讶,对着邱石泉道:“师父,我去去就回。” 邱石泉:“去吧,正好我也收拾收拾东西,一个人呆在月行城没意思。” 姜宛兮笑道:“你能改变主意真是太好了。” 随后, 弟子带着姜宛兮来到会客的房间,茶香四溢的屋内,一位清贵俊逸的男人坐在那儿,见到姜宛兮后,他放下手中的茶盏, 起身迎上来。 “许久不见,我是该称呼你为宋姑娘,还是叫你姜姑娘?” “随便, 那我该叫你谢大少还是谢家主呢?” 谢方羽轻轻一笑, “姜姑娘叫我方羽就好。” 他狭长的眼眸中荡漾着细碎的光, 嘴角那抹笑意是轻易能让人放下戒心的温和,说是君子如玉也不为过, 跟当初那个阴郁深沉的谢大少简直是判若两人。 姜宛兮并不在意谢方羽的改变, 两人本就是交易关系,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你来找我何事?家主之位出问题了?” “谢家一切顺利, 我这次是为你而来。” “为我?”,姜宛兮略有些茫然地看着男人。 谢方羽神情坦然,大大方方道:“实不相瞒, 姜姑娘一到浮玉城我便收到了消息,猜想你可能会来这里,于是马不停蹄从康宁城赶了过来。” 姜宛兮更懵了,谢方羽费这么大功夫只为见她一面? 谢方羽眼神直直地注视着姜宛兮,十分认真道:“姜姑娘是怎么看待谢某的?” 姜宛兮瞟了他一眼,试探道:“送我轮回笔的人?” 谢方羽:“咳咳,其它方面呢?” 姜宛兮仔细端详了男人一会儿,老老实实道:“你长得不错。” 谢方羽:“” 男人无奈地扶额,漆黑眼眸中却不禁染上了笑意,没想到这张凡人皮相能得少女一句不错的夸赞,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谢方羽眼神深邃,从容道:“姜姑娘想听听谢某对你的看法吗?” 姜宛兮:“你说。” “依我之见,姜姑娘如今的处境并不算好。《仙道》背后的力量对你怀有敌意,一直致力于抹黑你的名声,所以功德飞升这条路对你来说是行不通的。” “你的炼器天赋最强,可天机楼并不精于此道,青铜墟虽擅长此道,但显然,他们 不会对另一个仙门的嫡系血脉倾囊相授。” “姜姑娘想要变强,只能依靠奇门的资源跟天机楼的背景,但天机楼之人想插手玄盟奇门的事务会因为身份敏感,而有诸多不便。” 姜宛兮定定地看着男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方羽同样注视着她,黑若点漆的眼眸中是强大的自信。 “不论是珍稀铁种的拍卖,还是原材料收集鉴定,包括谈判等等,我自认自己在这种杂事上还算有点本事,勉强混了个家主当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姜姑娘的眼?” 姜宛兮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想跟着我?” 谢方羽颔首笑道:“不知谢某是否有这个荣幸,能成为大小姐的左膀右臂?” 姜宛兮被他的一番分析说得有点心动了,奇门那边只有菁娘在,负责帮自己看院子,至于其它事情,菁娘是不会的。 以后自己要抓紧时间修炼,同时还要炼器,不可能每件事情都自己去做,找个人帮自己处理琐事的确会省心很多。 不过 “身为一个家族的家主,你可以说是呼风唤雨,为何放着好好的家主不当偏要跑来做我的手下?” 谢方羽:“大小姐可以把此举理解为我的野心,也可以认为是你的出现让我拥有了可以舍弃一切的决心。” 苍洲的天地对谢方羽来说太小了,他不过略施计谋,便轻易解决了所有竞争对手。 与苍洲相比,显然是神秘而残酷的王庭对谢方羽来说更有吸引力,而且魔域即将解封,苍洲必会沦为战火前线,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当正常的秩序被战争打破,身为凡人的谢方羽就会从支配者沦为最底层的难民,甚至会因为曾经高高在上的地位比一般难民活得更艰难。 “继续待在苍洲我只能看见灰暗的未来,而大小姐的出现对我来说便是那唯一且必须抓住的生机。” “你还真是”,姜宛兮失笑道:“很坦诚啊。” 男人太过干脆利落,偌大家业说弃便弃,如此孤注一掷,到底是太过自信还是自负呢? 姜宛兮没有马上答应谢方羽,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个凡人想在王庭立足可不容易。” 谢方羽轻笑道:“所以,还请大小姐当谢某的靠山。” “谢某作为凡人的一生短暂,哪怕练气修士都可轻易夺走我性命,我深知自己唯有心智胜过旁人。” “此去王庭孑然一身,若谢某无用,大小姐尽可随意舍弃,任我自生自灭,绝无半句怨言。” 说罢,谢方羽单膝跪地,本来挺直的脊背微微弓起,这是一个全然臣服的姿态。 姜宛兮深深看了男人一眼,片刻后,无奈一笑,“谢大管家,以后你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闻言,谢方羽紧皱的眉头稍松,俊逸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微笑,“琐碎的事情交给我,主人只需要安心修炼就好。” 见姜宛兮肯收下自己,谢方羽很识时务地改了口,一句一个‘主人’,让人丝毫看不出他不久前还是在康宁城呼风唤雨的谢家家主。 “主人以后叫我方羽便好,方是我母亲的姓氏,我更喜欢这个名字。”,清俊男人低声道,至于‘谢’这个姓氏,就该跟那个恶心的男人一起被舍弃。 姜宛兮:“好,方羽。” 已经决定把方羽一起带去王庭,姜宛兮通知了他集合的时间地点后便让其回去准备了。 两天后,众人集合。 想回到王庭只能通过州牧府的传送阵,他们必须赶去浮玉城。 对于方羽这个冒出来的新面孔,鱼绀他们几个人都很好奇,连忙问姜宛兮此人是何身份,姜宛兮便说是自己找的管家。 鱼绀听得暗自咋舌,宛兮果然是家大业大,竟然都有管家了。 众人刚到浮玉城城门,守卫一看见姜宛兮立马撒腿就跑,边跑边喊:“人来了人来了!” 姜宛兮:“???” 没过多久,白城主跟白珍琳便出现在了城门口。 白城主一脸歉意地走到姜宛兮面前,低声下气道:“以前是我眼拙,竟没认出姜大小姐,怠慢了您,这里是我的一点歉意,还望姜大小姐能够收下。” 说完,他递上了一枚乾坤戒。 只看了一眼姜宛兮就知道这枚乾坤戒的品质远远胜过奇门长老给自己的那枚,恐怕,戒指里面的东西更为不凡。 姜宛兮收的干脆利落,一点都没跟白城主客气,如果她不收,说不定白城主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白珍琳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她目光躲闪地走到姜宛兮面前,“这里面是罗绮坊的镇店之宝——广袖流仙裙,请您原谅我当初的鲁莽之举。” 姜宛兮略一扬眉,同样收下了,没想到白珍琳这么客气,她都说不跟她计较了,还特地跑来送她裙子。 姜宛兮不知道,白珍琳回去把她的事情跟白城主一说后,立马被白城主骂了个狗血淋头。 虽然娇惯这个女儿,平时半点都舍不得打骂,但白城主知道有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白珍琳在浮玉城有自己这个爹护着,耍耍小性子没事,但若冲撞了大人物,他们全家上下的命都不够赔的。 知道姜宛兮会回浮玉城借用传送阵,白城主立马派人在城门口盯着,一得到守卫的消息就赶紧拉着白珍琳过来赔罪了。 白城主做足了态度,恩怨自然化解。 一旁的鱼绀几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先前他们在浮玉城比赛时可是看过这个白城主有多嚣张的,因为怕落了浮玉城队的面子,他们都不敢干脆地赢下来,只能在台上演戏。 可现在,宛兮不过换了身份,变成了天机楼的大小姐,白城主竟然害怕地亲自到城门口来道歉,要知道白城主也是个元婴期的强者啊! 鱼绀感慨道:“十大仙门真的不愧是十大仙门啊” 这种堪称差别式的待遇还延续到了苍洲州牧府。 看着对姜宛兮笑得一脸慈祥的明珽仙尊,不知为何,鱼绀竟然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几分谄媚。 直到进入传送阵,鱼绀方才从那种震惊中回过神来,呆呆道:“宛兮,明珽仙尊刚才是在讨好你吗?” 姜宛兮讶异道:“这么明显?他跟我说想回中洲玄盟,问我能不能想办法让爹娘派个人过来换他。” 鱼绀听得似懂非懂,“一洲州牧的位子不好吗?能管一洲的人诶!” 姜宛兮也有点纳闷,明珽仙尊当了挺多年州牧了,怎么会忽然想跑了。 方羽站在姜宛兮的身后,将一切收入眼中,州牧虽好,也得看是哪洲。 苍洲紧邻魔域,封印结界一旦被冲破,第一个沦陷的就是苍洲。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方羽冷漠的眸光从鱼绀等人身上掠过,他们不会成为主人的力量,自然也不值得他去提醒。 或许家破人亡,能稍微激发点他们的潜力。 第116章 前往南澹 将邱石泉跟鱼绀他们平安送到烟塘城后, 姜宛兮便带着君英昭跟方羽启程前往南澹洲。 合欢派在众多修仙门派中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存在,此门派只招收女弟子, 个个貌美如花,皆修炼双修之法。 立派之初因为作风问题饱受诟病,被合欢派弟子辜负的男修加起来遍布九洲,众多宗门怨声载道,一度闹到玄盟。 后来,合欢派扛不住压力,才立下规矩, 所有弟子不得脚踏多条船,哪怕最后结不成道侣也不能结成仇人。 如此这般,合欢派的处境才好了一些。 虽为修仙门派,合欢派却不像其它宗门那样敌视妖魔,门中弟子与妖魔结为道侣的也不在少数。 但因为合欢派弟子足够自觉, 不会主动跑到王庭来招摇惹事,玄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跟妖族和魔族的关系都相处得十分融洽,合欢派可以说是九洲唯一一例了。 姜宛兮一到合欢派的地界就看到了许多对相貌出众的男男女女, 大街上竟然没有一个落单的, 她们这两女一男的组合出现在这儿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她随手拦下一位面善的女修, 询问除雷丹的事,女修很好心地将姜宛兮他们带到了一个集市里。 “魏姐姐, 来生意了。这位妹妹想找你买除雷丹。” 摆满药瓶与草药的摊子上, 一位长相十分温柔的女修放下捣药杵,她表情懒倦, 像是没睡醒般抬眸看来。 “你想要除雷丹?” 她的视线从姜宛兮娇美的脸蛋上扫过,然后落在一旁长相俊逸的方羽身上,颇有些意味深长。 啧啧, 还是个凡人,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察觉到对方的打量,方羽眉头微皱,神情显出几分疏离的冷厌。 姜宛兮:“我有位朋友受到很严重的雷系伤害,体内残余的雷系灵力太多,现在连灵力都使用不了,我需要除雷丹救人。” 温柔女子,也就是魏霓裳微微一愣,原来是她刚才想岔了,不过,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么正经的理由了。 “我手头上倒是还剩一瓶上品除雷丹,但我并不缺灵石,你能拿什么交换?” “我是炼器师,我可以专门为你打造一件武器。” 魏霓裳听完就笑了,“小妹妹你才筑基期吧,连炼器榜都上不去,普通的宝器对我来说可没用。” 她是金丹期修士,要用也是用仙器。 姜宛兮无奈,只得拿出青铜锤令牌自证身份。 魏霓裳接过一看,等级竟然是天级炼器师,而排名居然是两万零一,这比她认识的一些金丹期的炼器师都要高多了! 可这位小妹妹才筑基期!怎么可能!?这令牌不会是假的吧? 魏霓裳狐疑地看着姜宛兮。 这时,一旁的君英昭从扇袋里把两极扇拿了出来,对魏霓裳道:“这把扇子就是她炼制的,你可以看看。” 两极扇一开,那华美至极的造型瞬间便俘获了魏霓裳的心,她眼睛发亮,有些痴迷地摸了摸扇面,惊叹道:“好漂亮” 君英昭见她心动,顺势道:“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两极扇的威力。” 魏霓裳:“不用,我同意这个交易!” 她这么干脆倒是让姜宛兮松了口气。 接着,魏霓裳从乾坤戒里取出一物,期待地问道:“这种材料,你能锻造吗?” 这是一块玫瑰茜红的玉髓,柔和饱满的色泽使其看上去无比吸引人,若是打造成饰品,绝对有许多女修一眼便会爱上它。 “这是南红玉髓?”,姜宛兮观察了一下,不太确定道。 魏霓裳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南红玉髓,市面上那些黑漆漆的铁刀太丑了,我想要用南红玉髓锻造出一把漂亮的玉刀。” “但我问过一些炼器师,他们都说造不了,因为南红玉髓为水火之材,属性冲突,难以作为刀剑原料,只能雕琢成饰品。” “可我就是想要玉刀,而且品质至少得是仙器。如果你能满足我的愿望,除了除雷丹,我还另有重谢!” 面对魏霓裳期待的眼神,姜宛兮沉思了一会儿,认真道:“我可以锻造,但武器威力却不敢保证,而且南红玉髓的锻造需要以修士精血为引,这血你出,同意吗?” 听到姜宛兮肯定的答复,魏霓裳脸上的笑容更盛,“我同意,能成刀型,是仙器就可以,威力我不在乎,南红玉髓的玉刀光是挂在腰间就很漂亮了。” “好,帮我找间炼器房。” 魏霓裳把姜宛兮带到奇门,借了一间炼器房给她,炼器房原本的主人叫许杰轩,是魏霓裳的相好。 等姜宛兮拿着南红玉髓进了炼器房,许杰轩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呆愣地指着那个房间对魏霓裳道:“姜宛兮进了我的炼器房” 魏霓裳语气微冷,“怎么?我找你借个炼器房都不肯?” 许杰轩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家对象的怒意,依旧一脸恍惚,眼中的崇拜之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那可是姜宛兮!以炼器师身份击败剑宗楚颉拿下升仙大会头名的姜宛兮!她进了我的炼器房!” 魏霓裳这时才反应过来,诧异道:“小妹妹很厉害吗?” 她之前闭关炼丹,根本没关注升仙大会。 许杰轩重重一点头,“她很了不得,我的师父称赞姜宛兮是炼器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而且她还是女修” 君英昭:“女修怎么了?你对女修有意见?” 许杰轩连忙摆手,焦急澄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炼器或许不知道,炼器界一向以男性修士为主,几乎看不到女性炼器师的身影。” “就像炼丹界以女性修士为主,很少见到男性炼丹师一样。” 魏霓裳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修仙界那批顶尖的炼丹师无一例外全是女修。 这两种奇特的现象或许与灵根属性与修炼环境有关。 女修们大多以水木灵根居多,更适合炼丹,男修们大多以金火土灵根居多,更适合炼器。 两者的修炼环境差别也很大,拿炼器来说,越是高等的武器,其原材料炼制难度越大,所需熔点越高,炼器房总是持续高温,而炼器师要不停用铸造锤敲打,长时间近距离的高温接触使得大部分炼器师喜欢光膀子,那样更凉快舒适一些。 所以大部分炼器师不愿意抛头露面也是有原因的,臭烘烘满身大汗的男人十分不招人待见。 炼丹的环境就不一样了,丹香四溢,药香宜人,再加上是隔着炼丹炉的,整体环境比炼器房不知好了多少。 许杰轩解释完,君英昭便也理解了。 四人在炼器房外安静地等待着,不敢去打扰姜宛兮。 天色渐晚,本来神情懒倦的魏霓裳忽然来了精神,跟白天一比,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向君英昭两人告辞,迫不及待拉着许杰轩就走了。 一离开两人的视线范围,本来温柔的魏霓裳表情一变,目光凛冽地看着许杰轩,冷冷道:“刚才你盯着姜宛兮看了那么久,怎么?发骚了?” 许杰轩麦色的俊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片红晕,小声道:“我不敢。” “知道就好,下次敢再犯,我就要好好惩罚你了,到时候你哭出来我都不会停。” 女人调笑中带着点认真的话语传入许杰轩耳中,想起往日里那些惩罚,他不禁有些心生期待起来,轻轻应了一声。 “嗯。” 估摸着重要的锻造过程已经过去,方羽端着一杯冰镇的灵果汁敲响了炼器房的门。 “进。” 方羽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热浪一下子熏红了他的脸,略显昏暗的炼器房内,铸造炉前面站着的少女整个人似乎都白的发光。 少女一头浓密的乌发被扎成了丸子,用一支木钗简单固定,后背大片白皙胜雪的肌肤暴露在男人眼前,连同那对精致得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骨一起。 察觉到有人进来,少女转过头,那张娇美清纯的脸蛋因为热意而透着淡淡的粉,像是青涩诱人的水蜜桃。 方羽像被烫到一样,动作极快地放 下冰镇果汁,逃也似的跑出去关上了门。 目睹一切的姜宛兮:“” 不好意思,她好像忘了自己是穿着吊带在打铁了。 放下手中的大业锤,姜宛兮感到了些许疲惫,她端起那杯冰镇果汁喝了一口,绝妙的口感让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大管家还是很贴心的。 这次炼器比姜宛兮想象中更难一些,因为她首次使用了藏星珠中记载的一种特殊炼器法——以血炼玉。 据说,这样炼制出来的武器使用起来会更得心应手,因为其作用跟血的主人本身性格有很大关系,性格保守的人,武器作用就会更偏向防御而不是进攻。 像魏霓裳这般温柔的女子,武器作用应该是治愈或者防守类,姜宛兮暗暗想道。 但她大概也不会嫌弃,看魏霓裳那么执着于南红玉髓,她应该就想要一个高颜值的玉刀,自己保证玉刀是仙器就可以拿到除雷丹了。 许是因为神识消耗过多,太累了,姜宛兮没有用朱雀星象仪看一下玉刀的作用,便直接让方羽拿去奇门鉴定,鉴定完就给魏霓裳送过去,她自己则是趴在炼器房唯一的桌子上睡着了。 第117章 南红玉刀 姜宛兮一睁眼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方羽,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困意, 听上去有点软糯。 “来很久了吗?” “我刚到。” 方羽说完,将怀中的两个玉瓶递给姜宛兮,沉声道:“这瓶是上品除雷丹,这一瓶是白雪堇尾汁,据魏姑娘所言,其能在炼器时更好的保护刀刃。” 姜宛兮微微一笑,看来魏霓裳很满意南红玉刀, 这谢礼简直送到她的心坎上了,刚好她平常用来手绘刃纹的碧晶泥用完了。 将两个玉瓶收进乾坤戒后,姜宛兮走出了炼器房,外面的清新空气让人心旷神怡,她活动了一下筋骨。 “英昭去哪儿了?” 方羽:“有位合欢派的女修找她, 似乎有事相商。” 姜宛兮心中惊讶不已,英昭一个苍洲修士怎么会认识南澹洲合欢派的人?两洲距离可不算近。 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姜宛兮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谁都会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那便在此处等她, 免得把人弄丢了。” 茶楼, 一间包厢内。 抬手布下一道结界,木雨桐神色复杂地看着君英昭, 忧愁的双眸中隐隐透着一丝激动。 君英昭却警惕地看着她, 右手紧紧握着两极扇,寒声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哥哥的名字?” “像你们兄妹俩真的太像了” 木雨桐专注地看着君英昭, 像是透过她在怀念另一个人,目光细致地描摹她的五官,眸中是说不出的温柔思念。 “十年前, 我与英云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君英昭瞬间被这句话拉扯到回忆中,拉扯到那个扭曲的家族里,眼中尽是痛苦之色。 要么继承,要么繁衍。 为了不让最坏的命运落在自己身上,哥哥替她承受了这一切。 木雨桐忐忑而期待地问道:“英云他还好吗?” 君英昭双眸暗淡,嘴唇颤抖道:“哥哥没了。” 话落,木雨桐的神情空白了一瞬,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良久,她幽幽叹了口气。 “他终究没有挣脱命运。” 君英昭有些急切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木雨桐无力地笑了笑,“因为天机定位,君家人一直在被玄盟追杀,流着君家血脉的孩子都不放过这就是英云告诉我的。” 君英昭咬了咬牙,这跟她目前所掌握的东西差不多,玄盟世世代代追杀君家人的原因仍是未知。 “你跟哥哥有留下孩子吗?” 木雨桐眼中忧愁之色更重,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有啊,是一对很可爱的双胞胎。” 君英昭一下子激动起来,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我我可以看看他们吗?” 木雨桐深深看了君英昭一眼,然后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洞府里。 洞府里面,一口巨大的冰棺占据了大半地方,一个玉雪可爱的婴儿蜷缩在冰棺之中,似乎是在沉睡。 君英昭惊怒道:“珈蓝冰!?你封了几年?” 木雨桐:“十年。” 君英昭目眦欲裂,“再封下去她会死在里面的!” 木雨桐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惨淡道:“珈蓝冰封,起码会毫无痛苦地死在里面,珈蓝冰化,等待她的就是天机定位无止境的追杀。” “我不愿我女儿终日活在死亡的恐惧中,维持现状,她至少还有毫无痛苦的梦。” 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君英昭惊惶地看着木雨桐,“双胞胎另一个孩子呢!?” “珈蓝冰只能保全一人,另一个我将她送去了人间,两界相隔,玄盟不会找到她的。” 没死就好,君英昭庆幸地想到,她爱怜地看着珈蓝冰棺中那雪白的一团,柔声道:“她是姐姐还是妹妹?叫什么?” “是姐姐,叫君宁音。” 君英昭:“妹妹呢?” 漫长的沉默过后,木雨桐缓缓道:“我没给她取名。” 她不认为此生还能再见到小女儿,既是如此,有没有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君英昭心底一沉,“那是哥哥的亲生骨肉,我会去人间界把她找回来,妹妹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木雨桐眼中隐隐浮现出微光,眉梢间的忧愁似乎都消散了几分,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在承受这一切,她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英云亲手刻下的竹节玉箫被我放到了小女儿的襁褓中,那是他给未出世的孩子的礼物。” 大女儿被木雨桐留在了身边,她想着也给小女儿留下些东西,万一万一将来能遇到也好凭此相认。 但这种念想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绝望。 “找到又如何,仙界一日,凡间十日,她或许早就老死了。” 说着说着,木雨桐只感到一阵揪心,明明父母皆为修士,小女儿却要作为一个凡间孤儿活一辈子,她会不会冷?会不会饿?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想着父母是何人? 君英昭:“那就去找她的后代,我绝不放弃任何一个流着哥哥血脉的亲人。” 哥哥为救她而死,她这条命便是为哥哥而活。 君英昭摘下右耳耳坠,递给木雨桐。 “把这个给宁音戴上,此物名为藏星珠,非君家血脉不得使用,能遮掩气息,只要别离天上院那群人太近,就不会被发现。” “有它在,即使珈蓝冰化掉宁音也不会有事。” 木雨桐感激地看着君英昭,心知她这是把自己的护身符让给了宁音。 “多谢。” 君英昭心事重重地回来了。 姜宛兮心想应该是跟那个合欢派的女修有关,但又不便多问,英昭想说自然会说的。 三人即将离开时,魏霓裳赶了过来。 姜宛兮微微一愣,交易已经完成,魏霓裳还来送她们,这也太客气了。 不料,魏霓裳把南红玉刀递给姜宛兮,喘着气道:“我是来还刀的。” 姜宛兮:“???” 魏霓裳神色躲闪,不敢去看姜宛兮,心虚道:“我思来想去,这玉刀还是留在你手中更合适。” 姜宛兮:“” 所以,她这是被退货了? 魏霓裳也知道自己此举落了姜宛兮的面子,便尴尬地笑了笑。 “除雷丹和白雪堇尾汁你留着吧,就当是下一次帮我炼器的定金。” 姜宛兮还是有点想不通,郁闷道:“你不是很喜欢南红玉髓的吗?这玉刀等级跟造型哪点不符合你要求了?” 魏霓裳:“” 她怕她把实话一说,这刀就退不出去了。 于是,魏霓裳一脸认真道:“我现在觉得武器还是正常点好,内涵最重要,外表是其次。” 姜宛兮低头一看,这刀怎么不正常了? 还想为自己的心血之作再辩解几句,抬头一看,人影都没了,魏霓裳早就跑远了。 姜宛兮刚想用星象仪查看南红玉刀的情况,奇门传送阵的队伍已经排到她们了,姜宛兮只好先过去。 一路奔波,三人终于赶回王庭。 皇极洲,坤灵城。 坤灵城奇门的传送阵可以抵达烟塘城,姜宛兮三人便准备借道从这里过。 正在排队时,旁边忽然走来一群长相姣好穿着不凡的少男少女,他们说笑打闹,惹得旁人纷纷侧目。 姜宛兮不经意间瞟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怎么会遇上这群人。 恰好,这群人也看到了姜宛兮。 “哟,这不是姜大小姐吗?怎么来奇门了,太微剑君可不在这里啊。” “你们消息太落后了,姜大小姐现在可是有灵根的人了,还带着一群苍洲修士在升仙大会上打败了剑宗呢。” “肯定是使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抢了别人的灵根,修仙界谁人不知天机楼的姜大小姐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 “怎么不戴你那些珠宝首饰了,还打扮成这样,看上去好像谢仙子,你是不是又贼心不死模仿她!” “听说你现在是炼器师,不会是觉得自己比不上谢仙子的混沌灵根,所以才选择炼器吧,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除了身份,你哪点比得上谢仙子!?” 姜宛兮面色微寒,“你们不过是剑宗最普通的弟子,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我如此无礼?” 以前身为不能修炼的凡人,姜宛兮总是自觉低人一等,无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天机楼的大小姐,白白浪费了身份的便利,才给了旁人一种她好欺负的错觉。 没想到姜宛兮会如此刚的反驳他们,苏沫儿顿时生出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叫嚷道:“太微剑君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花瓶!” 姜宛兮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唤出轮回笔,不善的目光落在苏沫儿身上。 为首的金丹期男修下意识站到了苏沫儿面前,护着她,苏沫儿年龄最小,才练气期,再加上她性格活泼,大家都很宠她。 “沫儿还是个孩子,心直口快,姜大小姐怎么能跟她计较?” 金丹期男修看着姜宛兮,目光中透着股淡淡的不满。 似乎在说,原来可以忍,现在为什么不忍了? 姜宛兮翻了个白眼。 原来的姜宛兮被自卑怯懦吞噬,谁都可以借着谢何拙与应寒陵的名义打压她,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的姜宛兮心性之坚定不输给任何人。 双方谁也不让谁,都不肯率先低头,彼此的气性越来越大,苏沫儿那边不少男修纷纷拔剑,颇有种护花使者的意味。 君英昭挺身而出护住姜宛兮,连身为凡人的方羽也挡在她前面。 双方闹出的大动静吸引了旁边不少人的注意,凑热闹是人的天性,修士也不例外,一时间所有人都往这边聚了过来。 “姜宛兮?是那个升仙大会夺得头名的?” “就是那个倒追太微剑君,勾结妖族谋害谢仙子的废物吧!” 金丹修士身后,一个少年剑修朗声道:“对,就是那个勾引太微剑君不成,被萧绪画出来还登上《仙道》的姜宛兮!” 说完,少年剑修冲姜宛兮露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 “啊,就是她啊,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好意思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情!” “这也太饥渴了吧。” 在场大部分都是男修,说起这种桃色话题来简直是百无禁忌,嘴巴一个比一个毒。 姜宛兮简直百口莫辩,那双清澈的鹿眸中酝酿着薄怒,她不想跟他们理论了,直接开战吧! 忽然—— 一把瑰丽的玫瑰茜红玉刀凭空出现,瞬间夺去众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无它,实在是这把玉刀太美了,美到让人呼吸都为之停止。 姜宛兮认出了这就是那把被退货的南红玉刀,微微诧异了一下,它想干什么? 下一秒,南红玉刀的刀尖对准了男修们,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钻进人群中。 嘶—— 刀锋割裂布料的声音持续响起,瑰丽玉刀在人群中的每次游走都掀起满天雪花。 空中洋洋洒洒仿佛永不停止的并不是真正的雪花,而是无数法衣被破坏后飘落的碎布。 “老子的衣服!” “别看!不准看!” “不准扒我衣服!” 南红玉刀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白花花的□□,男修们又惊又怒的吼声几乎要把奇门掀翻。 此时,姜宛兮终于反应过来南红玉刀做了什么。 “啊————” 少女的尖叫盖过了前面所有声音。 “我的眼睛!” 姜宛兮一边惨叫,一边双手捂脸。 其它女修也跟她是差不多的反应,她们甚至比姜宛兮更怕,飞快逃离南红玉刀的身边。 奇门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这么多男人裸奔的大场面谁他妈见过啊!? 太他么辣眼睛了! 在场男修都不知道该挡哪里好。 姜宛兮哆嗦着拿出朱雀星象仪。 【天级仙器:南红玉刀 属性:移动速度增加10% 被动:解甲。当玉刀攻击受到防御法衣的阻碍时,即刻解除对方全身武装。(该被动只对男修生效) 主动技能:暗夜。使用此技能后,周围遁入黑暗,同时提升持有者的神识与灵力。】 从某种程度上说,南红玉刀的被动十分强悍,它的解甲是针对一切具有防御作用的法衣,并且无视对方等级。 但文字描述是一回事,使用效果又是一回事。 神特么解除武装!原来是一言不合就扒衣服! 为什么魏霓裳的血炼出来会是这种效果!? 太坑了!太坑了! 这种不正经的武器实在有损她的威名,属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姜宛兮心态崩了,她还不想被当成变态,一边捂着眼睛一边往外遛,女孩子从来不回头看爆炸,反正不关她的事。 南红玉刀几乎在护着苏沫儿的那群男修身边逛了一圈,连金丹期修士都没放过。 被动解甲生效,可想而知场面究竟何等壮观。 奇门顿时一阵鸡飞狗跳,要使用传送阵的修士也不用了,全都跑来围观,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拿出了留影石记录这难得一见的画面。 “别拍了!别拍了!”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看的!” “赶快从乾坤戒里把法衣拿出来披上,好歹遮一下!” “遮不住啊!这刀耍流氓,它不让我穿衣服!气死我了!” “特么的究竟是谁的刀!赶快收回去!” “好像是从姜宛兮的乾坤戒里跑出来的。” 男修们:“!!!” 这女人是不是发疯要拖他们一起下水!?? 金丹期修士暗恨道:“赶紧找到她,让她把刀收回去!” 不少男修着急上火,赶紧跑到外面找人,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衣不蔽体。 等凉风嗖嗖吹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靠!别追了,她在往人群里跑!” “啊啊啊——” 他们崩溃也没用了,逛街的阿姨婶子们已经看见了男修们的丑态,兴奋地围上来对他们评头论足。 “变态吧,大街上裸奔?” “伤风败俗,不知检点!以后谁家女儿敢嫁这种荒唐的男人。” “耍流氓耍到坤灵城来了?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坤灵城修士可不是好欺负的!” “这种身材也好意思露出来?一看就虚得不行,散了散了,没啥看头。” 少年修士们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那是羞愤欲死,只能暗暗庆幸扒衣刀没对他们的亵裤下手,为他们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南红玉刀从此痛失姓名,变成了扒衣刀。 第118章 离别之时 皇极洲, 烟塘城。 千辛万苦得到的除雷丹让陆葳的伤势彻底痊愈,感受着身体中久违的灵力, 陆葳激动地召出云鲤剑舞了好几下。 “我终于好了!这些天可憋死我了!” 姜宛兮笑着道:“这下你就可以安心去剑宗了。” 这也是升仙大会头名的奖励之一,可以加入玄盟或者十大仙门。 陆葳看着手中的云鲤剑,目光中划过一丝坚定,他想要成为足以配得上云鲤剑的人。 姜宛兮转过头问道:“你们想去哪里呢?” 鱼绀跟房日兔与辛元戈对视了一眼,斟酌道:“我们三个私下里商量过这件事,比起加入十大仙门,我们更想留在星璇谷。” 在升仙大会上出力的主要是姜宛兮、君英昭和陆葳, 鱼绀他们三人自认能帮上忙的地方很少很少,三人也清楚自己的实力完全配不上头名的称号。 与其加入仙门,勉强自己踏入王庭天骄们的世界,不如就留在星璇谷好好修炼,还能帮上长老们的忙。 姜宛兮有点意外, 却 也觉得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英昭你呢?” 君英昭:“我想自己一个人四处历练。” 遇见宁音是个意外,为了保其性命,君英昭不得不拿出藏星珠, 但现在没有了藏星珠的掩护, 她混入玄盟肯定会被天上院发现, 原来的计划只能彻底作废。 陆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纳闷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加入玄盟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我现在没有那么向往玄盟了。” 姜宛兮微微皱眉, 担忧道:“我听说散修的日子并不好过,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若无地方去可以来天机楼。” 君英昭有些意动了,姜宛兮亲自邀请加入天机楼, 这可是一个调查真相的好机会。 但是一旦进入天机楼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同样大。 自己如今的修为才到筑基期,被发现了绝无生还可能,思来想去, 君英昭还是拒绝了姜宛兮的提议。 “嗯,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出发。” 姜宛兮忍不住目露失望,不舍道:“这么急吗?” 君英昭轻轻一点头,她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这样暴露的风险会很大。 翌日。 在床上躺了数天的陆葳决定跟君英昭一起动身出发。 姜宛兮一直把两人送出烟塘城,看着好友们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几分怅然若失。 “今日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身边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姜宛兮有些不习惯,她好像又是孤身一人了。 方羽听完,忍不住道:“主人,强者之路本就孤独。” 姜宛兮摇摇头,眼睛认真地看着方羽。 “对我来说,这样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我之所以想要变强是为了好好活着,为了拥有守护并陪伴亲人与朋友的力量。” “我变强是为了不再孤独。” 方羽眼中不禁露出几分诧异,这跟他的想法很不一样,对于方羽来说,强大意味着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大部分男人都是这么想的。 权势是男人最好的装饰,实力也是,有了这两样,财富美色皆唾手可得。 可姜宛兮却认为强大是为了守护她现在所拥有的事物。 该说她容易满足好呢,还是心无大志好呢? 方羽无奈地看着自家主人,少女并不知道,极致美色有时亦能招致祸端,尤其她还掌握着一手独一无二的炼器之术 身怀巨宝的少女很容易成为被争抢的对象。 不过有天机楼作为靠山,修仙界敢对她动手的恐怕只有最强大的那几人。 收起心中思绪,方羽继续安慰道:“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未来更好的重聚。再次相遇时,他们一定会成为主人的力量。” 姜宛兮面色柔和下来,“嗯。” 她期待着重逢那天 燕云洲,铃星城。 这里曾经是天机楼的驻地,自从百年前被妖族突袭后,天机楼便将固定驻地变为移动云楼,铃星城也就被废弃了。 但这里各种条件却是天机楼所管辖的城池中最好的,姜玄守就将铃星城给了姜宛兮。 除了仙门嫡系血脉,其它修士想当上王庭三洲的城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上城主后,意味着一城上交的灵石都可以用来修炼,城镇里拍卖行出现宝贝时也能占尽先机 总而言之,好处多多。 在剑修们还要苦哈哈地完成宗门任务赚取灵石,散修为灵石不惜杀人截货时,姜宛兮已经完全不用为灵石的问题担心了。 不过相应的,姜宛兮也要负责管理好铃星城,维护铃星城的安全。 王庭三洲并不是绝对的太平,各种门派间的互相摩擦时有发生,那些仙门瞧不上的修仙苗子被依附于仙门的小门派所接收,为了争夺仙门给予的资源,经常打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偶尔偷渡过来的妖族,玄盟执法殿的人手没那么多,大部分小案件都是由仙门所委任的城主自行解决。 铃星城城主府,也叫铃星宫。 带着方羽在宫内各处混了个脸熟后,姜宛兮一进房间就瘫在了椅子上,有气无力道:“方羽,幸好带你来了,要不然这些事情我可应付不来,比起管理城镇,我还是更喜欢修炼。” 方羽放下手头上的人员名册,低笑道:“我很高兴自己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姜宛兮欣慰道:“护卫队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可以随意调遣,我也会在这里多留几日,等宫中一切步入正轨,我就闭关冲击金丹。” “没事的话你就退下吧,好好休息。” 方羽:“是,主人。” 房间门被合上,姜宛兮当即便不顾形象滚进被子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力,姜宛兮心里考虑着冲击金丹的事情,对于如今的她来说,炼制仙器已经是极限,想要炼制更厉害的灵宝必须要赶紧提升修为。 虽是使用神识炼器,但若承载神识的肉.身不够强大,神识的发挥也会受到限制。 藏星珠里的那些炼器玉简看得差不多了,可有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姜宛兮来说太过高深,暂时派不上用场。 之前忙于升仙大会,奇门那边姜宛兮几乎没怎么去,现在得把这份资源好好利用起来才行。 在心中梳理了一遍未来的计划,姜宛兮开始修炼。 体内筑基期巅峰的瓶颈已经开始松动,距离突破似乎也就只差一步之遥,可往往正是这一步之遥会卡住无数修士几十甚至几百年,熬到死还未突破金丹的也大有人在。 修士也会像凡人一样老死,只不过这个时限更为漫长。 人间乱世,凡人的寿命不过四十岁。 仙界九洲,凡人最长能活到八十岁,练气修士寿命的上限是两百,筑基三百,金丹五百,慢慢往上加,到了渡劫期能活一千岁。 为何修士们都想飞升,因为真正能长生不死的只有—— 神! 接下来的几天,方羽把铃星城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有姜宛兮这个天机楼的大小姐在这里,没有人敢不识趣地为难他,或者说,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在等姜宛兮离开。 这天,姜宛兮正在院中修炼,忽然来了两位客人。 南红玉刀‘嗖’的一下从乾坤戒里钻出来飞向来人,属实把姜宛兮吓了一大跳。 “他的衣服不能脱!” 姜劫阳:“?” 瑰丽的玫瑰茜红玉刀在半空中陡然转了个圈,灰溜溜地飞回姜宛兮身边。 姜宛兮瞪了南红玉刀一眼,转头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姜劫阳笑了笑,“自然是有事找你,你猜猜谁跟我一起来了?” 说完,他侧身一让,一个清雅温润的男人出现在姜宛兮眼前,对方目若朗星,眉似远山,一身淡然沉静的气质。 男人对姜宛兮微微一笑,那一刻,连院中的景色都变得十分温柔。 姜宛兮有些许迟疑,“你是谁?” 姜劫阳一下子就乐了,幸灾乐祸地看着男人,打趣道:“亏你还每年生辰送她礼物,这小没良心的早就把你忘了。” 他这么一说,姜宛兮就想起来了,每年生辰送自己礼物,而自己还没见过的便只有那一人。 原来他就是海兴叔叔的儿子。 呃叫什么来着? 姜宛兮试探道:“徐大哥?” 清雅男人,也就是徐天琅点了下头。 “听劫阳说你有灵根了,恭喜你。” 说罢,他递过来一个木盒,温声道:“这是礼物。” 对于这位没见过面的徐大哥,姜宛兮难得生出几分拘谨,虽然小时候经常去徐家玩,海兴叔叔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但姜宛兮却从来没见过这位徐大哥。 听说是一直在探索秘境,很少回家。 他们俩的关系也就仅限于知道彼此的存在而已,或许是为了感谢自己对海兴叔叔的陪伴,这位徐大哥每年生辰都会给自己送礼物,而且出手特别阔绰。 送礼物的工具人,这就是姜宛兮对其的全部印象。 今天突然见到工具人本尊,姜宛兮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她看向哥哥,姜劫阳朝她点点头。 “拿着吧,天琅挑了很久,生怕你不喜欢。” 姜宛兮接过木盒打开一看,盒子里躺着一块樱花渐变色的通灵玉,剔透而粉嫩,一看就是小女孩会喜欢的类型。 上面刻着‘姜宛兮’三个字、还有月亮与她的生辰花山茶,这份别致的用心一下子就让少女喜欢上了这份礼物,不仅实用还很漂亮。 “谢谢徐大哥!” 看她如此喜欢的模样,姜劫阳不禁感叹道:“看来我准备的那块通灵玉是拿不出手了。” 姜宛兮眼睛一亮,朝他伸手,笑眯眯道:“给我吧,我不嫌弃通灵玉多。” 姜劫阳从乾坤戒里取出通灵玉递给姜 宛兮,这是一块棕黑色的普通通灵玉。 徐天琅送的粉嫩可爱,姜劫阳送的丑不拉几,两者一对比,显得前者更好看了。 姜宛兮有点嫌弃道:“你可真是我亲哥。” 姜劫阳完全不懂自家妹妹的少女心,看着她老实收下,拿出同款的棕黑通灵玉,催促道:“赶快认主,以后联系你就方便了。” 姜宛兮毫不犹豫的把姜劫阳送的那块通灵玉丢进乾坤戒的角落里吃灰,然后欢欢喜喜地捧着樱粉色的通灵玉用神识让其认了主。 姜宛兮把通灵玉递给姜劫阳,姜劫阳刻下神识后又递给徐天琅,三个人就这么交换了联络方式——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11 23:01:54~2023-02-13 22:4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冲击金丹 姜劫阳神情严肃地看着徐天琅, 话语中透着几分郑重,“天琅, 我妹妹就拜托你照顾了。” 徐天琅收起通灵玉,颔首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兮。” 哥哥难得的正经顿时让姜宛兮心生不安,她紧张地追问道:“你要去哪里?” 姜劫阳邪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你安心修炼就好,等我回来了你还不到金丹期我笑死你。” 姜宛兮:“呵呵。” 姜劫阳把手放到姜宛兮的头顶上揉了揉,少女立即面露嫌弃, 却没有挣扎,乖乖给他揉了。 姜劫阳眼眸中划过一抹温柔之色,如今魔域形势严峻,封印结界被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为了不引起恐慌,玄盟并未在《仙道》上正式对外公布这个消息, 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事实上,魔族早就开始有计划地策反人族修士,不少苍洲修仙门派怕死, 已经倒戈向魔族。 前不久, 因为对同族没有任何防备, 从各洲赶来增援苍洲的一批修士被暗算导致伤亡惨重,最后到达营地的修士不足原本人数的十分之一。 清除叛徒之事迫在眉睫, 这正该是天机楼出场的时候。 想起那些为求自保而对同族下手的渣滓, 姜劫阳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们抽筋扒皮碎尸万段以告英魂。 而这些事情, 他天真可爱的妹妹不必知道。 在保护姜宛兮这件事情上,姜家人十分具有默契,他们把姜宛兮留在铃星城, 不透露任何消息,不让她去前线。 姜宛兮从小胆子就很小,即使已经独自经历过一些事情,但在姜家人看来,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看那双清澈纯然的鹿眸就知道,少女不曾亲手杀人。 他们怎么舍得让姜家明珠手染鲜血。 那些脏活他们来做,姜宛兮只需要无忧无虑地活着,开心地笑着便好。 姜劫阳眸色沉沉地看着妹妹,最后抱了她一下,动身离开了。 姜宛兮愣愣地目送姜劫阳远去,直觉告诉她,哥哥有事情瞒着自己。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一直以来,姜宛兮都是苍洲队的核心,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帮上哥哥他们的忙。 然而现实却是哥哥连发生了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哄。 筑基期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吗? 姜宛兮失落地垂下眼眸。 姜劫阳一走,院子里便只剩下姜宛兮跟徐天琅两人,刚见面的两人疏离得不行,气氛沉默而尴尬。 姜宛兮突然开口道:“铃星城很安全,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徐大哥有事可自行离开,不用管我。”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徐大哥一直都很忙,连家都很少回。 徐天琅温和道:“无碍,我刚好要找个地方养伤,铃星城正合适。” “徐大哥受伤了?找医修没用吗?” 徐天琅:“你不必担心,我修养些时日就会好。” 姜宛兮好奇道:“是探索秘境时受的伤吗?” 徐天琅微微点头,解释道:“被秘境里的妖兽抓伤了。” 千年前的秘境之征后,修仙界大部分秘境都掌握在玄盟手中,但也有极少部分秘境未被发现。 这些年来,玄盟一直没有放弃对未知秘境的寻找与探索。 渡劫期修士可开辟一方小世界,除了极少数个例外,大部分渡劫期大能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时,会将毕生传承留在小世界中。 得到传承的修士只要中途不出意外,最后都能成为渡劫期的强者。 如此巨大的诱惑修仙界谁人能挡得住? 除此之外,秘境中还有渡劫期修士生前搜集的各种灵宝与至宝,甚至还有神武的存在,功法与丹药更是种类繁多。 但并非所有渡劫期修士都家底丰厚,也有不少人的小世界真的只是一个理想中的小世界,是偶尔逃避修仙界烦恼的地方。 因此,秘境也分不同等级。 “龙师、火帝、鸟官、人皇。秘境共分这四种等级,龙师秘境最为凶险,而人皇秘境较为安全。” 看出姜宛兮对秘境有兴趣,徐天琅便多说了几句,“炼器师本身的战斗力不高,去秘境都会有护卫保护,但必须要记住不能离护卫太远。” 以往也不是没发生过意外,据徐天琅所知,曾经就有一位炼器宗师因为看到一种极其稀有的材料,过于兴奋之下不小心脱离了护卫保护,死在了秘境中。 “大部分秘境材料都可以用点数换取,虽然不一定有合心意的,但这种方式最安全。” “忘了告诉你,秘境中的资源只能以玄盟认可的点数交易,那些顶尖材料还对使用者的权限有要求,不符合标准无法购买。” 姜宛兮听得暗自咋舌,难怪徐大哥出手那么阔绰,那些生辰礼物以自己的眼力都很少见过,怕是拿点数在玄盟换的。 交谈过后,两人稍微拉进了点距离。 姜宛兮轻笑道:“后山有灵泉,环境也清净,徐大哥住那里如何?” “好,谢谢小兮。” 徐天琅被姜宛兮安置在了甘泉院,那里离她修炼的地方很近,姜宛兮经常去向徐天琅请教关于修炼的问题。 徐天琅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个性温和,无论姜宛兮问什么都很有耐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闭关修炼,姜宛兮迟迟无法突破那层境界之壁,她能感知到妨碍她突破的障碍的存在,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它。 时间一天天过去,自己却毫无进展,姜宛兮的心态不由有些急躁起来,她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便去求助徐天琅。 “你如何理解炼气筑基与金丹期的关系?” 徐天琅放下手中的书册,淡淡问道。 他不苟言笑的模样看上去有几分威慑力,姜宛兮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像个乖巧的学生,老实答道。 “在我看来,炼气期引气入体,炼精化气,这是为修仙准备工具的阶段。而筑基期打通全身经脉, 洗经伐髓,是为修仙打下坚实的地基。金丹期则是在这基础上的进一步提升。” 听完她的话,徐天琅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不过那严肃的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 “金丹期是修仙的门槛,踏入金丹期才算是真正的修仙者。” “你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开辟丹田,这会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切记不可急躁。丹田大有大的好处,未来成长潜力更大,但相应难度也会提升。” “小有小的好处,丹田越小,结金丹便越容易,不过这样一来,你就要做好永远输给同境界修士的准备。” 姜宛兮认真地听完,这种选择于她来说完全不用犹豫,必然是要努力开辟更大的丹田,越大越好。 徐天琅接着道:“第二步,你需要不停吸纳灵力,当灵力在丹田浓郁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质变,灵力成丹,这便算正式踏入了金丹期。” 姜宛兮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灵力结出来的丹真的就是金色的丹丸吗?” 想着自己独一无二的融合灵根,以及那什么都可以吸收的特性,姜宛兮总感觉自己结出来的金丹应该不会那么正常。 徐天琅:“不全是这样,极少数人的金丹很特殊,有些剑修结丹会形成一把小剑悬于丹田。” 姜宛兮郁闷道:“就没了?还有吗?” 这小剑也不太靠谱啊 徐天琅被姜宛兮问得沉默了,他仔细回想,自己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有谁的金丹造型奇特不同常人。 更何况,金丹关乎修炼根基,若有异样,修士们也不会轻易泄露关于自身金丹的秘密,毕竟若金丹被毁或者被抢,这个修士可以说就成废人了。 顿了顿,徐天琅反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姜宛兮:“” 啥叫她想要什么样的?金丹还能想要啥样要啥样? 片刻后,姜宛兮反应过来,难道徐大哥以为她在无理取闹? 啊这 姜宛兮无语了。 她只是怕出现意外情况,想提前做个最坏的心理准备好不好。 “我想要最正常的金丹。” 徐天琅沉声道:“结成金丹后,体内灵力自行运转周天,修士可不食五谷。” “大致的我都知道了,徐大哥,接下来我准备闭关正式冲击金丹,院外就拜托你护法了。” 徐天琅微笑道:“没问题,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希望你即使遇到困难也不要想着依靠丹药的帮助去突破,那终究只是外力,现在依赖它只会害了你。” 姜宛兮点了点头,她原本也没有考虑过使用丹药,虽然娘给了她很多金元丹。 大概在娘亲看来,自己是吃不得修炼的苦,于是她帮自己准备了金元丹这条捷径。 可是,姜宛兮想要变强,她不想变成那种顶着金丹修士名头实则实力平平的花架子。 徐天琅的话让姜宛兮对于该如何突破金丹的过程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 娇美少女独自走进洞府中,铃星宫后山沉重的山门缓缓合上,一道隐形的防御阵法升起,彻底将后山护在里面。 第120章 大幕拉开 漫天黄沙, 尘土飞扬。 苍洲与魔域交壤的边界一片荒凉,天空在此处被截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边晴空蔚蓝,一边血月灰暗。 自九天而降的封印结界像块残缺的幕布,已经无力再发挥原本的作用,流光佛文出现大片空白,缺漏的地方正有魔气从魔域中溢出来。 苍洲这边的土地被染黑,植物枯萎死去,晴空中隐隐约约出现了血月的残影。 魔族的力量正在入侵修仙界, 只待大幕拉开,压抑万年之久的异族侵略者便会倾巢而出。 结界之外,一个由金丹修士组成的小队正在执行巡逻任务。 砍下堕魔修士的头颅,长着四方脸的修士不胜唏嘘道:“好好的人不当,偏要跑去给魔族当狗。” “这是今天第十三个了, 昨天这时候也才七个吧,唉,投向魔族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个身材高瘦的修士停下脚步, 望着天空中那不详的血月, 叹息了一声。 有人听完踌躇道:“人心不齐, 我们还能赢吗?” 话里话外都透着股悲观之意。 队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等会儿在营场要对抓到的叛徒公开行刑, 所有人都得到场去看。” “跟魔族扯上关系, 下场不会好。” 说到后面,队长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方才出声的那名修士, 眼神中透着警告。 原本动摇的修士立即明白自己说错了话,脸色苍白不已,默默退到了队伍末尾。 边界广阔, 如他们这般执行巡逻任务的小队不少,主要是负责诛杀那些想要进入魔域的堕魔修士,半魔还有陨种魔族。 营场内。 “宗门危,众弟子速归!” 对着通灵玉传完话后,脸色憔悴的吴富春拿起刀架上的鸟嘴尖刀就往外走,结果却被一旁的田泰拦住。 “你刚进来还没休息多久又出去,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 对于这个在苍洲大部分宗门都投敌的时候还坚守人族立场的吴掌门,田泰心里是无比佩服的。 而且吴富春刚才还传令将所有弟子召集到前线,完全没有为宗门保留未来力量的意思,如此大义,怪不得能当上东区的总帅。 “最近巡逻队伤亡惨重,我好歹是元婴期,还是能上去顶一顶的。” 吴富春眼中有些倦色,却还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田泰越发钦佩不已,但也十分担心他,果断道:“我与你同去。” 两人正说着,帐篷外忽然闯进来几个人,一下子将两人去路堵死,同时还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为首的邪肆男人眉宇间压着几分深重戾气,一双黑眸似淬了毒,他看了吴富春一眼,冷漠道:“带走。” 田泰吓了一跳,这些人个个都有元婴期的修为,为首男人的修为更是直逼元婴巅峰。 “你们是谁?”,吴富春故作镇定地问道。 长相邪肆的男人语气冰冷道:“天机楼,姜劫阳。” 吴富春瞳孔一缩,当机立断挥刀砍向姜劫阳,这猛地一下爆发快得连离他最近的田泰都没反应过来。 姜劫阳嘴角扯出抹不屑的讥笑,掌心燃起真红火焰,一拳砸向吴富春。 吴富春不过是苍洲一个小小的掌门,哪能跟天机楼精心培养出来的姜劫阳相比。 一个照面的功夫,吴富春就被撂倒了,旁边的人立即扑上去给他带上封锁灵力的镣铐。 田泰被这番变故惊得傻在了原地。 他确实有听闻到天机楼即将来前线抓内奸的消息,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 而且,吴富春怎么会是魔族内奸!? 营地刚搭建的时候吴富春就在了,如果他是内奸田泰背后不由冒出一阵冷汗。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是魔族内奸!?我把我们宗门所有人都派来了前线,你们不能这么污蔑我!”, 知道姜劫阳的身份后,吴富春眼神微微一闪,呼吸乱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反 驳道。 姜劫阳并不跟他废话,手中锁链往吴富春脖子上一套,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拖出了帐篷。 地上的沙石碎粒不断磨着吴富春的身体,有元婴期的修为和法衣保护,他并不在乎这点伤害,让他感到折磨的是一路上旁人的目光。 不少人都认得吴富春这个东区总帅,对于他屈辱的被人在地上拖行这件事感到非常震惊,可拖行着吴富春的男人看起来更不好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大人物。 最近营地来了许多王庭三洲的强者,随便挑出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众人纷纷为姜劫阳让道,待他走远了才敢开始议论。 吴富春一路被姜劫阳拖入地牢里,临时修建的地牢环境很差,不像是人待的,像是给畜牲待的地方。 一进来吴富春就直犯恶心,他挣扎着去抓铁链,企图让姜劫阳松手,得来的却是男人戾气深重的一眼,与脖子上被绞得越发用力的锁链。 吴富春直翻白眼,大张着嘴吐舌,不安分的双手无力垂了下去。 地牢里关的全是人,提前杀了一批内奸才腾出了一间空房用来审讯。 把吴富春踹进房里,姜劫阳拉了把太师椅坐下,声音幽幽道:“前日半路失踪的那群医修是你做的吧,说说,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吴富春垂着脑袋,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跟我装傻?好。” 真红火焰化为一条长鞭,姜劫阳手腕一甩火鞭便落到了吴富春的身上。 “啊啊啊——” 难以忍受的灼热高温几乎要把皮肤骨肉都烧化掉,吴富春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右腿迅速干瘪下去,直到变成一根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焦炭。 “我我不知道”,吴富春咬着牙颤声道。 他此话一落,姜劫阳眉宇间的深重戾气几乎压抑不住,男人面无表情地收回火焰,起身来到了吴富春旁边。 “呃啊啊啊——” 吴富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冷汗淋漓,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左腿,原本完好的左腿仿佛断成三段。 姜劫阳慢条斯理地收回脚,寒声道:“不说可以,反正全身还有那么多块骨头,可以玩很久,咱们慢慢耗。” 这个男人真的是人族修士吗? 怎么怎么会比他所见的那些魔族还要心狠手辣? 吴富春痛得几乎快昏过去了,嘶嘶吸着凉气,眼看姜劫阳的脚挪到了他的脖子上,吴富春瞪大了眼睛。 “我说!我说!” 姜劫阳停下动作,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说。” “说了能给我个痛快吗?” 姜劫阳那双漆黑的眼眸暗如深渊,“你觉得你现在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吴富春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交代道:“魔族那边要我不能让任何一个医修活着到达营地,我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姜劫阳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尸体呢?” 说都说了,吴富春也没力气再隐瞒下去。 “我挖了他们的金丹,剩下的尸体卖去了黑市。” 姜劫阳的眼中瞬间猩红一片,滔天怒火烧的男人的面容都有几分扭曲,吴富春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害怕的身体不停往墙角躲。 “放心,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 姜劫阳阴沉地看着他,抬手叫来一名医修,语带杀意道:“把他治好。” 吴富春吓得肝胆俱裂,嘶吼道:“我都交代了,你还要干什么!?” “借你尸体一用。” 姜劫阳冷笑一声,用于威慑宵小之辈,东区总帅还算够格。 从今天起,他要让整个营地,乃至前线的所有修士都知道,只要有他姜劫阳在,任何人都不能背叛人族。 午时三刻。 所有人都来到了营场这里,目光汇聚之处是一个简陋的十字架,东区总帅吴富春被牢牢绑在上面。 听着从姜劫阳口中吐出来的一条条罪状,吴富春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 姜劫阳冷厉道:“基于以上罪行,我决定对吴富春施以凌迟之刑。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给我好好看着,这就是残害同族的下场。” 众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身为仙门弟子,姜劫阳行事作风简直与魔族无异,那一刀又一刀明明刮在吴富春身上,却好像刮在那些心生动摇之辈的心上一样。 凌迟还未过半,不少修士就被吓晕了过去,姜劫阳却不准人离开,直到行刑结束,完整看完的修士们几乎没有不呕吐的 姜劫阳洗了个澡,确定身上那股血腥味淡去后,他才动身前去主帐篷。 主帐篷里,十大仙门的重要人物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连平时难得一见的玄盟之主姜玄镇也在。 见姜劫阳进来,不少人跟他打招呼,唯有岐黄院的林长老皱眉看着他。 “姜大少,凌迟之举未免太过残忍,有伤天理。” 姜劫阳漫不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不紧不慢道:“林长老是觉得我处事过于偏激?呵呵,现在对叛徒们仁慈是等着他们在开战后继续捅刀吗?” 林长老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姜劫阳一到前线就忙得连轴转,清除了无数叛徒,拔除了很多魔族的暗钉,对方贡献有多大众人皆可目睹。 他只是看不惯说了几句,没想到姜劫阳如此不留情面的反驳他,一张老脸便有些挂不住了。 法照宗主轻轻一叹,语重心长道:“诸位都看到了,目前形势十分严峻,修仙界没有人能强过始祖。” “想要战胜魔族,我们必须要摒弃一切隔阂矛盾,以人族的名义团结起来。” 公西珑肯定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圣宗同意法照宗主所说,若修仙界没了,又何谈玄盟,何谈十大仙门呢?” 练陌冬脸色凝重道:“一旦开战,降魔兵器损耗量会十分巨大,我建议让奇门与青铜墟合并,这样能更有效地为前线提供武器。” 他边说边去看姜玄镇的脸色,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玄镇微微点头,“可以。” 练陌冬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一向喜欢与练陌冬作对的巫马辽难得没开口呛他,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颇为感慨道:“没想到魔域解封竟能让修仙界团结一心,也算是唯一的好处了吧。”《 》 120-130 第121章 众生俯首 “诸位, 别来无恙啊。”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戚淳攸双目微凝, 立即出手封锁了周围空间,意外来客显现出其真面目。 看清对方的脸后,公西珑觉得有些熟悉,旋即终于想起来他的身份,语气不善道:“李起元,你这个天机楼叛徒来这里干什么?” 同时,姜劫阳面色冰冷地看过来。 面对众人敌视的目光, 李起元的态度显得十分闲适,他甚至挑了个位置坐下,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代表魔族前来谈判,先别急着生气,不妨都坐下来谈谈, 相信你们也不想看到九洲血流成河。” 姜玄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魔族的条件是什么?” 李起元笑了一下,即使面对这位玄盟之主他亦是悠然自在。 “陛下的仇人只有神尊, 无意在修仙界滥杀无辜, 这对陛下没有好处, 而且一旦开战,我们双方都会有损失, 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妖族他们。” 公西珑并没把这番花言巧语放在心上, 李起元无非是想降低己方对魔族的戒备心,看旁边神色缓和下来的几个医修就知道李起元的话术有多厉害。 公西珑厌恶地打断了他, 语气冷淡道:“直接说吧,你们要什么?” 李起元眼中精光一闪,“建木。” 他说话的同时还在暗自观察公西珑他们的表情, 发现除了姜劫阳和少数几个长老外,各大仙门宗主的脸色皆有异样。 李起元唇角微扬,心情看上去很好。 “如何?用一物便可换得九洲安宁,这样最划算不过,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公西珑语气沉沉,质疑道:“我们怎么知道始祖得到建木后会不会反悔,如果他继续对修仙界下手怎么办?” 建木果然在他们手里。 听完公西珑的话,李起元目光微深,虽然脸上还在笑,但那笑意却显得有几分冰冷危险。 “交出建木,陛下便不会对修仙界开战,魔族不会伤害九洲一草一木。若你们拿着建木起了别的心思” “那就别怪我魔族血洗整个修仙界了。” 戚淳攸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李起元不过一个小小的渡劫前期修士,也敢当面威胁自己? 心中的杀意几乎快要按耐不住,但一想即将挣脱封印的始祖,戚淳攸硬生生忍了下来。 姜玄镇语气强硬道:“建木不会给你们。” 不识时务! 李起元目光薄凉,他环视周围一圈,像是 看死人一样看着十大仙门的修士,话语中充满了惋惜之意。 “看来,谈判失败了。” 话落,其身影瞬间消失,连戚淳攸的空间封锁都没拦住他,看来在来之前,李起元就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练陌冬骂骂咧咧道:“啐,跑得真快!” 等人走后,巫马辽才缓缓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公西宗主,你找到建木下落了?” 公西珑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是用假话来迷惑李起元的罢了,让他以为建木在我们手中好过没有任何筹码。” “建木到底是什么?”,岐黄院的林长老一头雾水地看着公西珑,很认真地问道:“是种药材吗?” 巫马辽被逗笑了,乐不可支地给林长老解释道:“建木是一种天生神物,有它就可以通往神界,但我们没人知道建木到底长什么样。” 林长老老脸一红,呐呐道:“原来如此。” “要是能用建木联系上神界,我们又何须怕始祖。”,练陌冬很是头疼道。 “绝地天通,三界隔绝,限制了所有种族,即使是神也不能随意进入修仙界。而有了建木,就相当于打破了这一切。” 公西珑面色凝重,严肃道:“建木在手,想入神界便入神界,关上建木,神界之人就无法下来。” 换句话来说,建木对九霄神界有很大的威胁,毕竟谁乐意自家地盘让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更别提这人还可能是自己的敌人了。 林长老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岂不是说建木在手,就可随时飞升。” 公西珑点头道:“可以这样理解。” “魔族没找到建木,魔域地方太小,建木在那里的可能性很低,到底会在哪里?妖域?九洲?或是人间界?”,闫钰离说出自己的猜测,有些无奈道:“就没点其它线索吗?” “应该在修仙界。”,公西珑提醒道:“之前方圆决议上我跟你们说过,建木与万年前一个炼器师家族有关系。” 法照宗主想了起来,淡淡道:“是虚谷荀家。” “荀清鉴。” “嗯?” 众人纷纷诧异地看向突然出声的姜玄镇,‘荀清鉴’这个名字上次方圆决议时可没提到。 又一次听到‘荀’这个姓氏,还跟建木扯上了关系,想起那份名单,姜玄镇黑眸深沉地看着公西珑,开口道:“荀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众人面色齐齐一变,这样的话关于建木唯一的线索岂不是就断了!? 哪知,姜玄镇的话还没完。 “天机定位追杀了荀家人万年之久,如今,他们已经换了姓名四处躲藏。” 跟建木扯上关系的荀家竟然逼得玄盟用天机定位追杀他们 练陌冬语气愤恨道:“一定是他们想私自占有建木!天生的神物本就该无主,都怪荀家人起了私心,害得我们失去了建木。” 公西珑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很清楚,建木的归属一定会左右战局的胜败,若始祖得到建木,神界几乎不可能赢,一个随时出现来去自如的强敌太可怕了! 一旦神界被毁,唯一能与始祖抗衡的存在消失,修仙界沦陷不过是迟早的事,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哪怕线索只代表一丝希望,他都绝不想放弃。 公西珑心急如焚道:“荀家人现在姓什么?” 姜玄镇撩起眼皮,沉声道:“君。” 魔域。 李起元黑着一张脸,伸手把正在沐浴血月光芒的石龟翻了过来,不耐道:“关于建木你知道的都说了吗?” 石龟一时不察四脚朝天,它胡乱翻了几下身体,发现实在翻不过来,便不再挣扎。 “年轻人,多动动脑筋嘛,修仙界绝对没有人比你知道的东西更多,赶快去找,别打扰我晒月亮。” 李起元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知道是谈判失利让自己有些急躁了,这才乱了分寸。 他把石龟重新翻过来,道了歉,独自走到一旁沉思去了。 这只妖族的老王八活了万年之久,比玄盟存在的时间都长,堪称见多识广,它的话倒是可信。 通天之路,其名为神武‘建木’。 石龟就告诉了李起元这一句话,他简直要被这只老王八气笑,就这么一句,还说什么修仙界没人比他知道得多。 李起元刚得知时很震惊,确实,以一己之力打破绝地天通,堪称人造奇迹。 可万年过去,建木的炼器师就算转世也都死了好几轮了,他上哪里去找人? 李起元又开始暴躁了 仙门各宗主在忽视内部矛盾一致对外这点上达成一致后,越来越多的秘境资源与仙门弟子被调来前线。 一旦开战,将会是一个艰难又漫长的过程。 玄盟希望所有修士都能有与魔族交手的战斗经验,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傻傻的等着魔族杀过来。 前线营地一再扩大,事情越来越繁杂,最后分成了十三个区管理,圣宗弟子最擅此道,他们经手后,尽管战斗人员持续增多,但一切反而更井井有条了。 琼瑛殿长老每天都要带着弟子检查加固阵法,这里许多阵法都来源于秘境,还有不少是从玄盟那边兑换出来的,专门克制魔族。 螭吻岛的御兽师们占据了最大的营地,每天营地上都传来各种妖兽的吼声,天空中的飞禽也不少,但飞到其它区的上空绝对会被痛骂一顿。 前线营地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所有修士团结一心,分工合作,门派之别消失了,他们在这里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人族修士。 公西珑看着看着,不由感叹道:“如今的我们跟万年前可不一样了。” 突然,视野中的封印结界剧烈一震,金色佛文像被什么力量压制般一个接一个爆开,化成无数光点。 公西珑目眦欲裂,以灵力万里传音,大吼一声。 “敌袭——” 十三个区域迅速反应,数道身影御剑升空,修士们脚下踏着各种法宝,御兽师唤出飞行类妖兽 不出五分钟,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全是金丹期修为以上的修士。 地上无数阵法光芒亮起,彼此交叠,好不绚烂耀眼,但更让人心惊的是它的威力。 黄沙飞扬,大战前的恢宏场面沉重而压抑,数万人聚集在一处,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耳边,似乎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 自九天降下的封印结界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众人不由屏息凝神,握紧手中武器,只待魔族一露面便用大招轰上去。 蓦然,有御剑的金丹剑修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下去,脊背佝偻,仿佛是在朝魔域行礼。 魔族可是他们拼命都要杀死的敌人! 金丹剑修大怒,他想直起身体,根本办不到,不仅如此,他还惊恐地发现有一股无法挣脱,超越他认知的恐怖力量控制了整个人族营地。 漫天修士皆低头,而从空中向下望去。 数万人族,没有任何一个修士在此刻能够挺身而立,包括最先出声的圣宗宗主公西珑。 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是他他来了! 一出场便逼众生俯首。 这就是魔族始祖。 第122章 正式开战 血月下, 黑发红瞳的始祖凭空而立。 男人的眉目冷峻而深邃,长相冷冽锋锐到极致, 竟然生出了十足的危险感。 那双象征着不详与戾气的如血红眸微垂,俯瞰众生,眼底情绪莫测。 两边的人族与魔族齐齐俯首,无人能直视他,厉璋淡漠地看了人族营地一眼,手指一抬,刹那飓风呼啸。 猛烈的飓风仿佛天灾降世, 浮空的修士瞬间全部被清空,地上阵法破碎,大地裂开一道深渊巨缝,人族修士全都掉了进去。 始祖一出手便搅得天昏地暗,飓风过境, 打乱了人族这边所有的布置,各区总帅想 控制场面都办不到。 连渡劫期的仙尊都无法从这飓风中逃出去,戚淳攸狼狈地从裂缝中爬上来, 看着被破坏殆尽的人族联军, 骇出了一身冷汗。 他自问也能办到这点, 但绝对不会像始祖这么轻松,始祖对付他们, 就好像是随手碾死一群蚂蚁般简单。 身为剑宗宗主, 戚淳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还在众多弟子面前露出这么一副任人宰割的弱小模样。 他抬手召出本命剑,随手一挥剑尖便撕裂了空间,戚淳攸脸色发狠, 破开飓风屏障纵身飞向厉璋。 撕裂空间,制造出乱流的强大一招连余波都能吞噬些许飓风,更别提打在人身上,绝对可以连灵魂一起撕碎。 厉璋面无表情,右手上魔气凝成的一把黑剑,剑尖同样撕裂了空间,路数看上去跟戚淳攸的一模一样。 “你!” 戚淳攸下意识就想大骂出声,意识到对面那位不是他可以随意辱骂的对象后又艰难的憋了回去。 该死的,堂堂始祖是没有自己的招数吗?竟然模仿他的! 两道空间乱流相撞,灵力乱流那方败得毫无悬念,魔力乱流堪称摧枯拉朽,连带着还毁灭了六个区的土地。 戚淳攸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黑,表情变换得十分精彩。 乱流过后,迎接戚淳攸的是那把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黑剑,他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黑剑飞来却无法避开。 胸前被黑剑开了一个大洞,本成实体的黑剑重新恢复为魔气,毫不客气地钻进戚淳攸的身体里。 一股直击灵魂的剧烈疼痛逼得一向好强的剑宗宗主竟当着无数修士的面跪了下来。 一时间,处于乱战中的场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始祖很强,但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强。 眼前这位可是万年前的老古董,被打入轮回十次,如今离他复活还不到一年,竟然已经有了这般强悍的力量么 连实力可以排在修仙界前十的剑宗宗主戚淳攸出手,竟一个照面就被灭了,未免太过让人胆寒。 “现在答应我的条件还不晚。”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具有磁性,本来是很好听的,但却因为那没有多少情感起伏的语气让人有些畏惧不已。 他们根本无法推测出始祖的态度与底线。 公西珑的眼神不停闪烁着,始祖想要建木,别说他们没有,就是有也不能给啊。 他们如今已经处于劣势,把建木给出去无异于交出最后的希望,亲手加快修仙界的灭亡。 公西珑是疯了才会相信李起元的鬼话,只对神界动手不伤修仙界?魔域边上就是修仙界!始祖会放过嘴边的猎物不吃吗?必然不可能啊! 戚淳攸没有公西珑想得那么深,他只知道决不能让自己的敌人达成愿望。 “修仙界绝不会与魔族交易,死心吧!” 闻言,厉璋沉寂的血眸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凌空一握,戚淳攸瞬间被抓离医修身边。 “宗主——”,不少剑宗弟子见势不妙,撕心裂肺地喊道。 源源不断的魔气被注入戚淳攸的灵脉和丹田,他惊骇地看着厉璋,眼神中是被填满的恨意与恐惧。 这个男人竟然打算将自己堂堂剑宗宗主堕转为魔族! 戚淳攸这下是真的怕了,对于一向好面子,一直以剑宗宗主身份自傲的他来说,当众变成自己所不耻的魔族,这比杀了戚淳攸更让他难受。 明明已经是渡劫期修士了,戚淳攸这一刻竟像个凡人一样感到浑身发冷,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男人不止会杀人,他更懂得如何诛心。 正如现在,他正毫不在意地碾碎自己万分重视的东西。 戚淳攸的眼中布满怨毒之色,既然如此,他宁愿自爆也坚决不让这个恶魔得逞! 全身灵力汇聚于丹田,渡劫期的力量让天空都为之变色,正在戚淳攸准备一鼓作气自爆时,一把蕴着清正之气的长剑从天而降,直直刺向厉璋。 戚淳攸的瞳孔微微扩大。 “是天问剑!” “一定是太微剑君来了!” 在场不少修士都认出了这把独一无二的神武,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庆幸喜悦的神情,只因神剑的主人就是如今修仙界第一强者——太微剑君应寒陵。 厉璋伸手夹住天问剑身,清正之气割得他的手血流不止,周身魔力也被击散了,男人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认真端详着天问剑。 以厉璋的眼力不难看出,这是一把绝世神武,如若不是属性相斥,厉璋绝对会将天问据为己有。 世间能伤他的神武寥寥无几,天问剑是其中之一,其上那浩然清正之气仿佛天生就是魔力的克星。 厉璋眸色微沉,他试了好几次,竟然无法破坏掉天问剑。 好厉害的铸剑师。 厉璋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铸剑师,当初他可在少女身上投入了不少资源,连归墟剑都说给就给,就是看中了她身上的潜力。 想来,少女应该就在修仙界,也不知等他夺下修仙界后出现在她面前,她会是什么表情。 厉璋血眸变得幽深,嘴角挂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就显得有些可怕了,尤其是刚死里逃生的戚淳攸,他不敢去想始祖又在酝酿什么恐怖的阴谋。 “寒陵。” 戚淳攸欣慰地看着来人。 男人骨相极佳,一张轮廓深邃的脸俊美无俦,皮肤是冷玉般的白,周身自带的威势却将他过盛的容颜压下去了几分。 “宗主无碍便好。” 应寒陵说话的声音薄而干净,真就像是那浮于半空的仙。 “师父,你还好吗?” 一袭红衣如火,长相明艳逼人的女修从应寒陵身后走了出来,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戚淳攸。 “何拙也来了。”,戚淳攸先是一喜,接着便眉头一皱,训斥道:“你如今才金丹期,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干什么?” 谢何拙吐了吐舌头,娇嗔道:“我跟寻常那些金丹修士可不一样,魔族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戚淳攸宠溺地看着她,笑了笑,接着对应寒陵道:“始祖的力量远超我等想象,渡劫期的修士不是他的对手,你小心。” 应寒陵唤回天问剑,清冷道:“你们往后退。” 谢何拙赶紧将戚淳攸扶到后面休息,自己却重新跑到了应寒陵身边。 两个人像是配合了无数次般,默契惊人地冲向厉璋。 谢何拙手中金木水火土五系灵力汇聚成一个紫黑色的球体,里面蕴含着惊人的破坏力。 “不愧是混沌灵根!能这么完美地融合五系灵力恐怕也只有混沌灵根能做到!” “我听说过谢仙子这招的威力,那可是能摧毁一座城池啊!” 与谢何拙相比,应寒陵的招数看起来就要朴实多了,他只是手执一把蕴含清正之气的长剑,但现场却无人敢怀疑那剑的威力。 毕竟天问剑可是第一个能伤到始祖的存在,更别提拿着天问剑的还是太微剑君了。 厉璋来了点兴趣,不过是对着 应寒陵,至于旁边的谢何拙,呵,金丹期而已。 他凌空一指,谢何拙手中那本来十分稳定的五系灵力球瞬间爆炸,能摧毁一整座城池的破坏力全部作用在了谢何拙身上,红衣女修顿时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在地。 “谢仙子!” “何拙!” 在场有不少谢何拙的爱慕者,见自己心仪的女子受伤全都变了脸色。 正在治愈伤员的医修立马抛下手上的活跑去了谢何拙的身边,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生怕慢了一步女子身边就没自己的位置了。 很快,在医修橘井泉香的治疗下,谢何拙的伤势恢复如初。 “辛苦你们了。”,谢何拙声音虚弱道。 “不不要紧,你没事就好。”,医修一脸受宠若惊道。 “夏胜林,我姐姐全身经脉都已经被魔力侵蚀了,你刚才为什么中途丢下她不管!” 说话者是一个圆脸女修,正一脸愤愤不平地看着夏胜林。 谁人不知道谢仙子身上穿着的那件红色法衣防御力有多高,连渡劫期一击都能挡下来,刚才的爆炸对她来说只是轻伤罢了,用得着用橘井泉香单独治疗吗! 她姐姐受伤如此严重,夏胜林方才也不过是用悬天之壶吊着命,美其名曰是要节省灵力。 为何到了谢何拙这里,轻伤就可以用橘井泉香了? 谢何拙微皱眉头看着圆脸女修,“你姐姐的伤又不是胜林造成的,而且现在他累了,别再勉强他,你找其它医修不行吗?” 夏胜林一脸感动地看着谢何拙,她在关心他啊。 圆脸女修只想冷笑,医修数量本就少,谁负责哪块都是规定了的,明明是夏胜林不守规矩在先,反倒成了自己无理取闹。 看着围住谢何拙的那些男修们不善的眼神,圆脸女修咬着牙将姐姐带去了其它医修身边 今日之后,魔域与修仙界正式开战。 第123章 金丹异变 燕云洲, 铃星城,后山。 洞府内, 灵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程度,石壁表面都挂着一层灵露。 姜宛兮紧皱着眉头,额头渗出些许薄汗,一脸痛苦忍耐之色,灵气像一道漩涡般环绕在周身,却无法被她吸收。 丹田的规模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不能再容纳一丝的灵气。 仔细一看, 丹田中已经凝结出了一粒米粒大小的固体物,分明就是金丹雏形。 不够,还不够,还能再扩大一点。 姜宛兮咬着唇,再次用神识将金丹雏形打碎, 骤然袭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忍不住蜷缩在一起。 这已经是姜宛兮第十九次把金丹打碎了。 浑身颤抖着重新坐起来,姜宛兮冥冥之中感觉到现在还没到自己的极限。 金丹的碎裂为丹田又开辟了一点新的空间,外界的灵气再度注入身体, 丹田的规模继续扩大。 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定要骂姜宛兮一句疯子, 哪有人结丹的时候自己打碎自己的金丹的。 偏偏姜宛兮这么做了。 这种自虐式的修炼带来的成果十分显著的, 与第一次金丹雏形出现时相比,现在姜宛兮的丹田规模扩大了十倍以上。 姜宛兮就这么一次次打碎金丹, 忍耐剧痛, 然后再次扩大丹田。 重复的过程是枯燥的,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但姜宛兮却很沉得住气。 她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几乎感知不到外界时间的流动。 当金丹雏形第二十七次出现时,姜宛兮习惯性地用神识去击碎它, 变故发生了,那小小的一粒在神识的攻击下完好无损。 姜宛兮一下子愣住了。 定睛一看才隐隐察觉出这一次结出的金丹跟以往二十六次凝结的金丹都不同,如米粒般微小的金丹雏形竟然散发出一种绮丽无比的光。 不是金丹本该有的淡金色光芒,而是一种十分特殊变幻莫测的神秘之光。 同时,姜宛兮感觉到丹田的规模已经到达极限,现在就是她的结丹之时。 不再犹豫,姜宛兮催动所有灵力涌向金丹雏形,这颗颇显怪异的金丹来者不拒,将灵力尽数鲸吞下去。 按照常理来说,越是庞大的丹田,结丹便越难,但到了姜宛兮这里却刚好相反。 经过前面二十六次碎裂金丹,她丹田内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程度,如此庞大的灵气量竟然只是堪堪把金丹雏形喂成了拳头大小。 姜宛兮松了口气,她还担心金丹无法吸收这么多灵气,会把丹田撑爆呢。 金丹从米粒状变成拳头大小后,姜宛兮终于看清了这颗怪异金丹的真面目。 金丹通体澄澈,流云漓彩,表面凹凸不平,覆盖着一层切面复杂的棱角结晶,中央核心散发出耀眼绮丽的光芒,最外面是一圈星环闪烁。 看着这颗造型奇怪的金丹,姜宛兮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天空的星辰。 这跟徐天琅告诉她的完全不一样,普通金丹修士的丹田里只有一枚金丹,可姜宛兮的丹田环境截然不同。 漆黑的丹田里,之前被她打碎的金丹雏形碎屑化作无数星子闪烁,星辰金丹散发出变幻莫测的绮丽之光,或雾状,或弧状,或带状,照亮了一片漆黑的环境。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的丹田,反而像是无垠宇宙的一角。 忽然,姜宛兮感觉到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从石床上浮了起来。 这是只有金丹修士才会掌握的御空之力,只不过姜宛兮现在还不能好好控制。 姜宛兮大喜过望,勉强稳住心神,静心调息,她可不想还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就出关。 维持着飘浮的姿势继续修炼,待得能自由掌握金丹期的新力量后,姜宛兮出关了。 洞府的门和结界一起打开,清晨的曦光落在那双漂亮的鹿眸里,姜宛兮微微一笑,脚尖一点便飞了起来。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甘泉院,看来徐天琅不在,姜宛兮还想跟他分享一下自己突破的好消息呢。 飞到铃星宫上方时,姜宛兮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身体落下去,刚好挡在那人面前。 “方羽?” 姜宛兮的语气有一丝不确定,眼前男人的五官虽然跟方羽有几分相似,但面容却苍老多了,鬓角还生出了几搓白发。 “主人,是我。” 方羽看着比记忆中更加漂亮的姜宛兮,温声答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姜宛兮心中反而有些不是滋味,时间对于修士来说是很宽容的,但对凡人来说却显得格外残酷。 如今的方羽站在姜宛兮面前就像是两代人一样,中间生生差了一辈。 “我闭关多久了?” 方羽的眼角已经有了成熟的纹路,声音也显得更为厚重了,“从主人进去那日算,到今天为止,正好过去了三十四年。” 三十四年啊 姜宛兮的脑子被这个数字震的有些发懵,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这样算起来,她岂不是已经五十岁了!? 不不不,对修士来说五十岁还很年轻。 姜宛兮关切地看着方羽,“你可服用过延寿丹?还少丹呢?” 相识一场,也相处出了一点感情,姜宛兮并不想看着大管家就这么老死。 方羽笑着摇了摇头,平静道:“没有。” 见姜宛兮一脸紧张之色,方羽补充解释道:“是我自己不想服用,与旁人无关。” 延寿丹的确可以帮助凡人延长寿命,还少丹还能使凡人衰老速度放缓,对普通人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两味神药。 以方羽铃星宫大管家的身份自然可以轻易弄到这两种丹药,但他却自己放弃了。 凡人的寿命是有限的,延寿丹只是把这有限的过程延长了些许罢了,方羽怕这种延长寿命的诱惑会短暂迷惑自己,以至于生出长生的执念来。 以他现在的身份,放任欲望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尽管不太理解方羽的选择,姜宛兮还是尊重他的决定,只好无奈道:“好吧, 对了,我方才经过甘泉院怎么没看见徐大哥,他去哪儿了?” “徐天琅十年前便离开铃星城去前线了。” 姜宛兮闻言愕然道:“前线?哪里打仗了吗?” “在主人闭关的第二天,修仙界与魔域开战了。二十九年前,苍洲沦陷,十八年前,西洲沦陷,十年前,大荒洲沦陷,三洲之地落入始祖之手,如今,雍州成为两族交战的前线。” 在自己闭关的时候厉璋竟然夺下了修仙界三洲之地!? 姜宛兮震惊了,她没有想到修仙界会败得这么快,九洲一下子就丢了三洲。 “我爹娘跟哥哥可有传消息回来?” “主人的哥哥五年前来过铃星城一趟,见主人还在闭关便很快离开了,不过他临走前在房间内给主人留下了一些东西。” “《仙道》上倒是透露了些天机楼那边的消息”,说到后面,方羽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姜宛兮不安道:“你说呀,对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些年天机楼一直在抓魔族奸细,因为行事非常极端,天机楼在修仙界的名声变臭,其中又以主人哥哥姜劫阳最惹众怒。” “许多人私下里都叫他为修罗。” 姜宛兮浑身一颤,哥哥是为了人族做事,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哥哥? 她自己是被骂习惯了,不太在意,但哥哥不一样,他从小正义感就很强,经过爹娘教导凡事都以人族为先,在修仙界中口碑一向很好。 若是哥哥知道自己拼死保护的同族这么对他,会不会心凉呢? 姜宛兮有点担心。 方羽看在眼里,暗暗叹息一声。 “不如我带主人熟悉一下铃星城,这三十四年来城中倒是有不少变化。” 姜宛兮被这话转移了注意,方羽微笑着将她引到城楼上。 姜宛兮向下望去,繁华街景映入眼帘,明明在她闭关之前铃星城还是那么萧条的模样。 “两族开战后,就有一些苍洲修士想往王庭跑,他们听说我在替主人管理铃星城后便求到我这里,调查过他们的底细后,我放了一批修士进来。” 方羽指着城中稍显破落的一角,对姜宛兮说道:“那边住着的就是苍洲旧民。” “城中慢慢发展起来后,周边几城也有人选择迁过来,每月上缴的灵石总数比最初翻了十七倍。” 方羽慢条斯理,一句一句为姜宛兮描绘着铃星城三十四年来的变化,从衣食住行到修士资源,听完后,姜宛兮只剩下一句发自内心的感慨。 “看来将铃星城交给你是最正确的选择。” 姜宛兮欣慰地看着方羽,“这样我接下来就可以放心去奇门了。” 她一提到奇门,方羽便想起了那件大事。 “关于奇门我还有件事得告诉主人。”,方羽神色郑重道:“奇门已经跟青铜墟合并了,现在修仙界大部分炼器师都在皇极洲。” “什么!?” 姜宛兮人傻了,奇门跟青铜墟一向不对付,这两家怎么会走到一起!? “降魔兵器损耗太快,为了支援前线,玄盟之主下令将奇门与青铜墟合并。” 竟是这个原因,难怪。 奇门以炼制攻击性武器见长,青铜墟以能炼制的法宝范围种类多等级高见长,两家各有优势,如今合并起来可以互相弥补不足。 不过这样一来 她要冲炼器榜的难度岂不是就增加了! 姜宛兮脸黑了。 第124章 奇门考核 追根溯源, 奇门的创始者本就是出身于青铜墟的炼器师。 因为其不满足于自己在仙门内的地位,于是选择与玄盟合作, 拉了一批炼器师脱离青铜墟成立奇门。 如此分裂之举自然导致青铜墟的地位受到冲击,奇门与青铜墟两家也因此结怨。 在外人看来,奇门炼器榜上囊括了人族所有厉害的炼器大师,所以才被称为人族炼器榜。 但实际上,大多青铜墟的炼器师是看不上奇门炼器榜的,也不会把自己的名字挂在上面。 青铜墟有自己的传承,手中还握有与炼器相关的秘境资源, 傲气得很,一向不屑与奇门为伍。 青铜墟的炼器师根本不会去参加奇门的考核,他们不需要奇门的承认,青铜墟三个字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奇门与青铜墟合并, 炼器师们彼此不分家了,资源共享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竞争。 毫无疑问,青铜墟的炼器师会成为姜宛兮冲击炼器榜这个过程中最大的阻碍。 看完城楼上的风景, 姜宛兮就跟方羽告别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也不知道哥哥给她留下了什么东西。 房间内的一切跟姜宛兮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整洁干净如初,可以看出是有人天天来打扫。 桌上多出来了一块天机楼特供的留影石, 注入灵力后, 留影石放出了一段影像。 “妹妹,不用担心我与爹娘的安全, 倒是你,我得知谢何拙那个女人的身份并不简单,恐怕与神界有关系, 你要小心防范。”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姜宛兮的表情有些僵硬,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不要碰到谢何拙。 站在谢何拙那边的,她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魔族日渐势大,妖域察觉到危险的苗头,已经与我们达成了合作,他们放宽了对人族炼器师的限制,你要抓紧这个机会。” “炼器师的身份现在很重要,近些年不少秘境在妖域被发现,妖族也想独占秘境。” “为了决定秘境的最终归属,人族与妖族商量出一个两族大比,炼器师必须参加,如果你代表人族夺得胜利,能获得很多功德,这对未来飞升很有帮助,而且两族大比的功劳是《仙道》玩手段也抹消不掉的。” 两族大比为什么要比炼器? 应该是妖族那边提出来的吧,妖族的炼器术是最强的,这是修仙界公认的事实。 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姜宛兮还没有膨胀到觉得自己能碾压妖族炼器师了,哥哥还真是看得起她。 看完哥哥留下来的话,姜宛兮对天机云楼那边也彻底放了心,哥哥是不会骗她的,爹娘肯定没事 上元城是燕云洲第一大城,比起其它小城的奇门,在上元城的奇门能了解到更多信息。 姜宛兮通过传送阵赶到了上元城奇门。 一进奇门,她便把青铜锤递给侍女确认,侍女接过一看,一脸歉意的对她说道:“炼器师大人,这是旧令牌,已经无法在奇门内使用,您需要替换新的身份令牌。” “那就换。” 侍女不好意思地对姜宛兮笑了笑,柔声道:“奇门与青铜墟合并后,重新制订了一套对于炼器师的考核标准,只有通过考核才能拿到新令牌。” 姜宛兮:“” 真麻烦。 “考核在哪里?” “请随我来。” 侍女把姜宛兮带到楼梯口,指着两边房间对她说道:“这里是第一关考核的地方,同一层的不同房间考核内容都是一样的,通过后拿到信物就可以去下一层。” 姜宛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挑了个房间走了进去。 房间内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位修士,见她进来了,坐着的那位八字胡修士点了点头,开口道:“人数到齐,开始测试。” “这一堆砂石山混合了三十种不同种类的矿石碎粒,你们要把这三十种矿石碎粒分出来,并答出每种矿石的名称,先答对的人就可以通过这关。” “没有答对的人只能留在这里等待下一个修士进来,继续挑战。” 八字胡修士说完,将题板发给姜宛兮两人,题板很重,上面分出了三十个空格,每个空格上还有用来填名称的白板。 另一名炼器师看上去年过三旬,穿着很富贵,腰间的玉佩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姜宛兮进来时,他只扫了她一眼,看见进来的是个女的,脸上便不由带出些轻蔑之色。 一手举着题板,不疾不徐地来到砂石山前,看见眼前这堆黑漆漆的原料,中年炼器师一脸嫌弃,平时这活哪里轮得到他干,都是交给侍炉火工的。 从乾坤戒中拿出一把精巧的金镊子,中年炼器师不自在地弯下腰,刚夹起一颗石粒。 旁边传来了一道清甜的女声。 “我完成了。” 中年炼器师:“???” 不止是他,负责测试的八字胡修士也一脸错愕,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才把题板发下去吧? 愣愣地接过少女递上来的答题板,修士神情凝重地一个空格一个空格检查过去,如果此女敢戏耍他,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等三十个答案全部检查过一遍后,修士真的震惊了,竟然无一错漏,他不敢相信,又检查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中年炼器师匪夷所思的目光落在姜宛兮身上,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姜宛兮不解地看着他,“这很难吗?” 八字胡修士:“” 从这个房间中走出去的每个炼器师所花费的时间都是在半个时辰左右,像少女这么快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将通关信物递给姜宛兮,八字胡修士同情地看了中年炼器师一眼。 老兄,你还真倒霉啊。 姜宛兮拿过信物一看,上面写着‘优上’二字,看来不止要通关,每个人的通关表现也会有评价。 二楼。 考核房间内时不时响起一片哀嚎之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躺椅上,在他面前摆满了十根没有被点燃的蜡烛,蜡烛后是一面透明的墙壁。 在靠近烛芯的地方,墙壁上开了十个大小不一的洞,最大的洞有铜钱那么大,稍小一些的洞跟铜钱中央的方孔差不多,最小的洞只能容纳一根头发丝通过,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透明的墙壁后,是一个宽五米的立体迷宫,迷宫之内,三种孔径不一的通道交叉穿梭,看得人眼花缭乱。 五彩缤纷的火焰在通道中穿行,每种火焰的特性不一,全都被炼器师们控制着缩成一条细线。 橘红火线表现最好,几乎已经穿过大半迷宫,离出口处非常近了。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点燃蜡烛! 控制着橘红火线的炼器师一脸狰狞,因为过度紧张,他已经丧失了面部表情的管理能力。 额头的汗珠忽然滚进他的眼眶,视野一下子出现了模糊。 本来稳定的橘红火线瞬间失控,爆裂的火苗擦到了通道壁上,整条通道立马变成危险的红色,几息之后,全部烧了个干净。 立体迷宫中剩余的其它九条通道开始变动,原本的路径消失,新的路径出现。 三个炼器师毫无防备,直接控制火线撞上了通道壁,三条通道变红,然后蒸发消失。 接下来又重复上面一系列连锁反应。 直到第十个炼器师失败。 最后一个炼器师灰头土脸地走下来,愤恨地盯着立体迷宫,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操!这不是考验我的控火之术,这是要我的命!” 稍有不慎,火花擦到一点通道壁就会燃烧,接着整条通道烧毁,然后立体迷宫的轨迹完全改变。 本来控制不熟悉的火焰就很难了,十个人还会相互影响,这操蛋的考核他妈谁过的了。 “淡定,这已经是我第七十九轮了,看开点。” 二楼就一个大房间,所有要考核的人都等在立体迷宫前排队,粗略一看竟然有四十多号人。 就在众人恨不得把迷宫拆了直接点蜡烛时,房间门被推开,一个漂亮娇美的少女走了进来。 “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是炼器师考核的地方,要买武器应该走那边。”,有人好心提醒道。 姜宛兮笑了笑,“我就是来参加考核的,请问该怎么做呢?” 纪子澄被她笑得有些迷糊,本来烦躁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他热情地把姜宛兮引到摆放火苗的位置。 “这里有五种不同特性的火焰,你要选一种操控它通过立体迷宫点燃蜡烛。” 姜宛兮好奇地凑上前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立体迷宫,眯起眼睛,“真是有趣的测验。” 有趣吗? 纪子澄并不觉得,他刚想提醒姜宛兮这个迷宫的险恶之处,旁边的人就开始催他。 “快点,下一轮该你了。” 纪子澄不好意思地朝姜宛兮笑了笑,然后跑到位子上。 姜宛兮没有急着去排队,反而站在旁边开始观察立体迷宫。 每次只能上十个人,其它闲着的人无聊便开始聊天,此刻,等待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姜宛兮身上。 “怎么还有女修?” “来玩的吧。” “哈哈哈哈,但愿她等一下不要被虐哭。” “你这么怜香惜玉,等下出手带着人家小妹妹飞呗。” 炼器师们互相调笑着,每个人都只把姜宛兮的出现当成是一个娱乐的小插曲,没人真正把她看作是炼器师。 三十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够人们忘记三十六年前在升仙大会一鸣惊人的那位炼器师的模样。 纪子澄很快就失败了,他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正要去排队,一眼就看到娇美少女周围空了一圈。 前面的人跟后面的人宁愿挤成一堆都要远离少女。 纪子澄不明所以,走上前去准备接着跟少女聊天,他对少女很有好感。 旁边相熟的炼器师立马将他拉走,嘴上还劝道:“你跟她一组干嘛?肯定很快就会被拖累,白白浪费一次排队机会。” 原来大家疏远她是因为这个 纪子澄看过去,少女形单影只,娇小的背影显得愈发脆弱,她从头到脚都跟这里格格不入。 “她岂不是太可怜了” 好友不禁翻了个白眼,“你还有功夫心疼人家?赶快想想该怎么通过测验吧!” 很快,队伍排到了姜宛兮身前,她前面还有两个炼器师,再加上她后面的七个炼器师,刚好凑成十个人。 姜宛兮没有理会其它人的异样,她选了一簇明黄火焰后,来到了细如头发丝的最小通道前。 从来没有炼器师选择这个最小通道,如果说其它两条通道是地狱级的难度,那么最小通道就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 本来最小通道的出口也该摆根蜡烛,因为没有人选择最小通道,出口前的蜡烛也撤走了,距离出口最近的是旁边大管道的专属蜡烛。 见状,剩下的九个炼器师当场就炸了。 “前面那个女的,你能不能别闹了?” “这里是炼器师进行考核的地方,你想显摆或者想勾搭人去别处行不行?” “别以为炼器师没见过女的,觉得但凡出现个女的我们就会捧着你,炼器师的世界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姜宛兮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着坐在蜡烛后面的老者,询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林老饶有兴趣地看了姜宛兮一眼,那些炼器师的话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难听,这个姑娘却面不改色。 究竟是脸皮太厚,还是真的毫不在意? “你们九个现在不上来等会儿也别上来了,直接滚出去。”,林老一脸不耐道。 这句话的威慑力十足,九个人不敢违背林老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走上来,过程中又发生了一些争执。 谁都不想站在姜宛兮旁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邻近的通道相交的地方最多,更容易互相影响。 等十个人全部站好,九个炼器师不情不愿地控制着火焰钻入通道中后,姜宛兮才动了。 跳跃燃烧的明黄火焰异常具有活力,姜宛兮将火焰握在掌心,一条比头发丝更细,肉眼难以看出的金丝从拳眼抽出来,然后飘进最小通道中。 看到这一幕,林老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叹道,好强大的控制力! 他有预感,这个姑娘接下来会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其他人观察力都不如林老,自然没看到姜宛兮的火丝已经飘进通道里,还以为她没出手。 “算她识相,知道不能破坏炼器师的考核。” “哇靠,这样一来老刘他们岂不是爽爆了,少了一个人进迷宫就等于多了一分成功的可能性啊!” 很显然,不止他们这么想,旁边暗自观察姜宛兮动作的两个炼器师也这么想。 还来不及狂喜,迷宫中就有一条通道变红了,是姜宛兮左侧那人的。 “不可能!我明明控制得好好的!是迷宫有问题!” 亲眼看到自己的通道被烧毁,炼器师目眦欲裂地看着林老,想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林老面色颇为古怪地看着出声的炼器师,直把炼器师心里看得发毛,林老才缓缓开口:“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控制的问题” 炼器师面上一喜,“那我再重新开始” “是你旁边 的这位姑娘用九烈阳罡火攻击了你。” 随着林老此话一出,等待区一片哗然。 炼器师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看着林老的眼神都透着股荒缪之色。 “她?攻击我?怎么可能!” 林老简直要被这群炼器师蠢笑了,他抬手一挥,“你们自己看。” 只见立体迷宫中出现了一条醒目的明黄火线,就像是贪吃蛇一样七湾八扭,身影几乎遍布整个立体迷宫。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大呼恐怖如斯。 她是怎么让火焰在细如发丝的通道中行走自如游刃有余的!? 靠控火?他们不相信有人的控制力能达到这么恐怖的程度。 有人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惊异道:“等等,明明有更短的路径可以出去,她为什么要走这么复杂的线路?” 经他这一提醒,其它炼器师也反应过来,是啊,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很快,随着第二条通道燃烧殆尽,众人明白了少女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特么的! 她跑了大半个立体迷宫就是为了干死距离她最远的那个炼器师! 控制着灰蓝火焰的炼器师死死盯着方才击穿他火线的九烈阳罡火,把自己的火焰拍死在通道壁上后,始作俑者竟然全身而退,他怎能甘心! 炼器师气得嘴唇颤抖,大骂道:“你太恶毒了,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对付我!” “当然是因为”,姜宛兮甜甜一笑,“我开心呀!” 炼器师被她这番话激得怒急攻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有敏感的人已经察觉到少女是在为他们刚才堪称冒犯的举动在报复他们,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识时务地跟少女求饶?不行,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脸往哪里搁? 还没等他们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章程,姜宛兮的攻击已经到了。 任由迷宫通道怎么变化,九烈阳罡火都完美避开通道壁,姜宛兮的控制太过丝滑,以至于像是迷宫在为九烈阳罡火让道一般。 此般精彩华丽的操作看得众人是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姜宛兮每次都不留情面地击碎其它炼器师的火线,任由通道燃烧,立体迷宫变换,依旧能紧紧追上下一个猎物。 观赏效果简直爆炸,等待区发出一片叫好声,反正受害者不是自己,他们喜欢看虐菜,多来点更好。 林老眼中尽是欣赏,五种火焰中,九烈阳罡火并非最强,只能算是中游水准,但在这位姑娘的控制下,却爆发出了无人可挡的威力。 谁都无法从九烈阳罡火手中逃脱,立体迷宫只能允许唯一的胜利者存在。 终于,九烈阳罡火到达了终点,姜宛兮通过测验是毫无悬念的事情了。 林老已经掏出了通关信物,下一秒,他便看见自己面前十根蜡烛全被点亮。 这姑娘 林老失笑着摇了摇头,年轻真好。 因为姜宛兮的攻击而失败的九个炼器师俱是一脸阴沉地围了过来,为首一人满脸愤恨地看着姜宛兮。 “敢惹我们几个不爽,你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九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堵着一个小姑娘,这场面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恃强凌弱,纪子澄看不下去,正要冲上去,又被好友拉住。 “你看那姑娘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吗?” 纪子澄一看,她还真没有害怕,那张娇美可爱的脸上反而写满了疑惑不解。 “你们爽不爽管我什么事?我爽了就行。” 少女笑得很甜,有种不管别人死活的美感。 纪子澄:“” 九个炼器师:“” 其他人:“” 第125章 炼器狂潮 控火考核的通关信物上同样刻着‘优上’二字, 姜宛兮看了一眼便将信物收了起来,然后来到了三楼。 她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敲打声, 等房间门一推开,周身温度瞬间上升,脸一下子被熏红了。 宽敞的房间内,五个铸剑炉一字排开,三个炼器师站在火炉前挥汗如雨,拿着铸造锤不断敲打,手臂肌肉隆起, 一个比一个夸张。 负责考核的粗眉修士看到了姜宛兮,淡淡道:“这关考验锻造能力,看见那边的铁种了吗?用它打造出你最拿手的武器,完成后对我示意。” 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排大小不一,材质相同的铁种, 所有进来的炼器师都只能用这个。 姜宛兮选了块体积适中的,然后走到铸剑炉前,惩戒金焰与大业锤同时出现, 天地异火使得房间温度断崖式上升。 正在锻造的三个炼器师身体同时一僵, 手上动作不约而同出现了失误。 炼器时的控温是很重要的, 天地异火太过霸道,等三个炼器师反应过来想要补救时, 他们手中铁种的模样已经不能看了。 粗眉修士平静道:“考核失败。” 三个炼器师怨怼地看着姜宛兮,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姜宛兮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正沉浸于久违的锻造中, 时隔三十四年再度握起铸造锤,一阵难言的感动与喜悦涌上姜宛兮的心头。 她果然最喜欢炼器了。 有金丹期的修为辅助,姜宛兮的锻造过程前所未有的顺利, 经过不停的折叠锻打,铁种终于形成了剑胚雏形。 因为没有经过打磨,剑胚无刃,上面的纹路也若隐若现,仿佛隔着一层纱,还是能依稀能看见水波般的剑纹。 姜宛兮举手向粗眉修士示意,修士走过来拿起水波剑胚一看,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一边打量一边不住的点头赞叹。 最后,他依依不舍地把水波剑胚放下,将通关信物交给姜宛兮。 姜宛兮接过一看。 嗯?优中?才优中? 他方才表现得不是很满意吗!? “是剑哪里有问题吗?为什么不是‘优上’?” 粗眉修士还没说话,旁边还没离场的三个炼器师率先抢答了。 “这一关只会给出一个‘优上’评价,已经被沈大炼器师拿走了。” “你这剑虽好,跟沈大炼器师相比还是差远了!” 闻言,粗眉修士点了下头,他指着一旁摆在剑架上的剑胚,对姜宛兮道:“若不服气,你可亲自试试他的作品。” 如果炼器师之间彼此不服的话,有个最简单粗暴的比试方法——武器互砍。 谁的武器先碎,谁就输了。 凭他们几句话就断定自己不如什么沈大炼器师,这让姜宛兮怎能甘心。 她上前取下剑架上的剑胚递给粗眉修士,深吸一口气道:“麻烦了,让我试试吧。” 粗眉修士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对自身炼器术太过自负的炼器师太多了,他们并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他举着剑,完全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就这么等着姜宛兮砍过来。 两剑交锋,细小的碎片崩解飞出,是姜宛兮手中的剑胚被砍出了一道缺口。 不规则的裂纹从豁口处蔓延开来,撕裂了水波纹路的朦胧美感,像是冰封湖面上被敲碎的浮冰。 旁边的三个炼器师发出一阵嗤笑声。 “真是自不量力,竟然妄想跟沈大炼器师比炼器术!这下自取其辱了吧哈哈哈哈!” 姜宛兮不服气地咬了咬唇,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受到了打击。 明明是同样的铁种,也同样没有开过锋,对方的剑胚却比她的更坚硬。 姜宛兮的目光落到剑胚上,在剑身不起眼的地方刻着炼器师的名字。 沈千川。 把这三个字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还是姜宛兮第一次在炼器一道上遇见对手。 一直以来,凭借着炼器术,姜宛兮几乎是无往不利,只有她让别人吃亏的份,头一次有人在炼器上让姜宛兮吃瘪。 姜宛兮认真地看着剑胚,它外观平平无奇,连剑纹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将最基本的坚硬做到了极致,细品颇有种返璞归真的韵味。 很厉害。 姜宛兮对粗眉修士评价结果的 疑惑彻底打消。 优中就优中吧,反正她也只想拿到新的身份令牌而已。 姜宛兮用三关考核的信物换到了新的身份令牌,令牌由原本的锤子造型变成了方方正正的一块,上面代表着炼器榜排名的编号也消失了。 侍女又递过来一封烫金的邀请函。 姜宛兮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青铜门投影从纸上飞出,一段青绿色的文字浮现。 【尊敬的炼器师,由于您在考核中获得了两个‘优上’评价,我们认为您实力非凡,因此诚挚邀请您参加炼器大赛。】 【近期妖域内有新秘境被发现,其中产有一种修仙界从未见过的新矿石,为了不让重要资源落入妖族之手,特此举办炼器大赛,获胜者将会代表人族参加两族大比。】 【注:炼器大赛结果会影响炼器榜排名。】 这是哥哥提到过的两族大比,姜宛兮盯着青绿文字来了点兴趣,秘境中竟然还发现了的新矿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弄到手。 “你收到炼器大赛的邀请函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姜宛兮的思绪,来人是刚才在控火考核中遇见的年轻炼器师。 看着邀请函,纪子澄不自觉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可惜我还差一个‘优上’评价,不然我也能参加了。” 没想到他对炼器大赛了解得不少,姜宛兮顺口一问,“有资格参加比赛的炼器师很少吗?” 纪子澄摇了摇头,“不少,除了通过考核拿到邀请函的那些炼器师外,炼器榜上排名第101位到第1000位的炼器师也会一起参加,这么算下来大概有一万多人吧。” 毕竟事关秘境争夺,奇门得确保参赛炼器师的实力。 为了避免出现大赛选出来的炼器师太过拉胯的情况,奇门只好选择把炼器榜上水平强悍的炼器师一起加进来。 不过这一举措也间接维持了炼器榜上炼器师的水平的稳定,毕竟如果比赛中输了,名次可是会被新人替换掉的。 “这么多炼器师?” 听到‘一万多’三个字,姜宛兮简直被惊呆了。 她原来在奇门刚拿到身份令牌时,奇门也才三万多名炼器师吧,就算跟青铜墟合并了,炼器师数量的增长也不会太夸张,怎么现在一个比赛就有万人参加? 纪子澄失笑道:“确实有这么多,近些年修仙界几乎是掀起了一阵炼器狂潮。” “我们现在可是在跟魔域交战,武器损耗很厉害的,连好一点的仙器出现了都会被哄抢。” 战争时代,武器是最紧俏的东西了。 “损坏的武器想要重新修复代价很高昂,穷一点的修士直接被掏光家底的都有,还有不少修士请不起炼器师,就选择自己去学习炼器。” 姜宛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样也可以? 纪子澄越说越起劲,“你不知道吧?魔族那边也在抢我们炼器师,只不过是能炼制出灵宝的炼器师,普通的刀剑炼器师他们看不上。” 魔族那边挖人很有诚意,一旦炼器师投奔过去,他们不仅会庇护炼器师全族,而且各种材料随便取用,找不到的材料他们也会帮忙找来,很是吸引了一些炼器师为魔域效力。 武器到了灵宝这个级别,杀伤力十分恐怖,不论是对人族,还是对魔族,都具有十分强大的威慑力。 “快看!” 纪子澄激动地指着一个方向对姜宛兮叫道:“看见那边那个穿着紫袍的炼器师了吗?他就是欧阳宗师!” 姜宛兮顺着他指的地方,努力地踮脚张望,好奇道:“欧阳宗师是谁?” “黄级灵宝千里攻城弩的炼器师啊,三年前的战场上,千里攻城弩灭了九百纯血魔族,一战成名,若不是始祖出手,魔族的伤亡只会更大。” 纪子澄边说边往那边挤,显然是十分崇拜这个欧阳宗师,想要近距离接触本人。 姜宛兮踮着脚,终于在人群缝隙中看到了这位欧阳宗师的模样。 那是个长得有些矮小的小老头,皮肤黝黑,须发乱糟糟的,没怎么打理过的眉毛盖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欧阳宗师的周围有一圈护卫,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强大,起码是元婴期以上。 好大的手笔啊,姜宛兮看得暗自咋舌。 一个元婴期护卫已经可以在王庭三洲横着走了,毕竟化神期和渡劫期的那些老妖怪没事也不会现身,可是现在,欧阳宗师的身边足足有五个元婴期护卫。 纪子澄还没靠近欧阳宗师就被护卫拦下了,任他如何激动地解释自己的目的,护卫就是不让他靠近欧阳宗师。 姜宛兮看得很无语,她都不知道这些护卫是在保护欧阳宗师,还是在防备欧阳宗师,怕他跟魔族跑了。 第126章 青铜沈氏 纪子澄带着满脸失望回来了。 姜宛兮:“你说欧阳宗师会参加炼器大赛吗?” 纪子澄惊讶地看着她, “当然不会,不止欧阳宗师, 炼器榜排名前一百的那些炼器宗师们都不能参加炼器比赛。” 听他这么一说姜宛兮就放心了。 纪子澄为人很热情,他掏出一块通灵玉,问道:“你有通灵玉吗?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以后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好啊。” 姜宛兮从乾坤戒中取出樱粉色通灵玉,纪子澄一下子就看直了眼,指着她手上的通灵玉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难道是千雪大师的手笔?” “不知道,我的通灵玉是他人所赠。” 纪子澄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可以借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纪子澄迫不及待地接过来, 仔细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没错,这就是千雪大师的手笔。山茶生香,月有圆缺,除了在玉器上巅峰造极的千雪大师, 我想不出修仙界还有谁能办到这一步。” “送你通灵玉的人真厉害,竟然能让青铜沈氏的‘玉魂’出手。” 姜宛兮将通灵玉拿回来,好奇凑近一闻, 玉制山茶花上确实有淡淡的清香, 而残月造型跟刚开始见到的圆月也不一样了。 青铜沈氏千雪大师 不会这么巧吧? 姜宛兮:“沈千川跟这位千雪大师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姐弟, 哦,对了, 沈千川应该也会参加这次的炼器比赛。”, 纪子澄笑道:“他可是青铜墟年轻一辈里拔尖的好苗子。” 盛名之下无虚士,看来沈千川的实力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强些 炼器比赛在皇极洲青铜城举行, 那里是青铜墟的势力范围,也是王庭中炼器师数量最多的城池。 通过奇门考核拿到新令牌后,姜宛兮没在上元城停留, 立马赶往了青铜城。 听纪子澄说,在炼器比赛正式开始前,青铜城会开设一个大型矿石交易市场,里面有不少稀有材料,来源很广泛,炼器师能想到的材料在市场里都有。 最近青铜城还办了好几场拍卖会,据传,压轴的拍卖品中有传奇矿石。 矿石分等级,由低到高分为普通、稀有、限定、传奇和法则五大类。 姜宛兮目前为止所用的大部分材料都是来自魔域的限定矿石。 普通矿石为单一属性,稀有矿石是混合属性,限定矿石只在特定环境下产出,而传奇矿石顾名思义,大家都只听闻过其存在。 至于法则矿石,那已经不是普通炼器师能接触到的东西了。 姜宛兮对拍卖会的传奇矿石势在必得,她一到青铜城就用通灵玉联系了铃星宫。 “方羽,现在我能调动多少上品灵石?” “六百九十亿块,不够的话,还能紧急筹措三十亿左右。” 姜宛兮‘嘶’了一声,她从来没看过这么多钱,刚想露出仇富的目光,然后发现 哦,都是她的钱呀,那没事了。 “最近天气冷了,你多注意点身体,之前我看你爬楼的时候腿脚有些不便,找医修看过吗?” “多谢主人关心,我一切都好。主人在外奔波劳累,我却还要让主人担心,实在是失职。” “你啊”,姜宛兮无奈地笑了笑,“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在青铜城,这里马上有场拍卖会。” 通灵玉那边忽然停顿了一下,接着,男人哑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尽管开口。” 姜宛兮想买点东西感谢辛苦的大管家。 “梳子,我想要主人送我一把梳子。” 梳子?这么普通的用品拍卖会上可没有,不过在城内逛逛应该可以找到。 “好呀。” “嗯,谢谢主人。” 青铜城里汇聚了将要参加炼器比赛的炼器师们,他们来自六洲。 材料交易市场里到处都是摆着的地摊,炼器师们不太讲究,一块布料一铺,原料 矿石,半成品铁种,连打坏了的武器都卖。 有的地摊上干脆就是破烂一堆。 “以物易物!求购寒霜地窟限定材料!” “玄铁跳楼价甩卖!” “银鳞矿!稀有银鳞矿!未开采的整条小型矿脉可售!” 炼器比赛的材料全部都要自备,赛场只提供火炉,姜宛兮边逛边看,买到了不少材料。 从材料交易市场出来后,姜宛兮专门留意了一下街上有没有卖梳子的店铺,倒是让她找到了一家。 秘泪蓝晶打造成的梳子让姜宛兮在见到它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了,很干脆地付了灵石,让店员打包好后便收进了乾坤戒中。 时间刚刚好,拍卖会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这场拍卖会早早就打出了传奇矿石的噱头,身家在十万灵石以上才能进去,尽管门槛已经设置的这么高,但炼器师哪里是差钱的主呢。 姜宛兮多出了五十上品灵石,坐进了二楼单独的包间,她可不想跟下面那群人挤在一起。 桌上除了摆放的茶水点心外,还有一份物品清单,姜宛兮一眼就看向了压轴的拍卖品。 竟然是被誉为无法打造的传奇矿石——日月精。 姜宛兮这一下子就很失望了。 不可否认,每一种传奇矿石的现世都会引来炼器师的疯狂争夺,因为传奇矿石一定能炼制出灵宝。 但有些矿石之所以成为传奇还有其他原因,日月精就是其中一个特例。 日月精不见其形,只在天色昼夜交替之际的片刻可见,而这种时候,一天只有两次。 看都看不见,自然也就无法打造,日月精便成了困扰炼器师们的万古难题。 所有炼器师都公认,日月精的收藏价值远远大于其实用价值。 果然,在压轴拍品日月精出现后,场内气氛瞬间冷却下去,不少炼器师骂骂咧咧地离场。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讪笑一声,“传奇矿石日月精开始拍卖,底价两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啪—— 锤子落下。 “三万!第十七号客人出价三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姜宛兮举起了牌子。 “五万!第三十三号客人出价五万!五万第一次!” “六万!第十七号客人又加价了,六万!还有吗?” 姜宛兮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家底丰厚但花好几万买个观赏品还是会肉疼,纠结了一下,她再次举牌。 “六万五千!第三十三号客人加到六万五千了!” 拍卖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六万五千可以说是全场拍卖品的最高价了,不知道另外一位十七号客人会不会继续跟。 “七万!第十七号客人出价七万!” 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二楼一处包间内传出来,“老夫是琼瑛殿长老,不知这三十三号客人是什么身份啊?” 拍卖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客人拿身份压人,吓退竞争对手,造成拍品成交价格下降。 他悬着一颗心,看向第三十三号客人所在的地方。 “十万!第三十三号客人喊到了十万!”,拍卖师的心都火热起来了,没想到这位客人这么刚。 “琼瑛殿长老我认识不少,不知你是哪位?连个姓氏都不敢报也想吓退我?” 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来,场中所有人顿时一惊,这这听上去像是个少女啊。 十七号客人怒道:“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快说,你究竟是何人!” “天机楼,姜宛兮。怎么,这位琼瑛殿长老有何指教?”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十七号包间内久久没传出声音。 姜宛兮:“日月精应该归我了吧?” 拍卖师被这声音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落锤,“自自然,日月精由第三十三号客人获得。” 难怪不怕琼瑛殿长老,原来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修罗的妹妹。 其它听到姜宛兮的身份的人跟拍卖师的反应差不多,在他们心中,姜劫阳‘修罗’的名头竟比天机楼这三个字更有威慑力。 姜宛兮顺利拿到了日月精,实物一入手,她才发现自己是能摸得到的,只是看不到日月精的样子而已。 既然只是看不到,那便有锻造的可能性。 姜宛兮打消了把日月精作为收藏品的想法,因为其特殊性,她来了点灵感,若是她的想法得到实现,那么日月精所铸之剑被称为当世第一诡异之剑也不为过 青铜城城主府。 正在湖边垂钓的青衣老者将沈千川唤到自己身边,语重心长道:“此次比赛,你一定要获胜啊。” 沈千川拱手道:“弟子领命。”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让你参加这次比赛?” 沈千川:“师父这么做自然有师父的道理。” 看着连说话也一板一眼的徒弟,青衣老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妖族那个秘境中发现了一条小型法则矿石脉,据探查,其中蕴含的是生命与时间的法则之力。” 想起青铜墟内部因为这条法则矿脉起的纷争,还有自己受到的那些排挤,青衣老者面色变得很晦暗。 “千川,你要代表青铜墟沈家,将这条法则矿脉留在人族,留在沈家,明白吗?” 沈千川垂眸,低声应道:“是。” 第127章 炼器比赛 青铜城。 炼器比赛举行这日, 天气晴好。 姜宛兮顺着人流来到了比赛场地,厚重的大门一推开, 一条通向远处高山的宽阔石板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负责这次炼器比赛的人竟然就是姜宛兮在上元城奇门见过的欧阳宗师,他这次出现时身边还跟着那几个元婴期护卫。 炼器比赛共分为三关,经过三关考核从万人中选出前三名,这三人才有资格参加两族大比。 欧阳宗师挥开护卫,走到众人面前,朗声道:“大家都知道,如今魔族喜欢对我人族炼器师下手, 因此嘛,对炼器师来说逃命能力是必不可少的。” “第一关,你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通过玉屋山,到达终点。过程中,可以使用任何方式, 但不得伤及他人性命。”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便有人影似疾风般从欧阳宗师身侧穿过, 反应过来的众人立马紧随其后。 姜宛兮正跑着, 忽然一个东西重重砸进她面前的地里, 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人。 姜宛兮一抬头,好家伙, 好几个想从空中取道的炼器师全被人打了下来, 样子特别惨。 此时浮空只会成为被集火的目标。 有个双臂奇长的炼器师另辟蹊径,他钻入树林里, 猿臂一展,借着枝干上垂挂的藤蔓,身体一荡就是好几十米远, 一下子成了领先队伍之一。 嘣!哗—— 前方忽然一阵尘土飞扬,地面顿时大片大片的塌陷,姜宛兮及时刹住了,在她前面的炼器师却不幸掉进了坑里。 “嘿嘿,你们就在这里面好好待着吧!” 一脸络腮胡子的炼器师奸笑了几声,挥手变出泥浆,全部倒进了坑里,有不少没来得及出来的炼器师被埋。 于是,坑里传来一阵悦耳的问候祖宗十八代的声音。 “吃我一记震天钟!” 鱼泡眼炼器师大喝一声,手中精巧的铜钟灵光大盛,一道震耳欲聋的浑厚钟声传来,前方炼器师顿时倒下一大片。 人心险恶可见一斑。 姜宛兮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休怪她了。 出来吧,南红玉刀! 瑰丽的玫瑰茜红玉刀化为流光从乾坤戒里飞出,姜宛兮很有先见之明的闭上眼睛往前跑,任由身后场面失控爆炸。 南红玉刀所过之处。 炼器师们一个个仰头望天,呆若木鸡,漫天法衣碎片飞到他们脸上,从那上面,他们闻到了其他人的气味。 “呕——” “啊啊啊啊,哕——” 没有男人想闻到其它同性的味道,尤其还是这种贴身衣物的近距离接触,老油子们的表情倒还好,他们甚至还有心情互相调侃。 “这体味也太重了,难怪你每次出去寻欢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都喊你臭男人。” “你又好的到哪里去?我被你这脚汗还有腋汗都快熏吐了!” 当然,也有脸皮薄的,多半都是年轻的男修。 特别是那些炼器宗师们的弟子反应最大,放在宗门里,他们哪个不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何时遇到过这种丢脸的事情? 一个个那是面色铁青地看向南红玉刀,急匆匆地重新换上衣服。 在大部分炼器师都被这番突然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时,唯有几个人的速度没有受到阻碍,他们也得到了一众炼器师钦佩的目光。 “沈兄,蒋兄,韩兄,三位实乃猛人也,我辈自愧不如。” 先头部队里。 沈千川随手系上衣服,蒋回舟跟韩子坤聊了起来。 “看清罪魁祸首了吗?” “是个穿着粉裙的女子,面容没看清,她闭着眼。” 蒋回舟冷哼一声,不悦道:“有胆子做没胆子看,尽使些邪门歪道的手段。” 韩子坤脸上的热度刚消,“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身为女子竟然炼制这种武器咳咳” 沈千川想起刚才那道瑰丽的刀影,此般武器,他在青铜墟从未见过。 另一边,玉屋山大队伍的末尾。 姜宛兮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休息,爬山而已,以她金丹期的修为本来不该这样狼狈,是那些炼器师太快了,逼得她一直追赶。 体力不是姜宛兮的强项,她也懒得逞强了,欧阳宗师没说这关会淘汰人,她省点力气慢慢走到终点好了。 等姜宛兮到达终点时,前方乌泱泱的一片全看了过来,欧阳宗师也将视线投向了她这边。 “既然最后一名到了,我便开始宣布第二关的规则。” “第二关,考验的是你们互相配合与随机应变的能力。你们需要组成三人小组,就地取材,一起炼制出三件武器。” “然后用炼制的武器战胜其它小组,夺取他们的积分,最终排名前1000名的小组全员晋级。” “小组积分为成员个人积分相加,个人积分由第一关的名次决定。” 不少在第一关没尽全力的炼器师表情瞬间变了,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关的名次会影响第二关的优势。 第二关比小组积分,原始积分自然越多越好,积分多意味着掌握了主动权,不用像那些积分低的小组一样必须选择进攻,只要积分够高,哪怕一直避战也能晋级。 欧阳宗师接着道:“前100名,各得1000分,第101至第10001名,得200分一万名以外的,只有一分。” 一千分跟一分,这差距也太大了。 姜宛兮:“” 她往两边一看,全是万名开外倒数的家伙,得,她也不挑了,都是一分,谁也别嫌弃谁。 “我们一队呃” 姜宛兮刚开口邀请,她身边的炼器师们瞬间作鸟兽散,远离之意十分明显。 姜宛兮是不嫌弃别人,但别人嫌弃她。 除她之外积分为一的炼器师们纷纷谄媚地去抱积分高者的大腿。 既然要组队,在彼此之间还不是很了解的情况下,玉屋山的名次就是唯一的标准,这个名次起码说明了一些问题。 毫无疑问,姜宛兮是全场体力最弱的炼器师,没有人想跟最后一名组队。 这还怎么找队友? 正在姜宛兮愁眉不展之际,有人却主动向她发出了邀请。 “道友,你愿意跟我们一队吗?” 姜宛兮下意识反问道:“你确定?我是最后一名,积分只有一分。” 林晴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柔声安慰道:“没事啊,佟姐有一千分,我们组的总分已经很高了。” 佟语芳对她点了点头。 姜宛兮眼睛一亮,爽快道:“好啊,那就一起吧。” 三人来到欧阳宗师面前,报了小队成员的名单,等所有队伍都组好后,姜宛兮才发现她们是全场唯一一个由三位女性炼器师组成的小队。 其它炼器师也看到了这一幕。 “佟语芳疯了吗?自己是个半吊子炼器师就算了,还带了两个女的,她是来送分的吧。” “哈哈哈,你以为她愿意啊,还不是刚才想邀请陈哥组队结果被拒绝了。” 陈祖德不屑地笑了笑,“跟她一队只会被拖后腿,两个女的我可带不动。” “如果我没记错,佟语芳跟林晴梨都只会炼制辅助类武器,她们身上可是有一千分,等下一定会是最好的猎物。” 一个万名开外的炼器师眼神灼热地看着佟语芳跟林晴梨,至于旁边的姜宛兮,早已被他忽略了。 一分而已,塞牙缝都嫌不够。 “哈哈哈哈,炼器比赛里专挑女的欺负你也好意思?” “切,有本事等一下你别对她们出手啊。” 无怪乎他们这么想,炼器师的世界本就是男多女少,强大的女性炼器师屈指可数。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玉魂’沈千雪,然而,她擅长的并不是刀剑主流,而是较为冷门的玉器类别。 刀剑乃杀人夺命的冷血兵器,想要赋予它们器灵,炼器师也得有与其相称的心志。 显然,在这些男人们看来,女性炼器师们并不具备这点,他们见过的女性炼器师几乎无一例外的,只会炼制辅助类武器,例如身上穿的法衣,手上和脖子上戴的饰品之类的。 “恐怕她们连矿石的种类都分不清楚,毕竟她们只喜欢那些漂亮的宝石水晶,哈哈哈哈。” “等下拿出华而不实的东西,一下就碰碎可就丢脸了。” 林晴梨眼睛微红,声音颤抖道:“他们太过分了!名次还不如佟姐,也好意思嘲笑我们。” 佟语芳一脸不爽,她原是炼丹师,中途转为了炼器师,本身炼丹天赋极高,是宗门内受人尊敬的大师姐,何时被人这么看轻过? 林晴梨:“宛兮,你不生气吗?” 姜宛兮笑着摇摇头,这些男人把炼器看作是自己的领域,肆意树立着不成文的规矩,排斥着一切外来异类。 她是来打败他们的,又不是来跟他们交朋友的,管他们怎么看呢。 姜宛兮已经过了林晴梨这种试图用言语改变他人心底深刻偏见的阶段,对她来说,只要有助于她获胜,姜宛兮倒希望这种傻缺再多来一点。 第二关小组分工合作中,炼器的三项流程任务需要随机抽选。 等抽签的盒子来到三人跟前,林晴梨跟佟语芳同时紧张地看向了姜宛兮,眼中充满了犹豫不决。 姜宛兮了然道:“剩下那个给我就行。” 林晴梨和佟语芳面色稍缓,她们俩抽完后,姜宛兮才伸出了手。 从竹筒里把纸条取出来,展开一看,‘折叠锻打’四个字赫然出现在姜宛兮眼前。 这是剩下的,不能怪她吧。 姜宛兮默默抬起了头,迎接她的是林晴梨跟佟语芳一言难尽的目光。 冶炼铁种,折叠锻打,修磨抛光。 三项炼器任务随机抽选,姜宛兮还是最后拿的那个,偏偏最关键的折叠锻打被她抽中了。 姜宛兮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局稳了。 但显然其他人不这么认为,她身旁两个队友的表情已经有些恍惚了。 一直暗暗关注她们这组的炼器师们也发现了异样,不由开始了猜测。 能让佟语芳露出这副天要亡我的表情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最后一名抽中了最关键的第二项任务。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狂笑声。 负责折叠锻打的炼器师体力那么弱,估计都撑不到三件武器完成,看来,等下对战佟语芳她们这组是十拿九稳了。 “佟语芳她们也太倒霉了,想拉个垫底的凑人头,结果人家直接抽中了最关 键的第二项,哈哈哈哈,是注定要沦为我等的垫脚石啊。” 佟语芳和林晴梨从刚开始的惊惶中缓过了神来。 听到旁人的那些话,佟语芳担心极了,赶紧叮嘱道:“如果实在打不完三把武器,好好磨练一把也是可以的。” 姜宛兮想解释,“呃我” 佟语芳打断她,勉强一笑:“别担心,也别想太多,专心打好自己的武器。” 姜宛兮:“我技术” 林晴梨握住她的双手,温柔地摇了摇头,安慰道:“技术不重要,信念!要相信信念可以创造奇迹!你一定可以的!”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姜宛兮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带着佟林二人的鼓励,姜宛兮木着一张脸走到了铸剑炉前。 看到是最后一名负责折叠锻打,周围所有炼器师都觉得佟语芳这组要没了,纷纷不怀好意地想到,等下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不能让别人白捡了这一千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27 22:49:01~2023-03-01 23:1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启蒙 2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随机应变 负责第一项冶炼铁种任务的炼器师们需要就地取材, 附近山中有好几条矿脉,还有其他材料, 种类很丰富,只不过需要细细寻找,先到者得。 佟语芳蓦然转身看向姜宛兮,对方似有所觉朝她挥了挥手,佟语芳不禁苦笑。 完了,忘记问宛兮是什么灵根了。 金木水火土,五行既相生又相克, 若是材料之间的属性相克,或者炼器师灵根与材料属性相克,都是无法成功炼制武器的。 现在问是问不了了,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把各系材料收集全。 佟语芳的身法极为厉害, 要不然第一关也不会闯进前百名,凡是眼睛能看到的材料,她全部搜集了起来。 其它炼器师的动作也很快。 山间响起了清脆的凿矿石的声音, 此起彼伏。 守在铸剑炉旁边的姜宛兮也没闲着, 她在思考等下该炼制什么武器。 第一个排除刀, 刀比较大,讲究硬碰硬, 对于大部分女修来说, 用起来并不趁手。 体积小的,灵活的武器倒是可以考虑, 像是峨眉刺和匕首之类的,比较适合女孩子。 不过,其它炼器师大部分应该都会选择锻造刀剑, 峨嵋刺跟匕首都是短兵,不占优势。 果然还是选择自己拿手的剑吗。 那该怎么配技能呢? 自己可是一点都不了解林晴梨跟佟语芳啊,姜宛兮有些苦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特的战斗风格,各自适合的武器也不同。 身为炼器师,就是要用武器将修士身上的强项变成战斗中压倒性的优势。 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很快,姜宛兮就发现是她想的太多了。 第一关炼制好的铁种由青铜墟统一派人送过来,看着托盘上五颜六色的铁块,还有那瓶不知取自什么植物的奇怪汁水,姜宛兮僵住了。 就地取材!分工炼器!没有沟通! 哪里轮得到姜宛兮想炼什么炼什么,有限而未知的材料完全限制了她的发挥。 难怪欧阳宗师说这关考验的是炼器师们随机应变的能力。 姜宛兮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这也太应变了吧!? 托盘上,佟语芳炼制的铁种全部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分开,临场发挥出这种水平,可见其冶炼提纯功夫十分厉害。 将各系铁种拿起来掂量了一番,摸清它们不同的特性后,姜宛兮心中有了计较。 姜宛兮并不知道,就在她暗自思索没有动静的时候,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两位队友已经急得快上火了。 佟语芳表现稍微沉稳些,但仔细看她的眼神是涣散的,仿佛已经崩溃过了几轮。 林晴梨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 宛兮怎么还不动手?时间快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她不会是连铸造锤都没有吧!” 说风凉话的炼器师越想越觉得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炼制辅助类武器很少用到铸造锤,打造饰品用的是另一种更为精巧的工具套装。 “让连锤子都没有的家伙去折叠锻打?太荒唐了不行我快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林晴梨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等下时间到了后,没打的铁种会转到自己这边来,索性放弃修磨抛光,由自己来完成折叠锻打。 等等,这办法行不通,她没有火! 就在林晴梨六神无主之时,旁边传来一道破音的尖叫声。 “最后一名动了!搞什么鬼,她竟然有天地异火!” 林晴梨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宛兮的位置。 充满灵性的金色火焰躺在少女白嫩的掌心上,闪烁跳跃,像是灿烂的花火,瞬间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天地异火究竟有多稀有呢? 在场一万多名炼器师中,拥有天地异火的只有三个人,现在加上姜宛兮,变成了四个。 沈千川埋头炼器,不管外界发生任何事都无法打断他的专注。 蒋回舟眯起眼睛,手下锻打动作未停,“她就是刚才那个扒衣刀的炼器师。” 韩子坤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宛兮,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呆滞,蒋回舟说完话后,他才迟钝的反应了过来。 “她好厉害啊” 韩子坤说出了在场大部分炼器师的心声。 在天地异火出现后,姜宛兮又拿出了铸造锤,那是一把粉晶小锤,看上去精致可爱,但却无人敢轻视。 原因无它,姜宛兮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不过眨眼的功夫,她手下第一把武器已经现出了剑胚雏形。 而此刻在场大部分炼器师的进度还停留在粗糙的铁块模样,根本看不出武器的形状。 你他妈跟我说这是最后一名!? 这科学吗??? 这 合理吗??? 距离姜宛兮的铸剑炉最近的几个炼器师人已经看傻了,连自己的铁种一直待在高温火焰中都忘了,直到全部铁种化为铁水流进铸剑炉,他们才反应过来。 “啊——赶紧灭火啊!” 几个炼器师手忙脚乱地丢出几张水流符,铸剑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熄灭,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滩铁水。 想等铁水冷却重新凝固需要时间,可这样一来,留给炼器师们折叠锻打的时间就不够了。 几个炼器师崩溃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手掌不停拍打着地面,隔老远都能听到他们队友的骂声。 “蠢货!你看别人干什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骂声越来越大,到后面,那些炼器师甚至开始迁怒起了姜宛兮,妄图用噪声来干扰少女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姜宛兮不为所动,大业锤一下又一下落在剑胚上,混浊乌黑的剑身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剑纹。 那片菱格暗纹在其它炼器师看来是那么刺眼。 他们平常所铸之剑当然也有剑纹,但那需要耗费不少时日,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材料各方面都受到限制的情况下,临场发挥到这种程度根本就不可能! 不少人的目光变得十分凝重,炼器比赛本就强者如云,许多炼器宗师都派出了亲传弟子参加,此时竟然又发现一个隐藏的强敌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有些心思细腻的炼器师直勾勾地盯着少女,心底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疑惑。 少女娇小的体型完全不像一个人族炼器师该有的。 炼器是个力气活,这个特点也体现在炼器师的体格上,炼器师的体格大多敦实壮硕。 这也是为什么女性炼器师比较少的原因之一。 光看少女如此单薄的身躯,旁人实在难以想象其中竟然会蕴含着能锻造刀剑的力量。 一层寒意爬上了炼器师们的后背,如果少女一开始便显露实力,他们根本不会反应这么大,也就不会闹出铁种变铁水这种乌龙。 要知道,那几个炼器师所在的小组的积分也是过一千的啊,等下却可能连一把武器都炼不出来,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有较为机智的炼器师已经想出了合理的解释,顿时双目惊恐地看向姜宛兮。 “卧槽!扮猪吃虎!?” “现在都喜欢这么玩搞炼器师的心态了吗?” “人心险恶啊,幸好我没被算计到。” 他们低声议论着,偷偷收回了视线,没有人有被虐的爱好,明摆着不如人家,再看下去只会受刺激。 很快,姜宛兮打完了三把长剑,托盘上的铁种一个不剩。 来取剑的青铜墟弟子震惊地看了她一眼,少女是唯一一个用完所有铁种的炼器师。 其它炼器师因为属性相斥,或多或少都剩了些铁种,连实力出众,同样拥有天地异火的沈千川、蒋回舟和韩子坤三人都不例外。 因为合适的铁种有限,许多炼器师的三件武器都存在着不同的短板,也有炼器师选择全力铸造最好的一把,其它两把则用剩下的边角料勉强糊弄过去。 可这样一来,三件武器的强度差异就很大了,最弱的那把武器很可能成为其它队伍的突破口。 少女炼制的三件武器却几乎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三把拥有菱格剑纹的长剑是青铜墟弟子看过的队伍中最强的,他心中甚至有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完全由女性炼器师组成的小队,可能拥有着堪称全场第一的武器配置。 青铜墟弟子恍恍惚惚地将三把长剑送到了负责修磨抛光的林晴梨面前。 林晴梨道完谢便将托盘接了过来,已经震惊过一次的她本以为自己这回能够保持淡定,不曾想,当看到剑身上的菱格暗纹后,林晴梨还是失控了。 她一下子激动的捂住了嘴,堵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声。 本来宛兮能够锻造完三件武器已经属于是意外之喜了,林晴梨万万没想到这武器的水准能如此之高。 这真的是临场发挥的水平吗!? 林晴梨忽然双手合十,朝着一个方向拜了拜,那里正站着位一脸倨傲之色的男子。 陈祖德:“?” 林晴梨的眼神看得他心里怪怪的,拜他干嘛?神经病! 林晴梨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先前给她们脸色看的陈祖德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太顺眼了。 感谢陈祖德!感谢你拒绝佟姐!为大佬的入队空出位子! 怀着一种膜拜的心理,林晴梨摸了摸冰凉的剑身,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原来这就是被人带飞的感觉啊。 跟大佬比起来,陈祖德就是个屁!——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3-01 23:19:09~2023-03-03 18:0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武器对战 经过林晴梨的修磨抛光, 菱格剑纹愈发清晰夺目,两边的剑刃变得无比锋利。 佟语芳把剑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收起心中的震撼,笑道:“有了此剑,想不晋级都不可能。” “是啊。” 一旁的姜宛兮在暗暗观察着其它小队的武器,经过仔细琢磨,她觉得武器对战似乎不仅仅是在考验炼器师的炼器术。 若是想单比武器品质,还有其他更简单的方式,并不需要炼器师互相对战。 武器对战的形式另有用意。 比如说可以自己挑选对手。 是了, 武器之间也是存在着相互克制的关系的,若是使用者的实力弱小,这种克制关系便会将双方间的差距无限拉大。 如何挑选对手?是看实力还是看武器? 这是在考验炼器师的眼力啊。 姜宛兮深吸一口气,心中忽然有些紧张。 没过多久,所有小队都完成了武器的炼制, 有些人的脸上是跃跃欲试的期待,有些人却是面如死灰。 一小部分炼器师的手上空空如也,还有一些人的手上竟然拿着未经锻造的铁块。 临场发挥难倒了不少炼器师, 他们甚至交不出一件完整的作品。 “宛兮你的剑术如何?”, 林晴梨小声询问。 姜宛兮语气委婉道:“我很少用剑。” 对于这个答案, 林晴梨没觉得意外,甚至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宛兮的炼器术太厉害了, 如果她的剑术也那么厉害,简直是不给其他人留活路。 林晴梨温声叮嘱道:“等一下你站我们俩后面, 注意保护好自己,顺便帮我们警惕一下身后的敌人。” 姜宛兮点头,她不擅长剑术, 贸然进攻只会拖累整支队伍,林晴梨这样做是最好的安排。 欧阳宗师重新强调了一遍武器对战的规则。 “手上的武器受损则会失去个人积分,全队武器损坏则整队全被淘汰,只能使用武器攻击,使用其它手段攻击也会被淘汰。” “至于那些没炼制出三把武器的家伙,你们的积分会被加到队内拿着武器的炼器师身上。” 说完,欧阳宗师领着炼器师们来到新场地。 专为对战准备的新场地平坦而宽阔,没有任何障碍物,完全不给人逃避躲闪的机会。 像姜宛兮这种喜欢苟住的炼器师就很难受了。 在最后一个炼器师进来后,场中立马就打起来了,四处都是刀光剑影。 姜宛兮原本就在警惕着,但好几把刀剑同时朝她砍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慌,幸好她还有队友在。 佟语芳一剑便将对手的刀剑尽数挡回去,不仅如此,菱格暗纹长剑还给其它刀剑留下了数道豁口,一举淘汰掉了对方整支队伍。 林晴梨激动道:“我们加 了四百零一分诶!” 姜宛兮心有余悸地应了一声,“嗯。” 刚才那一下真的把她有点吓到了,头顶几把刀剑朝她砍来,光靠一个人是完全防不住的。 虽然手中握着的是自己炼制的剑,但姜宛兮却开始想念轮回笔了,她需要肉盾,她不喜欢这么近的攻击距离。 贴身近战就很难受。 让姜宛兮更难受的事情来了,瞄准她们队伍的炼器师们似乎都将她当成了突破口,全部对准她攻击。 姜宛兮恨恨的磨了磨牙,想要使用符箓攻击的念头蠢蠢欲动。 跟处处受制的姜宛兮不同,她的两个队友堪称如鱼得水,有姜宛兮吸引对方攻击,她们便不用防备来自其它方向的武器偷袭。 佟语芳一个人便砍下了一千八百分,林晴梨也拿到了接近九百分。 至于姜宛兮 嗯,闪避的动作更快了呢! 林晴梨同情地拍了拍姜宛兮的肩膀,眼神中颇有些幸灾乐祸,大佬真的太惨了,但是对不起,她真的忍不住。 “辛苦你了,哈哈哈哈。” 姜宛兮:“” 快来个人把她淘汰,她不想吃这个苦了。 算了算,姜宛兮她们已经淘汰了九个小队,这个数量很恐怖,在场中起码能排到前三名,可其它队伍明知如此还是继续攻击她们。 像沈千川,蒋回舟和韩子坤的队伍周围就空了一大片,没人主动攻击他们。 诚然,武器品质是左右胜负的关键因素,但使用者也很重要。 一个好的使用者可以将武器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而素质一般的使用者,好的武器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累赘。 姜宛兮现在就是被长剑拖累的状态,举了这么久的剑,她已经开始手酸胳膊酸了。 此时,场上队伍数量与刚开始相比几乎减少了一半。 姜宛兮一队一队的看过去,忽然,她跟其中一个炼器师对上了眼神,对方冲她咧嘴一笑,带着满满的恶意。 “快跑!” 佟语芳跟林晴梨下意识听从了姜宛兮的话,不再恋战,而是赶紧撤离。 林晴梨边跑边纳闷地问,“为什么要跑啊?” 姜宛兮紧张道:“有一队很棘手的人盯上了我们。” 她手指着,示意林晴梨跟佟语芳往身后看。 林晴梨睁大了双眼,“嘶,那是什么武器?” 朝她们追来的那队炼器师,一个个手上都拿着比人还高的武器,全场就数他们的武器最长。 姜宛兮脸色难看道:“斩.马.刀。”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实物,斩.马.刀的特点就是刀身长刀柄亦长,原本是远古时代人族战争中专门用来对骑兵马匹造成巨大伤害的武器。 诸国开启修仙时代后,炼器师们以斩.马.刀为灵感,制造了一种专门针对御兽师的斩.马.刀,无论坐骑是什么妖兽皆可拦腰斩断。 佟语芳看得愣住了,那斩.马.刀的刀柄只比她手中整把剑的长度短一些,除非身法灵活,否则她们靠近就是找死。 林晴梨有些后怕,幸好她们撤的快,要是这斩.马.刀落在身上肯定会有心理阴影。 姜宛兮:“没关系,其他人也察觉到了□□的威胁,在围攻他们。” 佟语芳望着乱成一团的人群,瞳孔微微一缩,本来后撤的脚步忽然向前迈去。 姜宛兮顿时一惊,“别去,加入混战太危险了。” 林晴梨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道:“佟姐你发现他了?” 佟语芳点了点头。 姜宛兮被她们俩迷一样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林晴梨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解释道:“宛兮,其实我跟佟姐参加炼器比赛不是为了获胜,而是为了阻止一个炼器师取胜。” 姜宛兮愣住了,“还有这样的?” 佟语芳无奈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 “炼器比赛的前三名能参加两族大比,而只有参加两族大比并帮人族获胜的炼器师才能参与秘境资源的分配。” 姜宛兮一脸茫然,这个她知道。 “秘境中的新材料据说是法则矿石,那是连炼器宗师们都想要的东西。” 竟然是法则矿石!?那必须得弄到手啊!姜宛兮的心底一下子火热起来。 “可炼器宗师们参加不了比赛,他们只能派弟子参加,我们身后的人并不想让那名炼器师所属的势力得到分配法则矿石的资格。” 林晴梨温声道:“如果你不想去,我们俩不会逼你的,这毕竟是我们的任务,与你无关,我们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姜宛兮出声打断了她,“那个炼器师很厉害?” 林晴梨跟佟语芳对视一眼,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过去。” 林晴梨:“???” 佟语芳:“???” 是她们耳朵出问题了吗? 姜宛兮笑了笑,既然是可能取胜的苗子,那么就是她潜在的竞争对手,能早点送其出局简直是太好了。 趁着混战,三个人偷偷摸到目标的附近,一边挡下周围的攻击,一边向目标靠近。 姜宛兮注意到了他们手中那与众不同的剑,是一种很罕见的剑型,名为马来剑。 弯曲的波浪形状的剑身拥有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剑身上叶脉般的剑纹昭示着其锋锐程度并不输于姜宛兮的菱格剑。 有点厉害啊。 姜宛兮紧紧握着手中长剑,深吸了一口气,趁其不备,迅速刺出。 锵——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菱格剑尖顺着那波浪般的剑身滑了出去。 姜宛兮偷袭失败了。 韩子坤拿着马来剑,直勾勾地盯着姜宛兮,质问道:“为什么要偷袭我?” 姜宛兮哑然,这偷袭还需要理由的? 看对方好像还挺认真的在等她的答案,姜宛兮只好随口敷衍道:“我不喜欢穿紫衣服的男子。” 韩子坤淡定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姜宛兮一眼,然后将身上披的紫袍扔到了地上。 “这下可以了吧。” 姜宛兮:“不可以,我不喜欢乱脱衣服的男子。” 说罢,又是一剑刺出,韩子坤赶紧以马来剑去挡,他有点委屈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这男的脑袋怕是缺根筋。 姜宛兮没搭理韩子坤,刚才被围攻她心里可是憋着火呢,这下子正好发泄一下。 “看招!” 说来惭愧,姜宛兮拥有的那点剑术就是之前在魔域跟厉璋偷学过的几招,现在捡起来用倒是有些生疏了。 不过对面也不知怎么的,一味的在防御,并不发起进攻,嘴上还一直问姜宛兮为什么要攻击他,把姜宛兮烦得不行。 佟语芳跟林晴梨很快解决了对手,回头看到目标跟姜宛兮还在缠斗时脸上表情顿时一僵,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们俩的记忆没出错的话,韩子坤可是青铜墟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比赛开始前就被视为夺冠的热门人选,大部分人都认为前三必有韩子坤一席之地。 眼前这个只防御不进攻的炼器师怎么会是韩子坤!? 韩子坤认真地看着姜宛兮,语重心长道:“我觉得我们俩应该在决赛一较高下。” 姜宛兮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韩子坤的嘴角微微一抽。 你别光是嘴上答应,手上挥剑的动作倒是给他停下来啊喂! 看着与自己的马来剑不相上下的菱格剑,韩子坤不甘心地想道,这个比赛形式太不公平了,都不懂得控制变量。 自己的剑术用出来少女肯定就输了,这样不是比炼器术而是比剑术,韩子坤不想看到这种结果,他想在决赛堂堂正正与少女比一比炼器术,只好继续劝说对方改变心意。 姜宛兮不知道韩子坤心里的弯弯绕绕,见一个人打不过,她直接招呼佟语芳跟林晴梨。 三个人一起上还怕摁不死一个炼器师? 马来剑的主要用途是暗杀与偷袭,正面交锋并不是菱格剑的对手。 很快,韩子坤手中的马来剑便卷了刃,整支小队惨遭淘汰。 第130章 最大黑马 韩子坤竟然在第二轮就被淘汰了!? 众人震惊不已, 韩家在青铜墟的势力极大,青铜墟门主练陌冬的道侣就是韩家女。 听说这次韩子坤参赛是韩家老祖的授意, 那位老祖被视为最接近神武的炼器宗师之一。 蒋回舟走到韩子坤身边,不满道:“你在搞什么?看你回去怎么向你家老祖交代。” 韩子坤打了个哆嗦,颇为头疼道:“我刚开始确实没认真,但后来我也用了 全力。” 他把马来剑递给蒋回舟看,“姜宛兮的剑术略逊,可其炼器实力非常强。” 马来剑的剑脊已经弯曲了,一条很明显的裂纹出现在波浪般的剑身上, 其它地方也有缺口。 韩子坤表情凝重道:“我不如她。” 蒋回舟把目光投向姜宛兮,沉思片刻,突然道:“我想起来了。” 韩子坤:“什么?” 蒋回舟心情复杂道:“三十四年前,身为炼器师的姜宛兮带着苍洲代表队拿下了升仙大会的头名,那是炼器师第一次出现在升仙大会决赛。” 韩子坤表情微变, 失声道:“那时,她才筑基期吧?” 蒋回舟沉重地点了点头,“如今她修为到了金丹期, 炼器术定是比升仙大会时的更厉害了, 或许我们刚才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附近的炼器师们都听到了蒋回舟的话, 心中顿时升起强烈的警惕。 没想到第一轮表现得平平无奇的姜宛兮会成为这届炼器比赛最大的黑马。 前三席位的人选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第二轮结束后,姜宛兮她们队以积分第六的名次进入决赛。 对于这个结果, 佟语芳跟林晴梨都很满意, 她们参加比赛本就是为了阻止韩子坤取胜,进入决赛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两人对自己的实力心知肚明,她俩进决赛就是去凑数的。 林晴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鼓励姜宛兮,“我跟佟姐会为你加油的。” 姜宛兮朝她们微微一笑, 拿第一或许有些难,但进前三应该是没问题的。 待淘汰的炼器师全部离场后,欧阳宗师从观景台上飞了下来,他看着场中还剩下的三千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决赛的内容很简单,考验的就是你们的炼器术,武器等级最高的前三名炼器师会获得此次比赛的奖励以及参加两族大比的名额。” “决赛材料自备,将你们准备的材料封入弥锁盒中,我们会逐一检查,一旦发现有人作弊,立即押往执法殿。” 以前的炼器比赛出现过作弊的情况,有人将炼器宗师的作品偷运进来,蒙混过关,导致人族输了那场两族大比,失去秘境,损失惨重。 欧阳宗师:“在决赛开始前,你们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现在将弥锁盒发下去,一柱香后,开始回收弥锁盒。” 弥锁盒外观很不起眼,就是个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青铜器皿,打开后却内藏乾坤,无论装多少矿石都装的下。 姜宛兮思考了一下要用的材料,她很慎重,毕竟待会儿就只能用盒子里的东西了,万一缺了些啥她都没地方哭。 彩灵矿石,文鸯铁,太湖冻石 姜宛兮想的时间有点长,旁边等了许久的青铜墟弟子催了好几遍,她只好加快动作。 弥锁盒内壁上有凹槽,姜宛兮把乾坤戒放了进去,然后关上盒子,却发现怎么都关不紧。 青铜墟弟子提醒道:“把你身上能储物的法宝都封进去,弥锁盒才能彻底锁好。” 姜宛兮只好将藏星珠还有厉璋送的浪滚桃花银镯拿了出来,这下弥锁盒才彻底关上。 全部身家都在弥锁盒里,姜宛兮又心疼又担忧,亲自看着青铜墟弟子把弥锁盒取走。 姜宛兮并未注意到,矿石落入弥锁盒后,多响了一声。 那是一件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的特殊材料。 青铜墟弟子将所有弥锁盒统一运到一个大厅中,开始逐一检查。 整个过程中,弥锁盒都无法被打开,弟子们手中握着净光珠,检测着盒子中的灵力波动。 半个时辰过去后,他们才检查完六分之一的弥锁盒。 “大家辛苦了,刘师兄请大家吃香云果,先休息一会儿吃个果子再干活吧。” “好哦!多谢刘师兄!” “刘师兄实在是太贴心了!” 负责检查弥锁盒的青铜墟弟子们如释重负,一个个高兴地走出大厅分香云果去了。 待所有弟子离开后,两个蒙着面的修士偷偷潜入了大厅,他们从一个个弥锁盒前经过,脚步急促,目光闪烁。 “找到了,那个女人的弥锁盒在这里!”,其中一个矮个修士压低声音,惊喜道。 “可是我们怎么打开呢?” 高个修士拿出一根染着血色符文的布条,一圈一圈缠上自己的手腕,一阵异香从布条上散发出来。 矮个修士一惊,“这是?” “能使用所有法宝的虚无血脉。”,高个修士得意一笑,缠着血色布条的右手伸向弥锁盒,原本紧闭的弥锁盒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这就是特殊血脉的力量吗?”,矮个修士震惊地喃喃道。 高个修士动作果断地将里面的矿石全部拿出来,姜宛兮的弥锁盒一下子就空了。 矮个修士皱眉道:“别做得太明显吧,我看到不少长老都到了,文礼殿那边也来人了,万一姜宛兮把事情闹大,追究起来怎么办?” “也是。” 高个修士动作一顿,放回去了几块矿石,不过最主要的限定矿石全部被他拿走了,剩下的只有普通与稀有矿石。 “这样就可以了,哼,我看那臭婆娘等一下怎么跟我们争名额!” 两人对视一眼,愉快地笑出了声 决赛关系到两族大比的人选,奇门跟青铜墟的长老都来了不少,欧阳宗师将人都安排到了视野最开阔的观景台。 “哦,这可真是稀客,大名鼎鼎的萧写意怎么有空来看炼器比赛了?” 欧阳宗师看着斜倚靠背,坐姿懒散的俊朗男人,有些吃惊道。 萧绪穿着一身白,唯有领口绣着银朱色的纹样,额角垂着两缕刘海,长发半束,神情恹恹的。 “怎么?不欢迎啊,青铜城不至于连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摆不下吧。” 这话说的真不客气,也不知是谁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欧阳宗师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他去吧,不闹事就行,谁让人家有个护短的渡劫期老爹呢。 萧绪觉得自己选择来青铜城散心是个错误的决定,这地方真没什么看头,连空气中似乎都飘着矿石与火焰的气味。 怀中的通灵玉还是没动静。 何拙当真是一点都没将自己放在心上。 萧绪眉眼间一片沉郁,他心中憋着股怒火,反反复复灼烤着他的理智。 他求而不得的人,应寒陵却不屑一顾,他为何拙抱不平,得来的却是她对应寒陵无尽的偏爱与包容,以及对自己的不满责问。 萧绪头一次尝到被冷落的滋味。 是苦的。 往日喜欢去的地方都有何拙的影子,萧绪只好狼狈躲开,不知怎么,就躲到了这青铜城里。 萧绪冷漠的目光从下面那些炼器师身上扫过,忽然,停在了一处。 姜宛兮?她怎么会在这里? 萧绪下意识皱起眉头,心中升起莫名的厌恶,转念一想,说不定待会儿就能看到姜宛兮出丑。 萧绪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看着姜宛兮的眼神愈发专注,她应该是来迟了,全场剩了个最坏的位置给她。 呵,她还真是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见到姜宛兮的待遇 不好,萧绪倍感快意,他嘴角噙笑,双手抱臂,准备看好戏。 姜宛兮来迟是有原因的。 弥锁盒一到手她就发现重量不太对,赶紧找青铜墟弟子确认,想提前打开弥锁盒检查,可是对方不肯,一再跟她强调弥锁盒没问题,经过检查的弥锁盒要等欧阳宗师统一打开。 两人掰扯了一会儿,没得出个结果,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姜宛兮只好拿着弥锁盒去找铸剑炉。 因为刚才耽误了时间,其它地方的铸剑炉都被选走了,只有最中间的炉子留给姜宛兮。 然而,最中间的铸剑炉最容易受四周火势温度影响,几乎可以说是全场最差的位置。 姜宛兮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有天地异火傍身,其它火焰对她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但是,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却让她对这场决赛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欧阳宗师一宣布决赛开始,姜宛兮第一时间打开弥锁盒。 盒子里,她准备的好几样限定矿石全都不翼而飞,而储物的三样法宝皆被锁住,无法拿出新矿石。 姜宛兮面色微白,果然,有人在针对她! 怎么办? 仅凭这么点材料根本就炼制不出像样的东西! 姜宛兮咬着唇,实在想不出办法,索性把事情全部捅了出来。 “欧阳宗师,有人动过我的弥锁盒,我的限定矿石全都不见了,我想重新准备材料,愿意接受再次检查。” 欧阳宗师从观景台上飞到了姜宛兮旁边,他扫了弥锁盒一眼,里面确实只剩下一些普通矿石和稀有矿石,这种组合连法器都炼制不出来。 小姑娘态度真诚,表情确实很着急,不像在撒谎。 欧阳宗师温和道:“可以。” 姜宛兮感激地朝欧阳宗师行了一礼,伸手把浪滚桃花银镯取了出来。 “等等。” 观景台上,萧绪撩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宛兮,冷淡道:“规矩就是规矩,不能为任何人任何理由破例,只让她一人重新准备材料是对其它炼器师的不公平。” 欧阳宗师一愣,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见欧阳宗师开始犹豫,听了萧绪的话后,其它炼器师们也开始各怀心思。 “我不同意她重新准备材料!” “我也不同意,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没事,偏偏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弥锁盒出问题?肯定是她在撒谎!” “是啊,她绝对是想靠着作弊取胜!” 欧阳宗师铁青着脸,“好了,都别说了。我不会让她破例。” 话落,欧阳宗师气冲冲地甩了袖子走人了,徒留姜宛兮一个人僵硬地站在铸剑炉前。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观景台上一脸戏谑的萧绪,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行,要冷静,一定还有办法! 姜宛兮将弥锁盒里的矿石全部倒了出来,忽然,脚背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地上空无一物。 难道刚才是幻觉吗? 不对看不见的东西 传奇矿石日月精!?《 》 130-140 第131章 三枚合钢 姜宛兮捡起日月精, 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她发现日月精极软极有韧性, 延展性很强却不坚硬。 指尖冒出一缕惩戒金焰,姜宛兮对日月精局部加热了一下,日月精变软了但整体形态不散,这意味着很难将其它材料混进去。 可单单用日月精打造成刀剑的话,不坚硬的日月精完全不具备武器该有的杀伤力。 弥锁盒剩下的普通矿石跟稀有矿石倒是可以炼制出极为坚硬的铁种,可惜等级不够高。 面对无法结合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材料,姜宛兮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在继续流逝,她只好先把铁种炼制出来。 惩戒金焰里,一块形状很不规则的铁种成型。 将坚硬铁种与日月精摆在面前,姜宛兮沉思许久,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夹钢法! 用三枚合夹钢法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所谓的三枚合夹钢法原理很简单, 就是用比较软的材料包裹坚硬的材料,达到两种不同特性材料的混合与平衡。 实际操作起来其实就跟做肉夹馍差不多,日月精是包裹肉馅的馍, 坚硬铁种是填充进馍里的肉馅。 姜宛兮还没来得及高兴, 她一上手就发现摆在她面前的还有一个大难题。 日月精不愧为传奇矿石, 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 只能靠触摸来确认其存在。 姜宛兮有些头大, 总不可能挥一锤就摸一下吧,能不能成功暂且不提, 关键是浪费时间,而决赛是有时间限制的。 姜宛兮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把日月精的形状记下来, 在脑海中预演打造过程。 这个办法要求精神必须非常集中,而且要掌握好每一锤的力道,知道每一锤落下去的效果。 姜宛兮不敢大意,一点一点调动神识,粉晶小锤砸在日月精上,日月精的塑形完成后,留下了一道凹槽。 把坚硬铁种慢慢嵌入凹槽中,接下来就是用惩戒金焰与大业锤将两种材料牢牢粘合在一起。 姜宛兮刚要挥锤,蓦然,她的大脑刺痛了一下,姜宛兮痛苦地捂着脑袋,手下动作出现了破绽,大业锤落点偏离。 哐-当——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坚硬铁种从日月精表面的凹槽中掉出来了。 之前的辛苦功亏一篑。 姜宛兮气得要命,她察觉到攻击她识海的是一股外来的神识,这股外来神识极为狡猾,打断她后一击就走亳不留恋。 让人根本找不出攻击者。 姜宛兮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观景台,欧阳宗师的表情平静而淡定,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难道这种卑鄙的手段是默认能用的吗!? 姜宛兮没办法,只能分心去注意外部动静,免得再被袭击。 如此一来,她炼制武器的速度就更慢了,等个四五秒才能挥一次锤。 当姜宛兮用夹钢法再次将铁种嵌入日月精凹槽的关键时候,外来神识又一次对她发起了攻击。 幸好这次姜宛兮早有防备,外来神识不仅没有得逞,反倒被她狠狠反击了回去。 本以为事情解决可以安心炼器了,却没想到这才只是个开始。 决赛场上,炼器师彼此之间的小动作频频不断,已经有几十个炼器师被暗算得毁掉了材料,提前淘汰出局。 作为在第二关大出风头的黑马选手,姜宛兮引起了其他人的高度重视,不少炼器师都察觉到了她的威胁。 因此,姜宛兮的识海一直在遭受着频繁的攻击。 每道外来神识的主人都不一样,根本没办法把人全部找出来。 间歇性的刺痛搅乱神识,姜宛兮只能凭着意志力咬牙强撑着。 怎么能输给这些恶心的人!她一定要赢! 只能被动承受攻击的憋屈,以及总是被针对的不忿,全部化作了想要赢得胜利的渴望。 报复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获胜。 心中的那股火焰越烧越旺,姜宛兮的炼器速度与之前比起来竟然还有所提升。 暗中观察她的几个炼器师面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不能让她顺利进行下去! 其中,距离姜宛兮较近的一位炼器师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点头会意,将手头已经初具刀身雏形的铁种投入铸剑炉中,尽数熔为铁水。 熊熊烈火中,铁水滚烫得冒泡。 这一怪异举动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姜宛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眼看终于可以把铁种跟日月精彻底结合到一起,她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这极为关键的一步出了岔子。 突然,她旁边的一个炼器师跟其同伴行动了。 同伴抄起铸剑炉中的已经烧的滚烫的一锅铁水泼向姜宛兮,炼器师也没闲着,催动自己炼化的紫罗火同时攻向姜宛兮。 “宛兮小心!”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林晴梨惊恐尖叫道。 这滚烫铁水浇到少女脸上绝对会毁容的!还有那火焰,绝不是普通木炭生起的火焰,说不定会烧掉法衣! 佟语芳的脸色亦是一片铁青,不敢相信堂堂炼器比赛上,会有人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一位少女。 正集中精神进行关键一步的姜宛兮被这声提醒惊得脑袋一懵,她迟钝地转过头,眼前逐渐放大的橙红铁水和紫火将她那张雪白的脸蛋映得微红。 姜宛兮刚想用冰冻符去挡,却掏了个空。 坏了,东西全在乾坤戒里,被弥锁盒锁住不能用! 姜宛兮瞳孔一缩,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紫罗火已经落在了她脚边。 有金丹期的修为傍身,再加上惩戒金焰认主,寻常火焰根本伤不到姜宛兮。 但那名炼器师的目的显然不是姜宛兮本人,而是,她身上的衣裙。 仙气飘飘的粉裙所附带的防御阵法是最普通的那一种,被紫罗火轻易攻破。 旋即,少女脚边燃起一圈半人高的紫罗火,片片布料在火焰中化为飞灰。 姜宛兮无助地抱着自己 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召回惩戒金焰,金色火焰好似化成一片柔软的布料,缠绕周身。 能遮挡住就好,姜宛兮面色苍白地想道。 哪知,林晴梨声嘶力竭地朝她喊道:“头顶还有铁水!” 姜宛兮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滚烫通红的铁水距离她极近,恍惚间,耳边似乎能听到皮肉被炙烤发出的‘滋滋’的声音。 就在这时,异变横生。 哗—— 一条体态矫健的水龙从观景台上俯冲而下,昂扬的龙首奔向那锅沸腾的铁水,明亮灼眼的铁水瞬间变成黑漆漆的丑陋铁块。 水龙回头,那双龙眸颇通人性地看了姜宛兮一眼,龙尾缠上娇美少女的双腿,平息了粉裙上的紫罗火。 火焰烧灼后,焦黑裙边破破烂烂,露出了娇美少女莹白纤细的半截小腿,靴子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双精致可爱的足赤.裸地踩在地上。 冷风吹过,如珍珠般莹润的脚趾微微往后缩了缩。 下一秒,一道灵力水墨在少女双足间轻巧流转,破烂裙边变得完好如初,新靴子将那双精致可爱的足重新遮挡严实。 笔墨化虚为实,这是画幻之术。 计划失败,炼器师面色阴沉,他死死盯着空中那条飞龙,心中暗恨不已。 哪知水龙忽然朝他冲来,一尾横扫,将炼器师跟他的同伙打出了场外。 嘭—— 两人砸到地上,生死不明。 欧阳宗师指着身边一脸平静的俊朗男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萧绪轻笑,“这样,场上就干净了。” 欧阳宗师有点看不懂萧绪了,“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小姑娘吗?怎么帮她了?” 萧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冷冷道:“只是看不惯对女人用这种手段罢了。” 说完,萧绪眸色微深,他想起一些事。 以前,为了给何拙出气,他利用《仙道》给姜宛兮泼脏水,还画了她跟应寒陵的暧昧的画。 效果的确如他所想,姜宛兮声名狼藉。 尽管有天机楼的重重保护遮掩,姜宛兮最终还是得知了这件事,拿着那期《仙道》找上门来。 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是假的’。 萧绪心中嗤笑,这不是废话吗。 姜宛兮敢让何拙受委屈,就得做好承受他的报复的心理准备。 许是被自己的态度整崩溃了,少女边哭边控诉,话都说不清楚,只是一脸惶然地问自己。 ‘这次是造黄谣,下次是不是就是找人轮.奸我了?’ 这句质问让萧绪听得直皱眉,他虽然看姜宛兮不爽,但做人还是有底线,这种糟践人的手段他不会用。 不过萧绪并没有跟姜宛兮解释,她多怕自己一点再好不过,这样她就不敢再对付何拙了。 萧绪本以为自己没把姜宛兮放在心上,这次见到她当众出丑应该是很乐意的。 但是,看少女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烧裙子,被泼铁水,不知怎的,就出手了。 萧绪的回答让欧阳宗师大吃一惊。 毕竟,他可是十分清楚萧绪的性格有多么凉薄与自私,这位大少爷绝对不会干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 这次怎么破天荒出手相助了? 而且 欧阳宗师深思的目光盯着萧绪,里面隐含探究。 萧绪他究竟知不知道,从决赛开始,他就一直在注视着那个小姑娘,对方被袭击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就站起来了。 这显然不是对讨厌之人的态度。 第132章 天光承影 看清救自己的人竟然是萧绪, 姜宛兮微微错愕,然后马上收回了视线。 她不愿意多看萧绪一眼, 原本心中升起的那些感激之情也很快消散。 姜宛兮很清楚,萧绪是谢何拙那边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自己怀有善意。 他这次出手肯定是又在谋划什么阴谋对付自己,需要警惕。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件事。 姜宛兮激动地看着已经融为一体的日月精与铁种,庆幸不已,幸好赶上了。 见到姜宛兮没事, 林晴梨跟佟语芳终于放下心来,继续关注着姜宛兮的动作。 她们俩的材料已经在刚才那轮神识暗战中被毁掉了。 “对不起,明明这里我的神识最强,却没有保护好你们。”,一个有着一对可爱梨涡的少女满脸歉意道。 林晴梨咬牙切齿道:“不怪你, 是那些男炼器师的数量太多了。” 除了来的太晚的姜宛兮之外,其它女性炼器师一开始挑选铸剑炉的时候就选择了抱团取暖。 决赛场上,男性炼器师占大多数, 那种阳盛阴衰的氛围对于女性炼器师来说是充满着排斥与压迫感的。 少数意味着弱势, 稍有不坚定, 便会被外物动摇,进而怀疑自身。 这种隐性的主场优势在潜移默化地将女性炼器师们逐出前三席的竞争。 但场上还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姜宛兮。 进展顺利的姜宛兮越发成了其它炼器师的眼中钉肉中刺。 经过萧绪的干预, 明面上,针对姜宛兮的小动作少了很多, 但暗地里,不易引人察觉的破坏手段一直不断。 姜宛兮一声不吭,她的眼中仿佛只剩手下那块特殊材料。 少女弯腰, 埋头捶打,本就娇小的身形越发显得不起眼了。 然而矛盾的是,在这充满竞争感的狼性氛围中,外表看着过于弱小的姜宛兮反倒显得格外醒目。 观景台上。 奇门长老将炼器师之间的那番你来我往尽收眼底,他拧眉道:“这炼器比赛简直是乌烟瘴气。” 青铜墟长老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别天真了,若是能赢,不择手段又怎样。” “许长老说的在理,只要能在两族大比中取胜,我也不在乎用哪种手段。” “这次秘境中的材料太重要了,不能让给妖族。” 奇门长老有些疑惑地问道:“对于法则矿石的应用你们有眉目了?” “韩宗师他们提出了一个构想,但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是什么?” 青铜墟长老一字一顿道:“复活。” “嘶——”,欧阳宗师倒吸一口凉气,旋即质疑道:“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复活涉及生命,那是神才能接触的领域!” 青铜墟长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欧阳长老眼睛一瞪,没好气道:“姓韩的能炼出来我下跪叫他爹,认他韩家当祖宗!” 奇门长老劝道:“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还是安心看比赛吧。” 青铜墟长老十分自信,“千川跟回舟的水平我是知道的,他们俩应该会包揽决赛前二。” 欧阳宗师笑了一声,反问道:“他们俩能炼制灵宝吗?” 青铜墟长老一噎,声音变小,“他们两人炼制的仙器已经很接近灵宝了。” 欧阳宗师脸色一垮,不悦道:“哼,不能炼制灵宝就赢不了妖族炼器师,拿个炼器比赛的前二有什么好沾沾自喜的?” 青铜墟长老被训得一愣,然后不满地嘀咕道:“灵宝哪里是那么好炼制的,那可是要创造器灵。” 就像他虽然贵为元婴长老,但从来没炼制出一件灵宝,这长老之位完全是凭着资历熬上来的。 青铜墟长老如此,奇门长老的情况也差不多,观景台上真正炼制出灵宝的人只有欧阳宗师。 欧阳宗师冷哼一声,“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炼器师在,修士们才会厚古薄今,看不起现在的武器法宝。” 自从经历万年前那次诡异的衰落后,人族的炼器术便一直在走下坡路,再也没有起来过。 中间还曾有一段至暗低潮,几十年里整个修仙界连一件仙器都炼制不出来。 那时的人族炼器术简直是笑柄一般的存在。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族炼器师们想到了更改标准,他们炼制不出仙器,那就把他们炼制的东西变成仙器。 所以才会造成明明是同等级的武器,古代 的总比现在的好这种情况,因为现在的等级标准经过了疯狂的注水。 欧阳宗师看不惯他们俩这么无知的模样,语重心长地教导道:“创造器灵不简单,但也没你们想象中那么难。每一个能炼制出仙器的炼器师都有炼制灵宝的潜力。” 奇门长老长叹一声,双目茫然道:“可我已经在炼制灵宝的瓶颈上卡了八十多年了,为何迟迟不能参悟灵宝的奥秘?” “器灵的性格与炼器师的意志息息相关,炼器师的气质亦会体现在他们所炼制的灵宝中。” “你们见过不少能赋予刀剑灵魂的宗师,就没有感觉出他们身上的特质吗?” 奇门长老略一思索道:“这么说来,刀剑宗师们的目光常给我一种锐不可当,有我无敌的威势。” 欧阳长老微微一笑,“刀乃百兵之胆,勇武无敌,剑乃百兵之君,优雅端庄。” “它们并非死物,你们可懂?” 奇门长老若有所思,这番话让一直以来桎梏他炼器的瓶颈微微松动了,他眼中陡然爆发出亮光,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欧阳前辈指点。” 青铜墟长老也笑着感谢了一下欧阳宗师,接着,他话头一转,“不知欧阳宗师怎么看待那个打败了韩子坤的炼器师?” 欧阳宗师摇摇头,叹息道:“那个小姑娘啊,她的性格太柔,太软,完全不适合打造刀剑,更不用说赋予刀剑灵魂了,依我看,她的炼器生涯里炼出仙器就到头了。” 刀剑,说到底还是男人的战场。 “小姑娘如果聪明一点,就应该选择跟沈千雪一样的道路,去炼制辅助类法宝,说不定未来炼器界能有她一席之地。” 青铜墟长老满意地连连点头,恰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子坤这次是太过大意才在这无名之辈身上栽了跟头,但有韩家的培养,子坤未来的成就是这丫头拍马也追不上的。 就在几位长老闲聊的功夫,决赛的时间已经用完了。 场上所有炼器师同时停下手中动作,奇门长老跟青铜墟长老拿出丹樨盘准备检测武器等级。 突然,空中出现一道顶天立地的青铜门扉,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青铜门上书‘昆吾’二字,字体庄严大气,门后,是万千剑山连绵起伏的幻影,流云飘逸,门柱绽放出七色霞光。 许多人目瞪口呆,急忙揉了揉眼睛。 这尼玛什么动静? 奇门长老声音干涩地询问道:“欧阳前辈,这昆吾指的不会就是剑阁吧?” 青铜墟长老大声驳斥道:“不可能!剑阁异常神秘,从来没有修士见过其真正的样子!” 欧阳宗师用手把自己惊得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按了回去,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他从乾坤戒中拿出一把造型极为优雅的弯刀,沉声道:“小鱼,你看看这青铜门是何物。” 鱼霜刀微微一震,旋即传出一道清越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显然十分吃惊。 “这是剑阁大门呀,虽然是幻影,但的的确确可以通往剑阁,若我没记错,这是剑阁第一次在修仙界现世,欧阳你怎么把剑阁弄出来的?” 欧阳宗师没有回答鱼霜刀灵的话,他把灵宝刀收回去,目光深沉而复杂地盯着两位长老。 “看来是有人炼制出了极为厉害的武器,极有可能是灵宝,才引来剑阁现世。” 奇门长老迟疑道:“但但是以前炼制出灵宝并没有出现剑阁啊” “可能跟炼器师本人也有关系,无论怎么说,能让剑阁现世的炼器师值得我们好好培养!” 说完,青铜墟长老面露狂喜之色,他飞身来到沈千川与蒋回舟身边,神情激动地拉着两人的手。 “好小子,你俩藏得够深的,竟然连我也瞒了过去!快说,到底是谁炼制出的灵宝!” 随着他话语落下,其它炼器师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盯着沈千川与蒋回舟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之色。 那可是灵宝啊,多少炼器师毕生的梦想就是炼制出一件灵宝! “不愧是青铜墟的年轻一代,实力果然强劲,我等望尘莫及。” “如此说来,这次两族大比我们有很大希望获胜啊!” “太好了,希望沈兄跟蒋兄能好好杀一杀妖族的气焰,历届两族大比我们人族只赢了一次,实在是憋屈。” 众人的吹捧不要钱一样朝两人砸来,他们俩出身好,实力又强,旁人想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哪知,被疯狂夸赞的沈千川眼神中露出片刻迷茫,语气僵硬道:“不是我。” 蒋回舟的脸色也很不自然,态度别扭极了,“也不是我。” 闻言,青铜墟长老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反应过来后,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怎么可能不是你俩!?除了你们现场还有谁有这个实力能炼制灵宝!?” 蒋回舟下意识说出了一个名字。 “姜宛兮。” 青铜墟长老闻言拧紧了眉头,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微怒道:“姜宛兮是谁?” 沈千川立马出声否定,“不是她。” 蒋回舟:“嗯?” 旁边有人帮着解释道:“蒋兄,姜宛兮早就失败了。” “不信?你看她手上,她手上只有铜鎏金剑柄,没有剑身!” “应该是打造剑身的材料在之前被毁了吧。” “那她干嘛还把剑柄造出来?难道是想凭借这边角料赢下决赛?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 边说着,炼器师们边将目光投向姜宛兮那边,只见少女双手合握,一小截铜鎏金剑柄露出来,上面缠着黑漆绳。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当真如旁人所说,少了最为关键重要的剑身。 青铜墟长老听完后,便不再施舍给姜宛兮眼神,直接用丹樨盘检测沈千川与蒋回舟的刀剑。 先是沈千川的,天级仙器。 青铜墟长老暗自一喜,他跟沈家关系不怎么样,跟蒋家关系倒是不错,看来这次应该备些礼物上门庆贺一番。 随意将丹樨盘放到蒋回舟的剑上,灵光频闪,下一秒,四个大字出现。 天级仙器。 青铜墟长老的眼睛差点被这个结果惊得脱眶而出,蒋回舟的剑怎么可能是天级仙器!? 难道是丹樨盘坏了!? 欧阳宗师也不淡定了,他的目光快速地从在场所有炼器师的作品上一一扫过,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武器胜过沈千川与蒋回舟。 但是两人的检测结果明明是仙器啊。 剑阁为何会出现? 就在全场陷入沉默之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个死丫头蔑视炼器比赛,竟然在决赛中拿出一截剑柄糊弄大家,诸位长老一定不能放过她!” 说话者竟然是刚才袭击过姜宛兮的炼器师,经过医修的治疗后,他的伤势彻底好转,但也失去了继续参加决赛的资格。 此刻,他正一脸怨毒地盯着姜宛兮,恨不得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来,这才能消其心头之恨。 欧阳宗师的思绪被人打断,心情烦躁不已,他不悦地看向姜宛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姜宛兮嘴唇微动,刚想开口,忽然见到天色变了,她眼中渐渐漫上些许笑意。 “我无话可说,诸位请看。” 就炼制出了一个华而不实的剑柄,搁这装什么装呢? 众人不屑地看着娇美少女,一连串的脏话已经憋到了嘴边,只是碍于欧阳宗师跟两位长老在场不好发作罢了。 青铜墟长老刚想开口让姜宛兮滚出去,却被欧阳宗师拦住了。 “先看看她要干什么。” 话落,全场安静。 或轻蔑、或烦躁、或嫉恨的目光落在姜宛兮身上,毫无疑问,这一刻,姜宛兮就是全场目光的焦点。 长夜尽头,曦光将出。 黑夜与白昼交替的刹那,少女身前忽然出现一道飘忽的剑影。 只见那素手挥动剑柄,在空中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 刹那斩断万重青山,巍峨山峰倾倒,险峻山势化为错落石台,视野一片开阔。 山体平滑截面投下一道飘忽剑影。 有影无形,剑名承影。 第133章 灵宝之威 所有人目光呆滞地凝视着眼前这一幕。 欧阳宗师看着那随着天光明亮而消失不见的飘逸剑影, 瞳孔骤缩。 “剑身在,我等却无法觉察。” 是他孤陋寡闻了吗, 世间竟有如此神秘莫测的剑,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把剑竟然出自一个女性炼器师之手。 “绝不可能,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炼器师怎么可能炼出灵宝!。” “不一定是灵宝吧,说不定是因为此剑过于特殊,才引来剑阁现世。” “绝对是在故弄玄虚!连剑刃都看不见,怎么能当作武器!” “你瞎了不成!?” “那剑不过随意一挥, 便削去群山之峰。你竟然怀疑它的攻击力!?” “嘶 ——明明没有剑身,为何此剑威力如此之大?” 奇门长老一脸凝重地拿出丹樨盘,放到了铜鎏金剑柄上,他要亲自看看这把诡异的剑究竟有什么名堂。 丹樨盘灵力之光绽放,那四个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球。 黄级灵宝。 尽管是天地玄黄四等中最低的黄级, 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灵宝! 证据摆在眼前,其他人险些被惊掉了下巴,猜测与亲眼所见是不一样的, 后者要来得更有冲击力。 “我不服!” 一个面容黝黑的炼器师站了出来, 他指着姜宛兮, 满脸不甘。 “明明炼的是剑,在场却没一个人能看见剑身, 这种剑也配称为灵宝?一定是这个女人用什么邪术骗过了丹樨盘的检测!” 这个面容黝黑的炼器师的身份并不一般, 他在人族炼器榜上的排名是第一百零一位,是所有参赛炼器师中排名最高的炼器师。 其实力不用多说, 十分出众,他决赛炼制的刀是地级仙器,跟沈千川与蒋回舟的天级仙器比起来也只差一级。 黑皮炼器师这一开口, 其它炼器师纷纷响应,其中还有好几位排名靠前的炼器师的身影。 那些没开口的炼器师脸上尽是不忿之色,显然对于姜宛兮炼制的武器是否是灵宝心存怀疑。 为了服众,也为了满足自己的那点好奇心,欧阳宗师索性道:“既然这样,你们双方就进行一场武器对战,谁赢了听谁的。” “加我一个!” “我也来,我不信我辛苦炼制出来的剑会输给这种虚有其表的东西!” 眼看挑战者越来越多,欧阳宗师不禁头疼不已,他看向姜宛兮,“你接受吗?” 姜宛兮:“我都行,他们想一起上也没问题。” “我艹,这也太嚣张了,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 “正好我也手痒了,对战带我一个!” “还废什么话,兄弟们一起上,冲她!” 眼看场面逐渐走向失控,欧阳宗师脸一黑,怒斥道:“都给我安静下来,不许动,我说开始才能开始。” 群情激愤的炼器师们顿时被骂得像个鹌鹑,一个个噤若寒蝉。 欧阳宗师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开始。” 话音刚落,挑战的炼器师们再也按耐不住,一个个握着刀剑向姜宛兮冲来。 其数量之多,任一个人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蒋回舟忍不住面色一变,“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沈千川沉吟道:“若是货真价实的灵宝,便该有器灵。” 正好,姜宛兮也是这么想的,她看着手中的铜鎏金剑柄,目光温柔,轻唤了一声。 “承影。” 随着她尾音落下,铜鎏金剑柄一震,黑漆绳微晃,本来平静无风的场中忽然掀起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 这股风并不温柔,相反,它吹在皮肤上有种剑刃划过的剧痛,这并不是错觉。 身处风中的炼器师们脸上已经有了道道血痕,渗出的鲜血被带入风中,法衣也被割破了。 但他们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凭空出现的那道身影所吸引,那是承影剑灵。 剑灵缓缓睁开眼睛,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孔极为邪异,配合上那张冷若冰霜的容颜,构成了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 那毫无感情的黑白异瞳从炼器师们身上扫过,所有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噼啪—— 下一秒,众人手中的刀剑应声碎裂,切口极为整齐平滑,不论是仙器还是法器,凡是挥向姜宛兮的刀剑皆无一幸免。 “我的剑!这可是玄级仙器!” “啊啊啊啊——都怪你!要不是你撺掇我,哪怕输了比赛我也能把剑拿出去卖个好价钱!” “你们赔我仙器剑!” 其它旁观的炼器师们忽然感觉脊背发凉。 好霸道的剑灵! 欧阳宗师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看来,这炼器比赛的第一名没有悬念了。” 沈千川跟蒋回舟对此毫无异议,在承影剑灵出现之后,他们心中的斗志便彻底熄灭了。 姜宛兮好奇地打量着承影剑,这是她第一次炼制出灵宝,第一次看见在自己手中诞生的剑灵。 她还挺想跟承影剑灵聊聊的。 不过,在收拾完那些炼器师之后,承影剑灵就闭上了眼睛,回到了剑身中。 姜宛兮握着承影剑却感知不到他的任何心声。 还、还挺酷? 比起两极扇的爱美活泼,云鲤剑的傻憨憨,南红玉刀的火辣奔放,承影剑就像是个寡言少语的酷哥。 姜宛兮失笑,都说器灵的性格跟炼器师的心境相关,她打造承影剑时很专注,心中并无任何杂念,一心只想求胜。 大概承影剑也受此影响了吧。 林晴梨跟佟语芳走了过来,林晴梨好奇地看着承影剑,忍不住上手去摸。 佟语芳发出一声惊呼,“小心!” 哪知林晴梨的手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剑身,她眼睛一瞪,不死心地沿着铜鎏金剑柄一路往下摸去,什么都没摸到。 “怎么会这样?” 林晴梨一脸不可置信地收拢手指,抓了一手的空气。 “我原以为只是肉眼不可见,没想到剑身竟然完全不存在。” 姜宛兮微微一笑,“这就是承影剑的神秘莫测之处。” 不然怎么是灵宝呢? 空中的青铜门幻影早已消失,姜宛兮引起的风波暂时消退了下去。 炼器比赛前三席的名单已经确定了下来,分别是第一名姜宛兮,第二名沈千川,以及第三名蒋回舟。 除了姜宛兮之外,沈千川与蒋回舟皆出身于青铜墟。 也就是说,奇门彻底失去了这次参与秘境资源争夺的资格。 观景台上,奇门长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炼器比赛如何?没让你白跑一趟吧。”,欧阳宗师朝萧绪挤了挤眼睛。 萧绪微愣,单手撑着下巴,冲欧阳宗师微微一笑,“刚好《仙道》即将定稿,这次炼器比赛倒是值得写一写。” “嗯?你不会 要搞事吧?” 欧阳宗师瞬间警惕起来,每次萧绪在《仙道》上写的文章都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萧绪面色温和道:“我自然是如实写,毕竟,她的承影剑可真是大放异彩啊。” 至于消息放出去后,承影剑会惹来多少觊觎,招来多少麻烦,就不关他的事了。 承影剑灵刚刚诞生,正是最好收服的时候,更何况,这把承影剑放在整个修仙界中也是独一无二,十分强横的存在。 萧绪心想,说不定一些棘手的人物也会为承影剑心动,光这就够姜宛兮头疼一阵了。 对于不让姜宛兮好过,给她添堵的事情,萧绪是很乐意去做的。 另一边,奇门长老将炼器比赛的结果送了回去,果不其然,惹得一众炼器宗师们震怒不已。 “姜宛兮是天机楼的大小姐,顶多算是半个奇门炼器师,她要是得了法则矿石不一定会分给我们。” “可恶的青铜墟!一定是他们暗中使用手段把我们的人提前淘汰了。” 青铜墟与奇门合并后,势力更大了,但内部的争权夺利却越发严重起来,两大派系泾渭分明。 这次两族大比,双方都想把自己的人送上去,为此用尽了手段,可惜,奇门还是略输一筹。 “实在不行,就通过玄盟向练陌冬施压,再怎么说我们奇门也是玄盟自家人,比起青铜墟的关系可是近多了。” “是这个道理,哪能把好处全让青铜墟吞了?他们要吃肉,我们也得喝碗汤啊。” “姜宛兮那边可以去接触一下,问问她愿不愿意将法则矿石的分配权让给我们。” “唉,糟心,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姜宛兮。” “区区黄毛小儿,不值一提。她才接触炼器多久?竟然想把我们这些前辈压下去不成?” “教她炼器的师父不过是苍洲一个籍籍无名的刀剑炼器师,如此水准的师父教出来的徒弟也强不到哪里去。” “当真?可我怎么听说这丫头的炼器术很是邪门啊,那升仙大会上的表现可做不得假,这次炼器比赛的第一名也是实打实的。” “你竟还为她说好话!?” “好了好了。”,赵宗师不想听他们再吵下去,只好出声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参加两族大比的定要有我奇门的炼器师。” 第134章 百家求剑 欧阳宗师将姜宛兮、沈千川和蒋回舟三人叫来身前, 面色和蔼道:“炼器比赛前三有奖励,把你们的手伸出来。” 姜宛兮伸手, 下一秒,一块巴掌大的鸟形令牌出现在手中。 “凭借这份秘境信物可以进入火帝级别秘境三次,每次限时七天,在秘境中的一切所得皆归你们自己所有。” 好东西! 姜宛兮眼馋秘境中的炼器资源好久了,她开心地将鸟形令牌收入乾坤戒中。 姜宛兮曾经听徐大哥说过,人皇级别的秘境是全部探索清理过的,基本没什么危险。 但火帝级别的秘境不一样, 那里面大概有四成至六成的区域未被探索过,可以说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欧阳宗师继续道:“第二个奖励是去妖族学习炼器术的名额。” 姜宛兮疑惑道:“妖族同意吗?两族大比我们可是要跟他们比炼器术的呀。” 欧阳宗师笑得有些无奈,“妖族也是想借机探查我们的实力,炼器术上估计会对我们有所保留,能学到多少全靠你们自己了。” 难怪这么大方, 原来另有心思。 姜宛兮有些失望,普通的炼器经验对她帮助不大,她需要的是最核心的知识, 而这恰恰是妖族不会教他们的。 不过能去见识一下妖族的炼器术也是很不错的, 因为两族禁止武器互相运送, 修仙界很难看到妖族炼器师的作品。 就算有,那也是数万年前两族交战时期被缴获的战利品, 存世数量很稀少。 “你们各自回去准备一下, 一个月后,到青铜城集合, 玄盟会派人护送你们去妖域。” 欧阳宗师给出的时间很宽裕,姜宛兮便将探索火帝秘境提上了日程。 沈千川与蒋回舟背靠青铜墟,要什么材料有什么材料, 姜宛兮却不同,天机楼在炼器上帮不了姜宛兮太多,她只能自己慢慢收集材料。 姜宛兮先去了奇门,拿下炼器比赛第一名后她的炼器榜排名堪称飙升,身份令牌随之更改。 第一百零一名。 正是她在决赛击败的那位炼器师的名次,只差一步,姜宛兮便可以迈入前一百的名单。 她始终没忘记炼器榜前一百的炼器师的特权之一就是可以进入任何秘境不受限制。 不过这一步不是那么好跨越的,经过朱雀星象仪的检测,姜宛兮才发现承影剑没有附带任何技能。 从这一点来看,承影剑是个不太完美的作品。 姜宛兮的这种想法要是被旁人知道了肯定要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没见过谁一次便能成功炼制出传奇矿石的,而且还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把剑阁都召唤了出来。 可惜到最后,姜宛兮还是不知道是谁偷走了她原本准备的材料,白白吃了这么一个闷亏。 进入火帝级别的秘境必须要提前做准备。 第一步就是要招护卫。 作为一名炼器师,姜宛兮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咋地,随着修为提升,专精于一道后,这种弱点便越发明显。 姜宛兮不缺灵石,她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因此她拒绝了玄盟给派给她的金丹护卫,自己在玄盟任务栏上发布了高额护送任务。 发在这里的任务只有符合条件的修士能看到,一般需要等个几天才能有结果。 刚把任务发布出去,姜宛兮的通灵玉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还挺好看。 姜宛兮拿出通灵玉,姜劫阳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妹妹,你准备拿承影剑怎么办?” “这你都知道了?炼器比赛才刚结束几天啊,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萧绪那小子在《仙道》上把承影剑的消息放出来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姜宛兮在心中给萧绪又记了一笔。 “不知道,我不是剑修,承影剑留在我手中没用。” “湛家那边想要承影剑,你的意思呢?” “让我考虑考虑吧。” 若是亲近之人需要,姜宛兮二话不说立马将承影剑送过去。 可是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人通过她哥向她求剑,简直一点诚意都没有,这就让姜宛兮有些不爽了。 什么意思?当她很好说话吗? 姜宛兮气鼓鼓地撇了撇嘴,要不是怕伤害了哥哥的感情,她当场就拒绝了。 还有湛家,除了她娘,其它湛家人对姜宛兮来说跟陌生人没有区别。 通灵玉又闪了起来,这次是徐天琅。 姜宛兮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轻声道:“徐大哥,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联系我?” “小兮,是这样的,家中有位化神期的前辈拜托我向你询问一下关于承影剑的事。” 姜宛兮:“” 察觉到她的沉默,徐天琅略带歉意道:“觉得困扰的话,那些话便当我没有说过吧。” “那位前辈打算用什么来交换承影剑呢?” “两个鸟官级别秘境所有权,外加那位化神期前辈给你当十年随身护卫。” “我知道了,让我想想。” 姜宛兮叹了口气,虽然对于上述条件很心动,但这还不足以让她交出承影剑。 承影有灵,他有选择使用者的权力,而不是被自己单方面给卖了。 当通灵玉再度亮起时,姜宛兮已经心平气和了。 纪子澄略显谄媚的声音传来,“嘿嘿,大佬,跟您商量个事儿呗?” “姜宛兮不在。” 纪子澄:“?” 他狐疑地盯着通灵玉,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刚才那不就是大佬本人的声音吗? 奇怪。 经历了这三次通话,姜宛兮觉得自己接下来恐怕会不得安生了,她索性把通灵玉丢进了乾坤戒里。 不管了,爱咋地咋地吧,别来烦她就行。 姜宛兮并不知道,承影剑引起的风波比她想象中更大,修仙界中对承影剑动心的修士不在少数。 中洲,剑宗。 戚淳攸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寒声道:“修仙界灵宝那么多,你就偏要那承影剑不可吗?” 岳山熙低着头,小声嘀咕道:“那些灵宝跟承影剑有可比性吗?绪哥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能入他的眼的剑也就只有天问,现在又多了一个承影。” 戚淳攸满脸怒气地训斥道:“你也不看看承影剑的炼器师是谁?那是害过你师姐的姜宛兮打造的,你要用你敌人的剑吗?” 岳山熙微微一愣,迟疑地看向旁边的谢何拙,“大师姐,是这样吗?” 谢何拙对他温和一笑,摸了摸他的头,“想要就去争取,不必在意我,对于剑修来说,一把好剑比什么都重要。” 闻言,岳山熙圆滚滚的狗狗眼中漾起灿烂的笑意,朗声道:“我一定会拿到承影剑,然后用承影剑保护大师姐!” 谢何拙捏了捏他的脸蛋,柔声哄道:“阿熙真乖。” 等岳山熙继续去缠着戚淳攸后,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谢何拙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 姜宛兮,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想到曾经失手的那次,谢何拙唇边忽然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不对,应该是谢谢你重新把朱雀星象仪带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姜宛兮发现她无论去哪里都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踪已经被泄露。 姜宛兮一问才知道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打的承影剑的主意。 再次将登门求剑的修士赶出去后,姜宛兮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她被骚扰得很烦,这些人没一个能入承影剑的眼。 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在下是玄 盟广储殿长老何慈,特地前来拜访姜大师。” 竟然是专门管理宝库的广储殿? 姜宛兮暗自吃了一惊,一挥手就将房门禁制打开了。 一个体态丰盈气质如兰的美丽女修走了进来,她对姜宛兮微微一笑。 “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姜大师笑纳。” 何慈将一个外形精美的漆盒放到桌子上,姜宛兮打开一看,眼神便再也无法从里面移开。 “这里一共有一百八十一种木材,都是我精心挑选,用来制作刀剑手柄再合适不过,姜大师喜欢吗?” 姜宛兮激动地连连点头,“我很喜欢!”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想象用这些木材制作出的刀剑手柄究竟有多么漂亮了。 何慈柔声道:“既然这样,可否给我一些时间来谈谈承影剑的事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姜宛兮对何慈还是很有好感的,便请她坐下再谈。 要知道,前面那些修士连姜宛兮的房间门都进不了。 “为了提升人族的实力,数量稀少的灵宝应该到合适的人手中。” “广储殿愿以物易物,只求姜大师能将承影剑交给我们,我们会尊重剑灵的意见,让他来选择自己的主人。” 没想到何慈会说出这番话,姜宛兮心中一动,这恰好贴合了她的想法。 承影剑应该属于适合他的人。 姜宛兮:“广储殿所有的宝物我可以任选吗?” 何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不是所有,不过大部分都是可以选的,那些选不了的其实对您的用处也不大,它们只是意义比较特殊,需要留在广储殿保存。” 姜宛兮了然,妄图以一件灵宝换走广储殿最珍贵的宝物确实是有点离谱了。 见她神色松动,何慈继续劝说道:“若是所选宝物的价值低于承影剑,这部分的差额我们会以玄盟通用的贡献点数补给您,兑换权限也会帮您升到最高。” 姜宛兮一下子就心动了,她正愁不知该怎么搞到玄盟贡献点数,让她老老实实去做任务她是不愿意的,太浪费时间,而且也不太想给玄盟干活。 “成交。” 第135章 万象大衍 何慈把姜宛兮带到了广储殿。 “那边是存放灵宝的器库, 这边是存放丹药的丹库” 两人一路走下来,何慈耐心地为姜宛兮介绍着广储殿的布局, 她轻声细语地询问道:“姜大师想要换什么呢?” 姜宛兮略微思索后,说道:“我想要防御功法玉简。” 决赛的袭击事件给姜宛兮提了个醒,她没有任何招式术法傍身,离了符箓与轮回笔,姜宛兮的自保手段非常单一。 接下来就要去火帝秘境了,还是多点保命手段比较好。 “玉简都存放于术库中,请随我来。” 何慈领着姜宛兮来到一扇沉重的铁门前, 手中掐着一串复杂的法诀,铁门上繁复的阵法变换,片刻后,术库大门打开。 一排排跟承重柱一样高的书架整齐排列,浩如烟海的功法玉简摆在书架上, 玉简氤氲着洁白灵光,好似繁星点点。 何慈将姜宛兮带到最里面,指着眼前的书架介绍道:“这八排都是防御类功法玉简, 您可以尽情挑选。” 姜宛兮慢慢挪动脚步, 每一排书架都有十层, 上面摆放着数以百计的功法玉简,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进入术库的机会难得, 姜宛兮很仔细地一行行看过去, 最后,她挑挑拣拣选出了三枚防御功法玉简。 第一种《金刚诀》, 练成后身体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第二种《真圣功》,可形成一层护体真气, 最多九层,修炼到最高境界可将外来攻击化为护体真气的一部分。 第三种《脱蝉幻身诀》,此功法能制造出多个以假乱真的替死傀儡,连渡劫期修士的神识探查都能骗过。 三样功法各有优缺点,很难抉择。 何慈见状,浅浅一笑道:“能被广储殿收入术库中的功法就没有弱的。” 姜宛兮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也就是为何玄盟屹立修仙界顶端万年不倒的原因所在。 术库里的功法哪怕是残卷泄露出去,都足够成为一个门派的镇派之宝了。 外界为一部残卷功法都能打破头,可见拥有完整功法有多么难得。 姜宛兮拿着《金刚诀》、《真圣功》和《脱蝉幻身诀》的玉简,举棋不定,三样功法都很好,但贪多嚼不烂,必须做出选择。 忽然,她察觉到了角落里一个落了灰的红木盒,奇怪道:“那是?” 何慈一看,想了一会儿,犹豫道:“这里面也是一枚防御功法玉简,但此功法有些特殊,它的上限很高,同时下限也很低。” “总的来说,因人而异,对于适合它的人来说,此功法堪称神技,对于不适合的人,它就是鸡肋。” 姜宛兮被她这么一说,起了好奇心,她打开红木盒,定睛一看。 《万象大衍术》,此为基础心法,招式需要自行领悟,效果因个人悟性而异。 有点意思。 何慈:“现在仙门中最常见的防御术式就是一位化神期前辈从这《万象大衍术》中悟出来的。” 姜宛兮轻轻一笑,“那我就选这个了。” 她对基础防御术式可是印象很深刻,升仙大会上苍洲队在这防御术式前吃了不少苦头。 前面那三个防御功法都是在保护自己,姜宛兮希望这个《万象大衍术》能让她悟出守护群体的招式来。 “好的。” 姜宛兮拿着记载《万象大衍术》的功法玉简去了专门传功的小房间,术库内的玉简是不可以带出去的,更不可以传给其他人,只能姜宛兮自己学习。 玉简中的影像完整演示过一遍后就化为一抹流光钻入了姜宛兮的识海,这样她就不会忘记了。 姜宛兮静静回味着第一遍心法带给自己的感悟,对于自己要创造的招式有了些隐隐约约的想法。 等姜宛兮从传功房里出来时,何慈已经拿着一张晶卡等她许久了。 “这是代表玄盟最高兑换权限的黑耀晶卡,里面共有五万三千七百个贡献点。” 姜宛兮接过卡,然后从乾坤戒中拿出承影剑递给何慈,有些不舍道:“希望你们能找到一个配得上承影剑的剑修。” 何慈神情郑重地双手接过承影剑,柔声道:“若您不放心的话,不妨跟我们一起等待承影剑之主出现。” 姜宛兮惊喜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是您所炼制的第一件灵宝,等您以后成了炼器宗师,承影剑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由您来亲自见证这把绝世名剑的主人出现,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姜宛兮听得脑袋晕乎乎的,这广储殿的人说话都这么好听的嘛? 又是炼器宗师,又是绝世名剑,说的姜宛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关键是何慈的态度却显得无比自然。 稍微拉回了点神志,姜宛兮有些好奇道:“你们打算怎么为承影剑挑选持有者?” “很简单,让剑灵自己来选。”,何慈对她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姜宛兮识趣地不再问,转而期待起来。 翌日。 正在修炼的姜宛兮被外面的吵闹声打断了状态,她穿好裙子走了出去,只见满脸焦急之色的何慈恰好迎面走来。 姜宛兮问道:“怎么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举止优雅的何慈急成这样? 何慈蹙眉,愁容满面,她哀哀叹了一声,“承影剑不见了。” 姜宛兮果断道:“我帮你们找。” 说完便凭借着炼器师对器灵的感应锁定了一个方向,何慈领着身后一群广储殿的修士跟上姜宛兮的脚步。 众人绕了一大圈,终于在后山一处僻静之所找到了承影剑。 铜鎏金剑柄在空中数次挥动,无形剑锋留下一道道贯穿整个山体的剑痕,高空的风吹过这狭窄的细道,耳边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 一向口齿伶俐的何慈此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姜宛兮感慨道:“承影剑他想要变强。” 所以才会失踪。 姜宛兮召回承影剑,她摸了摸剑柄上的黑漆绳,低喃道:“你也迫不及待了是吗?” 清楚缘由后,何慈不仅没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忧了。 越有个性的剑灵,越难被收服。 没想到这初生的承影剑灵竟然好斗到这种程度,也不知他能不能看上那些元婴期的修士 南澹洲,人族与魔族交战的前线。 最新一期《仙道》被琼瑛殿弟子送到了营地里,每一份《仙道》前都围着十几个修士。 对于精神时刻紧绷着的众人而言,看《仙道》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消遣活动。 “最近有啥新鲜事吗?” “嘶——头版头条!广储殿即将举办‘夜游寻影’活动,为灵宝承影剑寻找持有者!” “真的!?我看看,乖乖,只有元婴期及以上的剑修才能参加,我们金丹期是没希望了。” “那可是灵宝!器灵们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怎么可能看上元婴期以下的修士。” “不过这承影剑灵不是才刚出生没几天吗?应该很好收服啊。” “鬼知道呢,反正广储殿的硬性要求摆在这里了,不达标就别想了。” “承影剑到底是什么属性的灵宝啊,看你们一个个都想要,它有那么厉害吗?” “我去,一看你就是错过了上期《仙道》,那可是修仙界独一无二的承影剑啊!不限属性!谁不想要!” 有剑修捏着嗓子,激动道:“长夜尽头,曦光将出,独见剑柄挥动,斩断万重青山,有影无形,剑名承影!” “要是能得此传奇名剑认主,我死而无憾了。” 无论何时,厉害的武器都是修士们乐此不疲的话题,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希望得到承影剑,但大家议论起承影剑的兴致不减。 众人围着篝火,一派热闹景象。 此时,那个坐在树上的孤傲身影便显得越发格格不入。 男人背靠树干,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冰凉的月光透过重重树影落在他身上,几只萤火虫在他周围环绕飞舞。 萤火与月光照亮了一双清寒高傲的凤眸。 “楚颉,这‘夜游寻影’你去吗?” 篝火边,一个剑宗剑修站起来问了一声,他记得在前不久那场血战中男人的本命剑白虹断裂了。 白虹剑是仙器不假,但也承受不住男人那种凶狠至极的攻击,更何况魔族的躯体本就坚硬,九天九夜不眠不休的战斗下来白虹便卷了刃。 楚颉还来不及把剑送去修复,营地又遭遇了魔族的突然袭击,白虹剑就是在这场血战中断了的。 虽然楚颉才金丹期,但剑宗弟子亲眼看过他斩杀元婴期的叛徒,不止一次。 剑宗弟子仰望着树上的男人,满脸堆笑道:“你以前不是在升仙大会决赛输给了姜宛兮吗?这次去将她炼制的承影剑夺到手也算是扳回一城啊!” 忽的,楚颉从树上一跃而下,随手将一物投入熊熊燃烧的篝火中。 众人瞳孔一缩,那是断剑白虹! 剑宗弟子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赶紧追问道:“你去干什么?” 楚颉言简意赅道:“收服他。” 众人齐齐愣住。 收服谁? 剑,还是人? 第136章 夜游寻影 中洲, 庆阳城。 传送阵持续运转着,一批又一批的元婴修士从各洲赶来, 庆阳城一下子变得十分热闹。 姜宛兮站在窗边,看着喧闹起来的大街,不禁感慨道:“没想到承影剑的吸引力如此之大。” 何慈莞尔一笑,“灵宝数量本就稀少,拥有灵宝的修士往往会在大限之日将灵宝传给自己的血脉,或是贡献给家族。” “修士想要仅凭自己的力量得到一件合适的灵宝十分困难。” 姜宛兮:“青铜墟跟奇门炼制的灵宝不能满足需求吗?” 何慈无奈道:“炼器师的数量太少了,而如今人族能炼制出灵宝的炼器师不超过一百人。” 两人正聊着, 房门忽然被敲响。 门外的护卫通报道:“皇极洲飘渺派夏掌门求见。” 飘渺派?还是第一次听说。 姜宛兮沉吟道:“让他进来。” 护卫听令放行,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修士脸上挂着抹有些讨好的微笑走了进来。 “鄙人夏蒙,早就听闻姜大小姐的炼器术十分了得,心中无比仰慕,今日得见本尊, 真是三生有幸” “停!”,姜宛兮被他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淡定的表情险些都绷不住了, 赶紧道:“夏掌门有事不妨直说。” 夏蒙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恭敬地弯下腰, 递出一枚乾坤戒,谄媚道:“这是鄙人的一点小小心意, 若是姜大小姐喜欢, 不知能否透露一些‘夜游承影’的线索?” 姜宛兮太阳穴一突,这是走后门走到她这里来了? 想着何慈还在旁边, 姜宛兮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夏蒙的贿赂,让护卫把他拉了出去。 姜宛兮忍不住吐槽道:“这些修士就算想打听也该找你啊。” 何慈轻笑,“前几天确实有不少人想走我的门路探听消息, 不过最近他们都不来了。” 姜宛兮虚心求教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只收礼,不办事。” 姜宛兮:“” 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窗户正对着传送阵的方向,姜宛兮漫不经心的一瞥,余光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何拙!?她怎么会来庆阳城? 再仔细一看,谢何拙身边还跟着几个丰神俊朗的男修,其中一个还是熟面孔。 湛时南。 姜宛兮气得咬紧牙关,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被带去执法殿后所遭遇的污蔑与算计,更忘不了湛时南身为她的表哥,竟然坐视她被灌下‘鬼山含笑’而选择冷漠不管。 “何长老。”,姜宛兮忽然开口,她指着谢何拙跟她身边那群人对何慈说道:“不要让这几个人参加‘夜游寻影’。” 何慈也认出了谢何拙,她微微诧异了一瞬,旋即便想起了两人间的恩怨,立马保证道:“好,我马上吩咐下去。” 元婴期修士的数量如此之多,‘夜游寻影’活动自然不可能放在庆阳城举办,否则修士们一打起来很可能毁掉整个庆阳城。 广储殿把‘夜游寻影’活动的地点设置在了一处小型秘境里,秘境入口有专人把守,确认修士身份与资格后才会放人进去。 “许密,东胜神州灵云圣地修士,父母皆为人族,本人有元婴修为。身份无误,进去吧。” “李力威,南澹洲散修,母亲为合欢派修士,父亲乃妖族来人,把这个半妖给我轰出去!身上流着妖族血脉还敢觊觎我人族灵宝!?” 不容李力威辩解,坐镇秘境入口处的化神期修士出手将他从队伍里轰了出去。 “下一个。” 很快,队伍就轮到了谢何拙。 负责核查身份的长老一抬眼,看清谢何拙的模样后连忙摆手道:“谢仙子,请回吧,这‘夜游寻影’你不能参加。” 谢何拙眼眸深处划过一抹不悦,她皱眉道:“为何?我无意取承影剑,只是陪我师弟进去也不行?” 长老摇头,“上面有吩咐,不管是你,还是你师弟只要是跟你一起来的人都不能放进去。” 不待谢何拙动怒,她身边的岳山熙率先冲出来,一掌拍裂桌子,怒喝道:“瞎了你的狗眼!竟敢针对我大师姐!?” 广储殿长老顿时面色铁青,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小辈对他如此不敬,若就此忍气吞声,那他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当即掏出本命仙器长蛇棍,一棍甩向岳山熙,谁知这含着迅猛力道的一击却被一只素白的手挡下。 广储殿长老眼神一紧,试着抽回长蛇棍,发 现纹丝不动,额头渗出些冷汗,他忌惮地看着谢何拙,语气讨饶道:“谢仙子,并非是我针对你们啊。” 谢何拙松开手,眼神定定地看着广储殿长老,轻笑道:“我知道,下命令的人是姜宛兮吧,她在庆阳城?” 广储殿长老眼神躲闪,吞吞吐吐道:“这我不能说。” “没事。”,谢何拙大方地挥了挥手,云淡风轻道:“阿熙,时南,我们走。” 岳山熙恶狠狠地瞪了广储殿长老一眼,然后便追上了红衣女修的步伐。 三人离开队伍后,寻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 谢何拙略微有些受伤道:“时南,你表妹肯定还在记恨我。” 湛时南冷着脸道:“她是嫉妒你,不必理会她。” “可是我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怨,我想跟宛兮好好相处。” 岳山熙无奈道:“大师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姜宛兮害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跟她计较。” 谢何拙眸光暗淡,语气低落道:“她是天机楼的小公主,自小金尊玉贵,有点小脾气很正常,我没关系的。” 想起心爱之人自幼在凡间长大,受尽苦难,湛时南心疼极了。 “以后有我护着你,绝不让旁人伤你半分,你既然想跟姜宛兮好好相处,那我便约她出来,让你们把事情说清楚。” 谢何拙唇角微扬,眸光潋滟地看着湛时南,“谢谢你时南,对了,能不能隐去我的名字,我怕一说是出来见我,宛兮她会不答应。” 湛时南目光温柔,沉声道:“好,都听你的。” 广储殿长老正在收拾东西,元婴期修士们已经全部进入秘境里,他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他正要关上秘境入口,一个闪电般的身影瞬间冲到了面前。 “等等,我要进去。” 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麒麟面具的男人不放,广储殿长老臭着脸,语气不善道:“元婴期修士才能参加‘夜游寻影’,你个金丹期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要么你放我进去,要么我把你打晕了自己进去,你选一个。” 广储殿长老生生被气笑了,嘿,这小子是存心找茬不成? 他撸起袖子,双手紧握长蛇棍,元婴初期的灵力瞬间爆发,“看我怎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呃” 眼前骤然放大的拳头是广储殿长老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所见到的景象。 下一秒,他便昏倒在桌子上。 楚颉身手利落地跳进了秘境中,然后,秘境关上 秘境·浮光。 夜色如墨,星子高悬。 红墙绿瓦的宫城中,千灯长明,闹市上,大红的灯笼映照着各色建筑,地上与墙上的影子拉长扭曲。 这是一片光与影的世界。 这是广储殿特地为承影剑准备的舞台。 想在夜晚的光影世界中找到承影剑无异于大海捞针,换句话说,这相当于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承影剑灵。 浮光秘境外,姜宛兮跟何慈正通过投影岩观看着秘境中的景象。 何慈很是好奇道:“作为承影剑的炼器师,您觉得承影剑会选择什么样的人呢?” 姜宛兮想了想,有些感慨道:“或许是因为诞生于比赛之中,那孩子的个性十分好强,好胜心很重。” “能被他选择的人应该是会一直为他带来胜利的人吧。” 何慈被姜宛兮的这番话弄得十分吃惊,世上哪有不失败的人,这个条件未免太过苛刻。 只有永远的胜利者才会召唤承影剑吗? 何慈目光忐忑地盯着投影岩,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吗 浮光秘境里,修士们一进来就直奔闹市,这里布局最复杂,可以藏身的地方最多,大家率先将目光锁定这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承影剑只有剑柄,体积太小了,真不好找啊!” “不好找就别找了,放着让我来。” “滚犊子,老子一定要拿到承影剑!” “操,别挤啊,这边已经搜过了。” 还有一部分修士去了宫城之中,与闹市中乱哄哄的一片相比,这群选择宫城的修士行动统一,极有组织。 为首一名修士命令道:“起阵,将宫墙全部推倒。” “你们几个要随时注意四周动静,承影剑若在这里,肯定不会一动不动。” “快随我一起布下结界,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布置好一切后,领头的修士再次开口强调道:“这次行动不容有失,小少爷剑道天赋卓绝,有了承影剑后,必然如虎添翼,家主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取回承影剑!” “是——” 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 第137章 承影难驯 楚颉进入浮光秘境后并未急着动身, 而是仔细打量了一下环境,半晌后, 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 “花里胡哨。” 他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那标志性的麒麟面具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而楚颉本身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有人开玩笑般试探道:“楚颉,你有白虹了还来争承影干嘛?” 楚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些元婴期的老家伙不也有本命剑?怎的?我就来不得?” 其他剑修脸上不禁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这是哪里话,我们只是觉得你跟姜大师之前有过节,此时出现在秘境里恐怕会惹得姜大师不快。” 一名高个剑修说完, 不着痕迹地看了投影石的方向一眼。 秘境之外。 姜宛兮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对何慈说道:“难道他是在给我上眼药?” 何慈憋着笑点了点头。 “楚颉的剑道天赋极高,虽然是金丹期也未必没有与元婴期一争之力。” 姜宛兮若有所思,楚颉有多强她自是知道的,也不知三十四年过去, 他如今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 好不容易看见个熟人,姜宛兮不自觉对楚颉多了几分关注。 何慈见状,也对楚颉有了些兴趣。 “他为何不跟其它人一样去寻找承影剑?” 看着双手枕在脑后, 躺在草木茂盛的山坡上闭目小憩的男人, 何慈奇道:“当真是沉得住气。” 姜宛兮一言难尽地看着画面, “不,他应该只是想等承影剑被人发现后再出手抢夺。” 老老实实去找东西可不像楚颉的作风。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些不好的回忆, 姜宛兮打了个寒颤。 秘境·浮光。 夜风拂过, 平静的湖面乍起涟漪,月色下,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承影剑柄安静悬空。 察觉到秘境入口关闭后,本来一动不动的承影剑仿佛一下子苏醒了过来。 他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嗖’的一声就往剑修最多的宫城处飞去。 宫城内,组织严密的那伙元婴修士已 经把建筑毁的差不多了,却还是不见承影剑的影子。 为首修士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好了,把结界撤了吧。” 几个手下正要听命,冷不防捂着胸口吐出来一口血。 为首修士惊怒不已,“怎么回事?” “是有人从外部破坏结界!” “谁!?究竟是谁给我站出来!?” 无人回应,唯有那结界上裂开的一道缝隙像是在无声的嘲笑他们。 呼—— 一道凌厉的劲风袭来,众人赶紧闪身躲开,一个灰衣修士稍晚了一步,瞬间被削去一半头发。 灰衣修士惊恐地看着自己脚边那深达数百丈的地缝,双腿都忍不住地在颤抖。 “这是剑气。” 为首修士从空中落下,他仔细感知着地缝边缘残留的痕迹,不禁皱眉。 如此威力 难道是承影剑? 可从来没听说过新生的剑灵会主动攻击修士的啊? 还来不及想明白,数道凌厉劲风齐齐袭来,众人赶紧布下防御术式。 这剑气打在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为首修士眼睛一凝,他看清了剑气的来源。 那是一把铜鎏金剑柄,上面缠着的黑漆绳显得古朴大气,仿佛有一只无形而又苍劲的手握住了剑柄,挥出这杀伐凌厉的剑气。 众人心中顿时更加炙热。 “承影剑在这里!” 此处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其它地方的剑修,所有人都看到了独见剑柄的承影剑。 “快抢啊!” 众人各展身法,数道迅猛身影扑向空中的承影剑,眼看第一个人的手指就要摸到承影剑。 忽然,血雨四溅。 “我的手!” “啊啊啊啊——痛死我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惨叫声,接着这股哀嚎蔓延开来,一时间,众人纷纷选择退避,不敢再靠近承影剑。 他们又惊又怒地看向罪魁祸首。 森寒入骨的剑气缠绕在承影剑上,任何想要靠近的剑修都被这股剑气所伤,元婴期的修为在承影剑面前没有一点用处。 “承影剑是我的!” 僵持之时,一个面容苍老的剑修突然暴喝一声,目光矍铄,握着本命剑挥向承影。 咔—— 老剑修手中的长剑被从中间截断,他愣愣地低下头,在他腹部,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清晰可见,再深一点,便能看见丹田元婴了。 这还是承影剑手下留情的结果。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为承影剑可怕的攻击性而胆寒。 如此凶剑,真的能被驯服吗? “不想死就站远点。” 一道狂妄至极的话语瞬间惊醒了众人,他们齐齐转头看过去,有些人连脖子上的伤口都顾不得了。 楚颉迈着长腿,单手解下披风往旁边一扔,一双凤眸一眨不眨地牢牢盯住承影剑,勾唇道:“承影剑必然是我的。” 众人下意识朝楚颉右手看过去,那里不见白虹,只有一把脏兮兮的剑鞘。 “这也太过于托大了,连白虹剑都不拿出来,是想用剑鞘降伏承影剑吗?” 在场不少剑修都觉得楚颉此举十分荒谬。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白虹剑早就被楚颉丢进了篝火里。 承影剑动了,他一反常态地收敛了周身剑气,径直朝楚颉刺过来。 但这并不是放水,相反,看不见剑身的攻击挡起来更加困难。 众人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无害的空气会降低人的警惕心,为深重的杀机做更好的掩藏。 楚颉忽的轻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炼制的剑心眼也挺多。” 投影岩前的姜宛兮:“!?” 小丫头片子叫谁呢? 她现在可是人人尊称的姜大师! 姜宛兮皮笑肉不笑道:“承影,给我砍他。” 哗—— 本来暗暗蛰伏的承影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手,一记横扫招呼向楚颉。 楚颉凤眸微深,反手以剑柄格挡,长臂一展,左手便握住了承影剑柄。 承影剑柄微微一震,似是要挣脱楚颉的掌控,不料男人的手掌跟铁箍似的,根本无法撼动。 “到我手里的东西还想跑?想都别想。” 楚颉愉悦的目光打量着承影剑,铜鎏金黑漆绳的剑柄让他爱不释手。 咻咻咻—— 耳边接连传来数道破风之声,楚颉目光一厉,挥动承影剑欲将袭击他的三把飞剑斩落。 哪知那三把飞剑竟无视承影的攻击,轨迹没有丝毫改变,携着杀意刺向楚颉要害。 楚颉舔了下后槽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承影剑上,冷笑出声,“不合作,好,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放开承影剑,自己拿着剑鞘迎上对方攻击。 成功阻止楚颉收服承影剑的三名元婴期修士还来不及高兴,男人迅猛的身影已经逼至眼前。 白虹剑鞘被三把飞剑砍得七零八落,无法继续使用,此刻迎战三名元婴修士的楚颉是赤手空拳。 “连武器都没有就想跟我们打?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体型最壮硕的元婴修士狞笑道。 他手中重剑劈砍,灵力暴涌,携着排山倒海之势轰向楚颉。 楚颉面无表情,闪电般的一脚踏在修士手腕上,腰身一转,竖掌成刀,径直劈下去。 重如万钧的恐怖力道刹那让元婴修士变了脸色,他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变了形,软软垂下去的手臂。 楚颉的一击竟然让他堂堂一个元婴修士的骨头断了 “小子,够狠啊。”,壮硕修士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中明摆着是恨毒了楚颉。 楚颉无视了他的表情,随口问道:“你们真是元婴期?” 众人:“” 三名元婴修士脸色齐齐一变,“我他妈的弄死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3-18 23:23:57~2023-03-21 23:4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婖~ 127瓶;z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承影认主 剩下的两个元婴修士举剑冲上前与楚颉战成一团, 受伤的壮硕修士抓紧时间吞下疗伤丹药。 其他人也没闲着,承影剑虽然十分危险, 但这可是为数不多能收服灵宝的机会,剑修们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再次对承影剑发起突袭。 战斗的余波波及闹市,靠近宫城的那片区域已经全被荡平,远处的山头也被承影剑气削去了好几座。 混战的场面太乱,旁观的姜宛兮和何慈都有些看不过来了。 说实在的,楚颉越阶挑战, 以一敌三的画面给姜宛兮带来了不小的刺激,她心中暗自吃惊不已,楚颉的实战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 那老练的作风,像是已经完全习惯了以一敌多,其真实实力绝对远超他表现出来的金丹期修为。 “我从来不知道剑修没了剑还能强到这种程度。” 听到姜宛兮的话, 何慈摇头失笑道:“楚颉的情况很特殊,不能以常理来看待他。” 姜宛兮疑惑道:“楚颉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剑宗好像也没有姓楚的长老,修仙世家望族中也没听过楚家的名号啊 “楚颉修的是无情道, 他脸上那张黄金麒麟面具就是最好的证明。”, 何慈目光悠远道:“无情道剑修, 不沾染情爱,挥剑时心中无半分杂念, 因此比寻常剑修更强。” “无情道到底是什么呢?”, 姜宛兮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 无情道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人皆有情有欲, 若是心中无情那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 何慈慢慢回想,然后斟酌着开口道:“曾经,剑宗有一仙尊因感天道无情而悟出无情道, 并自认为无情道是三千大道中的第一道。” “为此 他杀父弑母,杀妻灭子,想要斩断一切去追求无情之境界。” 姜宛兮忍不住露出一脸厌恶之色,“他自己修炼无情道,为何却要牺牲旁人性命?” 何慈轻笑了一声,眼中尽是轻蔑,“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所以只能选择掐灭源头。但他最终也因此被杀孽因果所吞噬,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无情道圆满。” “不过无情道确实强横,后来有不少剑修都效仿此法,可无一人道成,渐渐的,剑修们认为无情道在于克己修身,而非滥杀亲缘。” 能醒悟过来还不算太无可救药,姜宛兮才不希望自己的剑落到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手上,成为助纣为虐的工具。 姜宛兮想了想,道:“楚颉跟克己修身这四个字有关系吗?” 何慈眼睛微弯,柔声道:“您这就看走眼了,楚颉可是被岳岑峰之主寄予厚望的无情道继承人,戚宗主还曾评价其天生便是为剑而生。” 姜宛兮一边听一边看着秘境中的画面。 体型如山的元婴剑修被楚颉抓起衣领,往旁边狠狠一砸,地面都为之一震。 一个微妙的念头忽然浮现在脑中。 姜宛兮冷不防地问了一句,“楚颉在剑宗的地位很重要吗?” 何慈肯定地点头道:“当然,他可是剑宗未来宗主的候选者之一。” 姜宛兮唇角微微上扬,“楚颉实力变强的话,对剑宗也会很有帮助吧” 何慈搞不懂姜宛兮的意思了,只好顺着她说的应和了几声。 姜宛兮认真地看着投影岩上那个迅猛凌厉的身影,要赌一把吗? 剑宗是修仙界的庞然大物,想要给剑宗宗主戚淳攸点颜色看看可不是容易的事,至少以她现在的力量办不到。 自从那次被戚淳攸逼着认罪后,姜宛兮时常想该怎么报复他们。 她要的不是那种不痛不痒的伤害,而是与她那日痛苦相等的报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把楚颉拉到自己这边来,从内部分化剑宗是很有必要的。 撬墙角的念头一动便一发不可收拾,姜宛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冲动行事。 先观望看看楚颉能不能过承影这关吧 秘境·浮光。 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一批元婴修士们,楚颉眼底毫无波澜。 他走向承影剑,剑柄狂舞,周身缠绕的凌厉剑气挡不住楚颉的步伐。 数不清的剑刃斩向楚颉,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只待将猎物绞杀。 楚颉凤眸微眯,脚下步伐一变,竟然从这密密麻麻的剑刃之网中寻到了一丝喘息之机,锋锐剑刃从他身边擦过,脚下地面四分五裂,楚颉却毫发无伤。 他看穿了承影剑的破绽。 作为新生的剑灵,承影力量有限,并非完全不可敌。 察觉到楚颉的逐步靠近,承影剑散发出的杀气越来越重,杀机化作凌厉的剑风。 嗞啦—— 楚颉一身劲装被割破,伤口处飘出道道血痕,他脚下的地面随之崩陷。 麒麟面具下,那双高傲的凤眸中不见任何畏惧之色,反倒满是势在必得,男人轻笑了一声。 “很锋利,我要定你了。” 楚颉划破自己的掌心,那只苍劲的右手穿过重重剑刃阻隔,牢牢握住了承影剑。 下一秒,承影剑认主。 “这不可能!楚颉明明才金丹期!灵宝怎么可能会承认金丹期的修士!”,倒在地上的元婴剑修满脸不甘,撕心裂肺地吼道。 “一定是你暗中买通了姜宛兮,让她把承影剑交给你!” “不公平!这是潜规则!” “你跟姜宛兮上床了吧!就是这样她才愿意把承影剑送你!” 清寒凤眸中似有火焰燃烧,麒麟面具之下,男人那张俊美的容颜微微扭曲。 “你他妈给老子再说一遍!?” 投影岩前。 何慈下意识去看姜宛兮的表情。 娇美少女脸上是被人羞辱后的薄怒,那张娇嫩似春樱的唇瓣正微微颤抖。 平白无故被污蔑是挺委屈,何慈正要开口安慰,少女忽然出声了,语气十分悲愤。 “看不起谁呢?楚颉哪有承影值钱!?” 何慈秒懂。 楚颉卖身换不来承影剑 ‘夜游寻影’解决了承影剑归属的问题后,姜宛兮接下来便要动身前往秘境了。 几天过去,姜宛兮发布的护卫任务也有了消息,接任务的是五个元婴期修士,每个人都拥有着丰富的秘境护卫经历,让人很安心。 第139章 宓瑶神女 姜宛兮正要从灵气水幕前离开, 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并拦住了她。 “谈谈。”,湛时南微抬起下巴, 收回手臂,面无表情道。 “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 姜宛兮翻了个白眼,她根本不想搭理湛时南,绕过他就往门口走。 出了玄盟总部,又走了一段路,姜宛兮转头,一脸烦躁:“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湛时南不悦道:“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跟我去个地方, 不会耽误你太久。” 姜宛兮顿时警惕起来,像只忽然竖起耳朵的粉兔子。 湛时南冷笑:“你在怕什么?我可不敢弄死天机楼的大小姐。” 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姜宛兮怕她再拒绝下去湛时南会采取强硬手段,只好跟着他走。 这个表哥虽然是个人渣,但他有一点说对了, 他不敢杀了自己,否则天机楼饶不了他。 不过姜宛兮怎么也没想到湛时南会把自己带到谢何拙面前,看到那张脸的瞬间, 一股寒意从姜宛兮背后悄然升起。 “我在旁边等你。”, 湛时南目光温柔道。 谢何拙点头, 目送他远去,同时, 她掌心一团虚幻之光微微一亮, 一缕缕轻纱一样的白雾将她跟姜宛兮彻底笼罩。 空间幻术类灵宝。 姜宛兮的心一下子悬起来,此情此景勾起了她在剑宗天冥渊秘境中的回忆。 “脸色真难看。”, 谢何拙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姜宛兮,“没想到你这个废物竟然能修炼,实在是太让我惊讶了。” 姜宛兮死死盯着她, 手中握紧了轮回笔,“你想干什么?” “除了朱雀星象仪,你这废物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姜宛兮最痛恨谢何拙这副把他人之物据为己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不是收服了姜玄镇吗,有了白虎星象仪不够,非得抢我的朱雀星象仪吗!?” 谢何拙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讽刺道:“抢?这星象仪原本也不是你们姜家的,偷窃占据的时间久了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东西了?” “骗人!”,姜宛兮下意识反驳道:“你一个海客又知道些什么!?” “无知的蠢货。”,谢何拙脸上轻蔑之色更浓,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身为神界的宓瑶神女,谢何拙根本没将这修仙界的女修放在眼中。 “狼青,交给你了。” 话落,空中出现一团漩涡,一头体积庞大,浑身黑亮的黑狼从漩涡中扑出来,成人大小的雪白前掌伸出,一掌将姜宛兮按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姜宛兮几乎要昏过去,攥着轮回笔的手微微一松,黑狼立即低头咬住轮回笔,猛地将其甩到一遍。 姜宛兮痛得眼泪直流,却还是挣扎着去保护朱雀星象仪,尖锐的狼牙刺破了她的手腕,鲜血染红了白皙的肌肤。 狼牙一勾,系着朱雀星象仪的绳子被从姜宛兮的脖子上扯下来,谢何拙神念一动,朱雀星象仪便落入了她的掌中。 “朱雀星象仪只认我为主,你抢到手也用不了!”,姜宛兮小脸涨红,充满恨意地看着谢何拙。 谢何拙根本不理会姜宛兮,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废物的垂死挣扎罢了。 谢何拙从容地从乾坤戒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飘散着异香的血色符咒布条被她缠在手上。 然后,注入灵力,朱雀星象仪启动。 被狼青压制的姜宛兮见状握紧了拳头,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绝望之色。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朱雀星象仪没有喷出煌炎攻击谢何拙!? 谢何拙颇为满意,不愧是能使用一切法宝乃至神武的虚无血脉,不枉她去青铜墟跑了一趟。 手指不断摩挲着朱雀星象仪,谢何拙脸上露出了些笑意,终于得到手了。 “告诉我,神武‘建木’在哪里?” 球体上赤红光芒亮起,金羽轮轴飞转。 【修仙界】 朱雀星象仪仿佛卡顿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蹦出三个字后再也没有反应,仿佛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阻止谢何拙的探测。 朱雀星象 仪的效果与使用者的实力挂钩,以谢何拙金丹巅峰的修为,‘修仙界’这个模糊的答案已是极限。 谢何拙显然是不甘心的,这说了跟没说有何区别。 她抬起手,手腕上一串虹光珠甚是漂亮,谢何拙目光一凝,捏碎了一颗虹光珠,属于她本尊宓瑶神女的一份神力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顿时,谢何拙身上气息暴涨,直逼渡劫期巅峰,她将神力注入朱雀星象仪。 金羽轮轴再次转动。 【中洲玄盟总部】 谢何拙动作一僵,玄盟总部?那不就是她现在所在的位置附近吗? 然而,不论她怎么输入神力,朱雀星象仪毫无反应,甚至她缠在手腕的布条上的血色在慢慢消失。 明明就差一点了! 谢何拙气急败坏之下,把朱雀星象仪狠狠砸到了地上。 殿下化身还未对她动心,可望舒泪已经有了消融的迹象,若不赶紧让殿下爱上她父君他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那自己下界所受的苦岂不是白费了! 谢何拙气得脸色扭曲,她余光瞥着朱雀星象仪,据父君所说,朱雀星象仪是鹿族圣物,后又因沾染了妖祖气息,效果变得十分强悍。 这么强大的朱雀星象仪为何会认姜宛兮这个废物为主呢? 谢何拙眸中充满探究,以姜宛兮现在的实力,肯定不可能得出比自己更详细的答案,可如果用她的血驱动朱雀星象仪呢 父君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把‘建木’掌握在手中,他们才有跟那些先天神袛平起平坐的资本。 先天神袛看不起通过‘建木’之力飞升到神界的后天神袛,而作为后天神袛的她按身份是配不上殿下的。 想到殿下的天妃之位要让给别的女人,谢何拙就嫉妒得发狂。 “把你全身的血放光应该就能知道建木的下落了吧” 谢何拙冷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姜宛兮,召出了辟邪剑,细长的剑身如绣花针,通体泛着剔透蓝光。 狼青挪开身子,把姜宛兮的胸口暴露在谢何拙眼前,谢何拙毫不犹豫将辟邪剑刺向姜宛兮。 噗—— 一颗巨大的狼头砸到了谢何拙的背上,谢何拙受此冲击摔倒了旁边,感受着脸上属于爱宠的滚烫鲜血,谢何拙目眦欲裂地瞪着来人。 姜宛兮也被黑狼的鲜血糊了一脸,腥臭的味道差点要将她熏晕,吃力地抬手擦掉血迹,姜宛兮慢慢睁眼。 在一片光雾中,唯有那张狰狞无比的麒麟面具格外清晰。 “楚颉?”,姜宛兮低声喃喃。 楚颉面色冰冷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手中承影剑指谢何拙,寒声道:“那个孽畜的脑袋只是警告,下一剑对准的就是你的脖子。” 谢何拙咬牙切齿道:“同为剑宗之人,你敢对我下手?” 楚颉:“辟邪在你手中只是摆设,你算哪门子剑宗修士?” 承影剑斩破了空间幻术灵宝鲛人纱,两人友好交谈的虚假幻影消失,察觉到不对的湛时南立即飞了过来。 “何拙,你没事吧?” 谢何拙身体一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几息后,她变了脸色,目光茫然地看着湛时南。 “时南,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姜宛兮红着眼睛道:“你刚才攻击我时挺清醒的,现在装傻给谁看?” 湛时南怒斥道:“闭嘴!你用苦肉计栽赃陷害何拙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谁知道你这次又玩什么花样。” 姜宛兮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一脸木然地盯着湛时南,片刻后,她收起朱雀星象仪与轮回笔,转身离开。 解释对他们来说是不起作用的,他们永远都会无条件地站在谢何拙那边。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姜宛兮的腰,下一秒,她整个人双脚离地。 姜宛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被楚颉公主抱了!? “你!”,姜宛兮小脸微红,又羞又恼,指着楚颉不知该说什么好。 楚颉眉梢一扬,勾唇道:“没事,我抱得很稳,不用搂我脖子。” 姜宛兮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呛了好几下,还搂脖子?说得好像自己要占他便宜一样! “滚滚滚。” 楚颉抱着姜宛兮来到了一家客栈,开了间上等房,他单脚踢开房间门,然后把姜宛兮放到了床榻上。 躺在床上一放松,身体那些疼痛骤然袭来,痛得姜宛兮龇牙咧嘴。 楚颉侧坐在床榻边,单手握住姜宛兮的一只脚踝,另一只手去脱她的鞋袜。 男人陌生气息的靠近让姜宛兮略微有些不安,她双脚交叠,颤颤地往裙摆里缩,像是想把脚藏起来。 “别动,给你上药。”,楚颉一掌便将她双脚制住,语气不善道。 姜宛兮眨巴眨巴眼睛,把泪水忍了回去,“好痛”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 楚颉上药的动作一顿,冷哼了一声,“心眼不是挺多的吗,怎么保护不好自己。” 他嘴上不饶人,数落着姜宛兮,动作却温柔地不像话。 感觉到伤处疼痛慢慢减轻,姜宛兮的心也软下来,没了再跟楚颉斗嘴的心思。 “谢谢你啊楚颉。” “我不要口头感谢,来点实际的。” 姜宛兮:“你想干嘛?” “听何长老说你要去秘境,我给你当护卫,你给我报酬加三倍。” 姜宛兮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怎么不去抢?” 楚颉轻啧一声,“是你眼光太差,挑那几个人不如选我。” 说着,楚颉从乾坤戒里拿出一张青金晶卡,注入灵力,一面水幕出现,上面完整记载了他在玄盟接的所有任务。 姜宛兮也不躺着了,她坐起来靠近了看,一行一行看下来,表情逐渐从惊叹变为嫌弃。 “你不行,走开啦!” 楚颉脸黑了,捏着青金晶卡的手骨节微微泛白,“我哪里不行?” 姜宛兮眼睛一瞪,还哪里不行?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专业完全不对口啊! “你接的全是秘境猎杀任务,根本没接过护卫任务,我十分怀疑你能不能保护好我的安全。” 楚颉凤眸微眯,“刚才难道不是我保护你?” 可恶,无法反驳。 姜宛兮深吸了一口气,威胁道:“如果我在秘境受伤了,你一块灵石碎片都别想拿到。” 楚颉捉住姜宛兮的手继续上药,对于她的威胁根本没放在心上,语气慵懒道:“放心,头发丝都不会少你一根。” 第140章 空桑秘境(一) 经过一夜修炼, 姜宛兮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这还要多亏了金丹修士的身体自愈能力。 昨日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姜宛兮脑海中重演, 谢何拙对朱雀星象仪的执着引起了她的怀疑。 谢何拙为什么说姜家偷了星象仪,还有,她要找的神武‘建木’又是什么? 看她昨天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达成目的。 姜宛兮迟疑地看着朱雀星象仪,她不确定以自己金丹期的修为能不能得到答案,于是试探性地一问。 “神武‘建木’在哪里?” 金羽轮轴飞转,赤红光芒形成一排字。 【近在眼前。】 姜宛兮:“” 难道朱雀星象仪被谢何拙摔坏了? 姜宛兮拿着朱雀星象仪仔细检查了一下, 金球上星辰罗布,仿若朱雀展翅,三个金羽轮轴运转灵活,丝毫不见卡顿。 神武‘建木’近在眼前,可她眼前只有朱雀星象仪。 姜宛兮略显失望地拿出一根红绳, 将星象仪串起来重新挂回了脖子上。 她年幼得朱雀星象仪认主后,其实遭遇过长老们的阻拦,他们不允许自己将朱雀星象仪带出禁地, 是爹爹力排众议, 把朱雀星象仪交给了自己。 姜宛兮从爹爹口中得知, 自天机楼创立以来,除了第一任楼主掌控过朱雀星象仪外, 再也没人能得到朱雀星象仪的认可。 她是第二位。 姜宛兮不知道朱雀星象仪藏着什么秘密, 但她想以谢何拙对星象仪的执念,昨天绝不会是她最后一次对自己出手。 心情蓦然变得沉重, 被一个强大的敌人惦记着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或许去妖族当交换生的机会能帮自己避开谢何拙,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去变强。 姜宛兮心中主意一定,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她换好衣服下楼。 一身劲装的楚颉站在客栈门前的石狮子旁边,也不知等了多久。 “走吧。”,姜宛兮招呼了一声,然后唤出轮回笔,笔身一转倏然变成小臂大小。 楚颉略感无语道:“用这玩意儿要飞到猴年马月,上来,我御剑带你。” 承影剑变大,悬空浮在楚颉脚边,姜宛兮也没跟他客气,一脚踏上承影剑,站到了楚颉身后。 哗—— 承影剑猛地一个加速起飞差点把姜宛兮甩下去,等惊魂未定的她平静下来时,才发现自己正紧紧地抱着楚颉精瘦的腰身。 姜宛兮印象中的楚颉身姿颀长,并不显得厚实,反而少年感十足,如今这一近看之下才发现楚颉的腰比自己宽了许多,她要用双手才能环住。 在姜宛兮的手搭上楚颉腰身的瞬间,男人的身体骤然紧绷。 他薄唇紧抿,什么都没说,御剑速度却放慢了。 高空凛冽刺骨的寒风都被身前之人挡下,姜宛兮甚至有闲心去欣赏地面上的风景。 她第一次感觉到拒绝那几个元婴修士,让楚颉接下护卫任务是有好处的。 环在腰间的手有点冷,正要往回缩时,却被楚颉一把按住,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怎么了?” “好冷。” 可能是经常炼器的缘故,姜宛兮喜热,且比普通修士更怕冷。 楚颉御剑不用双手,听到姜宛兮说冷后就将自己的手覆在她手上面。 掌心的温度融化了寒意,姜宛兮不自在极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楚颉这么亲密。 脸颊透着股奇怪的热意,被熏得有些粉。 姜宛兮嘴唇微动,“你” “说好了要保护你,记得加钱。”,楚颉沉声道,像在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 没听到姜宛兮的回答,楚颉转头。 “你占我便宜,扣三块灵石。” 楚颉:“” 妈的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达了空桑秘境入口。 姜宛兮取出秘境信物递给守卫查看,检查无误后,秘境封禁阵法才打开。 守卫强调道:“七天之后必须出来。” 姜宛兮点点头,她还不想因为违规被秘境拉进黑名单。 空桑秘境属于火帝级别的秘境,有四到六成的未探索区,入口即出口,这片区域也是最安全的已经被清理过的地方。 姜宛兮正在看地图。 楚颉偏过头来凑热闹,“你要找什么材料?” “空桑玺石。”,姜宛兮垂着头,一边规划路线,一边答道,“找到了,在西边!” 她拍了拍楚颉的胳膊,手指在地图上画出条曲线,“你沿着这条路飞。” 楚颉只看了一眼就记下来了,姜宛兮踏上承影剑后习惯性地去抱楚颉的腰,就像上车系安全带一样。 楚颉轻‘啧’了一声。 空桑玺石为空桑秘境出产的限定矿石,但论起稀有程度,完全可以媲美传奇矿石。 因为空桑玺石太难采了,流出外界的极少极少,用玄盟贡献点都换不到。 空桑玺石具有完美复制周围最近实物的特性,遇树变树,遇水化水,根本难以分辨出空桑玺石的本体。 姜宛兮原本也没多大把握能找到空桑玺石,不过楚颉跟过来了就不一样了,有了承影剑,找到空桑玺石完全是十拿九稳。 两人很快到了安全区域的外围,再往前走,就是充满危险的未知区域了。 楚颉收起承影剑,两人落到地上,姜宛兮握着轮回笔往楚颉身后躲了躲。 越过玄盟标出的警戒线,楚颉打头,两人往丛林深处走去。 丛林里四处飘散着无主秘境特有的谜瘴之雾,能见度不超过百米。 姜宛兮的秘境经验很少,因此她很是警惕,放出了幻灵白鸽去前面探查情况。 咔嚓—— 姜宛兮纳闷道:“什么声音?” “嗯?”,楚颉偏过头,凤眸冷戾,“管它是什么,先砍死再聊。” 承影一挥,眼前一片参天巨木轰然倾倒,茂盛丛林不再,原地只剩一个个粗壮的树桩。 姜宛兮:“” 瞬间想把人丢出去。 莽归莽,楚颉的实力是摆在那里的,姜宛兮放下心来去关注白鸽传来的实时小地图。 湿润的黑土地上那一层古怪的黏液引起了姜宛兮的注意,待近看后,才发现那层黏液里参杂着许多枯白色的碎片,像是某种妖兽的壳。 姜宛兮认不出来,她还想细看,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的一道黑影击碎了白鸽,视野中断。 “西南方向五千米有不明妖兽!” 楚颉纵身飞出,正要去解决妖兽,突然,他动作一顿,凤眸中有几分迟疑。 自己这一走,小丫头片子就一个人留在这里了,楚颉不放心地回过头。 一个完美的冰系防御符阵已经画好了。 姜宛兮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快点去啊,盯着我干嘛?” 说完,她开始修炼《万象大衍术》。 楚颉心里一股火蹭的一下就冒起来了,分不清是气她没心没肺还是气自己自作多情。 他咬牙切齿道:“给我等着!” 姜宛兮一脸茫然,不就是去清理妖兽吗?楚颉这语气搞得像是跟自己约架一样。 西南方向。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一个又一个枯白蛋壳破碎,浑身沾满黏液的黝黑幼鸟从蛋壳里钻出来,发出‘嘶嘶’的奇怪叫声。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所有幼鸟脑袋同时转向同一方向,这一幕极为诡异,有几只幼鸟的脑袋转了360度都还活着。 树上也传来了动静,一群已经成年的巨型怪鸟煽动翅膀在林间穿行,来者那身强大的灵力让它们开始兴奋。 食灵鹫,一种以灵力为食的妖兽,越是精纯的灵力越让它们喜欢,进食的时候连修士骨头都不会放过。 楚颉一来就遭到了食灵鹫的围攻,他头顶的天空几乎被成年食灵鹫填满了,落脚点附近全是饥饿的食灵鹫幼崽。 他精纯至极的灵力让这群数年未进食的食灵鹫馋得流口水,盯着像瀑布一样浇到自己身上的口水黏液,楚颉脸黑了。 楚颉没什么洁癖,但也不至于乖乖让这群妖兽这么糟蹋他的衣服。 仿佛感念到他心中澎湃的杀意,承影剑发出一声铮鸣。 食灵鹫:“嘶嘶嘶——” 它们似乎在好奇这个美味的灵力载体为何只拿着一把光秃秃的剑柄。 楚颉冰冷的凤眸盯着食灵鹫,手中承影起势,杀伐之意倾泻而出,以杀意为剑气,狩猎四方。 承影无形,当死亡逼近这群食灵鹫时,空中连风都没有,食灵鹫尸体的碎块不断砸落到地上,像是下了一场尸雨。 楚颉出剑太快了,地上那些尸块还保持着生前的活性,一阵一阵的抽搐收缩着,一双双硕大的眼珠子还在盯着楚颉。 见此一幕,换一个胆小的修士来定是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楚颉的画风却格外与众不同,他专门往尸块最多的地方走,一脚踢散那些尸块,寻找有没有活下来的食灵鹫。 做完扫尾工作后,楚颉才离开了这里,在他身后,是食灵鹫的尸山血海。 正沉浸于领悟《万象大衍术》的姜宛兮是被一阵奇臭熏醒的,她一睁眼便看到楚颉正向她走来。 楚颉穿着一身黑,以这种气味来推测,他身上肯定干净不到哪里去。 “停,就站在那里,别过来。”,姜宛兮赶紧喊住他,然后自己往后退了退。 楚颉臭着一张脸,双手抱臂站在了原地。 姜宛兮捂着鼻子道:“你怎么不用除尘术?” 楚颉十分傲气地转过脸,理直气壮道:“不会。” 那种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术法他根本没兴趣学。 姜宛兮:“” 不会就不会,你骄傲个什么劲儿!? 楚颉抬眸,他也不想一直就这么臭下去,便放软了语气,“你用除尘术帮我一下。” 姜宛兮心虚地移开视线,看花看草就是不看楚颉。 “我也不会。” 比起简易方便的除尘术,她更喜欢泡澡。 楚颉气笑了,“行,咱俩谁也别嫌弃谁,就这么凑合得了。” 姜宛兮忍不住扶额,“我待会儿看看附近有没有水吧。”《 》 140-150 第141章 空桑秘境(二) 姜宛兮放出幻灵白鸽去寻找水源。 最后, 在西边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一片干净的湖泊。 姜宛兮给楚颉指明地方,楚颉便御剑先过去了, 她则慢慢悠悠地在后面走,脑海中不断重温着《万象大衍术》的要诀。 越修炼《万象大衍术》,越觉得这个心法十分神奇。 姜宛兮完全沉浸于领悟心法,并未注意到自己丹田处的那颗星辰金丹微微闪烁了一下。 估摸着以楚颉利落的作风,他应该已经完事了,姜宛兮便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耳边忽然听到了些异样的动静, 好像就是从湖泊那个方向传来的。 姜宛兮心里一紧,楚颉该不会出事了吧? 拨开有半人高的茂盛草丛,姜宛兮气喘吁吁的赶到了湖边,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岸边拿着承影剑的楚颉。 本来干净的湖泊变得一片漆黑,两条巨型虎尾蟒破水而出, 它们隐于湖底的紫黑鳞片将湖泊映成漆黑颜色。 两颗巨大的三角扁头悠悠地左右摇摆,分叉的猩红蛇信子嘶嘶□□,墨绿瞳孔阴森森地盯着楚颉跟姜宛兮。 周围已经有了战斗后留下的一些痕迹, 树木倒了一片, 湖水沿着地面深刻的剑痕流向四周。 沙沙沙—— 虎尾蟒的鳞片快速碾过地面枯叶发出了可怕的声音, 一条虎尾蟒张开血盆大口,闪电般朝姜宛兮俯冲而来。 好快! 姜宛兮漂亮的鹿眸微微颤抖, 脸色发白, 被那双森冷蛇瞳盯上的危机感瞬间将她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吼——” 虎尾蟒发出一声哮吼,两颗尖细的毒牙比姜宛兮的腿都长, 姜宛兮似乎都能闻到上面毒液的腥气。 忽的,她被人打横抱起,躲开了虎尾蟒的咬杀。 是楚颉。 看着她刚才站的地方现在已经凹陷下去的地面, 姜宛兮心有余悸,她偷偷抬头看楚颉,这就是身经百战的剑修的反应速度吗? 虎尾蟒再次发起突袭,都被楚颉一一闪避。 他沉声道:“它们动作很快。” 姜宛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地面上那些凌厉的剑痕是楚颉剑招落空的证明,虎尾蟒浑身却没有任何伤口。 明明是那么庞大的身体,竟然能精准地躲过楚颉的剑招,这种反应与速度实在是可怕。 没有咬住姜宛兮似乎激怒了那条虎尾蟒,它全身鳞片尾端炸起,一股股墨绿色的毒雾与毒液从鳞片底下流出来,凡是接触到这毒液毒雾的植物无一不开始凋零。 腐蚀性的毒液毒雾逼得楚颉无法近身,加上旁边还有另一条虎尾蟒在虎视眈眈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棘手的僵局。 率先打破相持局面的是姜宛兮。 她看准时机果断出手,迅速丢出六张冰冻符。 虎尾蟒紫黑的身体瞬间被白色寒霜覆盖,连那喷出毒液与毒雾的口都一齐被冻住。 这还没完,姜宛兮继续甩出树牢符,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木完全限制住了虎尾蟒的活动范围。 然而,虎尾蟒也不是好对付的,冰冻符只控制了其不到三秒就被它撕烂。 但姜宛兮创造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楚颉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一手抱着姜宛兮,单手操控承影剑,长空宝篆运转,承影幻化出五十道真实剑影,唰唰飞向虎尾蟒。 下一秒。 剑影的数量与威力齐齐翻倍,上百道承影剑影携着击碎山河之势轰向虎尾蟒。 楚颉低下头,怀里娇美的少女正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掌心万千剑山幻影光芒大盛。 他轻轻一笑,旋即抬眸,那双凤眸此刻分外狠厉。 姜宛兮的增益buff落到楚颉身上后,紧跟而来的就是削弱虎尾蟒的弱化debuff。 噗呲—噗呲—— 上百剑影穿身而过,鲜血随承影剑爆射而出,两条虎尾蟒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声。 漫天的冰晶与蟒鳞纷纷扬扬,扑通扑通掉落到湖面上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 虎尾蟒身上遍布窟窿,血流如注,将湖泊和周围的土地全染成了深褐色。 轰—— 随着两声巨响,两条虎尾蟒的尸体狠狠砸到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滚滚。 楚颉松开姜宛兮,一个人来到虎尾蟒的尸体旁边,他刚才下手太狠了,虎尾蟒身上有价值的地方差不多都被毁掉了。 不过楚颉还是挖到了两颗紫纹内丹,他随意地在袖口擦了擦,然后将虎尾蟒内丹递给了姜宛兮。 “你拿着,这是炼器的好材料。” 姜宛兮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然后将其中一颗内丹还给楚颉,“妖兽是我们一起杀的,平分吧。” 楚颉双手抱臂,下巴一扬,“让你拿你就拿着。” 姜宛兮:“嗯!” 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楚颉舔了舔后槽牙,心里回过味来,气笑了。 合着小丫头片子刚才就是跟他客气一下是吧? 将虎尾蟒内丹收进乾坤戒后,姜宛兮在回想刚才那场战斗,她盯着手中的符箓,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她这段时间一直将精力放在修炼与炼器上,所用的符箓还是原来筑基期用的,威力有所减弱很正常。 可她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强。 不管是寒霜天降还是冰冻符,所有冰系符箓品阶最高不过一品,她手中等级最高的就是三品兵符邪许箭。 符箓需要强化,种类也得增加。 姜宛兮深感自己的时间不够用。 两人继续往西边走,清理了食灵鹫和虎尾蟒后他们没再遇到什么危险,一路还算顺利地找到了地图上标明发现空桑玺石的地方。 环顾四周,寸草不生,异常荒凉。 楚颉:“你确定是这里?” 姜宛兮面露迟疑:“先找找看吧。” 两人分头行动,姜宛兮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枚高级乾坤戒。 楚颉那边也有发现,他在土里看到了许多武器碎片,不乏仙器级别的存在。 姜宛兮:“看来之前有不少修士在这里殒命。” 她有点害怕,小跑着来到楚颉身边。 周围静悄悄的,有种死亡笼罩的寂静感。 楚颉忽然开口:“什么声音?” 姜宛兮嗖的一下跳到楚颉身后,警惕地探出一颗小脑袋,“哪里?在哪里?” 楚颉凤眸微垂,嘴角一扯,“你自己的心跳声像个兔子一样你没听到?” 姜宛兮刚想反驳他,楚颉蓦然沉下了脸色。 “来了。”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体型像小山丘一样庞大的不明妖兽。 山丘妖兽身上很光滑,颜色却十分驳杂,白色,小麦色和古铜色混在一起,它身上好似还有触手在摆动。 离近一看,姜宛兮忍不住捂住了嘴,那哪里是什么触手,分明是许多人族修士的手臂,诡异地从山丘妖兽的身体里伸了出来。 每一只手上都拿着武器,武器样式各不相同,姿态千奇百怪,好似修士们还活着,正由他们在使用武器一样。 姜宛兮不禁瞳孔一缩,她这才反应过来,山丘妖兽身上披着的分明是人皮。 楚颉飞身上前,一剑将山丘妖兽斩为两半,一击得手,楚颉眉头反倒拧紧。 不对劲。 他凝视着山丘妖兽,本来被承影一剑斩开的两半身体出现了异变,平整的断面不断蠕动,逐渐生长出新鲜的血肉,像粘合剂一样把两截身体黏在一起,山丘妖兽重新复原。 这一剑不但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反倒使山丘妖兽开始狂暴起来。 山丘妖兽被楚颉激怒后,它身上的每只手同时开始动作,那一刀一剑分明是修士才会使用的功法,而且看其熟练程度,应是修士的拿手招数。 楚颉几乎是在面对成百上千个同境界乃至更高一境界的修士大招的轰杀。 面对这种一边倒的局面,即使是掌上剑阁的力量也显得杯水车薪。 最可怕的是山丘妖兽竟然口吐人言。 “吃了圣宗修士,脑袋果然变得聪明了许多,金丹期的小子,就凭你也敢来我的地盘撒野,我要吃了你。” 难怪他们俩除了乾坤戒和武器碎片外,没有看到任何一具修士的尸体,原来是被这个山丘妖兽吃掉了。 姜宛兮悚然一惊。 如果山丘妖兽通过进食的方式吸收修士力量的话,那么它现在的实力不就相当于那么多位修士力量的相加总和? 这种怪物凭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啊! 楚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边打边退,一番操作简直是在生死边缘游走。 山丘妖兽一开始还兴冲冲地追着楚颉,后来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金丹期的小子好像一直把自己往一个方向引。 它朝相反方向看去,这一看就看到了一袭粉裙,漂亮精致的少女。 “咦,这里还有一个水嫩的小丫头,皮肤真白啊,我身上还没有哪块皮肤有这么白决定了!我要先吃你!” 说完,那山丘般庞大的身体迅速朝掉头朝姜宛兮跑过去。 “不准动她!” 楚颉的凤眸瞬间变得赤红一片,本来俊美的脸上因为激烈的情绪而青筋暴起,显出几分狰狞。 第142章 空桑秘境(三) 然而, 任楚颉如何追赶,仍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越过山丘妖兽来到姜宛兮面前。 山丘妖兽庞大无比的身形衬得姜宛兮越发渺小, 它身上那数不清的修士手臂全部都活动了起来,像是即将进食前的兴奋发作。 与对付楚颉相比,山丘妖兽对付姜宛兮的态度明显散漫许多,它不喜欢食物稀碎的口感,便只控制着一只手臂挥剑砍向姜宛兮。 凌厉的剑气扫倒一片树林,破空声呼啸而来。 姜宛兮微微抬眸,漂亮的鹿眸剔透明澈, 宛如琉璃,此刻,里面映照着绚烂无比的金色火焰,右手之上,粉晶小锤浮空。 这招是 楚颉疾驰的动作一滞, 旋即换了方向,避开了姜宛兮身前的区域。 山丘妖兽不屑地嗤笑道:“金丹期的小子,我还以为你会舍命救人, 没想到你跑得挺快, 看来你对这小丫头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楚颉:“蠢货。” “哼,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看我怎么收拾你!” 想着刚才那一剑定是灭了姜宛兮,山丘妖兽看都不看便转换了攻击目标。 无数修士手臂袭向楚颉, 灵活的手指仿佛开出了花, 缭乱迷眼,抓捏握拳, 各种手势随意变换。 山丘妖兽终于发现了不对,怒吼道:“我的武器呢!?” 只见山丘妖兽身上原本全都握着武器的修士手臂此刻大变样,无数手上空空荡荡, 武器消失无踪,徒留手掌凭空抓挠,看上去十分滑稽。 一道纤细轻盈的身影如蝴蝶般落在山丘妖兽身上,左手火焰,右手晶锤,凡她所过之处,武器皆被熔为铁水,刀锋剑刃皆不可指向她。 ‘缴械’发动。 “是你这个臭丫头搞的鬼!” 没想到原本认为已死的猎物竟然反过头来伤了自己。 山丘妖兽怒急攻心,它的身躯剧烈一震,无数修士手臂立即暴涨一倍,不仅如此,还变得像橡皮一样能够无限拉长。 无数条肉色长手抓向姜宛兮,山丘妖兽周身五百米内都是危险区域,连天幕都被那斑驳的肉色所遮挡。 “你是不是玩不起!?” 这一幕着实有点怪诞,姜宛兮脸色微白,有些崩溃道。 来自不同死者的手臂伸过来,仿佛要将人拽入亡者的彼岸。 姜宛兮动作慢了一步,便被一只手臂捕获,将她拽向山丘妖兽的大嘴里。 “跳下来!” 楚颉一剑斩飞数条怪手,为姜宛兮的脱困撕出一道裂口,那双凤眸正紧张地盯着姜宛兮,御剑来到她下方。 姜宛兮咬咬牙,从山丘妖兽身上纵身一跃,正好被楚颉接住,她趴在楚颉怀里,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 刚一收回手,却发现手上全都是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滑落到腕,然后没入小臂。 鲜血毫无腥气,反而炙热无比。 这是楚颉的血。 他伤得该有多重啊 姜宛兮小心避开了楚颉的身体,声音轻颤道:“不解决它,我们俩一个都跑不掉。” 楚颉低沉地应了一声。 “你相信我吗?” 姜宛兮抬起头,正好对上楚颉晦涩的目光,她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帮我拖延时间,十分钟就够了。” “好。” 楚颉很干脆地答应了。 姜宛兮微微一愣,她本来以为说服楚颉还要费些时间,没想到楚颉这么信任自己,竟然连缘由都不问。 回过神来,楚颉已经手持承影剑冲出去了。 山丘妖兽正在气头上,它毫不留情,橡胶手臂一拳又一拳地轰向楚颉,拳风撕裂空气,让人亳不怀疑其上蕴含的可怕力道。 本以为一拳就能把楚颉轰杀成渣,没想到数拳出击后,楚颉还能站立。 换作一般剑修,这种伤势早该倒下了,可楚颉明明受伤如此之重,动作却无半点迟钝。 他还能打。 麒麟面具之下,那双凤眸中所透露出的战意让山丘妖兽心惊,这个金丹期的小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它不相信对方没有感觉出他们两者间悬殊的实力差距,以及这种悬殊差距所带来的死亡威胁。 可他明明面对数倍强于自己的敌人为什么还能一次又一次地挥剑? 这个男人是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吗? 山丘妖兽收起了自己轻蔑的心态,这两个修士跟它之前所吞吃的那些修士都不一样。 它的目光移向姜宛兮,少女周身的灵力波动极不寻常,似乎正在酝酿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山丘妖兽暗自警惕起来,必须速战速决,不然迟则生变。 无数橡皮般的手臂在山丘妖兽身后摆成一轮圆环,看上去竟有几分诡异的肃穆感。 接着千手爆射而出,每一只手都像有自己的意识,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速度抓向楚颉,令人防不胜防。 楚颉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他的四肢皆被怪手缠绕禁锢, 整个人呈大字形被拉到了半空中。 ‘啪’的一下,怪手将楚颉脸上的麒麟面具打飞,一张桀骜不驯的俊美脸庞露了出来。 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恐惧表情,山丘妖兽显得有几分失望。 “你的确有几分实力,不过,还是会死在我手中。” 千手为刃,山丘妖兽准备用这一招彻底送走楚颉。 承影剑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地,此刻的楚颉毫无反抗之力,他墨发披散,凤眸半垂,明明是十分狼狈的姿态,却还是一身傲气。 山丘妖兽见过很多修士濒临死亡的模样,或恐惧求饶,或漠然等死,唯独没见过楚颉这种人。 仿佛连死亡也无法打碎他那身傲骨。 楚颉薄唇微动,仔细一辨认,他竟然是在数数。 597,598,599,600。 十分钟到了。 叮—— 突然出现的耀眼光芒挡住了千只手臂组成的割刀,楚颉跟山丘妖兽都被这光芒亮得睁不开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直面奇异光芒的山丘妖兽。 它发现这绮丽粉光下接地表,上连苍穹,形态如雾如云,地表星图为阵,苍穹星极连线旋转。 而自己的千手杀人刀被死死挡在粉光之外,时间在此刻凝固,杀人刀碰到粉光后无法寸进。 沐浴在绮丽粉光里的楚颉也恢复了正常的视野,光芒截断了怪手与山丘妖兽间的联系,楚颉很快重获自由。 原来这招就是小丫头片子想的办法。 不错,若他们一守一攻,确实有获胜的可能。 但很快,楚颉就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单纯了。 他意味不明地注视着脚底的星图阵法,源源不断的灵力从阵法中涌出来,填满了自己即将枯竭的丹田与经脉。 四周粉色星云流动,洒下星屑,带来了清新纯粹的治愈力。 楚颉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都好了。 “这不是防御术式?”,他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这当然是防御术式。”,姜宛兮有些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我管这个新招叫‘星晖守御’。” 楚颉的语气难得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他迟疑道:“可我感觉我的伤被治好了。” “哦,这是星晖守御的附加作用。” 楚颉一愣:“你把修仙界从来没出现过的治愈术式叫做附加作用?” 姜宛兮纳闷道:“没这么夸张吧,我的灵感还来源于医修的悬壶济世呢。” “医修的灵力特殊,才能有治愈作用,你这治愈的力量哪里来的?” 姜宛兮朝山丘妖兽一指,“它提供的。” 楚颉:“?” 山丘妖兽:“???” 它哪有这么好心,小丫头别乱说! 姜宛兮:“星晖守御把妖兽的力量转化为了治愈力。” 楚颉沉默了许久,然后感慨道:“你已经缺德到一定境界了。” 山丘妖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但完好无伤的楚颉又在提醒着它,姜宛兮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山丘妖兽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这是人干的事吗?都给我去死!” 霎那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蕴含着无比磅礴的妖力的一招顺带将地面都犁出一道数十米深的沟壑。 楚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一把拉过姜宛兮,准备御剑躲开。 谁知姜宛兮反倒拖住了他,眨了眨眼,“别急,你看。” 楚颉回头一看,这威力巨大的一招竟然被星晖守御轻松挡下。 这怎么可能!? 山丘妖兽也呆住了,然后失控地嘶吼道:“你区区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有力量能挡下我全力一击!” “不相信?你可以再来一招试试。”,姜宛兮微微一笑。 由《万象大衍术》悟出的新招星晖守御可没那么简单。 星晖守御的作用可以概括为两点,一是绝对平衡,二是攻击吸收。 绝对平衡。不管外界攻击力量多大,星晖守御的防御力都会跟其达到平衡,形成一个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平衡状态。 攻击吸收。与外界攻击力达成平衡状态后,星晖守御会将其转化为精纯灵力与治愈力,反哺给星晖守御内的人。 这两项作用是姜宛兮绞尽脑汁才想出来并结合在一起的。 强大的防御术式每次使用都会浪费很多灵力,弱小的防御术式则根本起不到保护作用,平衡状态就很好,外面打不破,内部再吸收。 姜宛兮觉得没有比这个配招更完美防御术式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3-28 20:41:07~2023-04-08 00:3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空桑秘境(四) 山丘妖兽惊疑不定地看着星晖守御, 它绝不相信自己的攻击会被这么轻易地挡下。 吸收自己的妖力? 简直是笑话! 它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荒谬的事情,肯定是这臭丫头用了什么障眼法。 她在诈自己, 在赌自己不敢对她动手。 山丘妖兽心中大定,既然如此,便让臭丫头试试这招。 无数条修士手臂缩回了那肉山般的身体中,澎湃的妖力在妖兽体表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妖力回路,它身躯蠕动了几下,核心处便幻化出一个逐渐扩大的空洞。 星星点点的妖力汇聚成一个乌紫色球体,待球体彻底成型, 山丘妖兽身上的气息明显变弱了几分。 楚颉凤眸微沉,“撑得住吗?” 姜宛兮额头渗出些冷汗,她全力催动着星辰金丹,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星晖守御,粉色星光大盛。 “撑不住也要撑。” 妖力球很快撞到星晖守御, 乌紫妖力与粉色灵力泾渭分明。 山丘妖兽想象中一边倒的局面没有出现,它蓄力那么久的一击竟然跟星晖守御的力量不相上下。 不、不止如此。 感觉到星图释放出的精纯灵力与治愈力,山丘妖兽脸都绿了, 那全部是由它的妖力转化来的! 硕大的妖力球飞快变小, 等变到珍珠般大小的时候彻底消失不见。 竟然直接被星晖守御吸没了 吸没了 山丘妖兽浑身一震,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从来都是妖兽吞吃人族修士, 人族修士怎么可能吸收妖力为己用!? 难难道这人族臭丫头实则是位实力高深化为人形的大妖前辈!? 是它眼拙没认出来? 山丘妖兽恍然大悟, 它以为自己触摸到了真相,小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殊不知这世间还有一种名为融合灵根的特殊存在。 山丘妖兽注视着姜宛兮的眼神越发炙热, 它已经被困在秘境中太久太久,早对这里的一切厌烦透顶。 吃掉姜宛兮,然后化成她的样子逃出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 便在脑海中深深扎根,自由的诱惑力太大,山丘妖兽已经完全忽视了星晖守御带来的威胁。 星晖守御内。 粉粉嫩嫩的迷离星光让楚颉略有些不自在,他战斗时见过的血腥场面多了去了,却头一次碰到这种梦幻绮丽的景象,像是在观赏某片神秘星空。 山丘妖兽的攻击又一次被化为补给,过于充沛的灵力补得楚颉躁动难耐,随意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一连串的爆裂声响。 楚颉浑身都在叫嚣着撕碎眼前挡住他去路的妖兽。 姜宛兮有点担心他,山丘妖兽虽然消耗很大,但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哪知关切的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充满了质疑的味道。 “你行不行?” 听到这话楚颉哪还忍得住,整个人脸都黑了,声音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一样。 “我行的很。” 楚颉身体力行地证明 了全盛状态下的他究竟有多行。 他与妖兽交手的一个照面就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承影在手,所向披靡。 山丘妖兽的愈合速度竟然赶不上楚颉的破坏力。 “不——这不可能,我才不会死,该死的是你们!” 山丘妖兽临死前爆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呐喊,楚颉冷睨一眼,挥剑斩碎了它的妖丹。 “话真多。” 肉山倾塌,地面剧烈一震,无数修士的尸体残骸慢慢从妖兽身上分解出来,失去妖力的尸块很快便在风中化为飞灰。 因为沾染了太多杀孽,山丘妖兽的妖丹充满了不详的邪气,修士拿着这妖丹并没有好处,楚颉直接碾碎了它。 被山丘妖兽打落的麒麟面具已经损坏了,无法贴合面部,楚颉沉着脸将面具收进乾坤戒里。 麒麟面具是修行无情道的证明。 若是心有情爱,施加在麒麟面具上的术法便会启动,神兽麒麟会现身,予无情道修士以制裁。 爱欲之火越旺,麒麟实力越强。 麒麟面具虽然掉落,但其早已认主,戴不戴影响不大,一直戴着麒麟面具是楚颉自身的意志。 楚颉从小就长得好看,剑宗许多女修都喜欢去看他练剑,她们最爱用言语逗弄高傲少年,看他凤眸气得通红臭着脸赶人的模样。 然而,楚颉最讨厌的就是旁人的爱慕,尤其最烦旁人在他练剑时打扰他。 在同龄人为异性的喜欢彼此打趣八卦炫耀时,楚颉忙于越阶挑战,逞凶斗狠,他似乎天生就在情爱上缺了根筋。 还是师弟们玩闹时提及了许多女修都是为看楚颉这张脸而来,楚颉才意识到这张脸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于是,楚颉戴上了麒麟面具,这一戴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无情道万般艰难,前人从未成功过,楚颉仿佛在黑暗中孤身独行,一心只有登顶。 男欢女爱对楚颉来说简直是无聊至极,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他宁愿去猎杀妖兽,或者练习剑招。 第一次摘下麒麟面具让楚颉有些不适应,他皱了皱眉,忽视掉心底的暴躁,转头催促道:“还不走?” 山丘妖兽的尸体都凉了,姜宛兮还一动不动。 楚颉不知道她在搞什么,于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他问的时候那双凤眸认真地注视着姜宛兮,一张桀骜不驯的俊美脸庞在阳光下更加出色,眉目凌云,意气风发。 姜宛兮都看愣了。 楚颉面具之下的这张脸真的过分帅气了。 一个只会打架的战斗狂长这么帅干嘛? 姜宛兮嘀咕了一句,旋即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娇美的脸蛋渐渐泛起两抹尴尬的红晕。 她也不想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是可是 一想到使自己陷入窘境的真正原因,姜宛兮就说不出口。 她皮肤本就生的白,脸蛋因为尴尬而白里透粉,浓密卷翘的乌发落在脸侧,雪肤与乌发的鲜明对比衬得那抹羞意的粉更加楚楚动人。 楚颉心底微微生出些异样,极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不是要找空桑玺石?再耽误下去时间就不够了。” 哪知,他话音刚落,姜宛兮的脸变得更红了,像是烟霞晕染,连耳朵尖都透着娇羞的淡粉色。 楚颉喉咙一紧,声音掺着哑意,“姜宛兮你怎么怪怪的?是不是中了妖兽的暗算?” 他按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思考方式去分析少女反常的表现。 然而现场暧昧的氛围却没有驱散半分。 许久得不到姜宛兮的回应,楚颉僵硬地杵在原地,那宽肩窄腰的高大身影竟然显出几分手足无措来。 “姜宛兮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姜宛兮瞥了楚颉一眼,羞恼道:“我没聋。” 楚颉拧眉,因为过于担心,语气不自觉有些凶:“那你怎么不走?” 姜宛兮闭了闭眼,有些难以启齿地咬着唇,心底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很小声地问道:“你能不能抱我走?” 楚颉墨眉一扬,她这是在对自己示弱? 没想到小丫头片子还有向自己低头的时候,啧,这样子也太乖了。 看她刚才出了力的份上,抱她走也不是不行。 楚颉单手搂住姜宛兮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少女的腿弯处,平稳地往上一抬。 嗯? 没抱起来? 楚颉愣住了,他怎么可能抱不动姜宛兮? 姜宛兮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欲哭无泪地双手捂脸。 楚颉脸色微沉,“怎么回事?” 姜宛兮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如实交代道:“新招好像有点后遗症。” 简单来说,使用星晖守御后,她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楚颉咬牙道:“所以你求我抱你?”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有些不甘心,又像是带着点连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怒气。 不然还有什么原因? 姜宛兮眨巴眨巴眼睛,搞不懂楚颉突然变脸是为什么,不用他抱了还生起气来,奇怪。 被自己的招数坑了真的太尴尬了。 姜宛兮自暴自弃道:“想笑就笑吧。” 楚颉勾唇,精明如小丫头片子也有犯蠢的时候,他是该逮着这点好好嘲笑她几句。 然而,刚刚少女脸红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好戏的心情逐渐被另一种十分陌生的情绪所取代。 楚颉双手抱臂,凤眸深沉地盯着姜宛兮。 姜宛兮突然有些慌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干什么?” 她这么怕倒弄得楚颉有些不自在,就好像自己要趁人之危对她做什么似的。 楚颉忽略掉心中那点怪异的蠢蠢欲动。 “等着。” 说完,楚颉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树林中。 剩下姜宛兮一脸懵逼地等在原地。 姜宛兮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星晖守御会让她付出这样的代价,虽然她知道星晖守御从某种程度上说近乎无敌了,自己身为金丹期修士使用这招肯定会有所限制。 但是用完星晖守御后这么久都不能动岂不是给敌人当活靶子? 姜宛兮才不想挨打。 星晖守御强归强,这个无法动弹的bug着实有点致命了。 她以后不敢随意使用星晖守御了。 树林里传来了一些动静,也不知道楚颉在里面干什么,姜宛兮百无聊赖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楚颉终于从树林里出来了,他肩上扛着一个木头制作的东西。 离近一看,姜宛兮终于发现了那个木头产物的本体,她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呀!别用轮椅推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4-08 00:32:37~2023-04-09 23:5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164592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4章 空桑秘境(五) 楚颉把肩上扛着的轮椅放下来, 这是他就地取材现场制作的,看上去有模有样。 姜宛兮眼皮直跳, 脸上写满了对轮椅的排斥。 楚颉只当没看见姜宛兮的抗拒,把她按在了轮椅上,轮椅一推,姜宛兮轻松地离开了原地。 “咦?” 姜宛兮真的惊讶了。 楚颉无法移动她,轮椅却可以 原来以没有生命的物体为媒介可以破解星晖守御的僵直效果。 姜宛兮灵动的鹿眸微微一亮,语气中充满惊喜:“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诶。” 楚颉:“” 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他露出抹冷笑,“你再说一句我就放手。” 姜宛兮立马乖巧闭嘴。 木制轮椅似乎还有减震的功能, 扶手和靠背被打磨得很光滑,姜宛兮坐了一会儿就完全适应了。 她闭着眼睛,身体很放松,看上去惬意得不像话。 楚颉将姜宛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扬起抹不自觉的笑意。 还不想坐轮椅, 这不是坐的很舒服吗,小丫头片子就会口是心非。 姜宛兮悄悄睁开眼睛,飞快瞥了楚颉一眼。 趁楚颉推轮椅的时候偷偷修炼, 卷死他。 因为轮椅的存在, 姜宛兮跟楚颉的赶路速度慢了不少。 天空中时不时有御剑经过的修士看见他们俩, 这时,刚好又有一群元婴修士看见了姜宛兮跟楚颉两人, 并对他们的组合产生了好奇。 “哪位仁兄这么身残志坚, 腿瘸了还来秘境探险?” 姜宛兮:“” 你们礼貌吗? 楚颉抓着轮椅的手缓缓收紧,克制不住地闷笑了几声。 “秘境风气好了不少, 没有抛下伤残人士。” “未必见得,那推轮椅的应该是家里人吧,还挺孝顺。” 楚颉:“” 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这回轮到 姜宛兮笑得肚子痛了, 她双手捂着腹部,笑得歪倒在一边,眼泪花都出来了。 “哎呦,太孝顺了,哈哈哈哈哈。” 怎料轮椅忽然加速,明明是一个木质轮椅竟然飙起来了。 姜宛兮被吓得双手抱膝,在轮椅上缩成了一个球。 “楚颉,赶快停手啊!要掉下去了!” 楚颉恶狠狠地问道:“还笑不笑?嗯?” 姜宛兮欲哭无泪,“明明你之前也笑我身残志坚了。” 楚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本事不用轮椅。” “不用就不用。”,姜宛兮很有志气地双手叉腰,站了起来。 楚颉平静地陈述道:“你站起来了。” “是诶,星晖守御的后遗症消失了。” 姜宛兮很高兴,她从轮椅上跳了下来,能随意活动的自由感觉真好啊。 楚颉跟在她身后,顺手把轮椅收进了乾坤戒里。 想要找到空桑玺石需要利用承影剑无形的特性,楚颉嫌找东西麻烦,便把承影剑给了姜宛兮,他则负责警惕四周环境。 姜宛兮耐心地拿着承影剑四处探测,连一草一木都不放过,终于被她发现了一些破碎的空桑玺石伪装成了普通土块模样。 这些空桑玺石太碎了,品质极差,用途不大,姜宛兮没有把它们收集起来,而是沿着发现破碎空桑玺石的方向,一路往前寻找。 楚颉立即跟上。 前面接二连三遇到的妖物似乎就是这片区域潜藏的最大危险了,清除妖兽后,姜宛兮寻找空桑玺石的过程顺利的不像话。 她只对体积比拳头大的空桑玺石有兴趣,在捡了几块空桑玺石后,姜宛兮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这些空桑玺石的位置似乎有规律,像是被人刻意摆放的。 可地图上标明这里是未开发区域,来的修士应该很少,而且怎么会有人有闲心拿空桑玺石摆着玩而不是带出外界做交易呢? “楚颉,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楚颉摇头,他的神情有些严肃,“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是察觉到了什么?” 姜宛兮面露犹豫,难道是她太过紧张了才会疑心这么重吗? “我感觉这些空桑玺石的位置像是人为摆放的” 闻言,楚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无奈解释道:“有些渡劫期修士喜欢把秘境中的一切归置整齐,或许空桑秘境之主也是这样的性格。” “这样啊”,姜宛兮讪笑道,没想到是自己秘境经验缺乏闹出了乌龙。 既然没问题,姜宛兮便放开了手脚去收集空桑玺石,直到装得差不多了,她才停手。 姜宛兮刚直起身子,舒展了一下四肢,就听到楚颉的沉声警告。 “不要呼吸!” 刚吸了一大口空气的姜宛兮:“” 怎么不早说!? 她这时才发现空气中渐渐飘出一缕又一缕的墨绿毒雾,很快,四周就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 意外吸进身体里的毒雾开始发作,姜宛兮感觉到自己的体力跟灵力都在不受控制地流失。 她屏住呼吸,立即就想要走出毒雾范围,却因为体力下降而脚步踉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摇晃,无法呼吸导致的缺氧更是雪上加霜。 楚颉赶紧接住姜宛兮,他想骂人的心都有了,身为仙门弟子,姜宛兮竟然连最基础的内息吐纳之法都不会。 他却忘了,姜宛兮的修炼之路跟仙门弟子完全不一样。 姜宛兮脸色苍白地缩在楚颉怀里,一双小手无力地抓着楚颉的衣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外面。 她想让楚颉御剑带自己飞出去。 楚颉看懂了姜宛兮的意思,承影剑御风而行,劲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可是,任楚颉速度再快,毒雾都像附骨之蛆一般纠缠着二人不放。 毒雾有古怪。 楚颉抱着姜宛兮的手背青筋隐现,他恨这种无法找到真正的敌人,只能束手无策等待事态恶化下去的无力感。 【姜宛兮!姜宛兮醒醒!不准睡!】 楚颉不断用神识传音呼唤着怀中意识快要涣散的少女。 姜宛兮被吵得微微回过神来,强烈的窒息感笼罩了她,漂亮精致的脸上尽是脆弱情态。 缺氧使得大脑的思维变得很迟缓,求生的本能支配着她采取行动。 四周毒雾遍布,想要获取干净无害的氧气只有一个地方。 姜宛兮眼神懵懂,无力地伸出双手,虚虚搂住楚颉的脖子,极其自然地贴上了去。 突然被强吻,楚颉人都傻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强吻他的少女表情天真单纯得不像话,就像她每次耍心眼时那样娇憨可爱。 楚颉浑身紧绷,动都不敢动一下,薄唇闭得死紧。 目前的情况实在太复杂,他的脑子都快被烧坏了。 直到姜宛兮不满地扯着他的头发,楚颉这才反应过来,少女是想要自己渡气给她。 楚颉眉头紧皱,凤眸中微微燃起了怒火,一瞬不瞬地盯着姜宛兮。 冷硬的唇线却卸下了防御,任由她索取。 这是为了救人,楚颉告诉自己。 有了足够的氧气后,姜宛兮短暂地恢复了清醒,她这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对楚颉做了什么。 此刻,姜宛兮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毒雾。 她对楚颉神识传音道。 【这个毒雾应该是因为我取了空桑玺石才出现的。】 【嗯。】 【那么把空桑玺石放回原位,或许毒雾就会消失。】 【嗯。】 【我现在中毒了身体状态很差,但我还记得空桑玺石的位置,你听我指挥去归位。】 【嗯。】 【一口氧气撑不住,我还需要你渡气给我。】 【嗯。】 征得楚颉的同意后,姜宛兮再无顾忌,缺氧的感觉太难受了,她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但是,中毒状态导致的浑身无力和姜宛兮本就进攻性不强的性格,使得由她所主导的渡气过程格外漫长。 她像是只又娇又懒的小猫咪,只想着汲取氧气却不想出力,慢悠悠地蹭呀蹭的,累了还要偷偷休息一会儿。 这个过程不仅漫长,而且很是折磨人。 在整个过程中,楚颉都沉默不语,挺拔的身姿更是僵硬得不像话。 无人知道,楚颉快要被逼疯了。 姜宛兮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她情况一好转,便赶紧把乾坤戒里的空桑玺石取出来交给了楚颉,然后一口气点出了所有空桑玺石原本的位置。 姜宛兮知道楚颉的记忆力好,一遍就可以记住这些内容。 接下来就是看楚颉的速度了。 姜宛兮又轻又慢地呼吸着,她想节约一点氧气,免得总是缠着楚颉渡气给她。 此刻,姜宛兮终于想起来她方才做的惊人之举,心中不由生出对楚颉深深的愧疚之情。 她强吻楚颉,楚颉竟然没把她扔出去 简直是匪夷所思! 姜宛兮差点以为自己面前换了个人,楚颉个性恶劣,还喜欢摆臭脸,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温和的一面? 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呼吸不自觉就恢复了正常频率。 这下好了,又缺氧了。 还有一小部分空桑玺石没有归位。 姜宛兮为难地看着楚颉,心中满是愧疚,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接着,她闭上眼,仿佛献祭般轻轻蹭上楚颉的嘴角。 预想中的僵硬配合并未出现。 姜宛兮颤抖着睁开眼睛,清纯的鹿眸中满是茫然,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攀着楚颉肩膀的手。 楚颉眉宇间尽是冷戾,高傲的凤眸中几乎可以穿破一切的锋芒显露无遗。 姜宛兮被他又拽又凶的臭脸吓得瑟缩了一下,再加上心虚作祟,她很怂地往旁边躲了躲。 哪知下一秒,楚颉反客为主,一手握着姜宛兮的腰,一手穿过她的卷发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入怀中,让她无处可逃。 姜宛兮声音轻颤,“你” 楚颉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清新的空气被送进来。 姜宛兮这下舒服多了,她微微眯起眼睛,却一不小心撞入楚颉微暗的凤眸中。 事情似乎正朝着失去控制的方向发展。 姜宛兮顿时慌张地去推楚颉,莹白小手抵在楚颉的胸膛上,因为中毒,她的力道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想到楚颉却顺着姜宛兮的动作抬起了身体,不再压制着她。 姜宛兮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楚颉很快便再度俯身,桀骜俊美的脸逼近姜宛兮,凤眸低垂,追着她吻。 “呜呜”——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4-09 23:52:31~2023-04-12 00:2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婖~ 64瓶;Jasmynnn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5章 空桑秘境(六) 楚颉的吻像是夏夜燎原的野火, 充满了莽撞的热烈,毫无技巧, 连下意识的占有都显得纯情而青涩。 姜宛兮快要承受不住了,她无力地偏头躲开楚颉的吻,艰难地呼唤道:“承影” 与楚颉神识绑定的承影剑瞬间暴动。 楚颉不悦地握住剑柄,将造反的承影剑镇压下去。 趁此机会,姜宛兮用力推了楚颉一把,从他的怀里逃了出来,刚一脱身她便怒视楚颉, 漂亮脸蛋都气得鼓了起来。 【谁让你吻我的!!!】 姜宛兮内心的崩溃全都通过神识传音发泄了出来。 楚颉直起身子,他眉目张扬,神情桀骜不驯,碎发遮挡下的凤眸中残存着未褪去的情热。 听到姜宛兮的控诉后,楚颉不经意间舔了下唇。 【你还回味!?啊啊啊啊——】 姜宛兮慌张地用手背抹了抹唇, 淡粉的唇瓣早已变成了水润的玫瑰红,摩擦的力度也无法掩盖掉那份让人为之心悸的酥麻感。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亲了我两次。】 楚颉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宛兮身上,她这明晃晃的嫌弃看得楚颉咬牙切齿, 恨不得将人抓过来好好教训一顿。 【】 自知理亏的姜宛兮说不出话来了。 她心底感到无比委屈, 自己亲吻是为了求生, 楚颉的吻虽然给她渡了很多气,但又不像是单纯的渡气。 又凶, 又用力, 还推不开。 姜宛兮生起了闷气,只想指挥楚颉快点干活。 【快去把空桑玺石全部归位!】 【心虚了?就会跟我横。】 【扣钱扣钱扣钱扣钱——】 一连串的‘扣钱’轰炸得楚颉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一脸无奈。 【小祖宗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说完这句话,楚颉便去放置空桑玺石了。 看到楚颉任劳任怨努力干活的模样,姜宛兮心底的郁闷才缓缓消失。 跟她之前推测的一模一样, 空桑玺石全部归位后,墨绿毒雾开始消失,连姜宛兮误吸进去的那缕毒雾也不见了,流失的体力和灵力也开始恢复。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明不能动这些空桑玺石了? 姜宛兮围着空桑玺石的摆放位置转了几圈,她阵法造诣不高,看不出该如何破解这个毒阵。 “怎样才能安全取走空桑玺石呢?”,姜宛兮一脸苦恼道。 “直接毁掉这个阵法。” 姜宛兮错愕地看着楚颉,“你认真的?” “不然还有什么其它办法?” 也是,空桑玺石她是一定要拿走的。 姜宛兮不再反对楚颉,楚颉扫了毒阵一眼,看清大致范围后,简单粗暴地提着承影剑就上了。 剑气横扫,刻画阵法的地面四分五裂。 楚颉捡起一块空桑玺石,在原地等待许久,毒雾没有出现。 他转头对姜宛兮道:“可以了。” 姜宛兮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将散落的空桑玺石尽数收入乾坤戒中。 这下,来到空桑秘境的任务就完成了。 回去的时候依然是楚颉御剑载人,姜宛兮抱他腰的时候还有些迟疑,不知怎的,脑海里就蹦出了楚颉搂着她亲的画面。 打住啊!不要再想了! 姜宛兮快要崩溃了。 一定是她最近一直沉迷修炼,没什么娱乐活动,才会觉得有些不舍得跟楚颉分开,毕竟楚颉气人归气人,长得还是挺帅的。 她偶尔也需要劳逸结合一下。 姜宛兮开始怀念以前的同伴们了,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不觉得修炼很无聊,她喜欢大家一起变强的感觉。 经过守卫们一番检查,姜宛兮跟楚颉终于从空桑秘境中出来了。 这次秘境之行收获颇丰。 不仅得到了空桑玺石,还意外获得了两枚妖丹,最重要的是,姜宛兮拥有了‘星晖守御’这么一个堪称保命绝技的新招。 姜宛兮还是很开心的,因此付楚颉酬劳时格外大方,她手一挥,上品灵石便在旁边堆成了小山。 “这是答应给你的三倍报酬。” “果然是大小姐,真有钱。”,楚颉调侃了一句,将堆成山的灵石全部收进乾坤戒中。 他似随口问道:“你接下来去哪里?” 姜宛兮:“妖域。” 炼器比赛结束后耽误了些时日,稍微算一算也差不多到去妖族当交换生的时候了。 “小心些,那些妖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用楚颉提醒姜宛兮也会注意的,同族之人尚会互相算计,她又怎么会不对异族升起防范之心。 “你既然得到承影剑认可了,以后打架可别输给别人呀。” 楚颉肆意一笑,“我不会坠了承影剑的威名。”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分离的时刻被无限拉长。 说来也是奇怪,在一起的时候不太对付,到了真要离别的时候心中竟然充满不舍。 “对了!” “对了。” 两人异口同声,他们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便看到了彼此手中拿着的通灵玉。 姜宛兮狡黠一笑,“既然你这么想要联系我,那我只好同意了。” 楚颉凤眸微眯,沉声道:“确实,放眼整个修仙界,肯付三倍报酬的冤大头打着灯笼都难找。” “啊啊啊啊——楚颉你个笨蛋!” 姜宛兮气红了脸,趁着楚颉一时不察给了他一脚。 怎料楚颉反应极快,瞬间躲了过去。 “还想偷袭?啧,太慢了。” 闻言,姜宛兮委屈巴巴地看着楚颉,鹿眸中雾气渐起,看上去楚楚可怜。 楚颉一愣,漫不经心的神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艹,别哭啊!” 他手足无措地走到姜宛兮跟前,想开口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楚颉连姜宛兮哭的原因都没弄清楚。 他这一走近,姜宛兮的眼中快速划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笑意,立即伸手在楚颉头顶胡乱揉了一把。 “好大儿,真乖。” 楚颉:“” 他凤眸中酝酿出危险的风暴,冷冷一笑,“小丫头片子,胆子挺大啊。” 姜宛兮挥手就是几张减速符打在楚颉身上,仗着他追不上来,很嚣张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楚颉都被她气笑了。 “这笔账下次见面时我会好好跟你算一算的。” 姜宛兮:“” 那还是别见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4-12 00:27:13~2023-04-14 00:0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asmynnn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仙船启航 姜宛兮在赶去青铜城之前先绕道去了一趟庆阳城。 她虽然已经 晋升金丹, 但符箓的水平还停留在练气筑基期,接二连三的吃瘪让姜宛兮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攻击手段有多么拉胯。 身为炼器师, 姜宛兮自认精力有限,她也没打算把符箓威力提升到巅峰造极的水平,但起码要足够自保。 修仙界除了以符修为主的仙门琼瑛殿,便只有玄盟才会拥有大量适合符修的修炼资源。 严格说起来,姜宛兮现在还只是一名符修,算不上符箓师。 想要成为一名符箓师,必须要自行领悟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符。 本命符没有实体, 居于神识之海,只有在符箓师死亡后,本命符才会现于旁人眼前,并且可以被占有。 符箓师按等级由低到高分为灵符师、天符师、仙符师,以及符宗。 不过这些东西对姜宛兮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她现在连本命符都没有,拥有本命符的符修堪称万里挑一。 姜宛兮听说琼瑛殿有一脉的本命符名为无敌金身,保命能力极强, 近战连魔族都搞不死他们。 爹娘也颇为忌惮无敌金身, 这种力量太过克制以暗杀见长的天机楼, 只要察觉到死亡危机,都不用符箓师出手, 无敌金身会自动开启。 因此, 每一张随符箓师死亡而掉落的‘无敌金身’本命符都会被拍出天价。 姜宛兮来到庆阳城没有着急去兑换符修功法,她先去了广储殿一趟, 想看看何慈在不在。 何慈上次直接带她去术库挑选功法才让姜宛兮选到了《万象大衍术》,她后来翻看名录时发现《万象大衍术》根本没出现在上面。 玄盟对外出示的名录不全。 姜宛兮也习惯了玄盟这种藏着掖着的风格,她来找何慈就是想直接去术库看看, 没想到何慈却不在。 听说是被派去秘境清点宝物了。 姜宛兮只好收起小心思,转而来到了自主兑换的暗室里。 暗室是单人间,中央摆着个石台,石台斜切面由一整块晶石组成,触之温凉。 姜宛兮将黑耀晶卡插进一旁的卡槽,法器石台被激活,晶石平面亮起,姜宛兮的名字跟贡献点显示了出来。 53700个贡献点。 姜宛兮扫了一眼,然后就打开了术库的名录。 《火系五品符箓大全》、《教你如何在一天之内成为一名灵符师》、《三天狂赚五千万,首富秘诀竟然是这?》、《神符在手,魔族始祖都砍不死我》 直接把姜宛兮给看沉默了。 她不停往下划拉,最后选了本《五行符箓解构》和《三大类符箓一览》,花了她将近一万的贡献点。 玄盟依然黑心,姜宛兮买的是阅读的权限而不是所有权,像这种术法,原始版本是最有助于修士领悟的,只因那一笔一划都潜藏着创造者的意念。 拿着原始术法修炼的成功率可高达百分之九十,而只有阅读权限,则很有可能修炼失败,玄盟原来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两本术法的内容被储存到了黑耀晶卡里,依然只能供姜宛兮一人阅读。 符箓术法到手了,还需要买符纸,姜宛兮又去琼瑛殿跑了一趟。 与第一次买符纸的捉襟见肘不同,现在姜宛兮手头上很宽裕,她便没有将目光局限于最熟悉的冰系符箓,而是各种属性的符纸都买了。 王庭三洲的琼瑛殿连符箓的种类与属性都比其他洲要多得多。 姜宛兮看到了不少复合属性的符纸,还有一些三品四品的元符和兵符。 姜宛兮像扫货一样,凡是她觉得能够用得上的符箓,全部都买了下来。 这次去妖域也不知要待多久,那边可没有卖符纸的地方,虽然轮回笔也能画符,但多做些准备绝不会出错。 姜宛兮把去妖域要用的东西采买得差不多后,欧阳宗师说过的集合时间也到了 皇极洲,青铜城。 今日的青铜城城主府格外热闹,不少人都抬头看着悬浮在城主府上空的那艘青云仙船,脸上露出了赞叹的神情。 自从人族与妖族关系缓和后,两族间的封绝结界也不再牢不可破了,修士们想要去妖域只需要乘坐往返两地的青云仙船就可以。 姜宛兮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门口的守卫便将她放了进去。 今日要搭乘青云仙船的乘客还挺多,姜宛兮还没上船就看到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 舷梯下,姜宛兮看到了沈千川跟蒋回舟的身影。 “你也太慢了。”,蒋回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姜宛兮一愣,“你们在等我?我是按约定时间到的。” 蒋回舟无语至极,“拜托大小姐,这可是去妖族当交换生的重要日子,提前到不是常识吗?” “哦,下次一定。” 沈千川:“上去吧。” 蒋回舟跟沈千川还算有风度,在拥挤的人群中用身体护着姜宛兮先上船了。 青云仙船虽大,但船上的人更多,除了修士外还有做生意的凡人。 修仙界与妖域间的距离可不短,起码要三天时间,船上住宿的地方自然也就分了三六九等。 姜宛兮他们三人住的自然是最好的房间。 蒋回舟道:“我们三个人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有事就喊一声。” 姜宛兮点点头,然后就看见蒋回舟进了自己左手边第二间房,沈千川进了自己右手边第一间房。 诶?不是连在一起吗?那自己左手边第一间房里住的是谁? 恰好此时姜宛兮好奇的左手边第一间房打开了,一个姜宛兮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她眼前。 “萧绪!?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宛兮难掩脸上的厌恶之色,赶紧往后退了退,跟萧绪呼吸同一片空气她都嫌脏。 萧绪冷冷道:“若不是因为公事,你以为我想看见你?” 许是看不下去自己的独子一直不思进取,只会为了谢何拙争风吃醋,萧安国把这次出使妖族的任务交给了萧绪负责。 换而言之, 这次的妖族交换生活动妖族那边都由萧绪负责对接,姜宛兮他们若是出了什么事也要先找萧绪。 想起了萧绪那个在文礼殿的老爹,姜宛兮被气得不行,她不想看见萧绪,但是没办法,文礼殿这么安排她改不了。 姜宛兮决定接下来三天她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幸好青云仙船最好的房间十分豪华,竟然还自带一个小阳台,姜宛兮不喜欢闷在屋子里,便走去阳台打算透透气。 阳台的位置十分优越,可以居高临下看到船上大部分景象,同时旁边修剪精细的花木又隔绝了其它地方窥探的视线。 姜宛兮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阳台了。 可她发现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她跟萧绪的阳台竟然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用栏杆做了一个装饰性的遮挡。 好烦,想换房间了,可是她跟沈千川和蒋回舟又不熟。 算了,忍忍吧,也就三天时间。 姜宛兮不想让讨厌的人坏了自己的心情,她闭上眼睛,轻轻感受着微风的吹拂,鼻尖是淡雅的花香,一切都舒服极了。 享受只有一小会儿的时间,姜宛兮很快就打起精神,拿出黑耀晶卡,开始翻看《五行符箓解构》。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姜宛兮想躲就能躲掉的。 啪—— 一个纸团砸中了姜宛兮的后脑勺,力度不轻不重,却恰好把她从修炼状态中拉出来。 姜宛兮握紧了拳头,对罪魁祸首怒目而视,“萧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萧绪凉薄地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正好,我也想对你说这句话,学人精你在庆阳城对何拙下手了,是吧?” 接着,他的眸光倏尔变得极冷。 “我警告过你,要是再对何拙出手的话,你伸哪只手我剁哪只。” 姜宛兮目光灼灼,毫无畏惧地看着萧绪,脸上甚至露出了挑衅的微笑。 “有本事你就动手,看看能不能担得起在两族大比前暗害炼器师的罪名,担不起的话就闭嘴,窝囊废。” 萧绪目光如刀,一寸寸朝姜宛兮剐来,他森然一笑道:“你敢再说一遍?” 看他这副模样姜宛兮就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嘴上便越发毫无顾忌,伤害起萧绪来她完全不需要犹豫。 “我说错了吗?你喜欢谢何拙,急着为她出头,可人家有把你放在眼里吗?” “一个不过是文礼殿长老的儿子,混吃等死的修二代,一个却是万人敬仰的太微剑君,谢何拙眼睛瞎了才会选你!” 萧绪眼神阴沉至极,“何拙跟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不一样,别侮辱她!” 看到萧绪生气,姜宛兮笑得越发灿烂,她继续阴阳怪气道:“随便你,好好的人不当想当舔狗我也没办法,但是出来乱咬人就不对了,你说是不是?” 萧绪面无表情,他迈腿跨过两个阳台间的栅栏,手中逐渐出现一支文人笔,狼毫笔尖已有灵力水墨汇聚。 但有一物比他的文人笔更快。 瑰丽的玫瑰茜红玉刀迎面袭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声。 “啊——” “救命!有人耍流氓!” 萧绪的大脑迟钝了一下,接着他便听到房门被人撞开的声音。 蒋回舟跟沈千川齐齐冲了进来,他们是从姜宛兮的房门进来的,一闯进来就看到姜宛兮惊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无助地往墙角躲。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两人赶紧收回视线,免得看到不该看的。 蒋回舟反应最快,他掏出一套刑具法器就要把流氓逮住,却看见了一脸铁青的萧绪。 “萧前辈,竟然是你!?” 沈千川板着脸挡在姜宛兮面前,用一种看待禽兽的谴责眼神注视着萧绪。 似乎嫌这场面还不够,身后传来了少女娇怯隐忍的哽咽声。 萧绪忍不住了,怒喝道:“姜宛兮!” 姜宛兮像是被他吓到了,睫毛沾泪,脸色越发苍白,活脱脱一个小可怜——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4-14 00:06:13~2023-04-16 23: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以你为名的世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 锥心之问 萧绪的面色彻底沉下去, 他的衣带被南红玉刀割断了,而南红玉刀早就溜进了姜宛兮的乾坤戒中。 如此容易让人误会的情形任萧绪百口莫辩。 他的咄咄逼人只会衬得姜宛兮越发弱势无辜。 一向心思深沉的萧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姜宛兮的两三句话激怒, 然后中了她的套。 看着姜宛兮眼底来不及藏好的算计之色,萧绪忽然一笑,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表情逐渐转变成淡然。 “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了宛宛。” 姜宛兮:“” 萧绪这是被气得失智了? 她低下头,极为不安地往蒋回舟那边靠过去,软声道:“我害怕, 他的房间就在我旁边,万一再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蒋回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事情好像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单纯。 冷静下来才想起来萧前辈可是对谢仙子一往情深,怎么可能对别的姑娘下手。 可是他站在姜宛兮阳台上的那一幕乃自己亲眼所见,骗不了人。 蒋回舟越想越奇怪, 干脆道:“那千川你跟姜宛兮换个房间吧。” 把两个人隔开应该就没事了。 沈千川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点完头就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萧绪出声阻止了他。 “宛宛是这次炼器比赛的第一名,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她的房间在我们中间最安全。” 蒋回舟跟沈千川一听, 很有道理啊!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炼器比赛的第一被姜宛兮拿下是很多人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万一真的有人丧心病狂不顾两族大比的胜负而对姜宛兮出手, 那后果可是太严重了。 姜宛兮一听心道不妙, 不换房间她前面那些戏不就白演了吗? “可是” 萧绪眼神难过地看着她,苦涩道:“我会克制我的感情。” 姜宛兮:“” 萧绪的下限总是能刷新她的想象。 蒋回舟跟沈千川都被萧绪的演技骗了过去, 两人神色纷纷变得极不自然,人家的私人感情问题他们怎么好插手? 蒋回舟更是完全被萧绪的表演说服了,本来嘛, 他就很不相信这种一直得不到回应还坚持不懈地喜欢一个人的事情。 萧绪的出身跟天赋都那么好,放在仙门弟子中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完全没必要在谢何拙这棵树上吊死。 两人便稍微安慰了一下姜宛兮,然后各自回各自房间了,姜宛兮想拦都拦不住。 等二人走后。 姜宛兮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消失,她强压下怒气,质问道:“这样有意思吗?” 对于她这种速度极快的变脸行为,萧绪露出了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 “太有意思了,你现在这副计划失败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是有趣极了。” 姜宛兮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是吗?我觉得你忍着恨意叫我‘宛宛’的模样也挺让人乐的。” 萧绪表情散漫,“真巧,我养的一条狗也叫‘宛宛’。” 姜宛兮知道,打起嘴仗来自己一定不会是这个擅长玩弄文字的男人的对手,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平静道: “你打算跟我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 萧绪:“自然是到你崩溃为止。” 姜宛兮眼前一黑,她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人本性究竟有多么恶劣了。 萧绪是元婴期,自己打不过他,而且现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帮手。 姜宛兮像落荒而逃一样躲进了房间中,她缩在床头一角,手中紧紧握着黑耀晶卡,满腔委屈全部化作修炼的动力。 敌人不止有谢何拙,还有爱着她的那些男人们。 应寒陵、姜玄镇、萧绪、秦观衡、湛时南 她恨死他们了! 事实证明,萧绪说的折磨到姜宛兮崩溃为止绝不是单纯地放狠话,他是真的敢这么干。 不知何时,墨色山水布满整个房间,似真似幻。 耳边似乎能听到猿声啼鸣,眼前是清泉潺潺,鱼儿欢快地在河里游动,尾巴打起水花。 正躺在床上的姜宛兮摸了把脸,手上全是水珠。 她脑袋枕着的位置出现了一座无比险峻的山峰,虽是由灵力笔墨构成,没有实体,但姜宛兮仍有种置身高空的紧张感。 她没有想到萧绪的画道造诣已经高到这种程度,竟然隔空便能造出这样逼真至极的环境。 从被人打断休息的愤怒中清醒过来后,姜宛兮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变强的机会。 这种诡异的攻击手段难得一见,抛开人品不谈,萧绪的画道境界在修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自己是否可以从中学到些什么? 姜宛兮开始研究起灵力水墨的笔触。 在给姜宛兮添堵的这件事情上,萧绪是认真的,温和的灵力山水只不过是开胃菜。 当水墨群山压下来的时候,姜宛兮直接趴在了地上,飘逸的水墨变成了重若万钧的山体。 重压之下,姜宛兮什么修炼心思都没有了。 她如此努力地想从无力者的泥沼中挣扎出来,却被萧绪一招打回原形。 姜宛兮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 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炼器之道是正确的吗? 如果选择剑道来修行,是不是此刻就能拥有反抗的力量? 毕竟,她从来没有听闻有哪个炼器师成了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强者。 哪怕是炼器宗师,也不过是因为其炼制的武器而成为至强者的点缀。 这条前人都没有走出来的路自己真的能成功吗? 姜宛兮的眼眸逐渐暗淡,下一秒,粉晶小锤出现在她手中,姜宛兮微微一 愣,她并没有召唤大业锤。 紧接着,南红玉刀也出现了,它轻轻用刀背摩擦着姜宛兮的手腕,像是在安慰她。 挂在胸前的朱雀星象仪左右晃了晃,好似察觉到了主人此刻迷茫的心境。 姜宛兮脸上满是动容,面对谢何拙他们,自己太急了,也太慌了,竟然去怀疑一直以来陪伴着自己的炼器之道。 个人强大的力量固然很好,但能创造奇迹的绝不是一个人的力量。 谢何拙是神女。 ‘神女’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姜宛兮甚至不敢去深思这个词究竟潜藏着多么可怕的背景。 只是冥冥之中,姜宛兮感觉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空前强大的敌人的面前。 孤身一人只会被碾压,如同神明碾死一只蝼蚁,不费吹灰之力。 只有炼器术,才能将那些顶尖强者召集到自己身边,为自己所用。 姜宛兮心中再无半点迷茫,因为心境的突破,姜宛兮甚至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往上涨了涨。 “呵,这么狼狈啊。” 萧绪从阳台上走进来,身为不速之客,他很有自觉地自己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静静欣赏着姜宛兮的惨状。 “萧绪。” 姜宛兮吃力地抬起头,目光倔强,“我不相信以你的脑子推测不出庆阳城的真相,即使知道我没有欺负谢何拙,你依然要如此针对我,为什么?” 萧绪冷冷道:“你心机深沉,谁知道你有没有用阴谋诡计暗害何拙?” 看着萧绪脸上偏执的神情,姜宛兮恍然大悟,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因为喜欢她,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因为讨厌我,所以我连呼吸都是错。” 她脸上过于平静的表情像根小针一样扎在萧绪心里,微微刺痛。 萧绪皱眉,“你” “我有心机,旁人皆是贬损之言,你有心机,旁人却夸是心思机敏,为什么呢?” 姜宛兮很天真地笑了笑,像是单纯在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知道我跟你们不一样啊,我也没再纠缠着你们了,我也没再模仿谢何拙,想要以此得到你们的爱意” “我原来的确做错过一些事,你不是也报复回来了吗?” “你为什么要连我继续前进的路都要毁掉呢?” 姜宛兮躺在地上,鹿眸中一片迷茫,若说前面还在演,那么现下便已有几分真情流露了。 她是真的不明白萧绪为什么一直针对她,甚至比原来更加频繁。 萧绪皱眉听完了姜宛兮的问题,越听他眉头皱得越紧。 姜宛兮现在的状态已经很脆弱了,只要稍加动作,说不定能逼得她道心碎裂。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为什么听到她说出那些话时,自己的心脏会如此难受,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险些透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长篇使人脑子爆炸T-T 感谢在2023-04-16 23:59:00~2023-04-21 00:5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以你为名的世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不夜侯海 险峻的水墨群山缓缓消散, 背上的力道一减轻姜宛兮便赶紧站了起来。 示弱归示弱,她心底其实并不喜欢用这种狼狈的姿态面对萧绪。 尽管萧绪已经看见过她太多的狼狈模样。 萧绪沉着脸, 一双黑眸难辨喜怒,“你是故意说这些来跟我卖惨?” “不,我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出手。”,姜宛兮疲惫地垂下眼眸。 她看上去真的很累。 萧绪微微拧眉,身为天机楼的大小姐,姜宛兮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的。 “你对何拙出手” 萧绪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宛兮打断,她一脸自嘲道:“现在还用这个借口糊弄我?” “想要对付我又何必萧大公子亲自出手, 你不是最擅长借刀杀人,玩弄人心吗?如此莽撞地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动手根本不像你的作风。” 姜宛兮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桌上的青瓷茶壶,她讨厌萧绪,自然不愿意看他的脸。 姜宛兮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让萧绪脸色大变。 是啊,若真的讨厌一个人, 退避三舍都来不及,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靠近。 报复警告的方式有很多种,他偏偏选了最不合理的一种。 萧绪的心忽然有片刻的迷茫。 他一直觉得姜宛兮很蠢, 全部心思都写在脸上, 太过好懂, 但萧绪怎么也没想这个自己看不上的蠢货竟然这么了解自己。 外界对萧绪的印象是金尊玉贵。 世人皆赞,只有拥有千年书画家学的萧家才能养出这么一个笔落惊风雨的贵公子。 面对谢何拙时, 萧绪更是将一身文人风骨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他知道谢何拙是从人间来的海客, 便想投其所好。 听闻人间高门子弟琴棋书画射御书数无一不精,但修仙界精通这些的人少, 而自己又是其中翘楚,想来谢何拙不对自己动心都难。 可萧绪还是天真了。 只要应寒陵出现,其他男人在谢何拙眼中便只能沦为陪衬。 为了不让谢何拙厌恶自己, 即使心中负面情绪再多,萧绪都会压抑自己,然后装成她喜欢的温柔模样。 而面对自己讨厌的姜宛兮,萧绪却从来不会去隐藏自己的真面目。 想到这一点,萧绪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他大步迈向房门,推开门走了出去,像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听到他的脚步声离开,姜宛兮才终于卸下一身防备,她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本记事簿,提笔写字。 姜宛兮并不是突然想写日记了,她是在记仇,记事簿上萧绪的那几页又添了几句新纪录。 有时候过于安逸快乐的生活会短暂麻痹人的神智,让人忘记过去的仇恨。 不得不说,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姜宛兮脑海里关于被谢何拙诬陷谋害其性命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升仙大会结束后的那场闹剧的印象也在慢慢变浅,更别提还有其他事情 她很怕未来某一日自己会忘记那些人曾经带给自己的伤害,然后原谅他们。 更害怕那些人转变态度想要赎罪,企图用当前的甜蜜覆盖往日的伤害。 她绝不宽恕,也绝不原谅。 尽管像现在这样记录在纸然后时常回忆是对自己的再次伤害,姜宛兮依然选择这么做了。 那些人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记录簿上,关于萧绪的第一页第一行赫然写着: 《仙道》造谣污蔑,毁去功德成神之路 萧绪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房间陈设雅致,桌案上铺着上好的宣纸,熟悉的环境让他被搅乱的心绪稍微得到了一些平静。 萧绪一生下来便踏入画道,此般逆天的才能堪称萧家千年来的第一人。 他幼时就得到了秘境传承,步入修仙一路后修炼对他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境界晋升也没遇到瓶颈,金丹到元婴期的雷劫连一件防御仙器都没动用就顺利渡过了。 无论外貌还是家世,萧绪都是一等一的好,对于他来说,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萧绪的人生太过顺风顺水,以至于他觉得命运了无趣味。 直到谢何拙出现,萧绪发现很多人都爱慕她,出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他也加入进去,成了追求者的一员。 平时就跟那些喜欢谢何拙的男人们勾心斗角,日子确实不无聊了。 但萧绪仍感觉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块。 他以为是自己对谢何拙的感情还不够深,于是更加努力去扮演一个痴情种的角色,想要让炙热的爱 意填满自己虚无空洞的内心。 萧绪的演技逼真到修仙界所有人都相信了他对谢何拙情根深种,无人知道这只是一个过于理智的男人精心安排的一场沉浸式的表演。 当心爱的女人被人伤害的时候,痴情的追求者自然要挺身而出。 因为这个逻辑,所以萧绪对姜宛兮下手了。 哪怕是亲爹萧安国估计都没想到原来自己的独子是因为这个离谱的原因对上了天机楼。 萧安国一直都知道萧绪被自己过渡的宠溺养出了一副孩子心性,但他也并没有打算纠正。 他有那个实力为儿子保驾护航,只愿儿子一直逍遥肆意。 殊不知,萧绪身上一直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为了追求刺激,他甚至可以游走在正邪边缘。 而现在,萧绪从姜宛兮身上感受到了比假装喜欢谢何拙还要复杂的情绪,以至于他无法正确解读。 是喜欢吗? 可面对谢何拙时能轻易说出口的几个字想要当着姜宛兮的面说出来却那么困难。 连每次接近姜宛兮都要打着为谢何拙报仇的名头 萧绪沉思间,手中的文人笔无意识落下,挥毫泼墨,细致描摹,等他回过神来一看,一副美人图已经画好了。 画中美人长相精致娇柔,背景却不是常见的繁盛花木,而是纷飞战火与冰冷武器,与少女倔强的鹿眸配起来却相得益彰。 胸有成竹,所以画竹不用草图。 一笔勾成美人画,又该是有多深的记忆。 萧绪眉若远山,目似朗星,提笔作画时,那种浸透入骨的风雅显露无遗。 待墨迹干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名贵的画轴把美人画收了起来。 除了《仙道》上的那一次,这还是他第二次画人像,画的却都是同一人。 心迹已明 青云仙船已经离开了修仙界,来到了两地交界处。 姜宛兮对人族与妖族疆域相交的地方有些好奇,便离开房间来到了甲板上。 苍穹云海被无尽蔚蓝的汪洋界海所取代,太阳消失了,天色却依旧明亮。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不夜侯海了,听说这片海域永远见不到黑暗。” 姜宛兮偏过头,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少男少女围在一起,兴致高昂地讨论起来,护卫们紧紧跟在他们身边。 扫了一眼他们衣服上的纹饰,认不出到底出自哪方势力。 姜宛兮安静地听着他们谈话,想多知道些关于妖域的消息。 “不夜侯?好奇怪的名字,怎么听着像是一个封号。” “哈哈哈哈,我知道这片海域为什么叫不夜侯。” “快说快说!” “万年前,妖族大举入侵人族领土,人族被压着打,只好割地献人,甭提有多憋屈了。后来,一位少年将军横空出世,一剑封疆,锋芒所指,空间撕裂,缝隙中乱流倾泻而出,形成了这片奇特海域。” “那位少年将军被封为不夜侯,这片界海是以他的封号来命名的。” 有几位少女听完后不由对这位少年将军生出了些崇拜之情,守护人族的大英雄谁不喜欢呢? 她们急切地追问道:“这个少年将军叫什么名字?” 戴着玳瑁眼镜的少年摇了摇头,略显尴尬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我叔叔说的。” 有人质疑道:“你叔叔不是钻研金石学数载吗?怎么连个人名都不知道?” 眼镜少年略显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冲,“那可是万年前的历史,连圣宗都不一定完全清楚,你们想知道那就考入木铎学宫,说不定哪天这少年将军的墓就被你们挖出来了。” “算了吧,我可是要进入剑宗的。” 没想到不夜侯海还有这种来历,也不知那个一剑封疆的少年将军用的是什么剑,才能承受住如此威力惊人的一招。 姜宛兮忍不住心生好奇,万年前啊,也不知道万年前的修仙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想来应该是比现在由剑宗一家独大的修仙界要好的,真是让人神往。 除了看不见太阳外,不夜侯海的天空跟修仙界白日天空并无两样,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青云仙船排开海浪,掀起一道道白色浪花。 不夜侯海上没有任何东西,既不见其它船只也不见岛屿或者陆地的影子。 辽阔的海面与孤独的青云仙船的对比让姜宛兮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整个不夜侯海就他们一艘船,实在有点没安全感。 姜宛兮被海风吹得一哆嗦,赶紧躲回了房间里,嗯,还是跟其他人待在一起更安心——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4-21 00:53:46~2023-04-23 00:5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以你为名的世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 初入妖域 经过三天航行, 青云仙船顺利抵达妖域。 拨开云雾,入眼是一望无际, 绿意盎然的妖界大陆。 与九洲风貌完全不同,妖域释放着一种澎湃野性的生命力。 林立的树屋与高矮不等的蘑菇房,远看是小土包近看是嵌进地里的土房,还有以藤蔓编制成的像鸟笼一样的空中滕屋 不同习性的种族共同生活在这片野性土地上。 姜宛兮在港口走着,忍不住四处打量,港口到处都是毛绒绒的兽耳妖族,五颜六色的毛发与瞳孔有一种张扬的漂亮。 有些未成年的妖族脸上还有明显的花纹, 衬得他们本就出众的脸蛋越发精致。 连不怎么会欣赏美色的姜宛兮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几眼。 空中的妖气十分浓郁,除了拥有融合灵根的姜宛兮外,其他三人皆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虽然魔族的入侵让人族跟妖族短暂地站在了一起,但妖族中憎恶人族的也不在少数。 姜宛兮一行人很低调地赶着路,看到前面有一队车驾过来, 很自然地混在人群中给他们让路。 “是尊皇宫的人,快躲开!” “难道是连啸来了?” “不可能吧,身为尊皇宫之主, 连啸深居简出难得露面。” “莫非是项鸣烈?” 站在姜宛兮旁边的两个鼠妖小声议论着, 然而他们跟车队隔的太近, 开道的卫兵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声。 手中锋利的长矛刺过来,卫兵怒喝道:“大胆鼠妖, 竟敢直呼宫主的名字!” 两个鼠妖吓得变回了原型, 肚皮紧贴地面,灰黑色的身体抖个不停, 尖嘴里发出了‘吱吱吱’的求饶声。 卫兵手中长矛一扫,地上瞬间多了两只死老鼠的尸体。 无人敢再开口,整条道上落针可闻。 不过是几句话便要置人于死地, 这个所谓的尊皇宫行事风格未免太过 霸道。 姜宛兮没有具体了解过妖族的势力,她只知道妖族推崇强者为尊,最强的妖即为统治整个妖域的妖皇。 始祖还没重生前,人族一直视妖族为心腹大患。 上一任妖皇就是死于天机楼的暗杀,之后凡是出现妖皇继承者,天机楼都会出手,为的就是让妖族群龙无首,持续内斗,一直混乱下去。 作为天机楼的大小姐,姜宛兮下意识地想去寻找尊皇宫车驾中的重要人物。 一眼看去,几乎不用她分析,一个特别的背影瞬间占据了姜宛兮整个视野。 那是一个骑着妖鬃马的男人,姜宛兮只来得及匆匆一瞥,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就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男人骑着马远去,黑色的大麻花辫垂在腰际,发尾好像还坠着饰物。 等到尊皇宫的车队远去,现场凝滞的空气才恢复了正常。 “我看到项鸣烈了,这支队伍难道是他的亲卫队?” “连啸真是信任这个义子。” “虽然没血缘关系,但说不准人家就是尊皇宫未来的主人呢。” 萧绪瞥了正在专注偷听的姜宛兮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走。” 姜宛兮:“你就不好奇这尊皇宫究竟是什么势力吗?” 萧绪:“尊皇宫是以豹王连啸为首,八支豹族部落共同组成的妖域第一大势力。” 姜宛兮这才反应过来,萧绪作为对外联系人,不可能不事先调查妖域的基本情况。 “那下一任妖皇就是连啸?” 萧绪显然想起了天机楼与妖皇候选的恩恩怨怨,他沉声道:“不想死在妖域就别打妖皇的主意。” 姜宛兮敷衍地应了一声。 她可没有不自量力跟妖皇对上的想法,但对方若知道真相肯定会对天机楼下手。 在得知前妖皇和候选人都死在天机楼之手后,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妖皇也一定会铲除天机楼。 不过连啸想当上妖皇应该也没那么容易,看刚才的情况,普通妖族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 “你不主动招惹就不会出事,尊皇宫不敢动鉴霜塔的炼器师。” 见到姜宛兮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萧绪难得解释了一句。 文礼殿早就派人提前来到妖域做准备。 四个人的住所已经被他们安排好了。 这是个由石头墙围成的小院子,隐私性非常好,院子里除了三个蘑菇屋外,还有一架秋千跟一个凉亭。 “我们已经在院里设置了圭卜两仪阵,一旦开启,就算是大妖出手也能挡上半个时辰。” 大妖相当于化神期修士,而妖王则是相当于渡劫期修士。 文礼殿长老对萧绪交代着注意事项,姜宛兮没去听,她找了个离秋千最近的蘑菇屋住了进去。 作为唯一的女孩子,姜宛兮自然是一个人一间屋子。 萧绪身份高,既是负责人也是保护者,也独得一间屋子,蒋回舟跟沈千川便只能委屈地挤进剩下的那间蘑菇屋中。 四人稍作整理了一番,就这么安顿了下来。 翌日,萧绪带着姜宛兮三人来到了本次交换活动的地点——鉴霜塔。 每一名优秀的妖族炼器师皆出身于鉴霜塔,无一例外。 不入鉴霜,不知炼器。 鉴霜塔的名字中虽然有一个塔字,但其实更像一个学院,只是因为院内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而得名。 萧绪刚一踏进去就被拦下了。 负责看守大门的象妖冷脸警告道:“人族不得随意入内。” 萧绪拿出交换生的凭证,不悦道:“这样可以了?” 象妖很严谨地一一核对过,方道:“他们三个人可以,你不行。” 萧绪有些烦躁地将东西全部交给蒋回舟,“流程跟你说过了,我先回去。” 在看到鉴霜塔后,蒋回舟就已经激动得不行了,哪里还管萧绪奇差无比的脸色,他接过东西,赶紧招呼着姜宛兮进去。 至于沈千川,都不用他喊,自己跑得很快,第一个踏进了鉴霜塔。 萧绪看到这一幕心情十分复杂,他感觉到了鉴霜塔对炼器师的吸引力,可是蒋回舟他们毕竟是人族,表现得这么激动也太过不妥。 也不知交换时间到了后,他们还愿不愿意回王庭三洲,如果不愿意萧绪眸色陡然一暗,那就别怪他了。 姜宛兮的淡定表现倒是让萧绪刮目相看,还好,至少还有一个人保留了人族炼器师的风骨。 姜宛兮的平静使得兴奋的蒋回舟跟沈千川也忍不住侧目。 蒋回舟像看奇葩一样看着姜宛兮,“这可是炼器师心中的圣地‘鉴霜塔’,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姜宛兮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激动?鉴霜塔有什么特别的吗?” 沈千川:“传说这里埋藏着炼制神武的秘密。” “但我们是人族,即使这个传说是真的,妖族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秘密交给我们。” 姜宛兮这一番话无异于一盆冷水直接迎头浇在脑袋发热的两人身上。 蒋回舟跟沈千川同时沉默了下去。 这种低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三人找到鉴霜塔的负责老师。 “交换生都被安排在十班,你们顺着这条路走,见到大榕树后右拐就是你们的班级。” 老师是一只猫妖,长相温柔可亲,姜宛兮三人一下子就重新燃起了对交换生生活的期待。 按照猫老师的指引,姜宛兮他们顺利找到了自己的教室,不过在看到眼前的一切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僵在了原地。 他们来妖域了吗? 这里是鉴霜塔吧? 任姜宛兮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除了两三只妖族外,其余全是人族,就连上课的老师也是人族。 好离谱啊 猜到了妖族想要封锁他们的炼器术,但没想到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沈千川的脸色不是很好,语气邦硬,他对着老师问道:“二叔,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丹夷轻佻地笑了笑,“答案显而易见,我假死骗过你们,然后留在了鉴霜塔。” “你是青铜墟的人!是人族的炼器师!” 一向沉默寡言的沈千川怒吼出声,可见是被气的不轻。 沈丹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人总是要往高处走。” 沈丹夷轻慢的态度让沈千川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他狠狠瞪了沈丹夷一眼,转身就走,蒋回舟不放心他一个人,只好追上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依旧站在原地的姜宛兮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宛兮神情自若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拿出了纸笔。 沈丹夷觉得有趣,“你不追上去?” “一个人哄就够了,我懒得凑热闹。” “我那侄子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心里对我没有芥蒂吗?” 姜宛兮无奈叹了口气,“能上课吗?我不关心上课以外的事情。” 沈丹夷摸了摸下巴,看小姑娘这态度是个叛变的好苗子啊,他笑着逗她:“如果我讲的东西是错误的你还要听吗?” 哪知姜宛兮闻言眼睛一亮。 “正好,我最缺错误的经验,你讲得时候仔细一点。” 旁人的方法不一定适合自己,但错误的经验都是相通的。 沈丹夷噎住了,头一次感觉到被人怼得说不出话来是什么滋味。 关键是姜宛兮一脸认真,像个毫无心机的直球少女,沈丹夷也不好跟小姑娘计较。 第150章 猫妖婴荷 沈丹夷开始授课。 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有空位, 姜宛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沈丹夷讲的内容是妖域限定材料的特性及其最优冶炼法,姜宛兮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所以学得很认真。 下课的钟声响了,其他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只有姜宛兮还低着头在做笔记。 旁边的人已经站在那儿观察了姜宛兮好一会儿,见她快好了才走上来打招呼。 “你是哪家的?” 姜宛兮一脸迷茫道:“什么?” “你是奇门的还是青铜墟的?青铜墟的人坐那边去。”,说话者朝对面努努嘴。 姜宛兮回头一看,她之前还没注意到,原来这班上以阶梯通道为界限, 将座位分成了两片区域。 她刚好坐到了奇门的地方。 姜宛兮没想到这种初来乍到拜码头的戏码会让她碰上,为了不惹麻烦,她只好敷衍道:“我是奇门的炼器师。” 说话者立即笑了,十分开心道:“那你就是自己人了,我叫邹珂, 以后有事就招呼一声,大家互相帮忙。” 姜宛兮也报了姓名。 “你怎么跟沈千川他们一起来了?”,邹珂见姜宛兮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便将心底的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嗯? 姜宛兮隐约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这次炼器比赛前三名和炼器榜前一百名的炼器师都有资格来妖族当交换生。 可人族排名前一百的炼器大师们怎么可能去听沈丹夷一个背叛人族的叛徒授课? 既然不是通过公开途径交换, 那这个班上的其它人是怎么来妖族学习的? 如果妖族交换学习是参加两族大比的前提,而交换名额又并非独有,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参加两族大比的机会可能被人替换? 姜宛兮越想脸色越僵硬。 应该不会的, 人族需要夺得秘境法则矿石,只要自己的实力足够强, 那么就一定有出战的资格。 邹珂疑惑地看着姜宛兮,很是纳闷,自己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大家都是靠关系进来的, 彼此心知肚明,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呀。 难道姜宛兮是因为关系不够硬才没跟他们同一批进来? 邹珂暗自思索,如果是关系不够硬的话,他就得掂量一下值不值得交这个朋友了。 身边的朋友皱眉盯着姜宛兮看了一会儿,突然上前拉走邹珂,急忙道:“你怎么跟她说上话了?她就是这次炼器比赛的第一名!出身于天机楼的姜宛兮!”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连讲台上的沈丹夷都听清了他这番话。 听到‘姜宛兮’这个名字后,沈丹夷眼中的散漫一扫而空,黑眸陡然一深。 天机楼的大小姐,终于被他给等来了。 得知姜宛兮的身份后,邹珂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你说的当真?” 朋友恨不得对他发毒誓,“千真万确!就是因为她横空出世抢了名额,长老们才把我们送过来的。” 邹珂脸色剧烈变化着,过了一会儿,他仿佛下定决心般,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朋友要被邹珂急死了,顿时紧张道:“别跟她扯上关系,会惹麻烦的知不知道?万一天机楼没巴结上,还得罪了奇门跟青铜墟就得不偿失了!” 邹珂眼神一闪,本来发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下去,奇门跟青铜墟想要制裁一名炼器师可太简单了。 邹珂也不敢就这么晾着姜宛兮,硬着头皮客套了一下,礼数是做足了,只是态度肉眼可见的变得比刚才疏远许多。 姜宛兮也察觉到了。 奇门跟青铜墟两伙人成群结队走出教室,不约而同地绕开了姜宛兮,像对待空气一般无视了她。 很快,教室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姜宛兮与讲台上的沈丹夷。 “真惨。”,沈丹夷嘴角噙笑,“天机楼的大小姐在这里可是交不到朋友的。” 姜宛兮依然保持着沉默。 天才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但别家的天才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奇门跟青铜墟不会允许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强大炼器师崛起,哪怕魔难当前。 姜宛兮:“你留下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 沈丹夷耸了耸肩,无奈地摊手,“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姜宛兮凉凉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沈老师对每个初次见面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沈丹夷叹了口气,“唉,一个人当叛徒还挺辛苦,我觉得你很适合来陪我。” 这话说得姜宛兮眼皮直抽抽。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该明白以天机楼跟妖族之间的深仇大恨,我是绝对不可能倒戈向妖族的。” “是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沈丹夷略带深意地看了姜宛兮一眼。 “你跟妖族之间有很深的缘分。” “别想泼我脏水,没用的。”,姜宛兮警惕地看着他,往门口走了几步。 沈丹夷不在乎地笑了笑,率先走出教室。 事非一日之功,他有的是时间跟耐心。 姜宛兮忍不住扶额。 她完全看不透沈丹夷这个人,说他是叛徒吧,但他教导奇门跟青铜墟那些人时又很认真。 上午的课程算是告一段落,沈千川他们还没回来,姜宛兮终于有点担心了,毕竟他们三个是一起进的鉴霜塔,晚上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好跟萧绪交代。 姜宛兮独自在鉴霜塔里找了起来,她找得很细,毕竟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多弄清一些情况不是坏事。 她很快就看到了妖族炼器师上课的地方。 跟人族那间临时搭建起来的教室不同,妖族的地方面积很大,外饰十分豪华,门前竖着一块石碑。 【禁止异族入内】 姜宛兮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她看见的每一个妖族炼器师都披着斗篷。 斗篷是黑色为主,辅以火焰红,领口左边纹着铸造锤,右边是一团云朵般的火焰,衣袍边缘还绣着竹节一般的精巧纹样。 每个人的衣袍细节处有不同,应该是为了区分他们不同的身份。 姜宛兮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 “你挡路了。” 推人的是个长相俏丽的少女,一双漂亮的湛蓝猫眼不悦地盯着姜宛兮。 姜宛兮反瞪回去,耍横竟然耍到她头上来了? “看什么看?说你挡路了还不赶紧让开?耳朵聋了?” 猫眼少女说完又要动手推搡。 姜宛兮绝不惯着她,脚下一个冲刺,整个人直接撞了上去。 猫眼少女,也就是婴荷,一脸扭曲地扶着腰倒在地上。 姜宛兮撞完人就跑。 婴荷大叫道:“站住!你敢跑我就去你教室找茬!” 姜宛兮脚步一顿,虽然她不怕丢脸,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这猫妖进教室指不定闹出什么麻烦事。 姜宛兮只好在婴荷的指挥下把她扶到一座茅屋前,屋子附近有大片药田,看来是妖族药师住的地方。 婴荷忍着痛意,大声呼喊道:“絮湾姐,救命啊!” 柳絮湾慢悠悠地从茅屋里走出来,看到婴荷后露出了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妖族恢复能力强,寻常妖族都不喜欢治病,她这里平时都很冷清,除 了娇生惯养的婴荷也没人会来。 柳絮湾给她检查了一下,“你没事。” 说完后就开始帮婴荷治疗,她注意到了旁边的姜宛兮,语气有些惊讶。 “这儿竟然见到了个人族小姑娘,倒是稀奇。” 姜宛兮:“我是来这里交换的。” “没事你就赶紧出去吧,跟我们在一起待久了对你不好。”,柳絮湾温柔一笑,绿色发丝里藏着数条柔韧柳枝,昭示着她柳树妖的身份。 人族与妖族既互相合作又互相防备,矛盾得很。 姜宛兮也知道炼器师跟妖族走的近这种事很敏感,她是个听劝的人,正要离开,右手却被婴荷抓住不放。 “你想干什么?” 婴荷理直气壮道:“送我回去。” 姜宛兮正准备拒绝。 婴荷抢先开口:“敢拒绝我就天天去你教室骚扰你,你交换时间有限,我让你什么都学不到!” 姜宛兮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打人的冲动,她好像真的被什么麻烦东西缠上了。 “你好重,变回原型。” 婴荷这次倒是乖乖听话了,她的原型是一只白毛蓝眼的漂亮小猫。 看到人变猫后,姜宛兮的神情稍稍温和了下来,一手抱猫,一手撸毛,离开了茅屋。 婴荷:“送我去教室。” 姜宛兮正撸猫上瘾,顺口答应了,不过石碑上的字让她有几分顾忌。 “异族不是不能入内吗?” 婴荷:“不用管他,我看过好几次人族进来了。” 她都这么说了,刚好姜宛兮也想进去看看,一人一猫就进去了。 迎着众多妖族异样的眼光一路走来,姜宛兮发现这里有不少女炼器师,妖族炼器术的强盛可见一斑。 婴荷从姜宛兮怀里跳下来,重新化成人形的漂亮模样。 “表现不错,今天的事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了。还好你遇到的是我,如果遇到天狐族那帮家伙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姜宛兮:“天狐族?” 婴荷以为她不懂,便解释道:“鉴霜塔里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天狐族,得罪了他们的人都会被赶出鉴霜塔。”——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4-28 00:49:22~2023-05-05 00:2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酒客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50-160 第151章 前世秘密 一说到天狐族, 姜宛兮便想起了雪卿霜,大业锤还是她交给自己的。 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胸前佩戴的藏星珠, 姜宛兮心底的疑惑越发深重。 起初,她以为藏星珠不过是前人遗失在瀛洲山的至宝,机缘巧合之下落入她的手中。 随着融合灵根的秘密被揭开,藏星珠成了姜宛兮最重要的东西。 她一直刻意忽略藏星珠里曾经住着一个天狐族的灵魂,不想让自己跟妖族扯上关系。 可随着藏星珠露出的疑点越来越多,姜宛兮不得不开始怀疑起藏星珠的来历。 融合灵根、青竹令、天狐族亡魂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又或是藏着什么秘密? 姜宛兮陷入沉思,一旁的婴荷拍了她一下。 “刚说到天狐族, 天狐族就来了。喏,那位就是天狐族的小公主雪妩。” 顺着婴荷手指的方向,姜宛兮看到了一个白发狐耳少女。 她穿着绣工精致的蓬蓬裙,身后三条雪白的大尾巴悠悠摆动,漂亮的脸蛋以及那身高贵优雅的气质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十只模样凶恶的豹妖为雪妩开道保护她。 广场上本来在闲逛的其它妖族一下子不敢动了, 雪妩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待看清男人的模样后,他们纷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尊皇宫的少主会给雪妩当护卫!? 姜宛兮也吃了一惊, 这不就是她刚进入妖域时在街上遇见的大.麻花精吗? 哦, 好像是叫项鸣烈来着。 初见时, 项鸣烈那条大.麻花辫就给姜宛兮留下了深刻印象,像是蝎子的毒尾。 这位尊皇宫少主长着一张深邃浓颜, 剑眉下的灰绿眼眸有几分幽深难测, 像是翠绿蒙上了一层阴翳。 仿佛是一阵从异域吹来的掺着沙砾的风。 “难道传言是真的?尊皇宫有意与天狐族联姻?” “那雪妩会嫁给谁啊,宫主?还是少主?” “肯定是连啸宫主啊, 项鸣烈毕竟只是连啸收的义子,论身份他怎么能配得上天狐族的掌上明珠。” 同时牵扯到尊皇宫与天狐族两大势力的肯定是震惊妖域的大事件,很多妖族都围到窗边来看热闹。 婴荷运气好, 占据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突然脖子上一股大力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狼妖拎着婴荷的领子把她扔到一边,顺势挤进来占据了她原本的位置。 狼妖粗声粗气地笑了一声,“杂种。” 感觉到对方身上强大而纯粹的妖力,婴荷咬紧了嘴唇,没了继续看热闹的心思,一言不发地往外面跑去。 姜宛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婴荷没跑多远就停下了,她猛然转身,死死盯着跟来的姜宛兮,语气很凶。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姜宛兮摇摇头,“你没必要把那两个字放在心上。” 婴荷咬牙切齿道:“说的倒是轻飘飘你根本不知道妖族对于血统有多么重视!” 姜宛兮静静地看着她。 婴荷表情一僵,“你怎么不继续说话了?” 姜宛兮老老实实道:“我确实不知道妖族对于血统有多么重视,所以想听你说说。” 婴荷轻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的表情被莫名的骄傲所取代,“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姜宛兮了然道:“你是半妖吧。” 岂料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婴荷的怒火,她脸色唰得一下涨的通红。 “我才不是半妖!我只混了八分之一的人族血脉!” 姜宛兮一脸摸不着头脑,“这有什么区别吗?” 婴荷气呼呼地转过脸,“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半妖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当场打死。” 妖族竟然如此重视血统?原以为半妖最多是被驱赶出妖域,没想到等着他们的竟是死亡结局。 姜宛兮:“为何会这样?” 婴荷一脸痛恨道:“很久以前,一只天狐与人族男子相恋,惹来了神罚,这就是玷污血统的代价。” 姜宛兮不这么认为,神是人飞升上去的,都成神了,怎么会有闲心管人妖相恋的琐事。 “会不会是神界有他们的仇敌?” “不可能!我们妖族一直安安分分待在妖域,不会认识能飞升成神的大能。” 姜宛兮推测道:“难道是那个人族男子结仇了?” 婴荷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再说了那个人族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姜宛兮有些好奇,“你为何如此肯定?” 婴荷骄傲地高抬下巴,“厉害的人族高手肯定会留下名字,那个人族不过就是个无名的炼器师,这种小角色才不会跟神界扯上关系呢。” 无名的炼器师 姜宛兮还是有点疑惑,能跟天狐族与神罚扯上关系的炼器师怎么会是无名之辈呢? 看婴荷的样子她大概是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快上课了,我得先走了。” 婴荷一愣,湛蓝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不舍,身为人族与妖族的后代,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交过朋友。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陌生人说这么多话,而且没觉得厌烦。 婴荷正色道:“我不介意你以后来找我玩。” 姜宛兮:“” 想让她过来就直说。 姜宛兮点头同意了,她不讨厌婴荷,而且还能借着找婴荷的机会混进妖族教室,正合她心意。 姜宛兮回教室的时候有些晚了,沈丹夷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继续上课。 姜宛兮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沈丹夷会找茬。 等到下课后,所有人都走光了,沈丹夷关上门,不疾不徐地走到姜宛兮面前,上下扫视了她一眼。 “去妖族教室那边转了吧,身上全是妖族的气味。” 姜宛兮无奈道:“沈老师,窥探别人行踪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丹夷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可不叫窥探,你见到雪妩跟项鸣烈了吧。” 姜宛兮:“见到了,还听说尊皇宫要跟天狐族联姻。” “连啸已经连自己的野心都懒得掩饰了。” 沈丹夷的表情显然是不赞同连啸这种嚣张的作风,他一边跟姜宛兮说着连啸的坏话,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张信封递给姜宛兮。 信封通体雪白,密封处有一个奇特而神秘的银色鹿角图案。 姜宛兮想尝试打开它,信封却纹丝不动。 她皱眉看着沈丹夷,不满道:“你耍我?” 沈丹夷哈哈大笑,“这说明信封的主人认为还没到你打开它的时候。” 姜宛兮直勾勾地盯着沈丹夷,忽的将鹿角信封扔到他怀里。 “我不要了。” 沈丹夷不禁面露错愕,“不要?你知不知道这信封”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了?”,姜宛兮凉凉一笑,“别再继续找我了,我不知道你还有你身后的人想干什么,我也不想配合你们。” 沈丹夷的眼神逐渐变冷,“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知道你跟我翻脸意味着什么吗?” 姜宛兮微微一笑,星晖守御蓄势待发。 “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喜欢让别人来操控我的人生。如果我对你们有利用价值,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开诚布公地谈交易,或许我还会愿意合作。” 闻言,沈丹夷一拍手,激动道:“你早说啊!” 姜宛兮有点没反应过来,沈丹夷的表现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不愧是炼器师,够实诚!我准备了好多表演都没用上,老实说,你是不是看穿了我的伪装?”,沈丹夷饶有兴致地问道:“我练了挺久的,真不知道是哪里露了破绽。” 姜宛兮一脸懵,她真没看穿沈丹夷在演,纯粹是因为有保命手段所以不怕。 “还是说正事吧。” 沈丹夷把鹿角信封重新递给姜宛兮,强硬道:“你收下信封我们再谈。” 姜宛兮只好收下鹿角信封,“这下可以说了吧。” 沈丹夷应了一声,然后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七个月前,我收到一个任务,那就是在鉴霜塔中等着你来。” 等等,七个月前?她那时应该还在闭关冲击金丹啊。 姜宛兮惊疑不定地看着沈丹夷。 沈丹夷无奈苦笑道:“起初我跟你一样惊讶,但如果是那个人的手笔这就说的通了。” “那个人是指这个信封的主人吗?” “对,派给我任务,并把信封交给我的人”,沈丹夷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道:“就是住在禁地柱石城中的星宿鹿一族。” “预知未来的能力经由他们的血脉代代相传,看见你七个月后来到鉴霜塔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姜宛兮忽然抱着自己的手臂上下搓了搓,被陌生妖族预知到自己的未来让她忍不住后背发寒。 沈丹夷:“鹿角信封是唯一能打开禁地大门的钥匙,星宿鹿他们应该是想与你见面。” 姜宛兮迟疑道:“不去行不行?” 沈丹夷一本正经道:“当然,这种被拒绝的情况他们也想到了,你打开这个看看。” 说罢,他又递过来一个信封。 姜宛兮忐忑地打开,当看完所有文字后,像是被烫到一样把信扔在了地上。 信封脱手的那刻瞬间化为粉末消散,只有那一行字深刻地印在姜宛兮的脑海里。 【如今魔域、妖域和修仙界发生的一切,以及即将发生的一切,皆与你的前世紧密相关。】 第152章 妖域迷局 什么叫妖魔两域和修仙界发生的一切与自己的前世有关? 姜宛兮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被告知自己有前世, 而且前世还跟如今动荡的局势有关,她的第一反应是质疑。 不管是始祖厉璋, 还是太微剑君应寒陵,都堪称一界战力巅峰。 他们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实现他们的野心与欲望,同时冷酷地摆布他人的命运。 这是掌权者的通病。 姜宛兮深知如今的自己有多么渺小,即使是她身后依靠的天机楼,在玄盟重要的决策面前都可能沦为炮灰。 渺小无力是独属于弱者的哀鸣。 姜宛兮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些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吓人,她一个天机楼的大小姐拿什么跟人家比。 虽然爹娘疼爱自己, 但姜宛兮知道自己跟哥哥比起来终究是不一样的。 姜劫阳是爹娘认定的天机楼继承人。 而自己 按照爹娘的期望,她会在哥哥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继续当天机楼捧在掌心上的明珠。 一个是注定要搏击长空的苍鹰。 一个是庭院里精心养护的山茶。 前者拥有整片天空,后者的命运则是从自家庭院被移栽到别人家的庭院。 爹娘在她面前从来不提关于魔族跟玄盟的事,所以哪怕魔族入侵, 姜宛兮心中仍然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她没去过前线战场,亦不曾亲眼见过被魔族占据的三洲。 姜宛兮只能看到伤害自己的人的面目,心中除了变强跟报仇再无其他。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姜宛兮从来不觉得对抗妖魔跟自己有关系。 一切都跟她的前世相关?这话实在是太荒谬了。 如果有一天, 拯救苍生的重任真的落在自己肩上, 她只会选择跟苍生一起毁灭。 姜宛兮自己都觉得这个假设很好笑,只是笑着笑着, 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一股奇怪的悲痛情绪笼罩了她。 似乎也曾一腔孤勇, 当了英雄,然后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脖子仿佛被利刃割断, 骤然传来尸首分离般的剧痛。 姜宛兮被这一下疼得直冒冷汗,她摸了摸脖子,光滑细腻, 怎么又出现了这种奇怪的错觉。 不过,还真有点好奇自己前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仔细想想感觉又不太对,她本来可是个穿书者。 姜宛兮忍不住哭丧着脸,她大概是最没有排面的穿书者了。 快被谢何拙弄死的时候姜宛兮才想起了关于自己的部分剧情,而其他人的剧情她只知道一点无关紧要的内容。 书里并没有提到姜宛兮有前世。 等等,自己真的是穿书吗? 姜宛兮一怔。 这可是修仙世界啊,连预知未来这种逆天的能力都存在,自己被灌输了一段虚假的记忆也不是不可能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穿书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虽然这并不排除是自己在修仙界待了太久的原因。 姜宛兮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把鹿角信封收进乾坤戒里,选择了暂时逃避,至少短期内她是不会去柱石城的。 姜宛兮总感觉揭开前世秘密会招来无止境的麻烦,现在光是一个谢何拙就够她头疼了。 沈丹夷:“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姜宛兮点点头,“恭喜你,任务完成了。” 沈丹夷闻言笑了,“是啊,明天见。” “嗯?任务都完成了你不走吗?” 沈丹夷略显苦恼道:“我也想走,没地方去啊,要不你收留我?” 姜宛兮:“我跟沈千川他们住在一起。” “得,当我前面没说。” 见一提起沈千川,沈丹夷就面露嫌恶,姜宛兮便忍不住问道:“你明明是青铜沈氏的人,为什么要背叛家族投靠妖域?” 沈丹夷面色一暗,他抬起右手,轻轻放在自己心口,那里挂着一个袖珍锦囊。 锦囊里面装的不是什么珍贵的法宝灵石,而是一小撮妖炭粉末。 他得知噩耗赶过去时,只来得及抢下这么多。 沈丹夷不敢去想恋人被活生生炼制成妖炭时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他只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原谅沈家那群人。 大家族里生了一身叛骨的人都会被碾碎,最终留下来的只有那些被规则同化了的人。 沈丹夷自嘲一笑,他不过也是个报不了仇只能逃到妖域的懦夫。 “想叛变就叛变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姜宛兮懵懵地哦了一声。 鉴霜塔没给人族炼器师安排住的地方,姜宛兮收拾好的东西,慢慢走出了鉴霜塔。 街上都 是各种妖,姜宛兮几乎是跑回蘑菇屋的,一到蘑菇屋她才发现蒋回舟跟沈千川早就已经回来了。 两人在萧绪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姜宛兮只瞥了一眼,然后兴致缺缺地回到蘑菇屋里修炼去了。 萧绪的屋子里。 三人收回目光,因为姜宛兮的回家而变得沉默的气氛重新恢复正常。 蒋回舟迟疑道:“不把姜宛兮叫进来吗?” “她不懂这些,叫来也是累赘。”,萧绪淡淡否定了蒋回舟的提议,“继续说。” 沈千川:“九洲派在鉴霜塔里找上我们,如今局势不容乐观,魔族那边对妖域下手了。” “迟早的事。”,蒋回舟面色沉重道:“他们不会想看到我们跟妖族联合起来。” “九洲派里好几位支持我们的部落首领都被杀了。” 萧绪冷笑一声,“这是威慑。” 沈千川继续道:“现在九洲派内部人心惶惶,他们想请我们派人保护他们。” “肯定是梵都派那群支持魔族的家伙下的杀手,那些部落跟我们有旧仇,巴不得魔族灭了我们。” 萧绪揉了揉眉心,妖域内部分成了两大阵营,一个是支持人族的九洲派,另一个则是支持魔族的梵都派,从人族的利益出发,肯定是要打击梵都派的。 然而,妖域最重要的几大势力还没有表态,他们才是最大的变数。 想起一路上听到的传闻,蒋回舟有些烦躁道:“尊皇宫风头正盛,连啸有意与天狐族雪妩联姻。” 本来很冷静的沈千川脸色一变,讥讽道:“这是要把掌控鉴霜塔的天狐族纳入自己的势力?连啸可真敢想!” 鉴霜塔汇聚了妖族最顶尖的那一批炼器师,那些炼器宗师手中至少掌握着一种杀伤力巨大的神武,说鉴霜塔是三界六域第一武器库都不为过。 尊皇宫有人,鉴霜塔有武器,两者结合会发生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萧绪沉声道:“魔族那边也不会放过鉴霜塔,鉴霜塔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 以魔族的力量加上鉴霜塔炼器术的辅助,人族撑不了太久,剩下六洲就会全部沦陷。 “看来,天狐族的态度是关键了,谁得到天狐族的支持,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沈千川出声否决道:“不一定,别忘了禁地柱石城。” 蒋回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说作为守灵者的星宿鹿一族?” “嗯,星宿鹿一族地位超然,对于妖族来说,他们的命令就是神谕。” 萧绪略有些头疼,“想点实际的办法,星宿鹿是妖族的守护者,只有事关妖族生死存亡他们才会出面。” 蒋回舟:“这样看来只能从天狐族雪妩身上下手了,要不我跟千川试着去接触她?” 沈千川没有同意蒋回舟的意见,他征询的目光看向萧绪,“我认为最好去借用天机楼的力量来寻找突破口,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妖域。” 天机云楼已经从妖域撤走,但他们经营数年留下的情报网络还在。 为了保护自家弟子,天机楼从来都不准外人插手内部事务,就连玄盟想要知道什么消息也只能看经过处理的二手信息。 萧绪是文礼殿的人,蒋回舟跟沈千川是青铜墟的人,他们都没有资格染指天机楼的势力。 如今在妖域只有一个人能够直接使用这个庞大的情报网络。 姜宛兮。 想到这点,萧绪眉眼间不免一片郁色,跟姜宛兮作对成了习惯,现在到了要合作的时候让他怎么拉的下脸来开这个口。 蒋回舟观察了一下萧绪的脸色,讪讪一笑,“我去叫她。” 他离开后,萧绪不自觉打量起自己的房间,嗯,收拾得很干净,也没有什么不该露出来的东西。 沈千川就这么一脸懵逼地看着萧绪仿佛巡视般在房间内走了一圈,然后沏了壶香茶端过来。 嗯 沈千川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跟蒋回舟进屋讲了那么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 很快,蒋回舟把姜宛兮带进来了。 萧绪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姜宛兮身上。 “你们想借天机楼的力量调查什么?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别扭的心思被萧绪强行压下,他故作冷静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听到柱石城这三个字的时候,姜宛兮心头一跳,通往禁地的钥匙就躺在她的乾坤戒里。 本来就不想理会星宿鹿一族,得知他们只有在事关妖族生死存亡时才会出手后,姜宛兮就更不想跟他们见面了。 终归是人妖殊途。 姜宛兮很干脆地答应配合萧绪他们,她不可能坐视妖魔联手对抗人族——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5-07 23:56:45~2023-05-09 22:1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 天机据点 不过姜宛兮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联系上天机楼的人, 她拿出通灵玉给哥哥传音,很快, 那头就有了回应。 “呦,我的好妹妹终于想起来要主动关心我了?” 姜劫阳戏谑的声音传来,完全是打趣的口吻,姜宛兮却听出了几分难掩的倦意。 “哥哥,你最近还好吗?” “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那些魔族奸细。” 姜宛兮并不放心,“你最喜欢嘴硬了, 我才不信你的话。” 姜劫阳无奈而略带笑意地回道:“你啊,聪明劲儿全放我身上了是吧?” “当然,累死了你这头牛马,可不就得我顶上了吗。” “有这么说自己亲哥哥的吗?” “嘻嘻,哥哥, 帮个忙呗。” 姜劫阳轻笑:“咱们兄妹真有默契,刚好我也有事找你。” “那你先说吧。” “君英昭,就是跟你一起参加升仙大会的那个雷系修士, 你知道她的行踪吗?” 姜宛兮不明所以, 反问道:“英昭?哥哥你找她干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 你知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 姜宛兮老实道:“我不知道,升仙大会结束后我们就分开了。” 姜劫阳沉吟了一会儿, “如果她来找你, 拖住她,然后立马联系我。” 哥哥的话让姜宛兮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怎么感觉哥哥好像把英昭当成犯人一样。 “好。” 姜劫阳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尽力就好,别让自己受伤。” “知道了。还有, 我想动用天机楼在妖域的势力帮萧绪他们调查一件事,该怎么联系上我们的人呢?” 姜劫阳的语气变得很差,“萧绪?你怎么跟这狗东西混在一起了?” 因为当初给姜宛兮造黄谣,萧绪在姜劫阳这边拉的仇恨值仅次于应寒陵。 姜宛兮并不在意哥哥对萧绪的称呼,想当初她追应寒陵的时候,哥哥对应寒陵也是一口一个狗东西。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跟他现在勉强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妖域最近有异动,他们怕妖族被拉到魔族那边。” “我知道了,妖域这边有爹在盯着,你不需要卷进去,不过,你想去玩玩也行。” “哥哥!”,姜宛兮不满地抗议了一声,她也想出点力,哥哥却把她当成孩子一样哄。 “听话,增强自身实力是最重要的,别把太多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面,天机楼说到底只是一件监视工具。” 姜劫阳劝诫的语气有几分郑重,他就是因为天机楼琐事缠身,耽误修炼,如今修为还在元婴期踏步。 年纪与他相仿的应寒陵却已经成了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太微剑君。 “可我也是天机楼的人啊。” “不准插手天机楼的事,听到没有!” 姜劫阳突然严肃的态度吓了姜宛兮一跳,等回过神来,姜宛兮心底十分不是滋味,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情况让她感觉无比委屈。 “你炼器天赋过人,只需要专注炼器就好。” 姜劫阳没说的是,纯粹的炼器师比刀头舔血的天机楼弟子更安全。 姜劫阳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妹妹,正是因为了解,他才更不能让姜宛兮被卷进天机楼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中。 炼器师很好,如今哪一方都需要炼器师,说句悲观的话,即使人族战败,天机楼没了,身为一名炼器师,姜宛兮也能活得很好。 可一旦杀了人,手上的血就洗不掉了。 到那时候,姜宛兮再想改换阵营就难了。 这就是乱世之道。 姜劫阳平生最痛恨人族叛徒,但如果是为了活着,他宁可妹妹去当这个叛徒。 “必要的时候不要管我们,你自己好好活着。”,姜劫阳轻轻一笑,明明是沉重的嘱托,却被他以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了出来。 为了人族利益,无数天机楼弟子改头换面,潜伏伪装,无论是装成妖族还是装成魔族,只要命令一下,他们可以毫不留情地背叛。 阵前倒戈、血洗婚礼、火烧夜袭 想找天机楼报仇的人太多了,姜劫阳跟爹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姜宛兮。 天机楼手上染了太多妖魔血,一旦妖魔赢了,天机楼绝对是最惨的那个。 姜宛兮早已暴露于人前,爹娘跟姜劫阳想到的唯一保全她的办法就是让她手不染血,置身事外,以求独善其身。 若说之前还在因为不理解而委屈,那么当姜劫阳这番话说出口后,姜宛兮终于察觉到了他们的良苦用心。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感动裹挟着更大的悲伤与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骤然来袭,打得姜宛兮六神无主。 她原来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是以谢何拙为首的那帮人,直到现在,姜宛兮才发现有另一个更可怕的敌人出现了,它们要夺走她的家人。 心中对异族模糊的概念因为恨意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要消灭魔族,也要镇压妖族。 恍恍惚惚间,手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姜宛兮低头一看,那张通往禁地柱石城的鹿角信封正被她捏在手中。 如果解开了前世秘密,是不是就能拥有保护家人的力量。 姜宛兮不知道答案,但她已经决定去柱石城看看星宿鹿一族到底想做什么了。 结束了跟哥哥的通讯,萧绪那边还在等她的消息,姜宛兮总得给萧绪一个交代。 于是她也没嫌弃哥哥为了哄她玩给她透露的一个小据点的地址,经过一番伪装后就找了过去。 虽然是个小据点,但依然有严格的伪装措施,姜宛兮穿过好几个迷阵才找到了真正的入口,敲门对了暗号后才被人领进去。 对于姜宛兮这张脸,每个天机楼弟子都是非常熟悉的,毕竟是搞情报出身,不认识自家大小姐像什么话。 负责这个小据点的是天机楼一位元婴期的长老,人长的很和善,伪装模样是大街上最常见的鼠妖。 “呃,我该怎么称呼你?” 长老笑呵呵道:“大小姐叫我代号就好。” 好像每个天机楼弟子都喜欢隐藏自己的本名,姜宛兮再次问道:“你代号是?” “废物点心。” 姜宛兮:“好吧,那点心长老,我要看看关于尊皇宫跟鉴霜塔还有柱石城的一切情报。” 废物点心从善如流地把姜宛兮引到一间书房里,“情报都在这里,大小姐可以自行翻找。” 说罢,他贴心地把壁灯打开,然后转身离开。 姜宛兮一进来才发现,与其说这里是书房不如说这里是库房,还是很久没有整理过的那种。 乱七八糟的法宝跟玉简堆在这里,皱皱巴巴的草纸散落一地。 哥哥把这个据点告诉自己果然是在哄小孩。 姜宛兮的倔劲一下子上来了,她就不信这个房间里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 嫌里面光线太暗,姜宛兮把室内唯一一扇不知封了多久的天窗打开了,确定房间开始通风后她就着手将屋内杂物分门别类。 姜宛兮并未注意到,天窗的高度正对着外面的草地。 草丛里,一只奄奄一息的蝎子被开窗的声音惊醒,睁开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它漆黑的身躯上布满裂纹,显然是受了重伤。 尽管它已经尽力将自己的身体缩到最小,但一片嫩绿中的一点漆黑依旧无比显眼,四周除了青草再无其它遮挡物,此时突然打开的天窗对它来说不亚于绝处逢生。 通身漆黑的蝎子顺着天窗爬了进来。 房间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活物,灰绿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极为人性化的思索,黑蝎子缓慢爬向对方。 很快,它小小的身体就被姜宛兮随手抛出的一张张废纸盖住了。 黑蝎子:“” 不过,这点距离已经足够它看清活物的模样。 一个才金丹期的人族少女。 废纸之下,那双灰绿色眼眸冷静地观察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怕脏、手上无剑茧、力气比妖族幼崽还小 一条条信息从脑海里滤过,黑蝎子用尽了自己最后剩下的那份妖力。 “嗯” 耳边突然传来的稚嫩呻吟声把姜宛兮吓得一抖,房间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 这是什么鬼动静!? 光芒一闪,姜宛兮握紧轮回笔,僵硬地转动身体,看向传来声音的地方。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 被她丢弃的废纸堆上正躺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他拥有一双姜宛兮见过的最好看的翠色眼眸,鸦羽般的长睫轻轻一煽,仿佛麻到了人心底。 优越的五官,懵懂的年纪。 姜宛兮不可避免地被这个孩子所惊艳到,但她没有忘记他的出现有多么可疑。 迎着男孩清澈的目光,姜宛兮抓住了他一只手,掌下摸出的骨龄只有六岁,是贴合这孩子外貌的年纪。 仔细一看,他身上的妖力稀薄得近乎于无。 姜宛兮望向打开的天窗,所以说,这只是一只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小妖怪吧。 她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这时,姜宛兮才注意到这孩子身上的伤势非常严重,几乎到了危及性命的程度。 来不及多想,姜宛兮赶紧从乾坤戒里找出疗伤丹药,娘怕她在外面历练受伤,给她准备了很多救命用的极品丹药。 “来,慢慢咽下去。” 姜宛兮托起男孩身体,把一枚药香四溢的上品回春丹喂到了他嘴边。 果然,孩子是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 凶名赫赫的尊皇宫少主项鸣烈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5-09 22:14:24~2023-05-12 01:1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6922675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杀手少主 瓦泥巷, 鉴霜塔通往尊皇宫的必经之路上。 一顶华丽的软轿被砸得稀烂,旁边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妖族尸体, 鲜血染红了瓦泥巷两边的白墙,滴落下来顺着青石缝隙流向远方。 盘踞在上方的血雾仍未散去,刺鼻的血腥味冲天。 首先发现杀戮现场的是临渊洞墟的妖。 他们本来正跟在尊皇宫一行人的后面,因为怕被发现,只敢远远地跟着,没想到竟然因此躲过一劫。 鸟妖大致检查了一下现场情况,得出结论:“死的除了尊皇宫的护卫, 其它的都是半妖。” “半妖!?他们疯了吗?竟然敢对尊皇宫出手?”,象妖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没疯,你仔细看,这些半妖起码都是大妖级别的修 为,若不是对上了项鸣烈亲自护送的队伍, 他们才不会死。” “嘶——,五位大妖级别的半妖一起出手,如此豪横的手笔, 究竟是哪个势力?” “先上报, 上面自会调查。” 象妖打量了大妖尸体几眼, 眼珠一转:“这些半妖的妖丹还在,不如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 其他人便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各自心照不宣地动手挖妖丹。 这可是大妖的内丹,对他们这些小喽啰的修炼大有好处, 彻底吸收妖丹后,迈入大妖门槛也不是不可能。 第一个把内丹从尸体里挖出来的虎妖大喜过望,他爱不释手地端详着妖丹, 眼中尽是迷醉。 “黄风,你你的手臂怎么变紫了?”,象妖本来垂涎的脸色一变,挖丹的动作也停下了。 经他一提醒,虎妖黄风低头一看,自己拿着妖丹的右手已经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血肉像溶解一样一块一块掉在地上。 黄风当机立断,斩去自己变色的右臂。 注视着地上腐烂的血肉骨头,黄风仿佛看到了刚才只要自己稍微犹豫一下便会落得跟这滩血肉一样的下场。 黄风心有余悸地看向同伴们,声音干涩道:“妖丹上有毒。” 鸟妖面色凝重地走上前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出了点门道。 “帝蝎毒,是项鸣烈的手笔,而且”,鸟妖瞳孔剧烈颤抖了一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毒是在大妖们死后才下在他们妖丹上的。” 项鸣烈给尸体下毒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想杀了为这几位大妖收尸的同伙们,只是没想到好好的计划却被临渊洞墟贪婪的几个小喽啰破坏了。 象妖浑身发寒,心底无端冒出了阵阵凉意,他们刚才跟踪的竟是这般心思缜密阴狠之辈吗? 一般人不会防备已死的尸体。 项鸣烈却在大战五位大妖后还有余力给尸体下毒 光是一想,象妖便十分后怕。 “以前听闻过这尊皇宫‘第一杀手’的名头,我却不以为然,今日亲身体验过一次才知道,妖域除了项鸣烈,恐怕无人能当得起‘第一杀手’这个称号。” 他这一番话让鸟妖也想起了自己打听到的一些关于项鸣烈的情报,之前因为缺少证据,所以那些消息他没当真。 现在看来,恐怕传闻跟事实比起来差得八九不离十 尊皇宫少主项鸣烈,喜虐尸。 杀妖后定会毁识海、碎妖丹,若是杀人,则破其丹田,断全身灵脉,拔除灵根。 鸟妖一说完,在场几人都沉默了,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只觉得此处阴风阵阵,瘆人得很。 “项鸣烈性格冷酷,简直是天生的杀手。” 象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如今尊皇宫能在妖域独占鳌头,拥有大好局面,这里面可少不了项鸣烈的功劳。” “不是说赤狐族族长红尾有意嫁给项鸣烈吗?后来怎么没消息了?” “我知道点内幕,是红尾想勾引项鸣烈,怎知项鸣烈不吃美人计这套,一招把她打回原形,然后红尾就被当成普通未开化的妖兽,被分食了。” “那可是一族族长!被当成普通妖兽吃了是奇耻大辱啊,项鸣烈疯了吗!?” “咳,你敢信?当时情况更荒谬,项鸣烈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解释。” 象妖眼神里全是惋惜,他咂咂嘴,“我见过红尾一面,啧啧,那样貌那身段真叫一个极品,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被白白糟蹋了。” “怕是在项鸣烈的眼里,死人不分性别。” “真是不懂女人滋味的美妙啊。” 几只妖族对视一眼,眼里充满了只有男人才懂的意味深长,略带情色意味的话题消除了些项鸣烈狠辣手段带来的恐惧。 项鸣烈是刀口舔血的冷酷杀手,不知国色天香,不识温柔乡。 “哈哈哈哈,他就不是个完整的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兴头上,什么荤话都冒出来了,甚至开始攀比起自己上过的女人来。 事实证明,各个种族彼此的敌视并不完全由出身所决定,相差颇大的行为认知注定了他们走不到一起去。 妖族看不惯人族的繁文缛节,嫌弃人族是一群伪君子,人族觉得妖族都是未开化的野兽,粗俗不堪 另一边,天机楼据点。 姜宛兮给男孩喂完回春丹后,他的气色好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没什么精神,眼皮恹恹地垂着,嘴唇苍白得没一丝血色。 姜宛兮从乾坤戒里取了一条毛毯把男孩裹起来,然后静静等待回春丹发挥药效。 她不是医修,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姜宛兮正要起身,手却被男孩一把拉住。 她诧异地低下头,迎上了那双黯淡无光的翠色眼眸,男孩仿佛是一头不安的小兽,唯有紧紧抓着她才能得到一丝安全感。 “放心,我不会扔下你离开。” 姜宛兮怜惜地握住男孩的手,顺势坐在了他身侧。 “嗯。”,男孩乖顺地应了一声。 毛毯下,他左手中紧握的一把尖刀被重新塞进皮革材质的腰带中。 姜宛兮看到男孩的紫色内领上沾着血迹,担心地问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其它伤口?我这里还有些外服的药膏。” “给我,我自己来。” 男孩果断镇定的态度让姜宛兮一愣,真像个小大人,然后她默默把东西放到他面前。 知道他要上药,姜宛兮自觉转身,本以为男孩会需要自己的帮忙,毕竟像后背这些地方他可能够不到,没想到男孩一声不吭地独自完成了包扎过程。 他好像习惯了受伤,也习惯了独自承受。 明明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姜宛兮在心底暗暗感叹了一句,忽然,一道瑰色流光从乾坤戒中奔出来,‘唰’的一下就飞到了姜宛兮身后。 南红玉刀!? 它想干什么??? 那还只是个孩子!!! 姜宛兮吓得赶紧转身去拦,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预想中南红玉刀割碎男孩衣袍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可眼下这一幕却更让姜宛兮震惊。 尖刀的刀锋离她丹田位置只有三寸,然后被南红玉刀挡下。 一击未得手,男孩再度发起攻击,那一招比一招凌厉的威力使得南红玉刀应付起来无比吃力。 来不及骂人白眼狼了,姜宛兮怒从心头起,惩戒金焰与大业锤同时出现。 ‘缴械’发动! 等级成谜的尖刀脱离男孩控制,来到了姜宛兮手中,她直接把尖刀丢进自己的乾坤戒里。 南红玉刀一看挡着自己的坏家伙被铸造者收缴了,立马恢复成气势汹汹的样子,瞄准男孩的衣袍冲过去。 现在的局面对男孩很不利,他重伤刚好,身体还是孩童模样,就要同时面对姜宛兮跟南红玉刀的攻击。 男孩毫不犹豫地调动全身妖力。 下一秒,姜宛兮就看见自己所救的白眼狼男孩变成了她曾经见过的大.麻花精。 “项鸣烈!” 姜宛兮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而恢复本体的项鸣烈已经朝她杀过来了。 周围不知何时弥漫起了血雾,仿佛将两人划入一片孤立的空间中。 姜宛兮赶紧召回南红玉刀,主动技能暗夜发动,她遁入一片黑暗中,此时任何招数都无法选中姜宛兮作为攻击目标。 暂且安全的姜宛兮打量着四周,毫无疑问,这片独立空间是项鸣烈的手笔,其实力至少是大妖级别。 那她不就是相当于面对一位化神期的修士 金丹、元婴、化神,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差距,更别提姜宛兮还只是个战斗力为渣渣的炼器师。 大脑飞速运转,求饶肯定是行不通的,自己救了项鸣烈,他却还对自己下手,其杀心之盛可见一斑。 感受着空间内纯粹而强大的妖力,一个许久之前就冒出来但一直没机会实施的念头蠢蠢欲动。 融合灵根可以将灵力、魔力、妖力、乃至功德金光都化为己用。 姜宛兮紧握着南红玉刀,缓缓吐出口气,她一边观察着项鸣烈的动向,一边催动功法吸收妖力。 项鸣烈在空间四处巡视,灰绿色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冷。 这是他杀手生涯中遇到过的最特殊的目标,明明自身实力弱小,却各种花招频出。 不过,再怎么挣扎结局都是一样。 第155章 笼中猎物 地面升腾的血雾逐渐浓郁, 目之所见都笼罩上了一层血色。 项鸣烈拨开血雾走来,他一袭暗纹紫衣, 外面罩了件黑色皮质轻甲,腕上戴着深黑护手。 长及后腰的大.麻花辫尾端发绳上挂着两枚金箭羽,随着项鸣烈的走动,金箭羽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偌大血雾领域内,脚步声跟箭羽轻响无比清晰,明明是杀手,项鸣烈却毫不隐藏自己的存在。 他这游刃有余的态度是完全没把姜宛兮放在心上。 姜宛兮催动星辰金丹, 如鲸吞般吸收着四周妖力,形成了数条肉眼可见的妖力流。 融合灵根 吞噬的能力出乎意料的强大,但比其更强的是丹田内那枚仿佛黑洞般疯狂吸收的星辰金丹。 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妖力不受控制的流失,项鸣烈冷酷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惊愕。 这个人族修士竟然在吸收妖力? 怎么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不容项鸣烈多想,越靠近姜宛兮, 他体内妖力流失得就越快,本就重伤的身体情况越发雪上加霜。 项鸣烈往后一跃,长臂一展, 逐日弓弯如满月, 精纯妖力化出一根如冰似玉的箭矢, 灰绿色的眼眸微沉,浓重杀意汇聚在箭芒之端。 咻—— 箭矢的轨迹切断了妖力流, 甚至切割开空间。 项鸣烈看着姜宛兮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以这根妖力箭矢的精纯度,被吸收后足以撑爆人族身躯。 然而事实出乎意料。 虽然吸收速度变慢, 但姜宛兮确确实实正在掠夺箭矢上的妖力,本来锐气逼人的箭镞变成迷你大小,看上去不仅丝毫没有威胁力, 反倒可爱极了。 难以接受的现实打得项鸣烈那张深邃浓颜上浮现出了短暂的茫然之色。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好! 项鸣烈迅速收回血雾,奔向房间中唯一的窗户。 “还想跑?” 姜宛兮手中数十道冰系符箓齐发,凡是乾坤戒里储存了的符箓都给项鸣烈招呼了上去。 决不能放跑项鸣烈! 他已经看到自己能吸收妖力了,万一此事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浑身妖力几乎被姜宛兮抽干的项鸣烈根本挡不住符箓持续性的攻击。 很快,一只巴掌大小,浑身附着一层寒霜的黑蝎子半死不活地趴在原地。 姜宛兮下意识地跳上桌子,惊恐地看着墙角的黑蝎子。 项鸣烈的原型竟然是蝎子??? 她最讨厌蝎子蜘蛛之类的东西了! “要杀我就动作快点。” “谁说我要杀你了?”,姜宛兮诧异反问。 项鸣烈是尊皇宫少主,想必知道不少妖域的秘密,留他一命比杀了他更有用。 在乾坤戒中找了个专门关押妖兽的笼子,姜宛兮强忍着不适把项鸣烈捉了进去。 被笼子关押的猛兽失去了威胁。 姜宛兮:“你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闻言,背对着姜宛兮的黑蝎子忽然动了,尾刺横扫,惊得她赶紧松手。 可恶! 姜宛兮咬牙道:“没事,我有时间,咱们慢慢磨,只要你不急着出去。” 回答她的是蝎尾撞击铁笼发出的两声嘭嘭响。 姜宛兮:“” 她这是碰上了个硬茬子 离开天机楼据点回到蘑菇屋的一路上,姜宛兮都在想项鸣烈的事。 尊皇宫是妖域第一大势力,项鸣烈又是尊皇宫少主,究竟是什么人敢对他下手,还把他伤成这样? 目的是什么?对付尊皇宫? 姜宛兮隐隐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她一进院门就看到萧绪脸色凝重地拿着通灵玉在说些什么,沈千川跟蒋回舟都不在家。 “天机楼那边有结果了吗?” 姜宛兮摇摇头,想到乾坤戒里的项鸣烈,没把自己遇见他的事情说出来。 萧绪皱眉道:“雪妩失踪了。” 姜宛兮愣住了,“在哪里失踪的?派人去找了吗?” “鉴霜塔旁边的瓦泥巷。”,萧绪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死了不少尊皇宫的护卫,项鸣烈也失踪了。” 看来项鸣烈是跟雪妩一起遭遇了袭击。 “鉴霜塔已经派人去找了,但一无所获,天狐族那边也乱成一团。” 萧绪定了定神,“你明白我意思吗?” 姜宛兮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用朱雀星象仪帮他们,以此获得鉴霜塔跟天狐族的好感?” “没错。” “我试试,但不一定有结果。” 萧绪脸上露出些不满的神色,“这是为了人族,你何必再藏着掖着?” “朱雀星象仪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 “少骗我,何拙曾说过,朱雀星象仪可探明一切过去之事,定然也能探出雪妩的下落。” 姜宛兮听到谢何拙的名字就下意识心生抗拒,“既然是她说的那你就让她来。” 萧绪一愣,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随你怎么想,就算你不出手,鉴霜塔跟天狐族知道你持有朱雀星象仪也会找上门来。” 姜宛兮面色一僵,旋即道:“瓦泥巷在哪里?” 萧绪把姜宛兮带到了瓦泥巷,事发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 姜宛兮拿出朱雀星象仪,双手结印,星象仪光芒大盛,一幕幕奇异的黑白光影闪烁的画面飞速掠过。 “告诉我,雪妩现在在哪里?” 姜宛兮问出问题后,一旁的萧绪双目死死盯着朱雀星象仪,眨都不眨一下。 【开天阁。】 这三个字让萧绪觉得莫名眼熟,虽然在妖域势力的调查中没有看见过这个名字,但他应该是在哪里听过 是了,何拙曾经跟他提起过这个神秘势力的名字。 巧合的是另一边,姜宛兮也想起来了关于这个开天阁的一件事。 曾在升仙大会上以浮生蝶暗算应凤箫的妖族不就是来自于开天阁吗! 她们还害得自己也跟着陷入了那场尴尬梦境。 “袭击雪妩跟项鸣烈的凶手是开天阁吗?” 【是。】 萧绪:“问问开天阁对他们下手的原因。” 姜宛兮无语地看着他,“这种问题是不可能有答案的,行,你不信是吧?我问给你看。” “开天阁袭击雪妩跟项鸣烈的原因是什么?” 朱雀星象仪身上的光芒剧烈闪动,几息过后才稳定下来。 【】 “结果你也亲眼看到了,要是天狐族那边找上门来就交给你来应付了。” 萧绪无话可说,只好点了下头。 第156章 皆闻消息 南澹洲, 天机云楼。 姜玄守收到了瓦泥巷事件的消息,妖域据点那边已经把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 能挖的东西都挖了出来。 将事件报告递给姜劫阳,姜玄守道:“说说你的想法。” 明白父亲有意考验自己,姜劫阳翻看完报告后,谨慎开口:“开天阁的目标是雪妩,并不是尊皇宫。” “不错。” 姜玄守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不过,时隔这么久再次听闻到开天阁的消息, 姜玄守的心情显然不太美妙。 四百年前,开天阁袭击了天机楼,当时的天机首徒李起元趁乱叛变,投靠魔族,使得本来位居六门之首的天机楼衰落至今。 叛徒李起元固然可恨, 但身为动乱源头的开天阁亦是姜玄守的心头病。 姜玄守一直在调查开天阁对天机楼下手的原因,但经过多年努力,他也只得到了一个十分模糊 的答案。 开天阁在寻找一样东西。 知道了跟没知道差不多, 毕竟天机楼最有价值的就是其所掌握的信息。 开天阁神出鬼没, 天机楼调查其多年, 仍未知道这个神秘势力的真面目。 应寒陵曾经跟开天阁有过交手,以太微剑君之能也没从开天阁手中讨的了好。 按理来说, 应寒陵是知道些开天阁的消息, 可女儿曾喜欢过应寒陵的事情始终让姜玄守耿耿于怀,身为天机楼楼主, 他也是要面子的。 尽管有事相求,但姜玄守宁愿憋着,也不愿跟应寒陵开口。 姜玄守面沉如水, “‘建木’有下落了吗?” “荀家人改名换姓后找起来有点麻烦。”,姜劫阳眼眸微眯,“不过,从追杀他们的天上院那边入手就很简单了。” “四十多年前,天上院杀了一个荀家血脉,叫君英云。” “君英云还有一个妹妹,叫君英昭。” “君英昭是目前我们掌握的与建木有关的唯一线索。” 姜玄守叮嘱道:“你的动作得尽快,其它九大仙门也在寻找‘建木’下落。” “不是说好此事交给我们天机楼吗?他们暗地里搞这些动作是想干什么!?” 连日来搜捕魔族奸细的疲惫让姜劫阳的脾气变得极为暴躁,乍一听到九大仙门掺和进来添乱,俊脸上都生出愠怒之色。 姜玄守比姜劫阳老练许多,他面色平静道:“‘建木’的诱惑太大,想让其他人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谁都想通过掌控‘建木’来掌控整个修仙界。” 末了,姜玄守语重心长地对姜劫阳交代了一句。 “不想以后飞升时仰人鼻息就抓紧找到‘建木’下落。” 姜劫阳却没有马上回应,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挣扎之色。 姜玄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关于君英昭还有一条线索,她曾加入苍洲代表队,与兮兮一起在升仙大会上获胜。” 没想到事情竟然牵扯到女儿,姜玄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神情严肃道:“在保证你妹妹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利用这条关系。” 姜劫阳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父亲虽然心疼兮兮,可一旦遇到牵涉到天机楼兴衰的大事,兮兮的重要性肯定是要往后排。 至于会不会伤害到兮兮的感情一个朋友的份量有能有多重? “天上院那边认为君英昭可能逃到了妖域,他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我把手头上的事安排完后就赶过去。” 姜玄守:“注意安全,别忘了开天阁也在妖域,要谨慎提防他们。” “是,父亲。” 剑宗,雕月台。 千年金丝木下,一道颀长身影伫立,墨发玉冠,寒风吹得那身白衣飘飘。 男人身上只有黑白两色,墨黑沉稳威严,皓白清寂冷淡。 谢何拙着迷地用目光描绘这道背影。 很久很久之前,在神界的时候,谢何拙就远远看过他一眼,只是那时的他太过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根本就不是谢何拙可以肖想的。 没有人能打动喜怒不形于色的神界太子。 可现在的他只是人族修士应寒陵。 虽然他身上修仙界第一强者的光环依旧耀眼,但与神界太子时期比起来,就好似龙困浅滩,而自己是唯一能入他眼的女人。 谢何拙眼带笑意地走上前,“师兄,有开天阁的消息了,他们袭击了尊皇宫少主和天狐族公主。” 闻言,千年金丝木下那道身影转了过来。 一双眼眸仿佛倒映着孤月的墨池,清寒冷寂,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硬生生将那过于优越的容貌压了下去。 应寒陵淡淡道:“魔族的事暂且搁置,先去妖域。” “天机楼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消息,我担心姜家人会妨碍我们。”,谢何拙面有忧虑之色,“他们一向喜欢针对我,曾经还想夺走我的混沌灵根。” 应寒陵语气平淡,“那就让他们来。” 听到这个回答,谢何拙微微一笑,师兄果然不在意姜家人的死活 妖域。 姜宛兮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铁网笼子就摆在旁边,化成原型的项鸣烈安静地趴在里面。 “完成啦!” 姜宛兮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手中的新符箓,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新符箓的威力了。 冰蓝符箓上灵力涌动,光芒一闪,无数只如冰雪雕琢的蝎子就爬了满地。 姜宛兮拎起一只丢进了铁网笼子里,冰蝎子周身开始释放出幽蓝色的毒雾,项鸣烈看都不看一眼,尾刺就把冰蝎子戳成了稀巴烂。 “这种程度的帝蝎毒素还是不够啊” 姜宛兮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继续往笼子里丢了数只冰蝎,一下子就把笼内空间填满了。 再次出手击碎冰蝎,项鸣烈强压着怒气道:“你够了!” “又生气了?”,姜宛兮无奈地看着项鸣烈,“你看你,身为俘虏一点都不自觉,问什么你都不说,我不能白白把你抓回来呀,你总要发挥点用处吧。” “算上昨天的帝蝎毒,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想杀我了,我的命也是命,你说对吧,小麻花。” 项鸣烈寒声道:“你最好别让我逃出去。” “原来你想出来呀,那你不早说。” 姜宛兮像是才反应过来,打开了铁网笼子。 望着头顶上方的出口,项鸣烈毫不犹豫冲出来,然后直扑姜宛兮。 姜宛兮早有准备,她手中捏着两张符箓,轻声道:“风行!分影!” 两张符箓迅速化为两道流光钻进了姜宛兮的身体中,下一秒,屋子里出现了十个一模一样的姜宛兮。 项鸣烈瞬间失去了攻击目标,他定睛一看,竟然无法分清哪个才是本体,紧接着,十个姜宛兮同时开始动了。 她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项鸣烈身边游走,时不时开口道:“不是想杀我吗?你还在等什么呢?” “哎呀,你出来了我好怕。” “咦,小麻花你出招了吗?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哦。” 素来所向披靡的妖域第一杀手生平第一次有一种血管快被气爆的感觉。 项鸣烈空有手段,奈何迷你原型限制了他的发挥,堂堂大妖竟然被一个金丹期修士耍着玩。 这还能忍? 可怕的帝蝎毒一经释放便开始溶解周围一切,连空气中的妖力都稀薄了几分。 “冰蝎符!” 姜宛兮迅速甩出三道冰系符箓,空中仿佛下雨般掉落一只只冰蝎子,它们身上有着跟项鸣烈如出一辙的帝蝎毒。 溶解对溶解,一时间竟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没想到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姜宛兮对冰蝎符的威力十分满意。 在她的消耗下,项鸣烈身上的气息逐渐萎靡,姜宛兮立即见好就收。 项鸣烈冷冷道:“你是故意激怒我来帮你测试符箓威力。” 姜宛兮眨了眨眼,“我说了会让你在我这里发光发热的嘛。” 一口郁气闷在胸口难以纾解,项鸣烈总算知道虎落平阳被犬欺是什么滋味。 任务没有完成,得赶紧回尊皇宫向义父复命,项鸣烈放缓了语气,“你放了我,我答应不再追杀你。” 姜宛兮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的话。” 毕竟项鸣烈可是能对救命恩人下杀手的毒蝎子,她怎么敢放虎归山。 项鸣烈:“” 他索性不再跟姜宛兮讲废话,直接逃跑。 满地爬的冰蝎成了项鸣烈最好的掩护,黑蝎子仿佛跟同色地面融为了一体。 姜宛兮一时间都看花了眼,等她反应过来后已经找不到项鸣烈的踪迹了。 坏了! 姜宛兮赶紧追出院子,然而猛兽即使被关久了依然是猛兽,更何况是身为杀手的项鸣烈。 哪怕有风行符的速度加持,姜宛兮依然把项鸣烈跟丢了。 心底忽然有些不安,应该没事的,项鸣烈伤势那么重养伤肯定要花不少时间,她两族大比 后就会回修仙界,项鸣烈想杀她也追不了那么远。 姜宛兮把自己说服后就回到房间继续修炼了。 翌日。 发生了袭击事件后,姜宛兮再去鉴霜塔时明显感觉到守卫力量增加了,而且都是天狐族的人。 路上时不时还有人被拦下来盘问。 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雪妩,天狐族明显是急了,也不怕把事情闹大给雪妩带去更大的危险。 姜宛兮看了会儿热闹,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第157章 顶替名额 炼器班的气氛还是跟往常一样, 天狐族小公主的失踪对人族来说无关痛痒。 上完课后,沈丹夷把姜宛兮单独留了下来。 “鹿角信封有没有变化?” 姜宛兮一愣, 从乾坤戒里取出信封,只见原本银色的鹿角变成了淡红色。 她有些吃惊道:“为什么会这样?” 沈丹夷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是星宿鹿在催促你赶紧前往柱石城。” 姜宛兮面有难色,“我现在无法脱身,萧绪那边不好交代,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就说不清楚了,至少也要等到两族大比结束, 我才能去一趟。” 盯着信封上醒目的淡红鹿角,姜宛兮头疼道:“他们既然如此着急与我见面,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沈丹夷无奈道:“你以为他们不想?他们是办不到。星宿鹿一族终身侍奉妖祖,不得离开柱石城半步。” “两族大比有什么好参加的,人族对上妖族从来都是输多胜少, 我劝你别去丢脸。” 姜宛兮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道:“你别忘了,我是人族的炼器师。” 而且, 她也想要得到那个神秘的法则矿石。 沈丹夷对人族炼器师这个身份很不屑, 他见姜宛兮态度坚定地维护人族, 不禁嗤笑一声,道:“那你可得做好准备, 两族大比破事一箩筐, 真参与进去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姜宛兮拧眉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 沈丹夷笑完后就不再接话。 姜宛兮是真讨厌他这说话只说半截的作风, 除了搞她心态以外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正要走,又被沈丹夷喊住了。 姜宛兮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还挺凶的。 沈丹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青铜墟那个姓蒋的小子被人找麻烦了。” 姜宛兮眼睛都瞪圆了, 气急败坏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在哪里?” “霜楼附近。” 姜宛兮立马跑出去找人,霜楼就是她曾经去过一次的妖族教学楼,蒋回舟怎么会去那边? 霜楼。 婴荷正打着盹儿,忽然就被人叫醒了。 她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拉着往外面走,一对猫耳瞬间立起来,“慢点,姜宛兮你慢点!” 姜宛兮稍微放开了婴荷,焦急道:“有个人族炼器师被带到霜楼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婴荷一听瘪起嘴,不太开心道:“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大事,就这种小事还来麻烦我。” “可是我在这里只有你一个朋友,帮帮我,行吗?” 只只有自己啊,那那就没办法了。 婴荷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起来,“跟我来。” 说完比姜宛兮还快地跑出了教室。 “我刚才隐约听到班上几个吊车尾商量要教训什么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姜宛兮有些怀疑,“他才刚来鉴霜塔没几天,不至于招惹上妖族吧算了,先过去再说。” 婴荷带着姜宛兮跑了一路,几乎绕了霜楼一圈,到庭中花园时,两人才停下来。 婴荷:“这是他们经常待的地方,看样子人已经走了。” 姜宛兮环顾四周,眼尖地看到了花丛上散落的符箓碎屑,检查其材质,正是琼瑛殿出品。 “蒋回舟!蒋回舟!你在这里吗?”,姜宛兮大声呼喊着,她可是要跟蒋回舟一起参加两族大比的,蒋回舟一定不能出事。 婴荷也在帮忙找,“在的话就吱一声。” “我在这里。” 花丛里传来一道微弱沙哑的嗓音,正是蒋回舟,他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还混合着血迹,十分狼狈。 姜宛兮被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扶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回舟面色惨白,眼里充满了不甘的恨意,“那些妖族重创了我的识海,他们想让我无法参加两族大比。” 姜宛兮不敢置信地盯着蒋回舟,错愕道:“妖族怎么会公然撕破脸皮?还对你下手?” 妖族炼器实力比人族强太多,蒋回舟参赛对他们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 这个理由说不通啊。 蒋回舟表情扭曲,一想起方才的遭遇他就气得眼睛通红,“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妖族尽是些手段肮脏下流之辈!” 婴荷不满地看着蒋回舟,“人族才讨厌!” 才发现姜宛兮身后婴荷的存在,蒋回舟飞快拿出一张落雷符,作势要攻击,姜宛兮赶紧按住了他的手。 “如果没有婴荷,我根本找不到你。” 蒋回舟怒视婴荷,“我没让你救。” 婴荷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谁稀罕救你啊,姜宛兮,别管他了,我们走。” 姜宛兮被他们俩吵得脑仁疼,“行了,你们两个安静点,救人要紧。婴荷我问你,柳絮湾会救人族修士吗?” 婴荷不太情愿地回答道:“絮湾姐会救的,你不会是想把他带去絮湾姐那里吧?” 姜宛兮点了下头,除了柳絮湾,她在妖域就不认识其它医师了。 识海遭受重创不是小事,必须赶快让人给蒋回舟看看。 婴荷认命地在前面带路,姜宛兮趁这个时间问了问蒋回舟具体的情况。 “我根本不认识那些妖族,但他们却像早有预谋一样一下子就冲上来把我包围起来,我无法反击。” “他们下手很有分寸,没有伤我性命的意思,就是冲着让我不能参赛来的。” 姜宛兮听他说完后暗自纳闷,难道真是妖族下的手? 三人过去时,柳絮湾刚好在院子里晒草药,她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人族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姜宛兮略带歉意道:“我同伴识海受创,不得已只好来麻烦柳姐姐。” 柳絮湾放下手中药草,“让我来看看。” 婴荷给她让了位置,几根柔韧枝条从柳絮湾身上探出来,缠住蒋回舟的手腕。 凭借枝条的感应,柳絮湾已经完全探查清楚蒋回舟的情况,她正色道:“他的识海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如初,期间不得使用灵力,否则会损坏根基。” 蒋回舟跟姜宛兮同时变了脸色。 婴荷忍 不住道:“反正两族大比你们人族也赢不了,那不如就在这里安心养伤。” 蒋回舟恶狠狠地盯着婴荷,“赢不赢得了不是由你说的算!若是妖族行事光明磊落,我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 “明明是混子他们打得你,你迁怒整个妖族干什么!”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柳絮湾听他们俩讲了一会儿,终于弄明白事情始末,她打断两人的话。 “混子他们几个我知道,向来行事无所顾忌,你身上的伤不像是他们的手笔。” 婴荷微微一怔,“可我明明听到” 柳絮湾淡淡道:“动手的是混子他们,但真正想让这位小兄弟无法参赛的恐怕另有其人。” 姜宛兮的眉头渐渐拧在一起。 “我知道你是一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柳絮湾将两人送出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蒋回舟,“如果你放心,那就让这位小兄弟先住在我这里好好修养一阵好了。” 姜宛兮心情复杂地点了下头。 如果对蒋回舟下手的不是妖族,那么只剩下一个答案。 敌人来自人族内部。 姜宛兮把蒋回舟遇袭的消息告诉了萧绪,只不过隐去了沈丹夷的存在,他叛徒的身份太敏感,姜宛兮担心萧绪会多想。 原本的三个人现在缺了一个,萧绪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弥补,毕竟事关两族大比,他直接传信给青铜墟和奇门,让他们自己定夺 青铜墟。 长老们刚收到蒋回舟识海被重创的消息,蒋家长老立即勃然大怒。 “当初我说什么来着?派护卫!必须派护卫,结果你们一个个的都当耳旁风,现在好了出事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其它长老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 有人开始圆场道:“现在哪里都缺人,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不是被派去前线就是有其他任务在身,实在抽不出人手啊,再说往年不是都没出过事吗” “我不管,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们蒋家一个交代!回舟是无法参赛了,但法则矿石我们蒋家该有的份额绝对不能少!” “荒谬!之前已经说好了,哪家出战哪家得到矿石分配权,你不出力还想占便宜?做你的春秋大梦!” 蒋家长老开始撸袖子,骂骂咧咧地指着说话之人,“好啊你个龟孙子,是不是你对回舟动的手?就等着夺我蒋家的名额是吧!看我不扇死你!” 旁边的长老赶紧上来拉架,“好了好了,矿石的事别争了,一切要等赢了妖族再决定。” “行,看在大局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好不容易等到风波平息,弟子前来禀告说奇门那边来人了。 他们怎么偏挑这种时候过来? “把他们带过来。” 几位奇门长老一进来,没有跟他们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听说蒋回舟无法参赛了。” 蒋长老冷笑一声,“怎么,就奇门的炼器水平也想来两族大比横插一脚?” 听到他的讽刺,奇门长老面不改色,反而笑吟吟道:“我们刚好有一些弟子在鉴霜塔学习,想来他们是能够为两族大比出一份力的。” 刚好? 青铜墟长老们只想冷笑,世上哪来那么多刚好?蒋回舟一重伤,奇门那边就刚好有弟子补上? 有些事情不挑明是为了给彼此留面子,但不说不意味着不知道。 袭击蒋回舟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奇门! 蒋长老怒目圆睁,语气狰狞道:“我操你们奇门祖宗十八代!”——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5-31 21:04:13~2023-06-05 21:4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350395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质疑声起 姜宛兮怎么也没想到名额变更的这把火会烧到她身上, 她迟钝地看向萧绪,声音干涩道:“你刚才说什么?” 萧绪耐着性子把话重复了一遍, “负责重新选人的华宗师有意让你当评审。” 原来她没听错,姜宛兮赶紧拒绝,“我当评审?还是算了。” 萧绪眉梢微扬,沉声道:“你是炼器比赛的第一,华宗师想参考你的意见,所以给了你这个机会,你确定要拒绝他的好意?” 可她怎么感觉当评审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姜宛兮略显无奈道:“那好吧, 我答应就是了。” 毕竟是给自己选队友,她亲自把关比较放心 另一边,得知有机会参加两族大比的奇门炼器师们兴奋得不行,为人族而战的荣誉感使得每个人的心都滚烫起来。 人族与妖族的恩怨可以追溯至万年前,真论起来, 妖族的仇恨值比魔族更大。 只不过随着始祖重生,魔族异动频频,才使得原本身为宿敌的两族勉强携手合作。 对妖族的敌视几乎刻入了每个人族的本能中, 有两族大比这么一个打击妖族的好机会, 每个炼器师都不想错过。 从踏入炼器一道开始, 他们就被灌输了妖族炼器术是三界第一的残酷现实。 好不容易踏入鉴霜塔,又要面临妖族对人族的处处防备限制。 他们也是奇门里数一数二的天才, 属实是受够了闷气, 如今正到了他们表现的时候。 谁没有一个带领人族炼器术重回巅峰的梦想呢? 若能在两族大比上代表人族获胜,不仅可以扬名, 夺得秘境法则矿石的分配权,还能彻底打碎妖族炼器术不败的神话。 “你们打听清楚了吗?评审是哪几位?” “不夜侯最近风波难平,仙船横渡危险重重, 派来的评审肯定是早已隐居在妖域的几位宗师。” “那就是华宗师,白宗师,李宗师这几位了。” 说罢,有人迟疑开口道:“我好像听说姜宛兮也是评审之一。” 旁边有一人立即怒了,“她凭什么评价我们!?” “她哪来的资格评价我们?” 炼器师们纷纷表示不满,大家都一起在班上学习,凭什么姜宛兮却当上了评审,这如何服众? “我宁可不参加!她一个小丫头别想对我指手画脚!” “就是就是,她怎么有脸坐上去的?” “也不能这样说吧,姜宛兮还挺厉害的,修仙界还没有人像她这个年纪就取得了这般成就。” “若我没记错,在炼器上她就没输过。” “的确,姜宛兮的实力比我们要强,由她来评价我们并无不妥。” “我看十分不妥!除了刀剑,她在其它种类的兵器上并无造诣,我们所擅长的各有不同,她一个门外汉又看得出什么?” “说得好!我炼制的长.枪曾得到宗师夸赞,在枪类兵器上无人能胜过我。” “哼,我倒要看看她能怎么点评我的弓弩。” 一时间,群情激愤,大部分奇门炼器师都对姜宛兮任评审一事心怀不满,将她喷了个狗血淋头。 寥寥几个说话公正的炼器师也被他们油盐不进的恶劣态度气走,众人不欢而散。 教室里,一部分对姜宛兮心怀不满的炼器师们聚集到了一起,决定明天要给姜宛兮点颜色看看 翌日。 鉴霜塔林间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还有很多妖族也跑来凑热闹。 四个评审座位已经在树荫下摆好了,姜宛兮走过去跟其他三个人打了声招呼。 长着张冬瓜脸的和蔼老头就是推荐姜宛兮当评审的华宗师,他跟姜玄守有些渊源,两人曾一起在木铎学宫学习过。 华宗师对姜宛兮就像是对待自家晚辈,直接道:“你不用紧张,有什么意见只管提,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姜宛兮 不好意思地笑笑,“好的,不过我经验浅薄,真正决定人选还得让各位宗师来决定。” “哼,算你识相。” 气氛骤然冷下去。 华宗师脸色微沉,呵斥道:“老白,你说话注意点。” 白宗师撇过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没再多言。 李宗师略过姜宛兮,直接看向华宗师,慢条斯理道:“别怪老白,一个金丹期的刀剑炼器师跟宗师们坐一起,确实不合适。” “我们没将她赶出去,只是说一两句,已经是在给你面子了。” 姜宛兮平静地听他们说完,不禁笑出了声,她充满歉意地看了华宗师一眼,“我恐怕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华宗师一愣,“你别冲动。” 姜宛兮淡淡道:“我炼器确实不如各位宗师,但点评那些奇门炼器师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看来坐在这里还需要资历,我年纪小,就不陪李宗师跟白宗师玩这倚老卖老的游戏了。” “这个评审,我不当了。” 白宗师起身怒喝道:“狂妄小儿,竟敢挑衅我等,简直是不把炼器大道放在眼里!” “这里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给我站住!” 随着李宗师一声话落,姜宛兮顿时发现自己走不了了,化神期的威压落在身上,使她喘不过气来。 华宗师寒声道:“两位过分了,宛兮侄女身为天机楼的大小姐,岂是你们能动的!” 李宗师眼神一闪,难看的面色微微扭曲,咬牙道:“想让我收手也可以,我要姜宛兮向我道歉。” 华宗师不悦道:“你平白空长百岁,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白宗师:“既然华宗师瞧不上我们俩,那就另请高明,这评审我不当也罢!” 他这分明是要跟李宗师绑定在一起,用两个人的离去来威胁自己! 华宗师面沉如水,无比恼恨两人将事情闹成现在这种难以收拾的局面。 他知道自己这两位旧友因为自身天赋有限,蹉跎无数岁月才迈入宗师境界,所以他们素来不待见天才。 但怎么也没想到在事关人族利益之事上,他们还放任自己的嫉妒心作祟,排挤姜宛兮。 姜宛兮是炼器比赛的第一,两族大比之时统率整支队伍的人除了她之外不做二想。 她的意见很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华宗师有私心,但还是推荐了姜宛兮的原因。 华宗师狠狠瞪了李宗师跟白宗师一眼,怒极反笑:“好,你们两个不想干就给我滚蛋,真当这里少了你们就垮了不成!” 李宗师冷冷道:“大家都听到了?华宗师觉得有没有我们都一样,看来,炼器比赛有姜宛兮一个人就够了。” “既然不受人待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走!” 白宗师旋即起身,接着,等候选拔开始的奇门炼器师们跟着往外走动,场地内很快就清空了。 华宗师大惊失色,“你们怎么” 他想起来了,李宗师跟白宗师都出身奇门,即使两人隐世多年,奇门弟子也没忘了这两位老前辈。 “要让我跟姜宛兮一起参赛,我宁可退出两族大比!” “有本事就下来跟我们比一场!” “凭什么她可以坐在评审位?凭她出身于天机楼吗!?” 奇门炼器师们抗拒且不配合的态度让华宗师的一颗心如坠冰窖,他本以为即使李宗师跟白宗师走了也没关系,因为他一个人也可以把人选出来。 但如果所有参赛的奇门炼器师们走了,不能满足三个人的参赛条件,他就无法向玄盟,向人族交待了! 华宗师僵硬地把视线移到姜宛兮身上,微微动了动唇,为大局考虑,只能暂时先让宛兮侄女受委屈了。 “侄女,我对不起你” 姜宛兮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华叔叔,这不怪你,看来,今天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把我逐出评审席吧。” 华宗师安慰道:“即使不是评审,你还是率领我人族炼器师对战妖族炼器师的队长。” 姜宛兮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些奇门炼器师都不服她,她也没时间没精力去玩什么训狗游戏,这样选出来的队员于她而言就是惹人心烦的累赘。 可为了拿到法则矿石,姜宛兮却不得不忍受这样一个累赘。 华宗师朗声宣布将姜宛兮逐出评审席的决定,看她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大的脸,李宗师跟白宗师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就该这样才对,姜宛兮怎么配跟他们俩站在同一个位置。 两人带着所有奇门炼器师返回,场地被再次填满,比赛氛围又回来了。 唯一一个跟众人逆行的人,是姜宛兮。 本该到手的评审职位被夺去,威信扫地,众人的嘲笑声以上种种都没有让姜宛兮脸上露出任何受伤之色。 她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心如游客般在场内逛了一圈。 每个跟她对视上的奇门炼器师脸上讥笑的表情逐渐僵硬,然后像浑身长了刺般不自在极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同样的疑问。 她为什么没有狼狈而逃? 姜宛兮当然不会逃。 这些人明明实力不如自己,却不用心提升实力,反而去计较自己的地位是不是压他们一头,如此心境,仙器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跟蝼蚁多费口舌是在浪费她的宝贵时间。 第159章 叛徒风波 鉴霜塔这边的选拔刚结束,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人群中偷溜出来,随后进了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 “事情果然如仙子所料, 姜宛兮被逼辞去了评审之位。” 房间里,临窗而立的艳丽女子慢慢转过身,正是早已赶来妖域的谢何拙。 “干的不错,你继续盯着姜宛兮的一举一动,一旦有情况立马通知我。” 早就被谢何拙收买的男子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接着,他面露迟疑, 谨慎道:“据我观察,平时下课后,沈丹夷很喜欢把姜宛兮一个人留下来,他们两个经常单独相处。” “可沈丹夷早已叛出青铜沈氏,连身为同族的沈千川都不与其来往, 为什么姜宛兮会跟他混在一起?” 没想到把柄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谢何拙眼中暗光一闪,语气有些兴奋道:“姜宛兮与人族叛徒关系这么好,说不准哪一天她也会背叛, 这样的人怎么能为人族而战呢?” 男子一脸了然, 旋即俯身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姜宛兮坐在湖边的长椅上, 阳光洒在碧蓝湖面上,如水镜般的湖泊闪烁着, 泛着一层渐变的金光。 她那双清澈灵动的鹿眸微垂, 精致美丽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暗淡之色。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还一副被排挤了的模样。” 姜宛兮:“你来就是为了对我说风凉话的?” 沈丹夷失笑道:“我哪能这么缺德啊,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这不是来安慰一下你吗。” 姜宛兮才不相信沈丹夷的话,随口敷衍道:“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你这个性子在那群炼器师里可混不开。”,沈丹夷一边说着, 一边坐到了姜宛兮旁边。 姜宛兮微微皱眉:“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接纳我。” “你如果愿意联姻,奇门跟青铜墟就是抢破头都要把你迎进去。” 姜宛兮白了沈丹夷一眼,“你到底还是出身青铜墟,这套联姻思想跟那群老顽固简直一模一样。” 沈丹夷的气势骤然弱下去,他尴尬一笑,“我开玩笑的,你就别损我了,我知道以你的心气不会对青铜墟跟奇门低头。” “他们想玩小把戏便任由他们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希望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沈丹夷嗤笑一声,嘲讽道:“有些事情是你避不开的。修仙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求道守护苍生的修 仙界了,如今这个僵硬而腐朽的巨人一直戴着伪善的假面。” 姜宛兮叹息道:“玄盟那些人可听不得这话。” “万物都逃不过盛极必衰的规律。”,沈丹夷眼神幽暗,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道:“人间王朝会新旧更替,但修士的力量非凡人能比,自秘境之征后,再无人可撼动修仙界的格局。” 姜宛兮似有所感,轻声问道:“这就是你投靠妖族的原因?” 沈丹夷摇头,“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可不敢对上玄盟那群人。” 姜宛兮顿觉无语,“你都当叛徒了,还有你不敢的事?” “我能全身而退脱离青铜墟也是侥幸,我对他们没多大利用价值,他们懒得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姜宛兮:“你还挺谦虚,我可是听说你曾经是下一代沈家家主的苗子,后来却为了一个妖族女子背叛家族。” “你调查我?这就是天机楼大小姐的作风吗?” 姜宛兮微微一笑,“是你先接近我,我不得不小心点。” 沈丹夷无奈摊手,“你说的只对了一部分,我确实是因为兰兰所以背叛了青铜墟,但我投奔妖族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姜宛兮:“跟兰兰有关,是吗?” “你真的很敏锐,不错,我发现我跟兰兰的相爱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沈丹夷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你知道当我满腔恨意只想为兰兰报仇,结果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时的感觉吗?” 姜宛兮恍然,“兰兰接近你是为了进入青铜墟。” 毕竟,以沈丹夷家主继承人的身份把一个妖族带进青铜墟太简单了。 沈丹夷沉声道:“兰兰混进青铜墟是为了寻找青铜墟世代守护的圣物。” 这个圣物姜宛兮倒是早有所耳闻,不过却一直不知道其真面目,她好奇道:“妖族为什么会打青铜墟圣物的主意?” “听说过‘虚无血脉’吗?那是能使用世间所有武器的独一无二的血脉,即使是认了太微剑君为主的天问剑也可被虚无血脉拥有者夺走。” 沈丹夷冷笑一声,“这么些年人族炼器术一直不得提升,为什么青铜墟还坐的住?呵,没有人会拒绝强大的力量,青铜墟不急是因为他们早就把妖族的神武,还有鉴霜塔里的武器视为囊中之物。” “‘虚无血脉’就是青铜墟最大的倚仗。” 没想到青铜墟竟是打得这样的算盘,姜宛兮都被他们这种毫无底线的操作惊呆了,咬牙骂道:“无耻!” “青铜墟怎样我管不了,但那个利用兰兰的幕后黑手,我绝不会放过他。”,沈丹夷握紧拳头,恨恨道。 姜宛兮迟疑了一会儿,“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动用天机楼的力量帮你调查。” 沈丹夷摇头,“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你插手了,星宿鹿一族已经答应我,只要我完成任务,他们就告诉我真相。” 姜宛兮很快就把评审风波忘在脑后,那天沈丹夷提到的‘虚无血脉’跟青铜墟圣物被她暗暗记在了心上。 能使用一切武器的‘虚无血脉’让姜宛兮十分动心,若有机会弄到手倒是件好事。 当姜宛兮继续像往常那样按部就班地修炼时,意外出现了。 强大的灵气波动骤然降临,姜宛兮悚然一惊,推门一看,院外已经布下高阶封锁结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院子里站满了执法殿的修士。 能让执法殿千里迢迢跑到妖域来抓人的绝非小事,姜宛兮隐隐有种感觉,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为首一个目光锐利的元婴修士朗声道:“姜宛兮,有人检举你与叛徒沈丹夷勾结,欲在两族大比中出卖人族,跟我们走一趟。” 姜宛兮气笑了,“随便一个不知身份的人检举你们就来抓人?我竟不知道执法殿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元婴修士一板一眼道:“你若是清白的,那便跟我们去澄清,也好掐断那些让人人心惶惶的风言风语。” 姜宛兮面色很难看,“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公平起见,那个检举我的人是不是也该站出来?” 闻言,站在执法殿身后的奇门男子不禁面露惊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奇门弟子,公然跟姜宛兮做对很可能会被天机楼记恨。 就在他犹豫着该不该站出来时,已经有人率先出声。 “我在这里,不躲也不藏,希望姜大小姐等一下能把事情解释清楚。” 谢何拙一袭红衣,从正门走了进来,强大的封锁结界在她面前毫无用处,执法殿修士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姜宛兮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没想到她都来到妖域了,谢何拙还这么紧追不舍。 “我解释清楚了只怕到时候说不清的就是你了。” 谢何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略有些无奈道:“我知道你因为师兄的事情始终对我怀有芥蒂,所以才污蔑我,但是姜大小姐,你不该做这么糊涂的事啊。” 又来了,姜宛兮嫌恶地瞥了一眼谢何拙,然后就转过了头。 也真是难为谢何拙了,明明是个喜欢以暴力对付敌人的性子,为了泼自己一盆脏水,不得不装成现在这副以理服人的善良模样。 除了跟沈丹夷单独相处的时间过长外,姜宛兮回想了一下自己并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能修炼只能任人宰割的凡人了,姜宛兮不信这次谢何拙还能再颠倒黑白。 执法殿修士抛出了一件形似迷你囚牢的空间类仙器,漆黑囚牢不断扩大,散发出浓重的黑光,一瞬间就把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吸了进去。 等姜宛兮再次睁眼时,她已经来到了一方小世界,这里的环境很像她曾经见过的执法殿刑场,谢何拙就站在她对面。 姜宛兮竟然在阶梯座位上看到了华宗师、沈千川和萧绪的影子,那些奇门炼器师也在,似乎妖域里的所有人族修士都被召集到了此处。 有些人脸上还是一片茫然,显然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姜宛兮全身仿佛过电一般,剧烈一颤,心底弥漫上了深深的寒意。 谢何拙把场面闹得如此之大,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她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等着自己? “姜宛兮,接下来我问的每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会取消你参加两族大比的资格。” 姜宛兮猛地看向谢何拙,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谢何拙对姜宛兮无声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倨傲。 没错,她就要这样一步一步毁掉姜宛兮的前路,想变强?做梦去吧! 看到姜宛兮一脸懵懂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的蠢样子,谢何拙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好。 说来也是奇怪,姜宛兮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除了长相好点外简直一无是处,但自己却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威胁感。 实在太荒谬了,自己堂堂神女,怎么可能会害怕修仙界一个小小女修。 不过,虫子一直在眼前蹦达也是烦人,趁早捏死比较省心。 第160章 搜魂威胁 囚牢空间内。 无数道晦暗目光落在姜宛兮的身上, 带着一种沉默的压迫感。 执法殿弟子开口问道:“你经常跟沈丹夷独处,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姜宛兮语气平静, “我是在向他讨教妖族炼器术。” “可有证据?” 姜宛兮:“沈丹夷可以作证。” 执法殿弟子正要派人去找沈丹夷,观众席上谢何拙开口了。 她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被强制传送到囚牢空间的修士们没想到能在妖域见到如今修仙界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谢何拙有条不紊地分析道:“万一这说辞是他们两人早就准备好的呢?那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就如了他们所愿。” 执法殿弟子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诚恳询问道:“谢仙子有何高见?” 谢何拙:“依我看,就按照执法殿提审叛徒的正常流程来吧。” 执法殿弟子点了下头,转身命令道:“姜宛兮,交出你的乾坤戒以及身上的储物法宝。” 姜宛兮没想到执法殿都快成了谢何拙的一言堂, 她强忍怒气道:“你们要搜查,凭什么?” 谢何拙:“你若问心无愧就不怕我们查,如此遮遮掩掩定然是有秘密。” 姜宛兮冷笑了几声,“这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修士中,谁的乾坤戒里没点秘密?更何况我来自天机楼, 就算我身上有秘密那也是你们碰不得的东西。” ‘天机楼’三个字一出,执法殿弟子立即停下了动作,他可没忘记如今的玄盟之主就出身天机楼。 正在他犹豫不决地看向谢何拙时, 旁边的弟子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以神识传音道。 【谢仙子可是要跟太微剑君结为道侣的, 别得罪太微剑君。】 若是修仙界有谁能压过玄盟之主,那这人必定就是太微剑君了。 执法殿弟子就像吃了颗定心丸, 看向姜宛兮的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谢何拙继续道:“姜劫阳处置妖族奸细时从不留情, 手段十分残忍,我原以为是天机楼为了成为保护人族的刀柄, 于是不惜弄脏自己的手。” “没想到当妖族奸细出现在自己身边后,姜宛兮你身为天机楼的大小姐连配合都不肯了。” 待谢何拙说完,底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对啊, 谢仙子说的有道理,为什么你们跟妖族牵扯不清就不用接受调查呢?天机楼血脉就可以例外吗!?” “说不定姜劫阳害死的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全都是被你们陷害的!” “嘘,别说了,小心天机楼报复我们。” 这些话语传到姜宛兮的耳朵里,她听得心惊胆战,‘唰’的一下看向谢何拙。 好歹毒的算计! 今日自己若是说不清楚,连带着天机楼的名誉都要跟着受损,接踵而来的就是数不清的质疑。 可是—— 星宿鹿的鹿角信封就被她放在乾坤戒里。 连尊皇宫跟鉴霜塔都未必拥有的柱石城信物出现在她一个人族身上,这件事情无法解释。 还有藏星珠,里面的东西更是敏感得要命。 执 法殿弟子肃声道:“再不交出储物法宝,我们就要搜魂了。” 搜魂,顾名思义,搜查人的魂魄记忆,普通人一生最多只能接受一次搜魂,再多了可能会损害智力甚至寿命。 而修士之间,除了心怀不轨的邪修喜欢对其他修士使用搜魂外,在各门各派中搜魂术都是被禁止使用的。 执法殿是一个特殊的例外,因其职能的特性,执法殿弟子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搜魂术。 搜魂也会损害修士的神识,读取的记忆越多,细节越清晰,被搜魂的修士受到反噬的危险性越大,轻则境界跌损,重则成为废人。 不到万不得已,执法殿不会动用搜魂术。 姜宛兮明白他们是铁了心要对自己动手,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忍的! 数道灵力之光从姜宛兮手中飞出,各系元符与兵符同时化为强有力的攻击打向执法殿弟子,刑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姜宛兮只有金丹期的修为,可执法殿修士却大多数为元婴期。 一直端坐在石阶上的萧绪面沉如水,他手握一杆文人笔,狼毫笔尖微动,然后就被谢何拙一手按住。 谢何拙表情不太好看,“阿绪,你想干什么?” 萧绪没有收回武器的意思,他手腕一转,抖掉了谢何拙的手掌,语气不辨喜怒:“你再三针对姜宛兮到底是为什么?” 谢何拙眼露不悦,“你竟然为她来质问我?” 萧绪沉声道:“我不喜欢被人当傻子糊弄。” 闻言,谢何拙表情微微有所缓和,她微笑道:“阿绪,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吧。” 萧绪沉默了一下,旋即抬眸,目光锐利地盯着谢何拙,“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有需要时就为你冲锋陷阵的一条狗吗?” 谢何拙面色一僵,她赶紧矢口否认道:“当然不是,我们相处那么久,你是我最好也是最信赖的朋友。” 萧绪唇角一勾,那笑容竟有些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为你做了那么多,原来只是朋友,呵,秦观衡和湛时南也是这类‘朋友’吧。在你眼里,除了应寒陵,其它整天围绕在你身边的男人都是‘朋友’。” 早就知道萧绪心思机敏,能言善辩,但谢何拙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萧绪的刻薄会让她如此难以招架。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自己,他的一切尖锐恶意都是给旁人看的。 谢何拙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我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这么深。” 萧绪的声音冷漠得可怕,那锐利的目光似要将谢何拙整个人洞穿。 “好,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谢何拙心中一喜,愿意听自己解释就好,她现在还不想失去萧绪这个爱慕者。 萧绪声音低沉道:“说说你那天晚上为什么披着应寒陵的衣服从他卧室里走出来,还有你脖子上的痕迹,是应寒陵做的?亦或是从头到尾就是你在自导自演?” 谢何拙目光惊悚地看着萧绪,像是在看一头可怕的怪物。 “我不可能做出这种卑贱的事!” 萧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以前也这么认为,可看你如今对姜宛兮用的手段,你未尝不会那样做。” 谢何拙气得表情扭曲了一瞬,她冷笑连连,“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在为她抱不平,看来,姜宛兮从我身边抢不走寒陵就对你下手了。” “不过她应该不知道,轻易被其它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引走的男人,我谢何拙不屑于要。” 萧绪并未被谢何拙轻贱的话语激怒,他黑眸深沉,冷淡道:“在我这里装得这么高傲,在应寒陵面前就倒贴,你对他也未必是真爱。” “你倒不如直接像原来的姜宛兮那样说自己爱权势,我还会欣赏你有几分坦率可爱。” 谢何拙咬紧牙关,“你竟敢拿我跟姜宛兮那种货色比?” 萧绪失笑,“是我错了。” “你比不上她。” 谢何拙深吸了几口气,“萧绪,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后悔。” 萧绪:“我只后悔认识你。” “那些男人不是蠢货,他们喜欢你,追逐你,捧着你,但这不是你把他们当傻子耍,践踏他们心意的理由。” “你陷害姜宛兮,破坏两族大比,损害人族利益,这不是正道魁首该做的事情。” 谢何拙猛地抬头,紧紧盯着萧绪,“你想干什么?” 萧绪:“再不收手,我不保证你能顺利成为下一任玄盟之主。” 谢何拙眼底不由生出了几分怨毒,几息间又恢复平静,“好,我放过姜宛兮。” 看着场上的局势,萧绪皱眉道:“让他们停手。” 谢何拙慢悠悠道:“急什么,摊子铺这么大,总不能潦草收场让人起疑。” 她只答应萧绪放过姜宛兮,可她没保证不让姜宛兮吃苦头 另一边,多位元婴修士的围攻让姜宛兮狼狈不已,这还是在对方心有顾忌,不敢伤她性命的情况下。 唯一能逆转局势的办法就是使用星晖守御,但执法殿猛烈的攻击让姜宛兮根本找不到蓄力的机会。 趁着姜宛兮从乾坤戒里取符箓的空档,执法殿弟子们一起涌了上来,将她包围得密不透风。 姜宛兮边战边退,很快被逼到了墙边,她倔强地盯着执法殿弟子,心中已经在思考用惩戒金焰熔了乾坤戒的可能性。 哗—— 谁人也没料到的意外出现了,一道清寒剑气降临,目标直指执法殿刑场。 剑气那恐怖的波动惊得观众席上所有人颤抖着站起来,纷纷拥挤着往远处跑。 谢何拙却一下子冲到最前面,双手死死握住栏杆,仿佛要将其捏碎。 萧绪也认出了来人,他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刑场上的漂亮少女。 “真是孽缘。” 距离剑气最近的执法殿弟子中已经有人开始大口吐血,面色惨白如纸。 只有姜宛兮还站在原地,她神情茫然地环顾周围一圈,原本包围着她的执法殿弟子们已经全部倒下,观众席上只剩萧绪跟谢何拙两个人。 到底是谁救了她?《 》 160-170 第161章 再遇寒陵 空间内温度骤降, 所有物体表面都覆上了一层寒霜,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冷冽的木香。 来者一袭白衣, 衣袍袖口绣着银龙纹样,身姿挺拔,如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那双清寒孤寂的黑眸从姜宛兮身上一掠而过,男人眼底未起丝毫波澜,仿佛高居云端的神袛,不会为任何外物动摇。 姜宛兮怔怔地看着男人那熟悉的眉眼。 应凤箫?不对是应寒陵! 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 青梅竹马抵不过他跟谢何拙的同门情谊,姜宛兮曾经宁愿应寒陵保持中立, 都不愿意看到他选择谢何拙。 可现在当应寒陵 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姜宛兮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意他喜欢谁了。 再次见到他,姜宛兮心中没有喜悦,也没有厌恶,只剩下难堪。 她还没有站到最高的位置, 没有摘下‘天机楼大小姐’这个身份标签,论实力和地位,她都不如应寒陵。 在其他人看来, 站在应寒陵身边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失败的追求者, 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应寒陵身上的光芒越耀眼, 就会衬得自己越发像一个小丑。 姜宛兮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贴上墙壁她才停下来。 应寒陵的存在感极其强烈, 偏偏姜宛兮就像刻意一样不去看他。 这异常的一幕被敏锐的萧绪察觉到了, 他深深地看了姜宛兮一眼,眼中有几分诧异。 要是换作以前, 姜宛兮早就满心欢喜地凑到应寒陵身边,眼巴巴地围着他转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避之不及, 连看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不知怎的,萧绪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一旁的谢何拙同样在关注姜宛兮跟应寒陵之间的气氛。 比起萧绪,她所知道的东西更多,正是因为了解,所以谢何拙对姜宛兮的防备心很重。 她走到应寒陵的身边停下,没有与其并肩而是落后几步,这是一个以男人为尊但也有几分暧昧的距离。 男人白衣胜雪,女子红衣如火,两人看上去竟有几分般配。 谢何拙关心道:“师兄,你早上出门办的事情还顺利吗?” 被修仙界众修士视为高岭之花的应寒陵闻言转身,黑眸注视着谢何拙,“一切顺利,妖域危险重重,你一个人不要到处乱跑。” 谢何拙羞涩一笑,“知道了,我不会再让师兄为我担心了。” 姜宛兮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心底难受极了,唇瓣被她自己咬出了一个深深的齿痕。 应寒陵这么关心谢何拙的安危,自己真的能成功报复谢何拙吗? 谢何拙跟应寒陵说了一会儿话,良久后终于想起来一旁还有一个姜宛兮。 “师兄,你刚才那道剑气可把这些执法殿弟子都吓坏了。” 应寒陵平静道:“既然他们想兴风作浪,这便是惩戒。” 谢何拙一愣,“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沈丹夷不是叛徒,姜宛兮没有勾结妖族。” 谢何拙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或者是望舒泪失效了,不然应寒陵怎么会为姜宛兮说话。 “师兄,你不相信我吗?我有证据” 应寒陵淡淡瞥了谢何拙一眼,“此事你不准再提,一切都以两族大比为重。” 谢何拙先是一愣,然后就笑着答应了。 她就说嘛,应寒陵是不可能维护姜宛兮的,他的所有偏爱都是属于自己的,刚才救姜宛兮不过是出于大局考虑。 “都听到太微剑君的话了吗?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大家出去后记得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招惹事端。” “我等明白,多谢谢仙子!” “事出有因,谢仙子也是为了我们人族着想,切莫要自责。” “谢仙子,我们就先告辞了。” “嗯,辛苦诸位了。” 谢何拙随意的一句话就给今日这场闹剧画下了句号,但作为事件焦点的姜宛兮却被有意无意的忽视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 执法殿安上一个罪名说抓就抓,要检查乾坤戒跟搜魂时也是来真的,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乎姜宛兮内心是否惊慌不安。 她所受的委屈无足轻重。 姜宛兮唇瓣微动,清软的声音不大,但在离场的无声寂静中还是被所有人准确捕捉到了。 “不是我求你们让我代替人族出战的。” 话落,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节骨眼上姜宛兮发什么疯,尤其是太微剑君还站在这里。 不过,也有少数聪明人想到了姜宛兮接下来要说什么,可心中那个猜测属实太过离谱,他们是一万个不敢相信。 姜宛兮:“这个名额,我不要了。” 在场众人顿时面色大变。 连应寒陵都多看了姜宛兮一眼。 把话说出来后,姜宛兮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不少,她不再想委曲求全,也不想再顾全大局了。 凭什么一直要让自己牺牲呢,今日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难道过程中她所受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污蔑她的谢何拙却什么惩罚都没受,她代替人族出战还要被泼脏水,是她活该吗? 看到其他人脸上惊愕的表情,姜宛兮好心提醒道:“再不赶快去选人恐怕就赶不上两族大比了,奇门跟青铜墟应该都很想要秘境中的法则矿石吧。” 谢何拙目光灼灼,“你在这里说风凉话,是觉得我们找不到能够代替你的炼器师吗?” “我们修仙界炼器人才辈出,胜过你的炼器大师不知凡几。” “今日众人在此见证,姜宛兮自请脱离人族炼器师的队伍,绝非他人逼迫。” 谢何拙话音刚落,人群中立马传来响应之声。 “如她这般狂妄之辈,我们人族要不起。” “就是就是,还真当我们没了她就不行了一样,换掉姜宛兮后我们的胜率定是又翻了好几倍!” 众人越说越激动,比起出身于天机楼的姜宛兮,显然来自奇门跟青铜墟的炼器师更得他们信赖。 人群中,唯有萧绪一直沉默不语。 他看着为了针对姜宛兮而置人族利益于不顾的谢何拙,越发觉得恶心。 姜宛兮是最先离开囚牢空间的,在其他人还在争论不休时,她已经默默回到了蘑菇屋开始收拾东西。 这里已经不能住了,院子的防御阵法固然厉害,可对她来说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来自人族内部,那是防御阵法无论如何都防不住的 那天过后,姜宛兮被踢出两族大比队伍的事情一下子就传开了。 有人在不安,“为什么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还要换人?” “有没有人知道是谁来代替姜宛兮啊?” “听说姜宛兮离开是因为她跟人族叛徒勾结在一起,所以不能让她代表人族上场。” “那姜宛兮为什么不能好好解释,我以前就听说她跟妖族关系密切,这次又闹出了事,总不会这几次都是空穴来风,我觉得玄盟得防着她!” “就是说啊,我们谁都没逼她,是她性格太古怪,因为一点正常质疑就闹着要退赛,完全不为人族考虑!” “依我看哪,谢仙子做的对,这种人就应该趁早把她赶出去,也省得到两族大比上看她作妖。” 一些奇门炼器师忽然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目光闪烁不定,语气忐忑又带着几分试探。 “不过,姜宛兮走了不就意味着又有一个名额空出来了吗?我们又多了一个机会!” “你别说,还真是!” “哈哈哈哈,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最该感谢姜宛兮退赛的人了?” “是这个理,不过我们又没逼她,人家想退就退呗。” 一个想竞争新名额的炼器师一看大家热情如此高涨,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法则矿石这个奖励有这么诱惑吗?以我们现在的境界也用不上法则矿石啊。” “你这格局就小了。妖族和人族多位炼器宗师都认定这个法则矿石的用途与生命有关,或许能开辟武器用途的新领域。””听说青铜墟的练宗师愿意用亲传弟子的名额来交换秘境法则矿石,这可是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打听消息,时间紧迫,要找人就在这几天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11 00:52:38~2023-07-12 00:3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婖~ 50瓶;郗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2章 各怀心思 不夜侯海。 一艘庞大无比的仙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破开云浪, 仙船上建造了一片宫殿群,看起来宛如一座漂浮的小型空岛。 船上的修士皆穿着仙门服饰, 圣宗、剑宗、琼瑛殿、青铜墟、医宗、天机楼十大仙门的人都在这里聚齐了。 “参加这次大比的修士实力远超往年,看来玄盟是对那秘境中的法则矿石势在必得了。” “快看!那个男人是不是齐令璟!?” “咦?真的是他,可他不是应该在前线指挥仙门联军吗?怎的跑到妖域来了?” “我们要不要上去问候一下?” “我劝你别自讨没趣,你也不看看齐令璟身边站着的都是什么人物,那可全是王庭最顶尖的年轻一代,所有人都想跟他们搭话,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你觉得是为什么?” 原本很兴奋的螭吻岛弟子讪讪一笑,“刚才那些话就就当我没说过。” 仙船之首,吸引了众人目光的几个男人正旁若无人地交谈着。 他们长相优越至极,不过因为有强大的实力与家世傍身,英俊的外貌反倒成了容易忽略的点缀。 闫昂最先沉不住气, 颇有些无语道:“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被我爹逼来的。”,薛元驹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劲,态度散漫而敷衍, “璟哥, 你不会也是被逼来的吧?” 齐令璟鼻梁上架着一只单片眼镜, 与少年时期相比,如今的齐令璟显得更加成熟而理性。 “有些事情比较在意, 过来看看。” 多年前参加过升仙大会的王庭天骄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 华羽涅朝四周张望了几遍, 纳闷道:“楚颉人呢?他不是也上船了吗?” “估计寻了个安静地方呆着,不想理人吧, 我听说他是从魔域梵都被押回来的。” “战线还没推到梵都,他胆子是真大居然敢一个人潜入敌方大本营,不知道该说他是自负还是莽夫。” “你这是白担心, 他可是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薛元驹感叹道:“颉哥的实力又变强了。” “自从夺得承影剑后,楚颉的实力越发让人捉摸不透起来。” 华羽涅:“说到承影剑,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你是说姜宛兮?”,闫昂不自觉皱眉道。 华羽涅点头,颇有些兴奋:“她如今就在妖域,还要代表我们人族炼器师出战呢,嘿嘿,她鬼点子最多,这次该轮到妖族他们吃苦头了。” 齐令璟淡淡道:“据我所知,姜宛兮已经退出了两族大比。” 华羽涅脸上不禁露出了失落的神情,“啊?这是为什么啊?” 齐令璟:“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事情已成定局。” 华羽涅悻悻道:“我还挺期待姜宛兮出场的。” 仙船很快就抵达了妖域港口,然而早有一队豹妖护卫将整个港口围了起来。 一个不怒自威的豹耳男人站在护卫队的最前方,目光直视仙门众人,尊皇宫少主项鸣烈则站在豹耳男人身侧。 “连啸宫主竟然亲自来迎接我们,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带队的圣宗长老笑呵呵道。 连啸看着从仙船上陆续下来的修士们,眯起了眼睛,“不过是参加两族大比,怎么还带了这么多护卫,长老是在防着谁呢?” 圣宗长老面不改色,语带抱怨道:“哪有什么护卫,嗐,这都是些宗门内的小家伙想过来妖域长长见识。” 连啸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目前妖皇之位空悬,我身为尊皇宫之主便暂代妖皇职责。既然入我妖域,那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圣宗长老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连啸:“你们所有人必须住进规定区域内,不得擅自外出,否则后果自负。” 圣宗长老眼皮一跳,连啸这是要将他们圈禁起来?看来妖族这个‘盟友’对他们的防备心可是深得很啊。 “呵呵,这点要求不算什么,我们答应了。” 连啸对圣宗长老识时务的表现较为满意,在他示意下,封锁港口的豹妖护卫行动起来,名为保护实则是将一众仙门弟子押送到目的地。 项鸣烈则登上了仙船,他接到连啸的命令要对仙船搜查一番。 几座宫殿都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在经过庭院中那棵参天梧桐树时,项鸣烈停下了脚步。 他灰绿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反手抽出一把泛着幽幽紫芒的脊骨鞭,如三角锥体的尾端闪击梧桐树,整个树冠似被撕裂般骤然崩散。 毫无遮挡的阳光洒满了一地庭院,只剩主干的梧桐树上站着一个戴着麒麟面具的男人,他凌厉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项鸣烈。 “蝎子精,你想死吗?” 港口,连啸一直在原地等着项鸣烈,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项鸣烈终于回来了,不过却是一副身上带伤的模样。 连啸面色微变,“谁伤得你?难道他们还在船上藏了很多人?” 项鸣烈摇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几分堪称不快的情绪。 “船上只有一个人,他应该就是义父你跟我提过的剑宗楚颉。” 连啸眉头紧锁,有些失神道:“他不是被当成剑宗下任宗主培养吗?怎么也来了妖域难道人族已经知道了那个消息!?” 说完,连啸眼中划过一抹狠色,看着低头恭敬站在旁边的项鸣烈,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扬手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项鸣烈强压下身体反击的本能,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一道鲜血从他唇角流下来,碎发遮挡下,那双灰绿色的眼眸愈发幽深。 “废物!我栽培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连一个剑宗弟子都打不过,我要你有什么用!” “之前护送雪妩失利,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还没跟你算账,等回宫后你自己去领罚!” 项鸣烈:“是。” 他顺从的态度并没有熄灭连啸的怒火。 连啸一把掐住项鸣烈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目光阴狠,一字一顿道:“你对我有用,你就是妖域人人敬畏的尊皇宫少主,你要是对我没用了,我不介意哪天尊皇宫门口多出一具蝎子尸体,你明白吗?” “是。” 教训完项鸣烈后,连啸的大脑稍稍恢复了冷静,他松开项鸣烈,烦躁地问道:“还没找到雪妩下落吗?” 项鸣烈:“我的亲卫队一直在找,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义父,不过是一个女人,没了再换一个就是。” 连啸摇头,寒声道:“你不懂,妖域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雪妩。” “再找不到她,你也不用回来了。” 项鸣烈连身上的伤都来不及管,立马离开去盯雪妩下落了。 等他离开后,连啸的影子里忽然钻出一个影人,看到影人出现的连啸沉下脸,“你最好带来的是个好消息。” 影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连啸咬牙切齿道:“行了,快说。” “主人,我们在开天阁的眼线被杀了。” 连啸的眼睛已经被怒火染成了通红的颜色,鬼知道开天阁有多么难混进去,他好不容易埋了个眼线进去后,结果却告诉他眼线被杀了? 影子:“不过他已经把消息传回来了。” 连啸脸上立马由怒转喜,他拍掌大笑了几声,等看完消息后,他眼中的激动几乎快要溢出来。 “事情果然跟我想得一样,开天阁真是一群疯子!既然他们抓住机会都不知道好好利用,那么就让机会为我所用!” 影子:“鉴霜塔那边也一直在找雪妩下落。” 连啸毫不在意,随口道:“继续瞒着,别让鉴霜塔插手进来,免得横生枝节。” 他将传递消息的密函扔进空间中,只见那密函上赫然写着: 【灭世级神武:涅槃。开启条件之一:天狐王族血 脉。】 搬出蘑菇屋的姜宛兮并不知道十大仙门弟子的到来,更对那些她曾经的熟人们渐渐朝妖域聚集毫不知情。 摆脱了两族大比的压力,姜宛兮近些日子在炼器一道上反而有了很大的提升。 继续在妖域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等去柱石城跑一趟后就回修仙界,姜宛兮暗暗盘算着。 窗户正打开,刚好对着鉴霜塔的方向,退出两族大比后,姜宛兮就被那些炼器师从鉴霜塔里赶了出来。 真的太不甘心了。 姜宛兮握紧了拳头,然后,门忽然被敲响,打开一看,竟然是沈丹夷。 姜宛兮一脸惊讶,“你怎么突然来了?” 沈丹夷往旁边避让了一下,露出了他身后之人的模样,他微笑着看向姜宛兮,“不是我找你,要见你的另有其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矮小老者正一脸笑眯眯地注视着姜宛兮,很和蔼地对她笑了笑。 姜宛兮十分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小老头,她眼中全是茫然:“你是?” 白发老者温和道:“我是鉴霜塔的炼器师,你可以叫我非尘。” 沈丹夷无奈道:“老院长,您就算自报家门这个小丫头也未必感兴趣。” 等等,沈丹夷叫这个小老头叫什么? 老院长!? 那不是鉴霜塔的炼器师对那位鉴霜塔掌控者的称呼吗? 姜宛兮的表情逐渐变得恍惚。 这时,非尘开口了。 “小友,你对加入我们,代表妖族参加两族大比有兴趣吗?” 第163章 失落之名 姜宛兮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院长让她一个人族代表妖族炼器师参加两族大比? 沈丹夷:“老院长是诚心邀请你,你的回答呢?” 姜宛兮看到老院长跟沈丹夷均是一脸平静的模样, 仿佛丝毫不觉得他们刚才说的话有多么匪夷所思。 她动了动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弱弱道:“可我是人族炼器师啊。” 沈丹夷翻了个白眼,“这个我们看得出来,我们又不是眼瞎。” 非尘明白了姜宛兮的心结,她不是不动心,只是因为身份原因而不敢答应罢了。 姜宛兮语气委婉道:“从来没有人族修士加入妖族参加两族大比的先例, 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沈丹夷惊奇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的物种,“不是我说谢何拙还有那帮人族炼器师都那么针对你了,你还在顾忌些什么?” “你原来喜欢太微剑君的时候也不是没被人骂过啊,我就不明白你还怕啥。” 姜宛兮顿时黑脸, 合着沈丹夷是觉得她虱子多了不怕痒是吧! “我不是怕被骂,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族大比我不想参与了。老院长你还是找别人吧, 妖族炼器师人才济济, 我相信一定会有合适的人选。” 非尘深深地看了姜宛兮一眼, 叹息道:“若我拿出秘境法则矿石一半的分配权给你,你也不愿意答应?” “什什么?”, 姜宛兮惊得咳嗽了几声, 赶紧追问道:“老院长此话当真?” 非尘点头,温声道:“我说话算数, 从不反悔。” 姜宛兮眼睛一亮,掷地有声道:“妖族这个忙我帮定了!” 沈丹夷:“你不担心执法殿他们拿此事为借口来抓你了?” 听完他的话后姜宛兮若有所思,她转头看向沈丹夷, “有没有那种伪装样貌的仙器,给我整一套。” 沈丹夷嘴角一抽,“至于这么藏头露尾的吗?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姜宛兮表情郑重,煞有其事道:“你不懂,这叫闷声发大财。” 非尘:“小友无需为隐藏身份一事担心,鉴霜塔有不少伪装样貌的仙器,我待会儿派人送一套过来。” 姜宛兮乐弯了眼,“多谢老院长。” 话落,她忽然有几分迟疑,“其实这样还不是太保险,最好有个人能伪装成我的样子,跟我同时出现在同个地方” 沈丹夷忍不了了,“大小姐,你是去参加两族大比,不是要执行什么潜伏任务!” “嗯那这个就算了吧。” 姜宛兮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太谨慎了,那些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还能代表妖族参加两族大比。 把所有事情跟姜宛兮说好后,非尘与沈丹夷就离开了,两人一起回了鉴霜塔。 沈丹夷跟着非尘进入了鉴霜塔的禁地白塔中。 白塔内部并不像外人想象中那么神秘,四处散落的武器设计图纸使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书房。 沈丹夷自然而然地替非尘收拾起图纸来,非尘瞅了他一眼便任由他去了。 “自从暴露身份后,你小子在我这里是越来越随意了。” 沈丹夷轻笑了几声,“因为我知道您从来不会对炼器师下手,而且您也并不把柱石城视为敌人,所以我在您这里很安全。” 非尘显然心情不错,他看着沈丹夷,语重心长道:“不管你要做什么,别浪费了你的炼器天赋,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族炼器师之一。” 沈丹夷动作一停,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旋即很快就被平时的嬉皮笑脸所取代。 “只是最有天赋的人族炼器师之一?那您见过最优秀的炼器师是谁?” 这不过是沈丹夷随口一说,他本以为自己会听到某位妖族炼器宗师的名字,哪知时间过去很久,非尘都没有开口。 沈丹夷打趣道:“看来妖族炼器师人才辈出,您一时之间是难以抉择了。” 非尘摇头,目光悠远,像是在看某个到不了的地方。 “事实跟你说的截然相反,我心目中最优秀的那位炼器师他是人族。” 沈丹夷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他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还在青铜墟学炼器的时候,基本上修仙界历史上有名有姓的炼器宗师沈丹夷都了解过,哪怕是沦亡时代被掳去魔域的炼器师他也知道一二。 可据他所了解的,应该没有哪位人族炼器师能担得起老院长的此番评价。 “不知您说的是哪位?” 非尘语气有些沉重,“说出来你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早已被从修仙界的历史长河中抹除。” 沈丹夷更觉得奇怪了,以那些人族炼器师的性格,要是人族出现一个能力压妖族的炼器师,他们肯定会视之为骄傲,大肆宣扬,恨不得把人吹捧到天上去。 怎么可能任由那么一个天才炼器师在历史上籍籍无名?就算不知道炼器师的名字,可他的成果也会流传下来,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沈丹夷越发被非尘勾起了好奇心,“您不说怎么就断定我不知道。” 非尘被他缠着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松了口,只是在他开口前,沈丹夷忽然瞥见他苍老的眼 角蓄着点泪光。 究竟是什么人,让老院长不过是提起个名字,情绪就被触动至此。 “他名为荀清鉴。” 像是一抹电流飞速窜过沈丹夷的脑海,他顿时一个激灵,“荀清鉴鉴他跟鉴霜塔有什么关系?” 非尘长叹一声,感慨道:“没有荀清鉴,就没有鉴霜塔。” “鉴霜塔的一切都来自于他的遗物。” 闻言,沈丹夷心神俱震,被所有种族的炼器师视为圣地的妖域鉴霜塔竟然是那位人族前辈的手笔!? 原来在千万年前,人族炼器师是站在妖族炼器师之上的 明明已经脱离人族,但当得知此事后,沈丹夷的心底还是有一丝身为人族炼器师的本能在小小地骄傲着。 沈丹夷的眼睛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向往,“荀清鉴前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非尘垂着眼皮,语气涩然。 “那是一位被整个人族抛弃的炼器之神。” 十大仙门的人被连啸安排在了一处风景秀丽但远离城镇的地方,连住所都得自己搭建。 不过好在大家都是修士,动作很快就把房子搭好了,有审美要求的修士还把自己的临时居所弄得格外漂亮。 也就是在这时候,齐令璟一行人发现楚颉不见了。 “楚颉呢?” “还在仙船上待着,我们离开后,尊皇宫派了许多豹妖把船围了起来。” “那群豹妖加在一起都不是颉哥的对手,他不可能被困在船上。” “楚颉性子最犟,认定一件事情就不回头,之前把他押过来参赛时他挺不爽的,这回肯定是不配合了。” “得赶快把楚颉从船上劝下来,不然两族大比谁去比?我们的炼器师实力比不过妖族那边,只能靠强大的使用者来弥补。” 那么话说回来了,谁上船去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虎口探险。 华羽涅嘴硬地辩解道:“我可不是怕楚颉啊,就是他在战场待久了那身气势怪瘆人的。” 闫昂冷哼一声,“楚颉根本软硬不吃,谁劝的动?” 两人这么一说,大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纷纷把目光投向最靠谱的齐令璟。 齐令璟沉声道:“这件事情我来解决,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璟哥解决不了的问题!” “璟哥威武!” 齐令璟一发话大家都放心了,众人散开,齐令璟出声叫住了薛元驹。 “你去仙船跑一趟,告诉楚颉,两族大比的奖励之一是法则矿石,对炼器师十分重要。” 薛元驹一愣,十分怀疑道:“说了这句话颉哥就会下船吗?” 齐令璟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架,语气尽是笃定:“他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14 00:41:08~2023-07-17 00:2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郗欢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4章 涅槃之谜 沈千川瞥了面前两人一眼, 轻嘲道:“这就是你们选出来代替回舟跟姜宛兮的炼器师?” 奇门长老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为沈千川话语中的轻蔑而感到不悦。 “开泰与方沐皆实力出众, 我不知道姜宛兮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我看过她那古怪的炼器手段,让她做你队友一定会给你拖后腿。” 沈千川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实力出众?那也要看看是跟谁当对手。” 周开泰面色很难看,他就是在姜宛兮走后被选出来顶替她名额的炼器师。 “妖族炼器术强横霸道,冠绝三界,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可如今开赛在即,沈千川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还没有开始比赛,人族炼器师内部已经出现了矛盾。 “我说,你们真的想到夺得那法则矿石吗?”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闫昂等人开口了。 薛元驹正擦着他的银枪,看都不看周开泰他们, “战前换将是大忌,不过既然已经换了就好好想想该怎么赢。” “我从王庭被撵到妖域不是为了来看你们起内讧的。” 两族大比的方式是一名炼器师和一名使用者组成一队携手闯关,双方各派出三支队伍, 谁先到达终点谁就胜利。 人族的三个炼器师是沈千川、周开泰, 还有方沐。 而派出的三位使用者则是薛元驹, 楚颉,还有闫昂, 其中楚颉更是被众人寄予厚望。 这时恰好齐令璟走了进来, 他表情严肃道:“已经确定妖族会派雪廷上场。” 奇门长老顿时大惊失色,“不可能!天狐族从来不参加两族大比!” 齐令璟斜睨他一眼, “消息的真实性我已经确认过,天狐族以前不参加不代表现在也不参加。” “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坏的消息了。”,方沐勉强地笑了笑。 “天狐族创立鉴霜塔, 如今的老院长雪非尘的炼器实力更是高深莫测,而雪廷身为他的弟子我们还有赢的机会吗?” 周开泰:“有。” 沈千川冷冷道:“你这不是自信,而是自大。” 周开泰眼睛一瞪,正要反驳,突然被奇门长老按了回去。 于是这场讨论无疾而终。 等所有人离开了,周开泰才把他刚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长老,你为什么不让我把我们的办法告诉他们?” “这办法说出来终究不够光彩,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奇门长老缓缓道:“开泰,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清楚了?” 周开泰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挣扎之色,然后,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清楚了。” “短期迅速提升实力终究会损伤根基,哪怕牺牲掉你身为一名炼器师的未来去换取一场胜利也没关系吗?” “嗯,人族炼器师需要这场胜利。”,周开泰一字一顿道:“即便要使用卑鄙的手段我也不在乎。” 当驻地里所有仙门弟子都休息后,齐令璟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他捏碎手中玉珏,周遭景物变换,葱郁繁盛的植物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茫茫云海包围着他。 “圣宗弟子齐令璟特来拜见太微剑君。” 话音一落,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来山峰。” 齐令璟驾云而行,很快就看到了苍茫云海中的那座孤峰,松柏凌寒拔地而起,树旁,正站着修仙界那个让人仰望的男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太微剑君,早在人魔两族的战场上,齐令璟就有幸瞻仰过这位修仙界第一人的风采。 太微剑君能跟魔族始祖抗衡而不落下风。 收起心中的感慨,齐令璟将长老们在木铎学宫中调查出的一切告知太微剑君。 “学宫中的确找到了关于‘涅槃’的消息。” “万年前,神武‘涅槃’炼制成功时引发天地异象,一洲之地瞬间荒芜,无论是灵气,妖气,还是魔气,皆被抽干。” “失去本源力量的修士全变成了凡人,而且,这种破坏效果无法被逆转。” “一旦‘涅槃’完全启动,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涅槃’刚一诞生就被其创造者毁灭了。” “数千年来,圣宗一直想回收‘涅槃’,却无法得知其下落,所以长老们怀疑‘涅槃’很可能流落到了妖域。” 应寒陵眼中浸着冷冽的寒意,“损坏的‘涅槃’能不能被修复?” 齐令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有些迟疑道:“应该不能,毕竟是那么久远之前的神武了,而且其力量堪称毁天灭地,除了创造者本人外,世间不会有炼器师能修复‘涅槃’。” “你的推测中没有排除鉴霜塔。” 齐令璟惭愧地低下头,“鉴霜塔与圣宗是同 一时期的势力,所以学宫内关于鉴霜塔的记录很少,我们并不清楚里面最强的炼器师到了什么程度。” 应寒陵沉吟道:“继续。” “我们还找到了些似真似假的零碎记载。”,齐令璟取出珠玑笔,调出里面的文字画面。 “传言,那位创造者是为守护家族安危而炼制出‘涅槃’,在炼制之前他就为‘涅槃’设下了两道开启密钥。” “长老们翻遍了好几个地宫的书册都没找到密钥线索,后来得知天狐族公主雪妩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长老们便猜测她可能就是密钥之一。” 随着不断调查,越来越多的疑问浮现了出来,这一切都与妖域有关。 齐令璟沉思中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要事,“长老们也查不到开天阁的来历,有关的线索应该在四百年前他们袭击天机楼的时候就被抹去了。” 应寒陵对此早有预料,“你先回去。” 齐令璟动作利落地驾云离开了小世界。 “出来。”,应寒陵淡淡道。 他身旁松柏枝头上的一片叶子忽然一抖,然后根部自动断裂,叶子飘到地上变成了一身红衣的艳丽女子。 谢何拙凑到应寒陵身边,亲昵道:“师兄真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 应寒陵:“是你学艺不精。” “师兄那么厉害,我当然比不过师兄,不过我也有能帮到师兄的地方。”,谢何拙试探地挽住应寒陵的手臂,一脸自信地笑道。 出人意料的,一向疏离淡漠不喜外人亲近的应寒陵竟然没推开她。 谢何拙心里一喜,含情脉脉地看着应寒陵,说话时不自觉带上一丝娇嗔。 “我很有用的。” 所以选我吧,太子殿下。 应寒陵清冷的黑眸中不带丝毫温度,他微微俯身,谢何拙便看见那张恍若天神的容颜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她甚至能闻到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清苦冷香。 谢何拙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渴望,朝着男人的薄唇亲过去。 就在她快要贴上去时,应寒陵偏了下头,谢何拙的吻落空了。 应寒陵的动作幅度很小,就像是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谢何拙却觉得自己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脸颊火烧火燎的痛。 可不知怎的,注视着男人凛冽的唇峰,谢何拙被心底那股子渴望折磨得越来越痒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 嘭—— 仿佛有一束烟花在谢何拙脑海里炸开,激动与喜悦将她整颗心都填满了。 她会证明给太子殿下看,谁才是对他最有用的女人! 谢何拙深深地为这一刻冷酷利用她的应寒陵着迷,这才是她爱的男人。 不是什么修仙界的高岭之花,而是那个让整个神界都忌惮不已的太子殿下。 第165章 两族大比(一) 两族大比开始的号角声唤醒了妖域的清晨, 血蛮牛角的音色充满了浑厚的穿透力,还有战斗前一触即发的激昂感。 正在路上的十大仙门的弟子们不可避免地被这号角声所鼓动,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来,身着各门统一的服饰,其气势看上去竟也不逊色多少。 黑木原森林外。 这里已经围了大批看热闹的妖族,一截截粗大的铁链将最外面的一圈巨木连接起来,铁链上附着有阵法,拦住了所有不相干的人。 进入黑木原森林的路是条羊肠小道,两边时不时就传来些妖兽弄出的动静, 仔细一看还能看见一双双形状各异的兽眸。 “这里妖兽的种类好丰富,真想弄一只回去当坐骑。”,螭吻岛弟子忍不住开口道。 “妖族可不会让你带走这些妖兽。” 螭吻岛弟子略微有些扫兴道:“我自是知道,不过说说罢了。” 随着仙门弟子们逐渐深入,林中渐渐开始有雾气出现。 圣宗长老立即传音道:“小心, 是幻雾。” 众弟子闻言纷纷施展屏息之术。 “也不知道妖族为什么要把两族大比的地点定在这么一个鬼地方。” “总之这样设置肯定是对他们有利的。” “但这次大比变数很大啊,双方各有三支小队,只要其中一队赢了, 那么整个阵营就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是啊, 往好处想想, 这种方式打散了妖族炼器师的力量,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上届那样一起搓出一头‘怪物’武器了。” 没过多久, 众人便穿过林中小道来到了平坦的砂石广场上, 广场上占据主体位置的是一件巨大的人造环形山。 环山包绕着一片碧蓝湖泊,湖泊上方是不断有活水倾泻而下的曲面水幕, 上面有一个莹绿色的光点在闪烁着,旁边标着‘黑木原森林’的字样。 无论从环形山上哪个角落看都可以看清水幕上的画面,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薛元驹寻到后排坐下, 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他惊讶道:“颉哥,原来你已经到了。” 楚颉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后面的齐令璟这时也走了过来,他看到楚颉后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你又变强了。” 楚颉:“时间过去那么久,废物才会一点长进都没有。” “嗯你的话好像听起来有些不满,是对我的?”,齐令璟皱了下眉头。 楚颉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走到齐令璟身前,压低了声音。 “我最讨厌被人掌控的感觉,哪怕你是以她为理由也不行,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齐令璟沉静的目光移到楚颉身上,轻声低语,“讨厌被掌控?” 他看着楚颉微沉的脸色,忽然一笑,“可是楚颉,当你喜欢上她的时候,本该身为无情道剑修的你就已经被情爱所掌控了。” 楚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冷哼一声,十分嫌弃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情爱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控制不了我。” 头一回见到这么直的一根筋的,齐令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见过修仙界不少痴男怨女,谈个恋爱搞得勾心斗角两败俱伤,像楚颉这种画风倒是清奇的别具一格。 嗯 怎么说呢? 楚颉挺像那种亲个嘴就把结婚包括死后合葬之事都想好了的,主打的就是一条直道走到底。 他的性格太犟了 除了参赛的几个人外,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地找到位置坐下。 等所有人全部到齐,一道结界从砂石广场外升起,结界表面波光粼粼,好似水球将整个环形山装在了里面。 一只头顶一对梦幻鹿角的星宿鹿突然出现在湖面上,引起一片哗然。 星宿鹿很快化成了一个俊雅男子,他朗声道:“为了防止有人在大比中作弊,所有人都不得离开结界,直到比赛结束。” 环形山上,华羽涅有些疑惑道:“过去都是尊皇宫安排两族大比,今年星宿鹿怎么会突然插手?” 齐令璟眼中也有几分不解,“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星宿鹿右手一挥,曲面水幕上的画面随之发生变化,除了黑木原森林的光点外,另一个地点的图标出现了。 赫然是妖域禁地——柱石城! 一条曲线将黑木原森林跟柱石城连接起来。 “谁先到达柱石城,谁就是本次两族大比的胜者。” 话音一落,底下顿时炸开了锅,人族跟妖族都无法保持淡定了。 “柱石城从来都不准外人靠近,这次怎么破了例?” “我猜是法则矿石秘境入口恰好出现在柱石城附近,所以才这样安排吧。” “他们敢开我们就敢去,那是妖族的禁地,又不是我们人族的。” 议论归议论,比赛还是要进行下去。 星宿鹿对着人族的参赛队 伍问道:“你们三支队伍的人选分配好了吗?” 闫昂伸手指了几下,“我跟周开泰,薛元驹跟沈千川,楚颉和方沐。” 他一说完,看台上的齐令璟就不满意了,“不妥,让楚颉跟沈千川一组获胜的把握更大。” 华羽涅叹了口气,“他们俩不乐意。” 齐令璟:“?” 华羽涅跟他解释道:“昨天沈千川想借承影剑一观,被楚颉轰出去了。”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两人不合,齐令璟也没办法让他们硬凑成一组。 不过,人族这边三支队伍的阵容明确了,妖族那边却还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大概是听到了齐令璟的心声,代表妖族参赛的六人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清一色的人身,身上某部分还残留有妖类的特征。 “快看!妖族那边有人出现了!” “天狐族的雪廷竟然要上场?完了完了,他可是老院长的弟子!” “黄猿也在,他的实力放在鉴霜塔里都是最顶尖的那几个!” “嘶——妖族炼器师的阵容太恐怖了,这简直是不给人族留活路啊。” “别着急啊,再看看,妖族不是还有一个炼器师没上场吗?” “以妖族炼器术的底蕴想要找出实力与他们俩相当的炼器师简直不要太容易好吗!第三个炼器师肯定也是个狠角色。” 妖族队伍中第一个出来的人就是雪廷,然后是长着一双超长猿臂的黄猿。 当第三位炼器师出场时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原因无它,最后一位炼器师的身材太矮小了,以至于被前面的黄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等到黄猿往旁边撤走一步后,万众期待的妖族第三位炼器师才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一头粉色的蓬松卷发,雪白柔顺的兔耳朵乖乖垂在脑袋旁,少女长相软糯可爱,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看惯了臭男人,乍一看到这么可爱的兔妖小姑娘,所有人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片刻后,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可是在两族大比的现场啊! 而小姑娘出现在这里的时机 不正是说明她就是妖族第三位炼器师吗! 霎那间,现场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只剩下一句直击人心的疑问。 “你丫的谁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21 01:16:20~2023-07-29 00:1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 两族大比(二)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辈? 有顶着老院长弟子光环的雪廷, 跟身为鉴霜塔优秀炼器师的黄猿珠玉在前,兔妖陌生的面貌看在众人眼中是一万个不解。 “你们有谁认识她吗?” “不认识, 我敢保证我在鉴霜塔里从来没见过她。” “看样子是垂耳兔一族,可这一族不是只喜欢做生意吗?我没听说过他们族里还出了炼器师啊。” “莫非是来体验大比的?” “咦?你们快看!雪廷在跟小兔子说话。” “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吗?” “听不见。” 姜宛兮不自在地摸了下头上的耳朵,郁闷道:“早知道就应该让我扮成跟你们一样的男妖,现在这模样太惹眼了。” 雪廷解释道:“只有贴合本人的伪装才万无一失,就算你变成壮汉,还是会因为行为举止而暴露。” 这么一说也没毛病,姜宛兮不安道:“好吧, 你得帮我打掩护,老院长答应过绝不让我暴露。” 雪廷认真点头,“既是师父吩咐的,我自然会完成好任务。” 另一边,人族的诸位已经默默关注了他们很久。 雪廷跟黄猿早就在预测的参赛名单上, 两人的出现并不让人意外。 至于唯一的变数 沈千川脸色凝重:“对于这第三个炼器师我们完全没有任何信息,妖域还真是卧虎藏龙。” 闫昂不以为然,“我去试探她一下。” 说完, 闫昂从人族队伍里走出来, 一直走到垂耳兔妖面前才停下脚步, 他伸出了手,和煦道:“认识一下, 我叫闫昂, 来自琼瑛殿,你呢?” 姜宛兮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 直接躲到了雪廷的背后,闫昂表情一愣。 雪廷态度很自然地回握住闫昂的手,一本正经道:“她叫涂瑶, 性格比较害羞,不喜欢认识生人。” 闫昂嗤笑了一声,“哦?害羞还敢参加大比?” “你们区区手下败将都敢来,我妖族炼器师有什么不敢来?”,黄猿粗声粗气道:“琼瑛殿的小儿,别在你爷爷我面前耍什么心眼,小心爷削你。” 闫昂脸上顿时气得一片铁青。 他问是问不下去了,一甩袖转身回到了人族的队伍中。 薛元驹赶紧凑上来:“怎么样?打听出什么了吗?” 闫昂摇了摇头,没好气道:“只知道对方名字叫涂瑶。” 周开泰微微皱眉,“涂瑶?兔妖?这名字可真够敷衍的。” 沈千川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我看我们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雪廷身上,说不定这个涂瑶就是妖族那边放出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薛元驹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个从头到尾都没开口的男人,好奇问道:“颉哥,你怎么看?” 不知何时,承影剑出现在了楚颉的手中,看着那修仙界独一份的单只剑柄,几人皆是一惊。 薛元驹欲哭无泪,“我就问个问题,颉哥你不想回答也不至于拿剑砍我吧。” 楚颉眉头紧锁,沉声呵斥道:“闭嘴。” 感受着承影剑不安分的震动,似乎即将要脱手飞出,楚颉脸上的表情更臭了,他用意念沟通承影剑灵。 【你到底是怎么了?】 剑灵给他的回应则是长久的沉默。 楚颉一下子就被气到了。 【等着,回去后我们互砍一千回合。】 承影剑立马回了个‘好’字。 楚颉:“” 艹,更气了。 妖族的三位使用者走出来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姜宛兮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队员,对方是个头上长角的男妖,恕她眼拙,实在没看出来对方的本体是啥。 “我叫涂瑶,你叫什么名字?” 独角男妖平凡的长相看起来有几分憨厚,“我叫修。” 姜宛兮点点头,没怎么放在心上,工具人嘛,到时候能派的上用场就行。 人到齐后,两族前方各出现了一个圆形传送阵,星宿鹿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两族大比正式开始——” “请双方分别进入自己队伍面前的传送阵里,它会把你们送到第一关开始的地方。” 双方十分默契,都是谨慎地选择以小队形式一对接一对进入传送阵中。 接着一白一紫两道通天光柱升起,十二人被带去了第一关的位置 姜宛兮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她试探道:“有人吗?” 声音在静谧的黑暗中逐渐消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她一个人跟大家分散了?还是说所有人的情况都是这样? 姜宛兮正在纳闷,很快,一张黑底白字的说明书浮现在她眼前。 【第一关:逃脱与抓捕。】 【此处为一座巨大的机关要塞,大小房间与通道加起来数以千计,想要从这里出去你们必须成功完成两个任务。】 【炼器师任务:保护自己,找到最有价值的矿石,与同伴成功汇合。】 【使用者任务:寻找己方炼器师,抓捕敌方炼器师(至少一名)】 【特别说明:被抓捕的炼器师在完成任务后将会增加半个时辰的受困时长,被抓次数可叠加,没有上限。】 看完一大长串的规则后,姜宛兮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第一关是在模拟炼器师的生存环境吗? 一边找珍稀矿石,一边还得提防着别被敌人抓? 一被抓就要增加半个时辰的被困时间,相当于是原地坐牢。 姜宛兮是冲着获胜来的,自然不愿意自己变得被动,下意识就想拿出幻灵符探视野。 不行! 她现在还披着马甲呢,万一暴露自己加入妖族队伍就要惹麻烦了,姜宛兮头皮发麻地想道。 处处受限制的滋味实在不怎么美妙。 姜宛兮只得放出神识,在黑暗中不停搜索,很快,还真被她找到了一处能量波动极其强烈的地方,就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远。 强烈的能量波动来自于一个通体长满芒刺的赤红球型矿石,姜宛兮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很罕见的炎芒刺石,介于稀有跟传奇品质之间。 姜宛兮飞身上前,取下炎芒刺石。 哐—— 原本漆黑的环境忽然恢复明亮,天花板跟地面冒出几排整整齐齐的黑洞,一根根铁柱从洞里升起,把姜宛兮关在了里面。 大意了! 姜宛兮懊恼不已,光顾着寻找稀有矿石,她竟然忘了这里是机关要塞,各种陷阱数不胜数。 第167章 两族大比(三) 姜宛兮取出经过伪装的大业锤, 一锤砸在铁柱上,强大的反震力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而铁柱完好无损。 这个机关要塞比她想象中更为坚固,光是这么一根普通铁柱的强度就已经不弱于一般的仙器。 脚下接着传来动静,除了姜宛兮站着的那块地板外,其它地板纷纷掉落下去,一个接一个的巨型铁笼被运送上来。 每个笼子都有十米高,里面囚禁着形态各异的妖兽,狮虎的吼声跟飞禽尖锐的啸鸣刺得人耳朵发疼。 笼子顶部, 秃鹫抖落的羽毛飘到了姜宛兮的手背上,轻轻擦过一下就划开了她的皮肤。 鲜血流出,笼中妖兽都被这甜美的血腥味刺激得发狂吼叫。 姜宛兮瞳孔一震,数量如此庞大的妖兽群是她根本应付不了的。 别说是炼器师了,就是寻常的剑修面对着这般堪称小型兽潮的场面都得掂量一番。 很快, 笼子抵达地面后停下,把姜宛兮与妖兽们隔开的铁柱同一时间开始回缩。 机关! 姜宛兮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里是机关要塞, 是炼器师创造的产物。 她自己就是炼器师啊 与接到寻找任务的六位炼器师不同, 接到抓捕任务的六位使用者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最先行动的是楚颉。 与魔域艰苦的环境相比, 全黑视野对楚颉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他的行动未见丝毫受阻,在其他人还在原地打转时, 楚颉的搜索范围已经遥遥领先。 不过机关要塞实在太大了, 楚颉找了很久都没见任何人影。 “承影,搜敌。” 承影剑释放出森寒剑气, 楚颉的凤眸中满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楚颉发现了黄猿!” 水幕前的众妖已经开始忍不住为自家炼器师担心了,黄猿正在全神贯注地寻找稀有矿石,还没有跟队友汇合。 楚颉人还没到, 一道剑气已经斩来,黄猿拿在手中的矿石恰巧被劈成两半。 经过一番比较,好不容易找到最稀有的矿石,刚拿到手中就被人毁掉,黄猿简直气炸了。 “我杀了你!” 楚颉眼含不屑,对于虚张声势的黄猿,他连出手的兴致都没了,一脚就把黄猿踹翻在地。 【妖族黄猿,罚半个时辰。】 机关要塞中响起了没有任何感情的通知声,人族大喜过望,妖族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被抓的竟然是自家的炼器师。 “肯定是楚颉干的!” 已经找到稀有矿石的方沐满怀自信地想着,他也不走了,直接在原地坐下,等跟自己一队的楚大佬来接他。 而他一心等待的楚颉此时正在继续搜寻妖族炼器师。 楚颉很快又发现了雪廷的行踪。 当他出现在雪廷眼前时,对方甚至连挣扎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让楚颉抓了个正着。 “楚颉抓到了雪廷!他一个人拖慢了妖族两支队伍的进度!” “卑鄙的人族!炼器比不过我们,就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不过人族对矿石的亲和力太差了,妖族的三个炼器师都找到了稀有矿石,人族那边的周开泰现在连矿石的影子都没看到。” “目前看来,沈千川找到的矿石品质最好。” “要是楚颉跟沈千川一队就好了,他们强强联手肯定能赢过妖族。” “嗯?怎么不见涂瑶的身影?她不会被那些妖兽咬死了吧?” 楚颉也在寻找涂瑶,他对承影发出搜敌的命令,这一回承影剑却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 承影连魔族始祖的位置都能感应到,不可能找不到涂瑶的位置。 唯一可能的解释只有承影不愿意找出涂瑶的位置。 楚颉眼神陡然一深,涂瑶会是她吗? “承影,你难道不想让她看看你如今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藏于无形剑身中的承影剑灵,缓缓睁开了那双黑白异色的奇特眼眸。 他不是姜宛兮炼制的第一把刀剑,也不是跟姜宛兮相处时间最长的刀剑。 但他一定会是姜宛兮手下最强的那把刀剑。 哗—— 凛冽剑气暴涨,瞬间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机关要塞,不明所以的几人顿时感觉浑身一冷。 楚颉勾唇一笑,他就知道姜宛兮没那么容易放弃法则矿石。 凤眸中的漫不经心一扫而空,楚颉收起承影剑,赶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经过一条幽深的回廊,姜宛兮微弱的气息从前方传来,似有似无,楚颉心底一紧,加快速度飞奔过去。 他一落地,身后回廊的出口即刻被结界封锁,一束冷白的光从屋顶打到他身上。 楚颉微微眯起了凤眸,他正身处一间八角笼中。 八面特制铁丝网将戴着麒麟面具的男人围在里面,男人的身影被密密麻麻的铁网切割成碎片,仿佛身处一个吞噬了无数血肉的斗兽场。 铁丝韧性极佳同时又坚不可摧,连承影剑都无法轻易破坏掉这间八角笼。 如同野兽被围困的遭遇让楚颉血液中的战意在躁动,叫嚣着要毁掉一切束缚他的事物。 忽然,一大段青铜文字浮现在楚颉眼前。 楚颉沉声念道:“选择?” 然后他继续看了下去。 【八角笼结界无法被外力破坏,只有进行正确的选择才能逃出结界封锁。】 轰隆隆—— 楚颉的前方忽然升起一座石台,台子上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按钮。 头顶的白光渐渐洒满房间内每个角落,八角笼外的场景也能看清楚了。 八角笼外围有一圈巨型铁笼,妖兽磨齿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喉咙间充满进攻性的吼声震耳欲聋。 而最中央的铁笼里,娇小美丽的少女脸色苍白,头顶的一对雪白兔耳轻轻颤抖,昭示着其主人的害怕。 察觉到楚颉的注视,她胆怯地看过来,楚颉喉咙微紧,心中一阵悸动。 “别怕,我” 他话没说完,规则继续出现。 【两个按钮分别对应妖兽笼子跟炼器师笼子。】 【选中妖兽笼子,则妖兽放出;选中炼器师笼子,则炼器师获得自由。】 【注:炼器师知道正确答案。】 楚颉挑眉,原以为还要赌运气,没想到直接问姜宛兮正确答案就好了。 “你的笼子对应哪个按钮?” 垂耳兔妖小声道:“告诉你后,我出来了能不能不抓我?” 楚颉气得咬紧了后槽牙,装不认识他?关键是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抓你”,楚颉不紧不慢道:“是不可能的。” 垂耳兔妖:“” 楚颉:“我可以给你半柱香的时间逃跑。” 垂耳兔妖犹犹豫豫,旁边的妖兽正在暴躁地吼叫,好几只妖兽的爪子从铁笼的间隙中伸向了小垂耳兔。 楚颉急了,“快说答案。” 垂耳兔妖颤声道:“是左边那个。” 楚颉毫不犹豫,一掌拍下左边的按钮,然后走到垂耳兔妖的笼子前。 看似抓捕,实则是为迎接她。 哐—— 令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按钮打开的并不是兔子炼器师的笼子,而是囚禁着凶猛妖兽的笼子。 楚颉凤眸中的笑意瞬间散去,脸色僵硬得可怕。 “你骗我?你竟然骗我?” 他眼中的错愕与怒火灼伤了姜宛兮,姜宛兮微微一愣,她怎么也想不到楚颉竟然是这个反应。 以楚颉的实力,对付那群妖兽只是顺手几剑的事,楚颉打开妖兽笼子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为什么看到楚颉这样,她竟然有些难过呢。 楚颉杀红了眼,手中承影剑一挥就是一串 溅血的妖兽头颅,那双高傲凌厉的凤眸却倔强地死盯着笼中的姜宛兮。 爱有时会让一个人变得脆弱。 以往只会调侃姜宛兮心眼多的楚颉如今竟会在意她微不足道的一点欺骗了。 姜宛兮躲开他炙热的眼神,启动了已经被按钮激活的通道开关,一个隧道入口出现在她脚下。 楚颉瞳孔猛地一缩,瞬间移到铁笼前,手指紧扣着铁网,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困兽,低吼道:“不准走!” 可笼内哪里还有姜宛兮的影子。 楚颉都快气疯了,他把怒火通通发泄在妖兽身上,很快,八角笼中除他之外再无活口。 抹去麒麟面具上被溅到的兽血,楚颉一剑劈飞八角铁笼,浑身的气势简直如同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姜宛兮,休想甩掉他! 水幕前的两族观众们已经看傻了。 “涂瑶为什么骗楚颉?让楚颉按下正确按钮她就可以出来了啊。” “对啊,何必多此一举?” “你们没有人觉得奇怪吗?楚颉竟然真的相信涂瑶说的话啊。” “这有啥好奇怪的,楚颉肯定以为涂瑶也想出来,所以一定会说出正确答案。” “但是,涂瑶出来了也要被楚颉抓住关半个时辰吧。” “目前看来,这个才是对涂瑶最有利的选择,同时摆脱了楚颉跟妖兽的威胁。” 一直关注着姜宛兮的非尘老院长看到这一幕后露出了欣慰的目光。 “她已经知道了机关要塞真正的作用。” 沈丹夷有些怀疑道:“不可能吧,这机关要塞可是一位擅长陷阱机关术的炼器宗师的手笔,姜宛兮才进去多久?” 非尘轻叹道:“把对自己不利的妖兽围困陷阱变为攻击敌人的武器,足以说明一切。” 沈丹夷一脸震惊,“你是说姜宛兮在利用场地,反向狩猎?” 非尘点头,“机关要塞是真正的炼器师的主场。” 沈丹夷倒吸一口凉气,人族舍弃不要的竟是一个如此可怕的炼器师。 第168章 两族大比(四) 拿到稀有矿石后, 只需要再跟队友汇合就能出去了。 姜宛兮神识铺开,很快就感应到了修的位置, 不过,她却意外察觉到了一丝魔气。 机关要塞中怎么会有魔气? 姜宛兮顿觉奇怪,心中暗自警惕起来,随着她的不断靠近,所感应到的那股魔气越来越明显。 当姜宛兮在一扇雕花大门前停下时,她惊愕地发现魔气的方位跟修的位置竟然重合了!? “修?你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 姜宛兮的手刚搭在门上,雕花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身皮毛衣服的独角妖族从门里走了出来。 姜宛兮的视线在修头顶那只独角上面停留了片刻,“找到你真不容易。” 修有些难为情,“我误入了陷阱,刚脱身。” 姜宛兮像是相信了他的话,颇为感同身受:“我跟你的经历差不多。” 两人汇合后, 一扇光门出现在两人眼前,姜宛兮率先踏进去。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很少看见长角的妖族,你是哪个部落的?” 修憨憨一笑, “我来自角牛部落, 我们部落里经常有垂耳兔商人来卖东西,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会炼器的垂耳兔。” 姜宛兮赶紧止住了话头,再聊下去她怕自己先把垂耳兔这个马甲聊爆了。 黄猿和雪廷被罚时, 楚颉跟沈千川都还没找到队友, 姜宛兮他们这一队便成了第一个出来的队伍。 这意料之外的结果看得外界咂舌不已。 “涂瑶这队纯属运气好吧,若不是楚颉被骗, 涂瑶也要被抓捕罚时。” “估计楚颉没把他们这队放在眼里,你看他抓涂瑶的状态跟抓前面两个炼器师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他抓涂瑶的表情就跟玩差不多!” “擦,我懂了, 这是妖族的阴谋,他们在使用美人计!” “呃说到美人计不该派狐族上吗?派只小兔子这很难评啊” “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算管用吧?楚颉好像挺吃这款的。” 众人的关注点纷纷被带偏,都认为涂瑶能赢纯粹是靠美貌与好运气。 水幕中,姜宛兮跟修来到了第二关。 当一望无际的水墨竹海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时,不少知晓内情的炼器师纷纷变了脸色。 “究竟是哪个疯子把新秘境暴露出来的!?” 水墨竹海是发现法则矿石的新秘境中独有的景色,新秘境中珍贵而丰富的矿藏正是这次大比人妖两族争夺的焦点。 谁都不想看见其他人染指自己的战利品,尤其是那些早已视法则矿石为囊中之物的炼器宗师们。 除了青铜墟外,其它九大仙门的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拥有法则矿石的秘境。 剑宗弟子看了几眼后不以为意地表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剑宗随便一个秘境都要比这破秘境强多了。” “真搞不懂就一块破烂石头有什么好抢的,有了那什么法则矿石就能炼制出神武不成?” “我听说几位宗师是想用法则矿石研究出超越生死的武器。” “超越生死?那怕是只有永恒不灭的神袛才能做到吧。”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个无主秘境里的竹子长得这么有活力有些诡异吗?” 仙门弟子们围绕着秘境与法则矿石议论纷纷,齐令璟却从水幕中的画面里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个秘境缺损严重,并不是完整形态,估摸着已经存在了万年之久。 能在玄盟秘境之征中被遗漏,还历经时空乱流落入妖域 怎么看怎么不简单 “欺人太甚。” 非尘眼中怒火翻腾,周遭温度都冷了几分。 水墨竹海明摆着是一位炼器大师的秘境,纵观三界万族的历史,能修炼到渡劫期开辟小世界的炼器师堪称凤毛麟角。 在非尘看来,把如此强者的遗物公之于众,让非炼器师随意进入,让那些庸才炼器师瓜分殆尽,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 沈丹夷语气复杂道:“没有家族,遗物便无法继承,便只能被外人用武力夺走。” “听说水墨竹林还没探索完,光是已经出现的法则矿石就让炼器宗师们打昏了头,剩下的宝藏又该多么惹人垂涎。” 姜宛兮一进入水墨竹海就感觉很舒服,融合灵根仿佛在欢欣鼓舞。 灵气、妖气、还有魔气,三种彼此对立的力量竟然在竹海中和谐共存。 【第二关:寻找并获取法则矿石。】 跟第一关相比,第二关的规则出乎意料的简单,姜宛兮都有些惊讶了。 修:“我们走哪边?” 姜宛兮伸手一指,“这边。” 修很配合,姜宛兮说往哪边走他就往哪边走,绝无二话。 水墨竹海中的风景大同小异,每根竹子看上去都长得差不多,让人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水幕外看的观众们只觉得到姜宛兮跟修在原地打转。 曾经探索过水墨竹海的妖族在一旁嗤笑道:“他们难道真的认为第二关会如此简单不成?” “当初我们可是请动了五位炼器宗师,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用神识锁定了法则矿石的具体位置。” “真以为法则矿石是什么人都能触碰的东西吗?” “别说了,你快看啊!涂瑶好像发现了什么!” 一脸讥笑的妖族仰头看去,水幕画面中,涂瑶早已停下了脚步,而在她面前的是被开采过的矿山入口。 “我操!这不可能!” 妖族本想坚定地否认,但事实铁证如山,对于他们来说危险重重的秘境在涂瑶面前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是巧合吗?这兔妖运气这么逆天!? 作为姜宛兮的同伴,修内心的震撼比旁人来得更深。 一次又一次的选择,这只小兔子从来没走错路。 修眼含深意,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通往法则矿石的路?” 姜宛兮微微一怔,是啊,她从来没来过这处秘境怎么会知道呢? 可冥冥之中,她的直觉告诉她就该这么走。 就像是她曾亲手布置过这里,一草一木皆铭刻于心。 姜宛兮迟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 修不置可否的一笑,像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保持领先的优势并不容易,姜宛兮正准备着手采矿,还没靠近法则矿石就被修拦下了。 修谨慎道:“法则矿石定有不凡之处,不如等其他人过来,让他们先试试。” 乍一听还挺有道理,但姜宛兮并不信任修,魔气的疑点没有解决,她无法放下心中对修的怀疑。 “好,听你的。” 黑木原森林里。 妖族守卫们正在进行常规巡逻,忽然,队伍中一个小兵大叫了一声。 “队长!草里好像躺着一个人!” 队长忍不住皱眉,估计是哪个不怕死的妖族又偷偷混进森林里被妖兽咬了,他烦躁地摆手,“你们几个去看看。” 几个小兵动作利索地摸到草丛旁,将扑倒在地的人翻了个面。 一人凝视着昏迷之人略显眼熟的面孔,直冒冷汗,“他他怎么跟参加比赛的修长得一模一样?” 队长一听这话都有点被吓僵了,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昏迷者身边,看着那血液凝固的胸口,颤抖着伸出了手。 妖丹没了 “大比上的那个修是有人冒充的!快把消息传回去呃——” 队长瞪大了眼睛,迟钝地低头看向自己空洞一片的胸口,身体逐渐向后倒去,死的时候的表情还残存着震惊。 小兵们顿时乱作一团,警惕地看着周围同伴,仿佛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人群中瞬间炸开团团血花,不过瞬息,守卫们全部阵亡。 黑影钻进地底,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主人身边。 “主人,还有一个人也混进了妖族的队伍里。” 连啸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是黄猿身边的,还是兔妖身边的?” 影人道:“是兔妖身边的修。” 连啸摸了摸下巴,语气笃定道:“看来,从柱石城传来的消息八九不离十了。” “哈哈哈哈,星宿鹿一族真是在柱石城里守墓守傻了,竟然妄想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欺瞒我!” “不过,还真是要多亏他们,我才能如此快的找到第二把钥匙的下落。” 连啸俯视着影人,命令道:“告诉项鸣烈,盯紧雪廷跟兔妖,一旦出现任何疑似钥匙的东西立马夺过来。” 中洲,钟雾天。 自上一次召开方圆决议讨论魔族始祖重生一事后,圣宗宗主公西珑再次将仙尊们召集起来,而之前缺席的姜玄守这次也来了。 公西珑的神情是肉眼可见的憔悴疲惫,堂堂一宗之主,渡劫期仙尊露出这般模样,不可避免地让其他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浩劫将至,人族恐有灭族之危。” 琼瑛殿殿主闫钰离震惊不已,“公西宗主何出此言?” 公西珑:“妖域有一神武,名为‘涅槃’,可以抽干世间所有灵气,妖气,魔气。” “一旦失去灵气,人族拿什么反抗妖魔?‘涅槃’会给人族带来灭顶之灾!” 第169章 两族大比(五) 青铜墟门主练陌冬转念一想, 目光火热道:“既然能抽干妖气与魔气,便表明‘涅槃’亦可为我人族所用。” 公西珑摇头, “这很难。太微剑君传来消息,‘涅槃’被藏于妖域圣地柱石城,而启动‘涅槃’的第一把钥匙已经落入开天阁手中。” “妖族已经掌握了启动‘涅槃’的两样关键道具,只差一样,他们就能拥有一件足以威慑三界的神武。” 医宗宗主华国老温和道:“是否可化解开天阁对我族的仇怨?” 公西珑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姜玄守,“我们几位中只有姜楼主接触过开天阁,依姜楼主来看此事是否可行?” 姜玄守脸色沉重, “怕是无解。” 华国老一脸愕然:“此话怎讲?” “四百年前,开天阁偷袭我天机楼驻地,目标正是星象仪,他们想用星象仪寻找一物。” 闫钰离好奇道:“是什么东西?” 姜玄守:“此物练门主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练陌冬不悦道:“笑话,我怎么会知道开天阁要找什么东西!” 姜玄守一字一顿, 强调道:“半妖心脏,虚无血脉,我说这八个字练门主可懂了?” 练陌冬瞳孔一缩, 神情略有些躲闪,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 那我便说得再清楚些。”,姜玄守平静地叙述道:“青铜墟最开始不正是靠着珍贵的虚无血脉发家的吗?练门主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万年前的战乱, 各方战场遗落的无主武器, 收尸者与武器二道贩子 那是青铜墟历任门主都不愿提及的,并不光彩的发家史。 螭吻岛岛主巫马辽讥讽道:“占了别人的心脏还想要与他们和解?我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练陌冬脸色忽然涨的通红, 他指着姜玄守,脸色难看道:“你以为你们天机楼清白到哪里去?星象仪不也是你们从星宿鹿一族中夺走的!?” 现在一个个自诩出身仙门,身份尊贵, 万年前大家不过都是一群强盗。 剑宗宗主戚淳攸不满道:“好了!都别说了!先内讧像什么样子!” 华国老叹息道:“既然如此,就把心脏还给开天阁吧。” “不可能!”,练陌冬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虚无血脉是我青铜墟的圣物,绝对不能让给开天阁,他们可是妖族啊,华宗主是要资敌不成?” 华国老看到练陌冬那一副偏激的模样,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位居主位的姜玄镇听了许久,此刻终于开口,“‘涅槃’威胁甚于始祖,抽调金丹期及以上修士十万人,明日即前往妖域夺取‘涅槃’,不容有失。” “是。” 夜幕降临,天上院内众人正要休息,忽然一声警报尖啸长鸣。 “敌袭——” “准备战斗!” 院子里迅速组织起一股不容忽视的抵抗力量,修士们神情紧张,手持武器,站在大门后严阵以待。 嘶啦—— 强横的雷霆弧光瞬间撕裂厚重的铁门,气浪翻滚,碎块横飞,砸倒了一片人,绚烂的雷系灵力光芒几乎要闪爆众人眼球。 噼里啪啦的雷霆电光照亮了闯入者的身影,为首一人竟然是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她手握一把华美扇子,清冷的目光落在一众天上院弟子的身上。 所有人都被姑娘眸中的冷意吓得打了个寒颤。 终于,有人认出了清冷姑娘的身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指着对方,惊骇道:“你是君英昭!” “不是君。” “什么?你明明就” “荀,我叫荀英昭。” 话落,两极扇上爆射出无数雷霆,如利刃般穿透了所有天上院弟子的丹田,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原本美丽的院子此刻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荀英昭跨过血泊继续向前走去,清艳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意,她一次又一次挥扇,无数天上院弟子倒在她的扇子下。 耳边的惨叫与哀哀求饶并未让荀英昭有半分动容。 这时,接到消息的长老们都赶了过来。 目睹院中血腥惨案的大长老暴怒道:“该死的小畜生,当初就该把你跟你哥一起杀了!” 荀英昭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你们当初没把我杀了,那么今天就轮到你们死了。” “哈哈哈哈,别以为雷系天灵根就能为所欲为,我们都是化神期的修为,定叫你这个小畜生有来无回!” 三长老暴喝一声,双手合十,一尊虚空灵像出现在他身后,灵像高百丈,通体金光照得黑夜也亮如白昼。 灵像 一掌朝荀英昭拍去,荀英昭却动都没动一下。 “镇。” 云层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一枚白棋自天而降,携万钧之势粉碎了灵像那一掌,数不清的碎纹自手掌蔓延到灵像躯干。 这仿佛是一个不详的信号,下一秒,三长老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灵像爆开,他遭到反噬,猛地喷出了一口心头血。 荀天枢落在院子里,他环顾周围一圈,冷戾的眸中渐渐泛起猩红的恨意。 “就是这个地方,害得我荀家承受万年天机定位追杀之苦,不得安生,就是你们这群卑劣之人害了我云儿的性命” “今日,我荀天枢定叫你们血-债-血-偿!” 敌人是渡劫期巅峰! 天上院所有长老都意识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他们中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化神后期,根本打不过渡劫期的敌人。 他们耗费了百年的功夫修炼到化神期,他们还没活够,他们还不想死! 十长老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膝行爬到荀天枢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前辈,我从来没对荀家人下过手,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即使要签订奴隶契约也绝无二话!” “前辈饶命啊!我们都是无辜的!” “杀人的事一向都是大长老跟三长老干的,我们几个只是来天上院混日子的。” 三长老没想到昔日的兄弟如今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大骂道:“放屁!你们是没亲自动手,但杀人行动是我们一起同意执行的,你们别想把黑锅全甩给我跟老大!” 荀英昭眼中满是憎恨,她那么好的哥哥就是死在这样一群人的手中! 荀天枢冷眼看着眼前这狗咬狗的一幕,缓缓从自己的小世界中拿出了一把清辉皎白的长剑。 这是荀英云的本命剑——宵练。 “云儿,爹这就给你报仇。” 荀天枢目光慈爱地注视着手中的宵练剑,仿佛在透过宵练剑看自己早逝的爱子。 哗—— 宵练剑锋芒毕露,不可阻挡的剑气将识海连同丹田一起毁灭了个干净。 十七位化神期长老,不留一个活口,全部死在宵练剑下。 一时间,院内血腥味冲天。 荀杜若从内院里走了出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沉重的悲伤。 “只找到了这些遗物。” 她将怀中抱着的木盒打开,里面装着玉佩、香囊、长命锁等零散的物品。 荀天枢瞳孔剧烈一震,他二话不说就拿起了那把长命锁。 这是他给长子满月宴准备的礼物,之后,他的长子就被天上院的人杀了。 “嫂嫂,别难过了,我们报仇了,该开心才对。”,荀英昭走到荀杜若身边安慰道:“青锋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 想起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荀杜若眉间的沉郁顿时烟消云散。 “昭昭你说得对,走吧,我们回开天阁。” 魔域,梵都。 李起元脚步匆匆,脸上的神情是无法抑制的激动急切。 穿过重重守卫,他来到了归墟宫门前。 李起元跪下,头磕在地板上,恭敬道:“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归墟宫,但每次进来李起元都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直面始祖威压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星宿鹿预知未来的能力已经探明了‘涅槃’第二把钥匙的下落,但他们迟迟没有动作,不过在两族大比上星宿鹿终于现身了,还将比赛的终点定在了柱石城。” “属下怀疑,他们想以两族大比为掩护,偷偷转移钥匙。” 正在王座上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了那双深沉的血眸,“开天阁有什么举动?” 李起元越发低眉顺眼,“他们派人去了趟中洲,属下暂未探明其目的。” “盯紧他们。”,厉璋沉声下令,“给你三天时间,把星宿鹿圣女抓来。” 李起元神色一紧,“陛下要死的还是活的?” 厉璋淡淡扫了他一眼,血眸中是近乎冷漠的残忍。 “我只要她预知未来的能力。”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何拙眼带笑意地走了进来。 “师兄,我已经找到‘涅槃’还有第一把钥匙的下落了。” 她将手中玉简放到桌案上,亲昵地走向应寒陵,想挽住他的胳膊。 应寒陵淡淡道:“乘黄。” 一只通体玄黄的神鸟忽然出现,朝谢何拙面门冲来,下一秒,谢何拙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乘黄鸟眼中人性化地出现了一丝鄙夷的情绪,它扇了几下翅膀,飞到了一旁的鸟架上。 “殿下,该编织何种幻象?” “跟以前一样。” 乘黄鸟翅膀一举,一团毛绒绒的光球飞向倒在地上的谢何拙,属于幻术的神力袭向谢何拙的识海。 突然,谢何拙手腕上的虹光珠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幻术神力被击退。 “殿下,宓瑶的神力在排斥我。” 应寒陵右手伸向胸口,五根修长手指直接穿透了胸膛,一枚心脏大小,形如雪山锆石的神物被他取了出来。 “用这个。” 乘黄赶紧接过神物,其上附着的寒气冻得乘黄灵魂都为之一颤。 看神物的外形,还有从心脏取出的方式 难道这就是传言中能封心锁爱的望舒泪? 殿下何时解开的? 尽管脑袋里全是疑问,乘黄鸟的动作可没有停下,借助望舒泪的力量,它成功压制了虹光珠的反抗。 一边给谢何拙编织幻象,乘黄一边暗自想道,殿下是越来越不耐烦应付宓瑶神女了。 应寒陵看完玉简中的内容后就离开了书房,去了他开辟的小世界。 即使已经是修仙界第一人,应寒陵依旧每日准时练剑,从来不曾懈怠。 小世界有自己的运转规律,此时正值严寒冬季,满天鹅毛大雪。 片片雪花落在应寒陵身上,没有融化,他身上的温度比冰雪更冷。 天问剑灵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对自身的严苛。 “为什么不娶了谢何拙?与后天神袛结盟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应寒陵的声音透着股凉薄,“不值得。” 天问剑灵微微一愣,他以为应寒陵是有几分喜欢谢何拙的。 男人伪装得太好也伪装得太久了,久到天问都快忘了自己这个主人的本性。 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初见时。 拥有神界记忆的少年独自闯入剑冢,立下弑父的天地大誓,让自己认他这个仇敌之子为主。 那股魄力深深震撼了自己,撇开为前任主人报仇不谈,他发自内心地想要追随这位神界太子。 后来,天问才从乘黄鸟口中知道了自己这位主人在神界真实的处境。 原来,看似尊贵的太子殿下一直被掌权不放的神尊所忌惮打压。 神不会死,但神会老。 帝王的心思总是难测,亲情不知何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对敌人的憎恨。 太子天生亲缘淡薄,但资质当属顶尖。 神尊起了歹意,欲行换魂之术,夺亲子身躯。 之后的事情乘黄没有再说,但光是这些已经足够了。 亲生父亲毫不犹豫背叛利用,后天神袛趁人之危谋算天妃之位 若是一个普通人承受这一切恐怕早已崩溃,但应寒陵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伤心的表现。 或许,对他来说背叛与算计才是习以为常的事。 天问剑就这么陪着应寒陵,看他成为修仙界第一人,看他不顾众人劝阻推拒掉剑宗宗主和玄盟盟主的位置。 看他渐渐显露出那颗暗藏的人皇之心。 第170章 两族大比(六) 妖域。 水墨竹海秘境终于等来了第二支队伍, 是楚颉跟方沐,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抵达了第二关。 “秘境这么大, 我们该去哪里找法则矿石?”,方沐郁闷道。 周开泰:“你们妖族应该能感应到法则矿石的大致方位吧。” 黄猿:“我们知不知道关你屁事!有本事自己去找,别打我们的主意。” “我们当然会自己去找。”,闫昂饶有深意地一笑,反手掏出一张追踪符。 旁边的薛元驹疑惑地盯着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虽然找不到法则矿石的位置,但我可以找到涂瑶的位置” 闫昂话还没说完, 胳膊立马被楚颉抓住,感受着那饱含怒意的恐怖力道,闫昂脸色都变了。 “告诉我她在哪里!” 闫昂痛得表情扭曲,“嘶——,你先松手我才说。” 楚颉立即把他手甩开, 沉着脸道:“快说。” “你跟着这张追踪符就能找到人了。” 楚颉二话不说就夺走了追踪符,御剑起飞,承影铮鸣, 一人一剑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 被迫留在原地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真是奇了怪了, 平时也不见楚颉做事这么积极啊。 这是赶着去讨债还是去杀人啊!? 姜宛兮百无聊赖地坐在大树下,久久等不到人, 她有些忍不住了。 “靠近法则矿石应该不会有危险, 不如我们先试试,等其他人来了我们领先的优势就没了。” 修摇头道:“不行, 我负责保护你,不能让你出现任何意外。” 姜宛兮听得眉头渐渐皱起,修嘴上说着是为自己好, 可她怎么觉得修好像是在阻碍她前进的脚步呢?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一抹剑芒穿破如城邦高楼的硕大云层,将蔚蓝天空劈成两半。 戴着黄金麒麟面具的剑修迎着万丈辉光而来,辽阔天地间唯有那道身影肆意纵横。 姜宛兮抹了把脸,可恶,被他装到了。 楚颉收起承影剑,径直朝姜宛兮走来,凤眸中蓄着一股子暗火。 坏了,楚颉怕不是在记恨自己坑了他,现在是要向自己报复回来呢。 姜宛兮赶紧起身跑向自己的队友,她一边跑一边在心底骂。 这个修也太不靠谱了!楚颉明摆着来者不善,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没有任何要保护自己的意思。 然而,姜宛兮哪里快得过楚颉呢。 “在我眼前跑向另一个男人,你当我是死的?” 楚颉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怒意。 他一把将姜宛兮捞进怀里,垂眸看向这只被自己逮到后不敢动弹的黑心兔子。 现在知道怂了?晚了! 楚颉常年执剑的右手拎起一只垂落的粉白兔耳朵,凤眸锐利。 “嗯?姜宛兮,说话!” 刻意压低的声音拂过少女粉嫩的兔耳朵,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亲密空间里打转。 姜宛兮:“!!!” 她忍不住一抖,掉马竟然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不敢说话,完全不敢说话。 看到她一副完全被自己吓坏的样子,楚颉眉头紧皱,语气有些沉闷。 “别怕,我唯独不想你怕我。” 还在为身份不安的姜宛兮闻言抬头看向楚颉,恰好与楚颉垂眸的视线相交。 那双素来高傲冷戾的凤眸中此刻尽是姜宛兮读不懂的幽深情绪。 随后,男人的视线落在唇瓣上。 察觉到了的姜宛兮立马捂住嘴巴,疯狂摇头。 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可以把我的炼器师放开了吗?” 一直没有动静的修突然开口,然而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一鸣惊人。 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楚颉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阴沉,凤眸凌厉迫人。 “你的?炼器师?” 修十分罕见的笑了一下,那张平凡的脸竟露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神情。 “她跟我才是同类,而跟你” “是敌人。” 背对楚颉,姜宛兮看不到男人被挑衅后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腰的手,用力却克制,禁锢般将自己锁在怀里。 掌心炙热的温度烫得姜宛兮轻轻一颤,脑子里只剩下想逃跑的念头。 然而,男人周身锋芒毕露的剑气把她吓到了,一对雪白兔耳抖了抖,下一秒就盖住了双眼。 楚颉被挑衅后无法熄止的怒火让姜宛兮十分害怕接下来的场面。 承影一动,剑气一鸣。 明明不见任何刀光剑影,修脸上的神情却愈发凝重,‘无形之剑,天光承影’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 承影剑将楚颉剑招的危险性完美隐藏于无形中,使人防不胜防。 虽早有预料,但万万没想到连神识都捕捉不到承影剑的踪影,修眼中顿时充满了警惕与深深的忌惮。 然而一切抵抗皆是无用功。 楚颉手中的承影剑出鞘必定饮血。 修脸上不可置信的神情凝固在了前一秒,紧接着,他捂着胸口轰然倒下,倒在地上拼命咳血。 生性好战的楚颉一反常态地停了手,他俯视修,凤眸中尽是轻蔑,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蹦哒到他面前的蝼蚁。 很快楚颉就收回目光,他没忘记自己怀里还有个一直在装死的小兔子。 楚颉慢慢低下头,几乎将脑袋埋在了姜宛兮的颈间,高傲的凤眸中掠过一抹暗色,声音有几分低哑。 “你要我,还是要他?” 姜宛兮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队友,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 全乱了 “我要你” 听到满意的答案,楚颉嘴角一勾,这还差不多。 然而姜宛兮的话并没有说完,只见她气得脸蛋通红,猛的一个转身,兔耳一甩刚好打在楚颉下巴上。 楚颉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意犹未尽,好似在回味什么,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姜宛兮剩下未说完的话。 “我要打爆你狗头啊!” 楚颉:“” 姜宛兮简直要被楚颉气炸了,他把自己队友伤成这样那自己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一个人上吗? “把我队友给我还回来啊混蛋!” 冲动过后,楚颉这下子才意识到自己给姜宛兮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看着少女怒意正盛的明媚眼眸,楚颉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 “汪。” 姜宛兮眼皮一跳,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她随口一骂,没想到楚颉还当了真。 “你学狗叫也没用,我生气了。” 楚颉皱眉,凤眸中露出些许手足无措的困惑,冷硬的声线此刻听上去竟有几分难得的温柔。 “那我多叫几声,你不要生气了行吗?” 楚颉说到做到,又叫了几声,因为自身极强的自尊心作祟,他压低了声音,只有姜宛兮一个人能听见。 那双桀骜不驯的凤眸紧紧盯着姜宛兮,楚颉即使是学狗叫也毫无任何卑微示弱的感觉,只剩下满腔真诚热烈的讨好。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啊。 姜宛兮心情复杂地想道——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8-11 00:58:47~2023-08-15 23:4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婖~ 8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70-180 第171章 两族大比(七) “颉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薛元驹一脸错愕。 凭着闫昂的追踪符, 大部队终于赶到了法则矿石的所在地。 然而,率先撞入他们视线的却是楚颉跟涂瑶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众人顿时一惊。 现在这是什么个情况? 姜宛兮赶紧推开楚颉,恨不得马上跟他撇清关系,转身跑向修,将他扶了起来。 楚颉顿时脸色铁青,却也只能纵着姜宛兮。 “法则矿石在这!是我先看到的!” 周开泰拨开身旁的人, 满脸兴奋地冲向法则矿石,其余人的目光顿时被他所吸引。 本来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修猛的睁开眼睛,诡谲的目光注视着周开泰,像是在等待什么。 只见周开泰触碰到法则矿石的刹那,一个空间黑洞陡然出现,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周开泰吸了进去。 “这就是第二关的考验吗?” 方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禁面露怯色,谁知道黑洞后面藏着什么, 未知总是让人害怕的。 另一边, 姜宛兮则有些惊魂未定, 若不是修提醒她让其他人先试采法则矿石,恐怕现在消失的就是她了。 “方沐!小心你后面!”, 闫昂焦急道。 方沐下意识转头,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空间黑洞。 这一下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继方沐之后, 沈千川、黄猿和雪廷也迅速被黑洞所吞噬。 黑洞的目标是炼器师! 意识到这点后,姜宛兮彻底慌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离开这里。 不料手腕却被修紧紧抓住,任由姜宛兮如何挣扎都无法脱困。 最后的黑洞出现在姜宛兮身边,意识消失的刹那,她看到了拼命赶来的楚颉,以及修迅速发生变化的平凡面孔。 褪去伪装后,男人露出的那张脸并不陌生,姜宛兮甚至曾与这张脸的主人并肩作战过。 修兆柏竟然是你 在这种 关键时候卸下伪装无疑告诉众人自己与六名炼器师的消失有关。 除了修兆柏之外的五人十分默契地把修兆柏围在中间,隐隐呈现围杀之势。 薛元驹:“说,你把炼器师们都弄去哪里了!” 楚颉目光狠戾,“不说就死!” 面对几人威胁,修兆柏不见丝毫慌乱,反而看向存在感很低的另一位妖族使用者。 “项鸣烈,你堂堂尊皇宫少主到这种时候还有必要装吗?” 几个意思?项鸣烈也混进来了? 被修兆柏指控的妖族瞥了他一眼,并未出声解释,而是默默恢复了自己的真容。 正是项鸣烈本尊。 薛元驹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妖族还真是喜欢玩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区区一个两族大比就让尊皇宫少主不顾身份也要混进来,只为击败我们。” 只为两族大比吗?感觉不对劲 闫昂审视的目光在修兆柏跟项鸣烈之间来回打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们混进两族大比的理由。 难道是为炼器师?可妖族炼器师中能力比这六人强的也不是没有啊。 就在几人僵持之际,楚颉动了,他径直走向法则矿石。 薛元驹惊呆了,“颉哥,法则矿石有陷阱,你为什么还要过去?” 楚颉没有回头,而是利落地抛下一句。 “我去把她带回来。” 然后黑洞出现,带走了楚颉。 与楚颉不太对盘的闫昂忍不住冷嘲热讽,“他自恃实力强,根本不把黑洞危险放在眼里,哪里需要你来提醒。” 薛元驹瞪了他一眼,“你闭嘴!颉哥是去救人!” 两人争执之际,熟悉的黑洞再次出现,这下是闫昂的身后。 闫昂脸色一青,“楚颉,你大爷的!” 他一下子捕捉到了黑洞吞噬的规律,触碰到法则矿石的人会率先被吞噬,而后续出现的黑洞会吞噬掉跟其拥有共同点的人。 炼器师与炼器师,使用者与使用者。 果不其然,黑洞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使用者身边,连修兆柏跟项鸣烈都不例外。 很快,水墨竹海秘境中便不剩一人。 黑木原森林。 非尘长叹一声,低喃道:“你果然还是选择了复仇这条路” 沈丹夷疑惑道:“您在说什么?” “你听错了。”,非尘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揭过,不欲再谈。 相比之下,仙门弟子们的反应就慌张多了,幸好有齐令璟控场,众人才不至于闹起来。 派去打听消息的弟子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负责两族大比的星宿鹿不见了踪影。 盯着空荡荡的水幕画面,齐令璟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众弟子听令,现在不分所属仙门,我等皆为人族修士,借诸位力量一用,随我打碎这防御结界!” “琼瑛殿弟子收到。” “剑宗弟子收到。” “佛宗弟子收到。” “螭吻岛弟子收到。” “” 各色不同的术法与灵力光芒齐齐绽放,场面颇为壮观,数千人的力量在齐令璟的统御下化为一道光柱冲向笼罩着碎石广场的防御结界。 仿佛星辰爆炸的一击却没有在防御结界上留下任何痕迹。 齐令璟终于变了脸色,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如今只剩下一个办法——向太微剑君求救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被黑洞吞噬后,姜宛兮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传送到了不夜侯海。 永恒明亮的海域不见丝毫黑暗,但随着不断下潜,幽暗的海底渐渐唤醒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视野能见度变差,但又不是完全漆黑,还能隐隐看到海底那些深渊巨物的影子。 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的怪物连长相都是惊悚且扭曲的。 姜宛兮发现自己的行动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后就彻底放弃了,她倒要看看修兆柏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想起对方的半魔身份,姜宛兮忍不住猜测,难道修兆柏这次行动是受了魔族的指使? 可是魔族为什么要对他们几个炼器师下手呢? 姜宛兮可没觉得自己重要到能让魔族潜伏进妖域来逮她,想来想去,自己浑身上下也就只有星象仪特别重要了。 第172章 两族大比(八) 深海的废墟之上尽是妖兽骸骨, 穿行其间只能感到一阵阵透骨的寒意。 姜宛兮打了个哆嗦,体内灵力流动的速度似乎都慢了下来。 “该死的!这里究竟是什么破地方!” 先一步被带到这里的黄猿骂骂咧咧, 脾气暴躁地踢碎了旁边的一根妖兽肋骨。 “别乱碰,万一触发了什么陷阱我们就都完了!” “周开泰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求胜心切去抢法则矿石我们又怎么会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 周开泰眼中突然冒出一丝心虚,旋即转头看向姜宛兮,厉声道:“是不是你搞得鬼!你最先找到法则矿石却不动手采肯定有问题!” “不是我。” 姜宛兮哪里肯背这口黑锅,索性直接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们。 沈千川万分不解道:“是谁伪装成修?又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些炼器师下手?” 周开泰:“肯定是魔族!只有魔族才会同时对人族跟妖族的炼器师下手!” “这可是以我们现在的炼器实力对魔族完全没有威胁啊,他们犯不着与人族开战的同时又来得罪妖族吧。” “先别想那么多了,快想想该怎么逃出去吧。” 几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我们全是炼器师,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怎么跑?” 这话不好听,但确实是大实话。 炼器师一向是待在大后方的,论起战斗力来简直是不堪一击。 六个炼器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陷入了无言的尴尬之中。 “你们妖族天生身体素质强悍, 还有血脉天赋傍身,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派不上!?”,周开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你们人族向来自诩修仙界之主, 现在不也被困在这不夜侯海之底?”, 黄猿直接翻了个白眼。 得, 大哥别说二哥,咱们都是半斤八两。 姜宛兮正被他们吵得头疼, 耳边却忽然听到了有些遥远的呼喊声。 “涂瑶!涂瑶!” 这熟悉的声音是楚颉! 姜宛兮微微睁大了眼眸, 下意识地回应道:“我在这里。” 话落,废墟之上乍现剑光, 楚颉脚踏承影疾驰而来。 方沐看到自己的队友楚颉出现,顿时大喜过望,一个劲儿地挥手, “颉哥,颉哥,这儿!” 哪知楚颉径直略过他,停在了姜宛兮身边。 方沐人傻了,不是,颉哥你到 底是哪边儿的? 薛元驹跟闫昂也随后赶到,他们看到这一幕倒是见怪不怪,毕竟之前已经见识过楚颉为了找人发疯,现在这根本不算什么。 楚颉皱眉,把姜宛兮拉到身边,仔细打量,“有没有受伤?” 姜宛兮摇了摇头,“没有。” 楚颉脸色依旧不好看,凤眸低垂,沉声警告:“下次别随便相信那些阿猫阿狗。” “我有提防修兆柏的”,姜宛兮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楚颉一下子就被点炸了,咬牙切齿道:“什么?你还知道他名字?” 姜宛兮:“” 她赶紧给楚颉顺毛,“幸好你来得快我才没事。” “哼。”,楚颉锐利的眼神稍有缓和,勾唇冷笑道:“我绝不会放过他。” “先想想出去的办法吧。”,姜宛兮有些无奈。 闫昂:“我们先分开行动找出路。” “可以,就这样决定了。” 姜宛兮忍不住看向孤身一人的雪廷,他的搭档也不见了。 “跟我走。”,楚颉二话不说就抓住了姜宛兮的手腕,将她拉走。 姜宛兮有些被他强硬的态度吓到了,忍不住抱怨道:“喂!有你这么强制组队的吗?” 楚颉凤眸晦暗,冷脸质问道:“我不看着你,万一你又出事了怎么办?” 姜宛兮微微一愣。 楚颉像是终于无法忍受般抱住了她,仿佛圈住了世界上唯一的珍宝,他的声音有些许嘶哑。 “别逼我发疯。” 姜宛兮轻轻抿唇,见惯了楚颉执剑杀敌的模样,却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想要保护人的样子。 如此敏感多疑,如此小心翼翼 姜宛兮回握住楚颉的手,“走吧。” 十人分成四组,往四个不同的方向搜寻,并约定好一个时辰后回到原地集合。 楚颉牵着姜宛兮,一人包揽了探查的活,姜宛兮只需要跟着他,什么都不用干。 百无聊赖的姜宛兮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一看,竟真从废墟中发现了一些东西。 是巧合吗?还是说 姜宛兮的眼神顿时变得迟疑。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其它几组差不多回去了,楚颉跟姜宛兮也开始折返。 等他们回到集合地点,发现其它几组脸上的表情都称不上好看。 “看来,我们都没找到出路。” “这片废墟太古怪了,好似没有边际。” “应该是有我们察觉不到的阵法在迷惑我们。” 雪廷忽然开口,“涂瑶,你一直没说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其他人的目光纷纷移向姜宛兮。 “废墟散落的石块上有一种图案出现了很多次”,姜宛兮回忆起自己刚才所见,“那个图案很像竹子。” “这么说来,我好像也看到过。” 沈千川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块石头,问道:“是这个图案吗?” 姜宛兮:“就是这个!” “我没听说过妖族有以竹子为饰的地方。” “真古怪啊。” “真不明白你们在纠结什么,既然是废墟之上发现的东西,不管曾经怎样,现在肯定已经消失了啊。” “是这个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雪廷冷冷道:“我应该叫你修?还是叫你其他名字?” 修兆柏撩起眼皮,对于这位鉴霜塔老院长的弟子,他难得多了一份耐心。 “开天阁,修兆柏。” 怎么回事?修兆柏不是魔族的人吗?怎么跟开天阁扯上了关系? 姜宛兮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们开天阁到底想干什么?” 修兆柏显然不打算回答雪廷的疑问,他伸手一抓,本该跟众人站在一起的黄猿突然落到了修兆柏手中。 看着他抓着自己脑袋的动作,黄猿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一个词。 搜魂。 一次搜魂便可以轻易摧毁一个炼器师的职业生涯。 黄猿目眦欲裂,手脚并用地疯狂挣扎。 修兆柏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不耐,手上动作越发粗暴,强大的神识侵入黄猿识海,完全不顾强行闯入会造成多大伤害。 黄猿从小到大的记忆像一副漫长的画卷在修兆柏眼前展开,他眯起眼睛,好似在寻找什么。 这一切都发生在片刻间,快到姜宛兮还没反应过来,黄猿就被修兆柏搜了魂。 黄猿脸上浮现出剧烈的痛苦之色,牙齿都被他自己咬碎了,随着搜魂的进行,他的眼球开始充血膨胀,然后‘砰’的一声,整个头颅爆炸开来。 黄猿死了。 修兆柏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血沫,冷漠的目光看向雪廷与姜宛兮。 被盯上的姜宛兮一张小脸顿时变得无比惨白,她连连往后退,刚好躲进了楚颉的怀里。 楚颉搂着姜宛兮,凤眸充满杀意地注视着修兆柏,“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修兆柏似笑非笑,“你们还没有发现吗?” 楚颉眉眼微沉,“发现什么?” 修兆柏:“这里可是半妖的狩猎场。” 在场的人族跟妖族皆是一惊,旋即赶紧查看自身状况,然后,他们心情沉重地发现自身的实力竟然真的被压制了。 修兆柏的视线从姜宛兮那边掠过,最后停在了雪廷身上。 论起来,雪廷是三个妖族炼器师中身份最尊贵的,地位最特殊的,天赋也是最高的。 那件东西很有可能在他身上。 第173章 两族大比(九) 剩下的那个妖族站到了雪廷身前, 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深深怯意。 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对上修兆柏只有死这个下场,但如果雪廷在这里出事了, 他回去同样活不了。 比较起来,被盯上的雪廷倒是显得很镇定。 “我身上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修兆柏:“你觉得我会相信非尘的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雪廷眼神微沉,“只要你不对我使用搜魂,我可以让天狐族帮你完成一个愿望。” 身为天狐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雪廷被族中长辈寄予厚望,为了把他培养成下一个炼器宗师,天狐族这些年投入了无数心血财富。 如果修兆柏使用搜魂, 那么这一切都会被毁掉。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修兆柏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一个瞬移便来到了雪廷跟前,无情的大手锁住了雪廷的识海。 “不要!” 少女稚嫩清脆的叫声惹得修兆柏转身看去,只见垂着一对粉白兔耳朵的少女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惧不忍。 修兆柏微微一怔,旋即皱起眉头, 他竟然从这只兔妖的身上看到了些许熟悉的影子。 但是,女孩已经被踢出了人族炼器师名单,不可能在这里。 想明白后, 修兆柏忍不住露出了厌恶之色, 这种时候的善良太过廉价。 同为炼器师, 姜宛兮无法对眼前这一幕无动于衷。 最初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修兆柏骨子里的狠,可当现在直面对方的残忍手段时, 她仍忍不住心底发寒。 察觉到姜宛兮的轻颤, 楚颉伸手将她搂紧了些。 雪廷的脸上充满了死气沉沉的暮色,他的记忆抽取的时间比黄猿更长。 修兆柏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其他人的注意也渐渐被雪廷的记忆画面所吸引。 一旁的周开泰眼神微微闪烁,身为人族炼器师,他很难接触到天狐族的秘辛, 从这点来说,还得感谢修兆柏才对。 其他人也看得很认真,连闫昂都在默默记忆着有用的信息。 雪廷的记忆中,某日画面一转,来到了鉴霜塔,他似乎是有急事找师父。 不巧撞上了非尘闭关,门口的护卫把雪廷拦了下来。 雪廷表面上答应乖乖离开,暗地里却起了好奇心,以为师父背着自己在研究什么厉害的武器,毕竟非尘是有 过前科的。 他偷偷潜入非尘闭关的地方,不料,却看见了自己一生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一个长满青苔铜锈的庞然大物占据了房间最中央的位置,而他的老师非尘正一脸兴奋地抚摸着此物残缺的一角。 雪廷这才注意到这件古老的武器全身都有被修补的痕迹,且手法不一,有些他能认出来是师父修理过的,有些却认不出到底是出自哪些大师之手。 “涅槃,我一定会让你重见天日。” 雪廷听见自己的师父满怀激动如此说道 “涅槃这就是开天阁的目的?” 闫昂苦思冥想,却找不到任何有关涅槃的信息,他看向出身青铜沈氏的沈千川,问道:“你知道涅槃的事吗?” 沈千川亦是一脸疑惑,他能看出的东西比闫昂更多,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更奇怪。 “涅槃被人严重摧毁过,而摧毁者很可能就是炼制出涅槃的人。” 闫昂一惊,“此话怎讲?” “痕迹,被破坏的地方,以及手法,显然是出自同一个人,而炼器师对待自己的造物的表现即使是要破坏也是跟其他人不同的。” “那么什么情况下炼器师才会亲手毁掉自己的作品呢?”,沈千川仿佛在喃喃自语。 “威胁。” 沈千川猛的抬头,看向突然出声的兔妖少女。 姜宛兮若有所思,“当炼器师感觉到武器会给自己带来威胁时,便会亲手毁掉这件武器。” 周开泰当即反驳道:“武器即使伤害使用者都不会伤害自己的炼器师。” “闭嘴!她说的是对的!” 闫昂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如果,涂瑶所说的武器威胁不是针对炼器师本人,而是针对炼器师所在乎的一切呢? 那么这件被毁掉的武器真正的作用就十分可怕了。 搜魂还在继续,可惜的是之后非尘陷入了长达数十年的闭关中,雪廷的记忆里很少出现非尘的影子。 没过多久,雪廷的记忆全部结束,其本人识海遭到严重反噬昏死过去。 修兆柏的眼中是微不可查的失望,难道从柱石城传来的消息是假的吗?是星宿鹿早就预知到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放出来的烟雾弹? 不管怎么说,妖族炼器师只剩下最后一位,要确认消息真假也不急在这一时。 修兆柏阴沉的目光落在姜宛兮身上,姜宛兮凭着本能往楚颉怀里靠了靠,声音发抖,“打得过吗?” 楚颉斜睨她一眼,咬牙切齿道:“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成心气我?” “我是怕他用什么阴谋诡计压制了你的实力限制你发挥!” 楚颉揉了揉姜宛兮的脑袋,肆意一笑,“放心,你什么时候看我输过?” 姜宛兮认真回忆了一下,“你升仙大会不就输给我了吗?” “艹!” 黄金麒麟面具之下,男人那张桀骜俊美的脸蓦然涨的通红,见少女嘴角轻勾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楚颉气极反笑,高傲的凤眸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少女。 “怎么这么坏?嗯?” 他压低的沙哑嗓音有种不经意的撩人。 姜宛兮微微一怔,兔耳朵突然变粉。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楚颉凤眸陡然凌厉,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修兆柏的迅速出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幸好楚颉反应快挡在了姜宛兮身前才没有让修兆柏得逞。 修兆柏的目光落在楚颉手中的承影剑上,语气难测,“凭你也配得到她的青睐?” 楚颉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危险,一向迟钝的男人此刻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那难言的情愫。 该死! 在场众人一下子就发现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变了,从一开始的战意弥漫到现在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杀意毕露。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海底废墟的战斗还在持续着,而海面之上,亦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作为修仙界与妖域之间天然屏障的不夜侯海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天际,数以万计的玄盟修士大军形成的灵力威压已经逼得许多实力低微的妖族喘不过气来,甚至有部分妖族吐血昏倒在地,引起了一阵骚乱。 尊皇宫之主连啸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阻止玄盟得到消息。 “妖族一向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玄盟大军压境是想对我妖族宣战不成?”,连啸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 玄盟十大仙门联军阵前,姜玄镇目光淡漠,“连宫主,自作聪明也该分时候。” “你的那些小动作瞒不过天机楼的眼线。”,姜玄守轻蔑道。 连啸阴冷一笑,“究竟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今天的客人可不仅仅只有你们玄盟一位。” “魔族的来使,我说的没错吧?” 云雾忽然散开,显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那些影子头生对角,背有骨翼,正是魔族中人。 看够了戏的李起元玩闹般拍了下手,“好了,这下就全到齐了。”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连宫主,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不日便是你豹族灭种之时。” “臣服?还是死亡?连宫主选一个吧。” 魔族的态度比连啸预想中的更为强硬,让本想令魔族与人族互相制衡自己从中谋利的连啸打的算盘全部落空了。 涅槃自己恐怕是保不住了 但交出涅槃,彻底沦为人魔相斗的工具的下场又让连啸十分的不甘心。 李起元眯起眼睛,“看来,连宫主是想选择第二条路了那么,就别怪我抹杀掉豹族的存在” 连啸怒吼道:“不——”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李起元微抬下巴,似笑非笑,“对了,别撒谎来挑战我的耐性。” 连啸:“柱石城,你想要的东西在柱石城!” 柱石城 李起元眸中划过一抹深思,连啸的话听起来有几分可信度。 柱石城在妖族中的地位太过超然,把涅槃藏到柱石城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极低。 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星宿鹿一族所守护的柱石城,传说中妖祖的降临之地吗? 姜玄守暗暗传音给驻扎在妖域的天机楼弟子们,命令他们即刻前往柱石城。 李起元洞悉了天机楼的行动后立即派人跟上去,跟在妖域经营多年的天机楼比起来,他们魔族在妖域的实力终究还是薄弱了一些。 第174章 两族大比(十) 与妖域的其它城池比起来, 柱石城充满了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在柱石城最中心的位置,伫立着一块高耸入云的墓碑, 繁复的阵法纹路铭刻其上,四方星图闪耀其间。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如守护神一般拱卫墓碑,天象地势在此改变。 远处。 一行人被结界阻挡,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天祭祖碑。”,湛时南神色凝重了几分, “确定要动手?” 秦观衡沉声道:“‘若‘涅槃’落到异族手里,等待我们人族的就是‘沦亡时代’再现。” “可柱石城的结界历经千年万年的加固强化,光凭我们几个又如何能成事?” “不用担心。”,谢何拙露出了一个十分自信的笑容。 本来平静无风的柱石城忽然气温陡降,天空中飘起了六角霜花, 几乎是一瞬间,刺骨寒霜彻底封冻柱石城。 敌袭的预警钟声响起,数道身影从柱石城中飞出, 修为最差的都是大妖级别。 他们都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袍, 脸上神情肃穆, 入侵的寒霜被这群黑袍人挡下,繁星墓碑丝毫未损。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蕴含强烈怒意的呵斥声。 “太微剑君, 你究竟想干什么?” 寒霜尽头, 一身素衣的应寒陵提剑走来,淡色的眼眸疏离而冷漠。 “你们快点抵抗啊!”, 谢何拙十分不满道,等那群黑袍人将视线移过来后,她脸上便挂起了轻蔑的微笑。 “再不抵抗的话, 可就没机会了。” 对手太不堪一击恐怕会扫了殿下的兴致。 黑袍人并未被谢何拙的这番话激怒,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应寒陵一个人身上。 一道道玄奇阵法在他们周身亮起,磅礴妖力倾泻而出,天空骤然昏暗,无尽浓云盘踞在柱石城上方。 应寒陵微微侧目。 “他们疯了吗?竟然要燃烧自己的生命?”,湛时南震惊了。 谢何拙语气十分笃定,“看来,涅槃就藏在天祭祖碑里。” 因应寒陵而响的预警钟声把危险的信号传到了灵羁殿里。 深竹月色的长发及地,头顶一对水晶鹿角折射出昏黄的烛光,少 女闭眼祈祷,神情专注而虔诚。 “圣女大人,敌人入侵!请随我离开!” 体型壮硕皮肤黝黑的护卫首领闯入灵羁殿,二话不说就要带少女逃跑。 “我哪里都不会去。” 听闻敌袭,星芝脸上的神情却很平静,护卫首领一愣,“圣女大人看到了安全的未来吗?” 星芝摇头,“太多人卷入这场争斗,未来是一片乱流,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那您还是快跟着我们离开!”,护卫首领神色一凛。 “走不掉的。” “不会的,长老们连燃烧生命的禁术都用上了,就算无法战胜太微剑君,但要拖住他一时半会绝不是难事。” 星芝眉眼间似有疲倦之意,“若他不仅仅只是修仙界的太微剑君呢?” 护卫首领身体一僵,圣女大人这是何意? 倏尔,一道横贯天际的清光将柱石城劈成两半,站在灵羁殿内的二人被晃花了眼睛,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历经多少阵法大师加持的柱石城结界轰然破碎。 清冷矜贵的男人御剑而立,他的脚下,是妖族人人都不敢踏入的圣地——天祭祖碑。 所有正在燃烧生命的黑袍人都停下了动作,巨大的怒火冲垮了他们的理智,连性子最沉稳的长老都被气得浑身发抖。 天祭祖碑是为祭奠妖祖而设。 若说魔族因始祖而出现,那么妖族便是因妖祖而诞生。 妖祖将空有一身蛮力的兽族点化为成长潜力无限的妖族,是妖祖创造出了妖族,其存在对妖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应寒陵竟然当着他们的面侮辱他们的老祖宗! 不,或许更气人的是对方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他实力太过强大,当他想达到某一目的时,其一举一动对于挡在他路上的那些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何等的傲慢。 怒意过后,残存在黑袍人心目中的只剩苦涩,以及寿命燃烧过后席卷全身的虚弱。 不愧是殿下,谢何拙痴痴地看着应寒陵,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迷恋。 秦观衡与湛时南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这位修仙界第一人真正的实力比他们所想的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萧绪目光沉沉地看着应寒陵,眼中并没有敬畏,反倒是充满了敌意,只不过这份敌意被他掩饰得很好,没有被人发现。 第175章 两族大比(十一) 谢何拙先动了, 她迅速御剑飞入柱石城,目的地正是星芝所在的灵羁殿。 秦观衡与湛时南紧随其后, 萧绪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灵羁殿内,护卫首领将星芝挡在身后,目光凝重地看着几位不速之客。 谢何拙上下打量着星芝,对方清明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谢何拙莫名的生出几分不喜。 “涅槃在哪儿?” 星芝静静地看着谢何拙,不发一语。 谢何拙微怒道:“别给我装哑巴。” “不准对圣女不敬!”, 护卫首领怒喝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大刀。 旁边忽然伸出了一只小手,是星芝按住了他。 “你打不过宓瑶神女。” 真实身份被对方点破,谢何拙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可能!?星芝不过是修仙界一个小小的妖女,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怎么配! 但最让谢何拙生气的, 还是星芝点破她身份后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她身为神女在对方眼中跟其他人并无不同。 她没有从星芝眼中看到任何畏惧。 “你以为你会预言就很了不起吗?”,谢何拙红唇微动, 表情倨傲, “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 她伸手抓向星芝, 秦观衡立即制住碍事的护卫首领。 萧绪:“我们已经与魔族为敌,别再激怒妖族。” 谢何拙狠狠地瞪了萧绪一眼, 心中满是不屑, 真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倒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和事佬可不像你的作风。”, 秦观衡淡淡评价道。 萧绪挑了下眉,似笑非笑,“我就不能顾全大局一次?” 湛时南:“萧大少说这话的可信度为零。” 几人的交谈并没有打断谢何拙的动作, 她抓住了星芝,单手起势,竟是要对其使用搜魂! 虹光珠发出璀璨的神力光芒,属于宓瑶的神力顷刻爆发。 一时间,妖域内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股不该属于修仙界的,极高层次的力量 不夜侯海。 正在对峙的三族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纷纷看向柱石城方向。 姜玄守眼中全是震惊,“这是”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话全部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声。 姜玄守把目光投向前方的弟弟,恰好姜玄镇转过头,两人目光对视的刹那,姜玄守忽然就什么都懂了。 原来,这就是他可怜的女儿每次都被放弃的原因。 姜玄守这一刻是真为自己这个亲弟弟凉薄的心性而感到心寒。 “你以前最疼宛宛,你要追求你的大道我不管,但你不该把宛宛当成牺牲品去讨好那个神女!” “你的自尊呢?你的骄傲呢?百年前那个睥睨九洲的姜家天才到哪里去了!?” 姜玄守使用了传音,即使闹到如此地步,他仍在维护姜玄镇的颜面。 “自尊?骄傲?”,姜玄镇重复了一遍,眼底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它们无法让我突破那层屏障。” 这就是姜玄镇的回答。 相比于蒙在鼓里的姜玄守,早就对谢何拙的身份有所猜测的几位宗主显然接受态度良好。 “谢仙子与太微剑君两情相悦,看来要提前恭喜戚宗主了。” “是啊,有谢仙子在,想必剑宗会更上一层楼,以后我们都要靠戚宗主多多提携了。” 数不清的好话一箩筐似的砸过来,饶是见多识广的戚淳攸都被吹捧得有些飘飘然了。 剑宗已经是修仙界第一宗门,若再往上一步,那就是神界了 一想到这,戚淳攸就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持。 而得知己方阵营有一位神在场,所有仙门弟子的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可魔族那边的人心就有些浮动了。 “怎么办?人族那边好像有个了不得的人物!” “神!?那位重生的不就是被神所诛灭的吗” “我们从来没有人真正面对过一位神明。” 李起元眉头紧皱,没想到人族除了太微剑君,还藏着这么一张底牌。 不过,神又如何? 魔族与神族必有一战 此刻,引起外界大风波的谢何拙她自信的表情正在逐渐崩裂。 她的手停在星芝头顶上,神力在她掌心中汇聚,却始终无法攻击星芝。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 灵羁殿里忽然吹起一阵阴风,几人明明有灵力护体,仍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谢何拙脑海中灵光一闪,脸色骤变,“是妖族气运在保护她!” 谢何拙以前只知道星宿鹿一族地位超然,星宿鹿圣女终身侍奉妖祖,但她不知道星芝的存在对妖族这么重要,重要到一族气运护佑她的安全。 这下麻烦了。 谢何拙下意识寻找心中那个身影。 应寒陵站在天祭祖碑上,眸光冷淡,就那样俯视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在男人眼中似乎就是一场闹剧。 谢何拙赶紧打消想要依靠他的念头,殿下不喜欢没用的女人,她不能让殿下看到自己的无能。 像是为了发泄刚才吃瘪的怒气,谢何拙将掌心中积蓄已久的神力轰向地面。 “涅槃必定藏在柱石城里,就算把柱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涅槃找到!” 无数道数不清的裂纹蔓延开,地面塌陷,灵羁殿开始倾塌。 星芝脸色一寒,一边动用妖力守护灵羁殿,一边对谢何拙警告道:“毁灵羁殿者,妖族世代视之为仇敌。” “你是在威胁我?”,谢何拙轻蔑地冷哼了一声,“那我倒想试试看与一群畜牲为敌的感觉了。” 终归还是来自九霄神界的神力以压倒性的优势击碎了星芝的妖力。 谢何拙满意地欣赏着星芝脸上快要崩溃的痛苦神情。 这就是跟她作对的下场。 “何拙,剩下的交给我。”,秦观衡淡淡一笑。 看着自己追求者俊逸雅致的容颜,谢何拙的心情好了不少,平心而论,这些修仙界的男修长相不如神界中人,但态度却是很讨她喜欢的。 湛时南亦是温柔地让谢何拙去休息,其它的事他会处理好的。 萧绪冷漠地看着他们俩的表演,看着谢何拙得意洋洋的神情,只觉得恶心。 灵羁殿坍塌的第一时间,所有妖族,即使是那些身体里只留着一半妖族血脉的半妖,都感到了一种巨大的恐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中拿走。 连啸、非尘、项鸣烈一众妖族强者同时感觉到了自己实力的下跌。 “灵羁殿出事了!”,连啸眼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喷出来。 在妖族各部落的王族中,有一个关于起源的故事代代相传。 他们曾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主宰一个时代,所以,上古时代也被称之为——辉煌兽世。 兽族是最强大的种族,其它种族要么是兽族的奴隶,要么是兽族的附庸。 被奴役的种族中,人族反抗得最为激烈,一个又一个人族部落团结在一起,在讨伐兽族的战争中,诞生了国家的雏形。 人族有了领袖,他们称其为‘王’。 人族的起点很低,但他们的潜力非常可怕,在被奴役的岁月里,竟真的摸索出了一套修炼方法。 凡人从此一步登天,天下成了修仙者的天下。 因为修为太强,即使死亡,人族的灵魂也不会立马消散,在与兽族的战争中,那些充满怨气与恨意的灵魂不死不灭,于是鬼族诞生。 统治了一个时代的兽族终于要为其曾经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无数兽族被杀,被奴役,被折磨人族百倍千倍地将自己所受的一切痛苦通通还了回去。 兽族一度处在灭族边缘。 为了获得活下去的力量,鹿族族长观月占星得到启示,提出了一个办法——万兽祭天。 那时,他们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信仰的神奇力量。 于是,各族中的英雄,那个承载着族人最多感情的强者被选中,他们需要自杀献祭。 第一个献祭的是兽族第一强者狼敖,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族人为了种族的延续毅然决然地牺牲。 提出献祭的鹿族更是只保留下十个族人延续血脉,其余族人以灵魂献祭,形成通天之柱。 他们的肉身是兽族不可冒犯的信仰。 后来,奇迹出现,兽族从妖祖那里得到了进化的伟力。 灵羁殿建在通天之柱的遗址上,那里几乎等同于妖族整个种族的根基。 灵羁殿被毁,妖族实力自然会下降。 “不太对”,连啸苦思冥想,始终感觉不对劲。 因为觊觎涅槃,所以连啸对柱石城的防御研究了很久,那个结界并不是那么容易能攻破的东西。 更何况,那个结界中其实还带有妖祖的力量,面对神力未必会处于下风。 这也正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灵羁殿的倒塌影响着所有妖族,位于不夜侯海海底废墟的修兆柏也不例外。 他面色微沉,身为半妖,身体中还流着魔族的血,所以受到的影响不是很大,但实力下降对于所有强者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 随意扫了一眼,修兆柏的视线突然停在气息没有任何改变的姜宛兮身上,冷冷质问道: “你不是妖族,你是谁?” 第176章 两族大比(十二) 修兆柏此话一出, 薛元驹顿时警惕起来,周开泰与方沐连忙后撤, 迅速远离兔妖少女。 闫昂怀疑地打量着依然守护着兔妖少女的楚颉,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姜宛兮,是你吧。”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好像已经没了掩饰的必要。 姜宛兮取下戒指,所有伪装尽数消失,她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你犯规!你已经退出比赛了!”,方沐指着姜宛兮, 愤愤不平道。 沈千川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凉:“如果姜宛兮没退出,你连出现在两族大比上的资格都没有。” 方沐脸色瞬间涨红,他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反驳青铜沈氏血脉的勇气。 姜宛兮并未将方沐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旁边还有一个修兆柏虎视眈眈,她不愿意看到人族内部率先出现分裂。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她解除伪装后, 修兆柏那双黑眸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姜宛兮不安地躲到了楚颉身后, 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修兆柏的首要目标。 “你不认识我了?” 修兆柏眸色微暗。 嗯?他跟自己攀关系干什么?难道是想挑拨离间? 姜宛兮轻轻抿唇, “我只见过被关在双山监狱里的半魔修兆柏。” “别跟他说这么多话。” 楚颉凤眸中的杀意显露无遗,面具下那张俊脸愈发冷漠。 “把他杀掉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颉哥说得对!” 薛元驹应和了一声, 然后反手甩出一杆银.枪, 人乘着枪势而上。 其它几人也纷纷动手,场面一下子陷入混乱。 楚颉蓦然俯身, 手臂穿过少女腿弯,一下子把姜宛兮抱了起来,直到将她抱到远离战场的位置才停 下。 做完这一切后, 楚颉转身便加入战局。 虽然人数上占优势,但因为废墟不明阵法对人族修士实力的压制,竟然一时间让修兆柏占据了上风。 修兆柏的招数极为诡异,除了楚颉外的其它仙门弟子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隐于无形的承影剑在楚颉手中化为绝世凶兵,招招直奔修兆柏要害而去。 薛元驹跟闫昂他们稍作调息后,便再度冲入战场。 就在双方一片混战时,一束耀眼的灵力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人族修士身上,以楚颉为首的几人的实力顿时大增。 修兆柏眼睛一眯,这熟悉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姜宛兮,迎上了一双充满警惕的潋滟鹿眸。 果然是出自她的手笔。 “不过是几个炼器师,修兆柏你要抓多久?” 废墟上突然出现的意外来客似乎是修兆柏的同伴,他头顶一对残缺的兽耳,脸上一道十字形的旧伤痕十分惹眼。 他扫了一眼场中局势,便了解了目前的情况,二话不说便直奔姜宛兮而去。 楚颉为了保护姜宛兮特意让她远离战场,以至于他现在就是想赶过来都来不及了。 “宛宛!” 姜宛兮反应还是很快的,体内灵力运转,星晖守御的光芒乍现,就在粉色星云即将成型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锁住了姜宛兮的命门。 星晖守御被打断了。 姜宛兮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妖族所擒住。 修兆柏当即甩开楚颉等人,一个瞬移来到姜宛兮身边,沉声道:“原夜,别动她。” 原夜的视线在姜宛兮跟修兆柏之间来回转了几圈,脸上隐隐有了几分怒意。 “你难道要为了区区一个人族女人让我们几百年的谋划白费吗?” 修兆柏:“没有,达成目的与保她安全并无冲突。” 原夜冷笑,手臂一甩便把姜宛兮丢给了修兆柏,“行,那你问问她肯不肯把东西交出来。” 修兆柏稳稳接住惊魂未定的姜宛兮,他黑眸蓦然柔软下来,甚至还为怀里的少女整理了一下耳边凌乱的发丝。 “告诉我,‘涅槃’的钥匙在哪里?” 姜宛兮满脸茫然,“我连‘涅槃’的存在都是从你们口中听说,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涅槃’钥匙?” 修兆柏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发现竟然找不出任何破绽,心中松了口气,太好了,宛兮跟涅槃没有关系。 “看来是消息有误。” 原夜:“她说什么你都信?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修兆柏吗?与星宿鹿的预言相比,你竟然更相信这个人族女人的话?” “我只相信我自己,‘涅槃’是万年前的造物,她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那个时代的东西。” 原夜愤怒的大脑因为此话稍微冷静了一点,只是依旧阴沉地盯着修兆柏,不肯让步。 夹在他们俩中间的姜宛兮并不好受,她胆战心惊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生怕原夜一个想不开要对自己使用搜魂。 “放开她!” 心急如焚的楚颉终于杀到。 若说刚开始是担心姜宛兮安危的心思占了上风,那么在目睹修兆柏护着姜宛兮的一幕后,强烈的嫉妒心便疯狂地啃食着楚颉的心脏。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把抱着他心爱之人的那个男人碾碎。 强悍无匹的剑气倾泻而出,承影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浩瀚磅礴的力量,剑身频频震动,似是按捺不住要大杀四方。 修兆柏神色凝重地放开姜宛兮,他不会让她卷进他们两人的争斗中。 当硬接下楚颉第一剑的时候,修兆柏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与之前相比是成几何倍数地提升,以他现在的修为应对起楚颉来竟感到了吃力。 不可能,一个人的实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得如此之快,除非 废墟里压制人族实力的阵法失效了。 原夜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一状况,他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涅槃恐怕已经被开启了。” 异样不止发生在海底废墟,其它地方也在出现类似的情况。 修为高者对天地间的异常感知最为敏锐。 正在关注两族战况的姜玄镇神情一寒,对姜玄守道:“天地灵气在消失,柱石城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玄守感应到自己正在缓慢下跌的实力,脸色顿时就黑了。 “太微剑君已经去了柱石城,应是十拿九稳,可能是出现了其它的变数。” 这个回答显然令姜玄镇不太满意。 对岸的连啸的表情也不太好,不过因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最坏的结果发生后也不算太难以接受。 第177章 神武涅槃(一) 柱石城。 灵羁殿倾塌后,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幽暗通道。 污浊的空气迎面扑来。 谢何拙让湛时南把星芝打晕,将她一起带进了地道中, 秦观衡与萧绪陆续跟上去。 应寒陵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与其他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地道很宽敞,足以容纳两驾马车通过,地上有很多种类不同的碎石,不像是来自同一地方的。 几人立马意识到有外人进来过,或许某处还存在着另外的入口。 秦观衡:“有妖血的气味。” 谢何拙微微一惊,“难道里面有妖族伏兵?” 萧绪:“不可能, 他们想不到灵羁殿会被摧毁,就更不会在里面设下埋伏。” 说得有道理,谢何拙懊恼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往身后瞟,她太急于在殿下面前表现了, 反倒有些失去理智。 为了挽救自己的错误,谢何拙加快了步伐,她要尽快找到涅槃, 然后把涅槃献给殿下。 “等等。”, 秦观衡突然出声,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骇人, “我的灵力在消失。” “怎会不好!我的灵力也在消散!” 湛时南眼中惊疑不定,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用尽全力凝聚出一团火球。 本该是最危险的白色的火焰, 此时竟然只是最普通无害的红色,连对筑基期修士造成伤害都十分困难。 见此情形,几人把目光移向萧绪, 只见萧绪摇了下头,显然他的情况跟他们一样。 “还要继续前进吗?” 谢何拙拿不定主意了。 她的神力虽然不如湛时南他们的灵力流失得快,但现在才走了多久,连出口的影子都看不到,谢何拙可不敢赌。 “太微剑君没受影响吧。”,萧绪看似不经意地开口。 几人的注意力顿时被他的话语所吸引,转身看向站在最后面的应寒陵。 果然,男人身上恐怖的威压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 “这是为何?”,湛时南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这种古怪的力量影响不了渡劫期的修士?” 秦观衡表情松弛了些,有一人保存实力总比他们都折在这里强。 他们继续往前走,妖血的气味越发浓郁了,视野渐渐变亮。 “嘶——”,湛时南倒吸了一口冷气,旋即面色难看地移开视线,“天狐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脚下,是一具苍白的狐妖尸体,干枯得仿佛是被风化过一般。 萧绪上前查看,他精于画道,对骨相亦颇有研究,观察了一会儿尸体,萧绪得出了结论。 “这就是失踪多日的天狐族公主雪妩。” “一身的精血都被榨干了”,湛时南语气古怪道:“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他们就不怕得罪天狐族?” “妖血气味的源头还在前面。” 谢何拙当即冲出去,随后,她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在了原地。 精密危险的机关,冰冷狰狞的外形,共同构成了眼前这个超出几人认知的庞然大物。 应寒陵的眼眸微不可察的一缩。 “我的灵力全消失了。”,湛时南神情恍惚道,忽然,他猛的一抬头,死死盯着那形似堡垒的炼器造物,大喊一声:“危险,快离开!” 然而,为时已晚。 因为方才的怔愣,几人错失了收到提醒的机会。 从修仙界的天之骄子瞬间变成身无灵力的凡人是什么感觉? 虚弱、乏力 刚开始进入地道时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污浊空气此刻令几人呛咳不已。 谢何拙止不住咳嗽,咳着咳着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多出了数道细纹。 那是衰老的痕迹。 巨大的恐慌袭来,整个人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她又去看秦观衡他们。 原本俊逸不凡的男人现在竟然满头华发,面容沧桑。 是了,若变成凡人,他们也到了当爷爷的年纪 那殿下殿下呢!? 谢何拙偷偷看向身后的男人,他依然冷峻威严得让人目眩神迷。 “‘涅槃’还没有启动。” 同样变老的萧绪只是短暂的惊讶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迈动沉重的步子缓缓后退。 “远离它灵力就能回来。” 秦观 衡依言照做,灵力果然重新出现。 湛时南:“看来,是天狐族的血脉激活了沉睡万年的‘涅槃’。” “‘涅槃’的威力绝不仅限于此,怎样才能驾驭完整的‘涅槃’呢?” 应寒陵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深沉 佛宗。 穿过松柏林,沿着杂草丛生的小道一路前行,便到了荒废的无极塔。 法照宗主敲了下门,塔内传来一道成熟清越的声音。 “进。” 木门一打开,外面的月色便透进塔内,勾勒出了一张圣洁俊秀的面容。 法照宗主环视一圈,粗陶杯中泡着的还是陈茶,桌椅的脚又重新修补过,棋盘上的棋子被磨的大小都不太一样了。 他派人送来的东西,凤箫一件也没动过。 如今大敌当前,佛宗修行虽苦,却不是这么一个极度苛待自身的苦法。 归根结底,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法照宗主轻叹一声,不愿深究促使他改变的缘由,在法照宗主看来,维持目前的现状是最好的结果。 “‘涅槃’出世了。” 这就是法照宗主这次来找应凤箫的原因,涅槃的归属关系到修仙界的未来,也关系到三族间的局势。 绝不能让涅槃落到妖族或者魔族任何一族手中,然而几大仙门的宗主已经随姜玄镇赶往妖域,如今修仙界六洲只剩法照宗主一人坐镇,他万万不可离开,只得将此事交给应凤箫。 第178章 神武涅槃(二) 不夜侯海上, 气氛紧绷如弦。 玄盟这边的阵型在逐渐后撤,妖族那边亦未乘势追击。 三族之中, 魔族受到涅槃的影响最小,李起元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隐晦视线,嚣张地笑了笑。 “姜盟主,不如我们暂时停战,免得让人坐收渔翁之利。”,连啸脸色有些勉强。 “哼,还不是你们先打起‘涅槃’的主意才招来如今的大祸。” 掩去心底的嫉妒, 练陌冬冷哼一声,身为青铜墟门主,他代表了人族炼器师的脸面,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全人族受制于一件妖族神武,怎能不憋屈。 姜玄镇平静道:“既然要停战, 连宫主总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连啸眼神微闪,语气吞吞吐吐的,“什什么诚意?” “关于‘涅槃’,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姜盟主这是在强人所难!”, 连啸脸色涨得通红, 怒斥一声,“‘涅槃’事关我妖族机密, 怎可告诉外族人!” 姜玄守面露嘲讽:“哦?‘涅槃’真的是妖族的东西吗?” 说着, 他手掌上翻,玄武星象仪出现, 光芒大盛。 忽的,旁边亮起一道更强的光芒,两者交相辉映, 照亮了人族这半边的天空。 是姜玄镇拿出了白虎星象仪。 “天呐,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天机神武——星象仪!” “据说此物能观月占星,得窥天命,三界就没有星象仪不知道的事。” “如今玄武白虎具在,看连啸还怎么骗人!” 连啸看到星象仪出现时确实心慌了一瞬,不过旋即就恢复了淡定。 “若星象仪真的显神威自然令人害怕”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姜玄镇,意味深长道:“可你们姜家人又不是星象仪认可之人,怕是发挥不出星象仪的全部力量吧。” 不然,怎么连‘涅槃’的具体位置都不敢肯定。 连啸挑衅一笑。 他的这番话在玄盟大军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星象仪一直被视为天机楼的象征,如今连啸却说星象仪没有认可姜家人 “简直是一派胡言!” 姜玄守像是被气狠了,竟连天机楼楼主的风度都没能维持住。 同样身为姜家人的姜玄镇却面色如常,他淡淡地瞥了连啸一眼,对方所知道的东西比他想象中的更多。 李起元:“啧啧啧,既然你们各执一词,不妨就用星象仪来试一试,看看‘涅槃’究竟是哪族的宝贝。” 练陌冬翻了个白眼,“李起元,风凉话说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魔族始祖呢。” “敢拿陛下开玩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李起元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练陌冬心中突然生出些恐惧,那日始祖降临的画面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 但这些年始祖一直居于魔域,不曾在修仙界现身,不少人都猜想神尊给始祖设下的禁制尚未被完全破开。 始祖不在,练陌冬没什么好怕的,刚想继续怒骂李起元这个叛徒,余光却被两尊星象仪的异变吸引住了。 白日忽有无数星子闪烁,天上显现出玄武与白虎二神的身影。 众人皆屏息凝神,尤其是连啸,他的视线格外专注。 “驭二象星象仪之力,以窥‘涅槃’因果。” 话音刚落,姜玄守浑身忽然开始冒冷汗,仿佛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从极高处,俯视着他。 自接任天机楼楼主之位后,姜玄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身如蝼蚁的感觉了。 星象仪的轮轴像卡住了一般,以一种奇特的规律运转着。 【人族之首,虚谷荀氏。九霄神罚,天机定位。】 十六个字出现后,玄武与白虎星象仪便停止运转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两尊星象仪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又是荀家? 几位仙门之主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说不出的凝重。 先是跟建木仙门扯上关系,现在又疑似与涅槃有交集,这个在万年前已经灭族的荀氏究竟是什么来头? 李起元:“看来,涅槃本是人族的东西了。” 他现在的心情很差,星象仪给出的信息对李起元来说根本没用,这让他对连啸之前的话更相信了几分。 星象仪绝不属于姜家人。 不是自己的东西怎么可能用得顺手呢。 连啸:“哦?可是此刻涅槃却在消除灵力,自己灭自己?你们人族还真是有意思。” 他已经看出了玄盟大军的疲态,涅槃对人族的削弱太厉害了,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连啸隐晦地给李起元递了个眼神,对方了然,妖族与魔族大军同时包抄人族。 姜玄镇黑眸一沉,在他身旁的姜玄守、戚淳攸、公西珑等渡劫期强者身上的修为已经跌到了化神前期。 人族丧失了能威慑异族的顶尖战力。 而妖族那边,尽管修为也被削弱了,但他们最具优势的是强悍肉身,至于魔族,一个坐镇梵都的始祖便足以使得整个人族颤抖。 第一声惨叫从人族这边传来。 温热的血雨,前一秒还在说笑的同伴后一秒就变成了毫无温度的肉块 妖魔二族的凶残远超仙门弟子们的想象。 “后撤,结阵!” 齐令璟赤红着眼指挥,手中珠玑笔笔尖所指即是进攻方向。 一个巨大的褐色葫芦高悬空中,充满治愈力的灵力洒在伤员身上,所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如初。 一瞬白头,力量已然透支的华羽涅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多了,却还是咬紧牙关在苦苦支撑。 大劣势的局面让每个人倍感恐惧与惊惶,连平日里最拿手的招式都变得拖泥带水,犹犹豫豫。 “犯我人族者,诛——” 一道凝炼如霜,清寒透骨的剑气自万里之外斩来,妖魔们下意识看过去,却在见到剑光的那一刻就化为了飞灰。 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妖魔死在这道剑气下,只见剑气落下,妖魔战线后移百米,仙门弟子面前的敌人全被清空了。 李起元一脸骇然之色,连啸像是被这一招吓傻了。 “太微剑君!是太微剑君来救我们了!” “这就是天下第一神武——天问剑!” “以一人之力吓退两族,除了太微剑君还有谁能做到?” 戚淳攸满脸喜 意地迎上去,然而却见跟在太微剑君身后的谢何拙脸上表情不太对劲。 “你们没找到涅槃?”,戚淳攸赶紧追问道。 谢何拙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恍惚,“找到了本来是找到了” “什么叫本来是找到了?”,戚淳攸狠狠拧紧眉头,更着急了。 秦观衡闭了闭眼,声音嘶哑道:“还是我来说吧。” “我们在柱石城灵羁殿地下发现了一条暗道,顺着暗道找到了失踪的天狐族圣女雪妩,还有被藏在最深处的神武‘涅槃’。” 练陌冬听完松了口气,无奈道:“这不是很顺利吗,有什么不好说的。” “可是”,秦观衡一手捂脸,神情颓然而挫败,“我们所见一切皆是幻境。” “这不可能!”,戚淳攸态度很坚定地否认了,“不会有幻术能瞒得过何拙跟太微剑君的眼睛。” 何拙是谁?她是神女入世!神识的层次几乎可以碾压修仙界所有人。 太微剑君身为修仙界第一强者,妖物根本就近不了他身,就更不用说使用妖术迷惑他了。 “可事实就是我们被幻术骗了过去。”,谢何拙难堪地转过了头,一想到那个施展幻术的人藏在暗处却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谢何拙就如鲠在喉。 姜玄守若有所思,“狐族最擅长幻术,其中又以天狐族最登峰造极。” “难道雪妩失踪是他们自导自演?” “现在纠结这个有什么用!?不如赶快想想涅槃究竟被藏在哪里了。该死!我体内的灵力消失得更快了!” 天问劈下惊世一剑,震慑得妖魔两族久久不敢妄动。 但是这种威慑在他们发现人族修士灵力飞快消失,甚至已经有仙门弟子沦为凡胎后,很快失去了作用。 不只是谁喊了一声。 “太微剑君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耗也能耗死他!到时候九洲任我们随意来去!” 是啊,太微剑君也是人族,他的灵力肯定也在消失,说不定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消灭了人族,他们就能成为九洲新的主人。 才被天问剑被清空的地带很快就被新的妖魔填满,两族联军的战线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强硬地往前继续推进。 异变突生。 残云渐渐聚集起来,一层又一层的堆叠,像一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窟窿。 海雾弥漫,在海天交界处,逐渐浮现出一个似乎要顶破天空的庞然大物,海面之上只是此物露出的冰山一角。 谢何拙一行人僵在了原地,这种难以形容的熟悉的恐惧感 这个才是真正的涅槃! 头脑灵活的人已经感觉到背后发寒了。 如今,三族重要人物聚集在此处,要屠灭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第179章 神武涅槃(三) 浓雾散去, 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塔缓缓从不夜侯海里升起,以无比震撼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遭灵力顿时被抽取一空, 连永远明亮的不夜侯海都迎来了暮色。 “有人控制着涅槃,特意让它出现在此处。”,姜玄守眼中神情分外凝重,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公西珑看向对岸,“三族都受到了涅槃影响,看来,这幕后之人所图不小啊。” 以齐令璟为首, 圣宗弟子率领众仙门修士有条不紊地往外撤,他们已经发现了规律,离涅槃越远,所受到的影响就越小。 灵力丧失的过程并非不可逆转。 撤到最外围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登上仙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突然, 船身被真红火焰点燃,仙门弟子们脚下所站的木板化为灰烬。 正要上船的人生生止住了势头,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想死就跑远点。” 刚赶来不夜侯海的姜劫阳满脸不耐地说着, 他手提弯刀, 刀身上真红火焰缭绕。 这个煞神怎么来了! “阳儿,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姜玄守皱眉道。 姜劫阳二话不说直接驱动青龙星象仪, “你们自己亲眼看看, 这才是仙船真正的模样!” 星象仪一照,仙船残骸如烟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身形庞大如山的海怪。 此刻,数只海怪正张着血盆大口面对众人。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呆滞了,若不是姜劫阳火烧仙船, 他们方才就会葬身于海怪腹中。 “又是幻术?” 谢何拙眼中尽是凝重之色,她仔细感知了一会儿,肯定道:“这股力量跟我们在柱石城遇到的幻术一模一样。” “该死的天狐族,难道是鉴霜塔要对我们下手?” 闻言,姜玄守的表情明显冷淡下来,“鉴霜塔一直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他们有异动天机楼不可能收不到任何消息。” 说话之人讪笑一声,尴尬地转移开话题,“劫阳侄儿,你不是在清除叛徒吗?怎会赶来不夜侯海?” 姜劫阳垂眸,抬手招出一块玉令,冷戾道:“三日前,我收到消息,天上院被人尽数灭口。” 玉令放出了一段模糊的画面,正是天上院灭门那夜所发生的一切。 随着天上院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几位仙门之主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天上院属于玄盟,对天上院下杀手无异于在打玄盟的脸。 愤怒过后,众人心中不由冒出一个疑问,为什么敌人要对天上院下手呢? 要知道天上院平日里的存在感并不高,外界多以为此地是世代供奉已逝仙尊的地方。 “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以扇为武器的雷灵根修士。”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此女眼熟” “你们傻了吗!这就是跟姜大小姐一起参加升仙大会的女修啊!这把惊雷扇还是姜大小姐亲手炼制的呢!” 练陌冬皮笑肉不笑道:“看来姜大小姐跟此女关系匪浅啊。” 姜玄守狠狠剐了他一眼,“我女儿性格天真单纯,碰巧在炼器上有些天赋,旁人心怀不轨想利用她,关我女儿什么事?练门主还是顾好自己,多想想怎么为我人族炼制出神武,别只顾着给小辈泼脏水。” “纵使姜宛兮有些天赋又如何,她从未给人族做过半分贡献,我身为前辈说她一两句又怎么了?” 公西珑无可奈何地开口道:“好了,此事就此打住。”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与雷霆共舞的女修一眼。 “人族之首,虚谷荀氏。九霄神罚,天机定位看来,天上院惨案是荀家对我们的复仇。” 练陌冬恨恨道:“这群无耻狂徒,夺了建木还不够,竟还妄想染指涅 槃!” “何拙,你对建木了解多少?” 戚淳攸想起了自己的爱徒,现在所有关于建木的线索都断在了荀家上,以荀英昭跟他们之间的恩怨自然不可能把建木的消息告诉自己等人。 但,别忘了,谢何拙可是神女转世,来自九霄神界的她定是知道这些隐秘之事的。 果真,谢何拙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迟疑,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戚淳攸,良久道:“我不能说。” 戚淳攸谨慎地望了天上一眼,“是九霄的意思?” 谢何拙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姜玄镇眸光微深,看来神界也在防着修仙界,呵,是怕他们中有人飞升成神吗 “星象仪能找出荀英昭的下落吗?” 姜劫阳:“有人保护她,星象仪只能显示出她在妖域。” 谢何拙微微一笑,建议道:“不是都说朱雀星象仪最强吗?既然其它星象仪不行,那用朱雀星象仪试试呢?” 姜劫阳的神色陡然变冷,目光不善地盯着谢何拙,“以宛兮如今的实力还无法发挥出朱雀星象仪的全部力量。” “不是有能短暂提升实力的办法吗?”,谢何拙满脸认真地反问道。 此话不错,但,那些提升实力的法子都是以伤害自身根基乃至性命为代价的。 姜劫阳怎么可能同意这么做。 谢何拙知道自己需要说服的是除了姜家人之外的所有人,她继续道:“涅槃已经现世,并且一直在吞噬我们的灵力,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在姜宛兮的身上,只有让她使用朱雀星象仪我们才能找到掌控涅槃的线索。” “如果我是朱雀星象仪的主人,我会毫不犹豫,哪怕是燃烧寿命强行提升实力又如何,只要大家、只要修仙界能得救,牺牲我一人又算得了什么。” 谢何拙苦笑一声,语气失落,“我刚才救人心切,所以说话直了点,希望天机楼诸位不要误会我,我并没有针对姜大小姐的意思。” 湛时南见不得谢何拙这副沮丧的模样,连忙出声安慰:“你没错,只怪姜宛兮她修为不精,在关键时候帮不上忙。” “对啊对啊,谢仙子别自责了,姜宛兮强行提升实力后又不会死,有天机楼在,就算她只剩残魂也能被送到人间重新转世投胎。” 戚淳攸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他看着一脸阴沉的姜玄守,说话语气中隐含威胁。 “姜楼主,一人的性命与全人族修士的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你应该知道吧。” 姜玄守额头的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到极致,但他不能发泄出来,一旦他动手,这里的几位仙门之主就有了将他当场击杀的理由。 他们觊觎天机楼的力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难道要再一次放弃宛宛吗? 他那命运多舛的女儿啊 姜玄守隐晦地望向应寒陵,男人神情冷漠,一身杀伐之气,手中执着威慑九洲的天问剑。 压下心中的畏惧,姜玄守缓缓开口。 “青铜墟的补灵秘术可让高阶修士借本命剑向旁人输送灵力,短暂提升其修为,此术对被提升者的影响最小,请太微剑君出手帮我女儿一次。” 谢何拙下意识皱眉,驳斥道:“大敌当前,怎能让师兄的实力因区区一女子而受损,剑宗出个人给姜宛兮补灵就行。” 说完,她随手一指,“就你了,元婴期的修为足够了。” “滚——”,姜劫阳冷喝一声,丝毫不给谢何拙面子。 灵力灌输是一种极为危险的事,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赐予者手中,若是高阶修士起了歹意,要废了低阶修士全身经脉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太微剑君身为修仙界最强者自然不会对宛兮做什么,可谢何拙随便推出来的这个元婴剑修却不一定。 以元婴修士一命换宛兮一命,姜劫阳相信以谢何拙对自己妹妹的恨意完全做得出这种事,甚至还会犹有过之。 “明知道师兄最讨厌姜宛兮,还提出这种建议,你们姜家人为了攀附上师兄当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谢何拙恨不得让姜家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她都还没有接受过殿下的灵力灌输,姜宛兮她又凭什么! “可以。” 谢何拙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什么?殿下刚才说了什么?他竟然同意了!? 提出建议的姜玄守也愣住了,他不过是抱着一线希望试一试,没想到太微剑君竟然答应了。 应寒陵抬眸,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找到姜宛兮后,我会给她灌注灵力。” 有应寒陵这一句话在,姜玄守跟姜劫阳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便催动星象仪寻找姜宛兮下落。 【不夜侯海,海底废墟。】 这个答案可真是出乎意料。 “我去把妹妹带过来。”,姜劫阳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跳进了不夜侯海。 妖族跟魔族的人发现他的举动后,很是纳闷。 “人族那边难道有了什么新发现?”,连啸眯起眼睛,心思立马活跃起来。 魔族那边,李起元的反应更快一点,他已经派人围了过去,一旦有发现就立即动手。 妖魔两方各自开始行动,同时还不忘悄悄观察应寒陵,若是被天问再来上一剑,那可就真的凉了。 第180章 神武涅槃(四) 青龙星象仪指引着姜劫阳一路下潜, 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海底废墟,废墟上还能感应到残存的结界与阵法的力量。 姜劫阳的神情蓦然凝重起来, 在天机楼精密的情报网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地方。 有人在天机楼的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好戏。 激烈的打斗声从不远处传来,姜劫阳立马赶去 五十多只半妖把楚颉跟姜宛兮包围了起来,包围圈外,正躺着不知生死的闫昂等人。 修兆柏站在一旁看着,脸色黑沉。 “这小子完了。”,原夜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死在剑宗弟子手中的半妖可不在少数, 以他们对剑宗的恨意呵呵” “我再说一遍,不准对姜宛兮下手。” 原夜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修兆柏,你清醒一点!黄猿的尸体跟雪廷的身上我们已经找过很多遍,根本没有任何发现。星宿鹿的预言不可能出错, 东西只能在姓姜的身上。” 修兆柏有条不紊道:“她才修炼多久?连秘境都没去过几次,行踪轨迹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完全没有接触钥匙的机会。” 原夜:“没有人见过第二把钥匙, 星宿鹿的预言是我们能抓住的唯一线索。” 他看着被楚颉护在身后的姜宛兮, 眼中满是警惕。 “她普通吗?她根本不普通。得朱雀星象仪认主, 才金丹期就能炼制出承影剑这样的武器她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别忘了玄盟那些人是怎么对我们的,你若想放弃复仇, 我第一个杀了你。” 修兆柏眸中瞬间没了温度, 他死死握紧拳头,“我早已发誓跟玄盟不死不休, 她随你处置。” 场上,围着姜宛兮的半妖迟迟没有动作,他们盯着浑身浴血的楚颉, 十分想不通为何有涅槃在场他还能坚持到现在。 涅槃就在海底废墟正上方,它一出现最先影响到的就是楚颉,他的灵力疯狂下跌,满头墨发眨眼间被染成灰白一片。 明明身体已经不是巅峰状态了,可那双如冷夜寒星一样的凤眸却依然耀眼至极。 “楚颉”,姜宛兮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她不断从乾坤戒里取出灵石,想让楚颉吸收,可每颗灵石都在涅槃影响下失去灵力。 曾经身为凡人的姜宛兮太了解有灵力与没灵力两者之间的悬殊差距了,正因为如此,所以她现在才无比恐惧。 如今的楚颉灵力尽失,是最脆弱的血肉之躯。 支撑着楚颉身体的承影剑此刻无比暗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 左手忽然被捏了捏,是楚颉,姜宛兮满是忧色的目光望去。 黄金麒麟面具已碎,楚颉桀骜俊美的脸上沾着斑斑血迹。 他眉眼间满是戾气,却在看向姜宛兮时蓦然缓和下来,温柔得不可思议。 “别怕,我一定会护住你。” 姜宛兮怔怔地低头看着楚颉牵住她的那只手,他的手好冷 那是因为失去了灵力护体,再加上身处深海才造成的死亡低温。 楚颉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样,凤眸凌厉,起身拔剑,挥剑杀敌。 可失去了灵力的他又怎能驱使得了承影。 “哈哈哈哈哈,他连本命剑都用不了了,大家快上!” “说得对,趁他病要他命!” 楚颉眸光冷冽,发狠道:“没有剑我一样弄死你们。” 半妖们只是一愣,旋即越发不屑地冲上前,没人把楚颉的话放在心上。 若论身体素质,妖族当属顶尖,拥有一半妖族血脉的他们身体强度亦远胜人族修士。 只见楚颉放下承影剑,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很快,半妖们脸上自信的笑容就裂开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的!他现在只是个凡人,我竟然连他的一拳都挡不住!?” 无剑在手的楚颉是另一种战斗风格,拳拳到肉的狠辣将他内心野性的那一面彻底释放了出来。 从小到大,剑宗在楚颉身上的资源不是白砸的,他的身体经过无数天材地宝的反复淬炼,早就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楚颉甩了下手,稍微清理了一下黏在拳头上的血肉碎块,他冷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吓得半妖们心里发怵。 “该死,这小子太难搞了,一起上!我就不信我们四十多人打不过他一个。” “赶紧解决掉他然后把那个炼器师抓过来,我们之前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各种妖力招式砸向楚颉,见识到楚颉强悍的近战能力后,半妖们自然不会傻傻地选择跟他硬碰硬。 这群渣滓! 楚颉双眸猩红几欲滴血,若有灵力,他根本不会把这群半妖放在眼里! “楚颉完了,你们快去抓姜宛兮。” 数只半妖闻声而动,扑向姜宛兮。 楚颉顿时脸色剧变,其它半妖见状立即动手牵制他。 “宛宛!” 完全不顾迎面而来的步步杀招,楚颉竟是想用身体生生撕出一个出口,那双素来高傲冷冽的凤眸中此刻罕见浮现出了几丝慌乱。 “承影!” 他一声怒吼 ,宛如凶兽被逼到绝境。 原夜不屑一笑,楚颉是真的疯了,毫无灵力的他根本不可能拿得起承影剑。 眼见着半妖即将抓到姜宛兮,楚颉离她还有几步之遥。 得手了! 半妖大喜过望,抓着姜宛兮的手愈发用力,姜宛兮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突然,异变横生。 一道清越的声音如凤凰初鸣,本来插在地上的承影剑眨眼间就飞到了楚颉手中。 此刻,男人那双凤眸中充满了冰冷杀意。 半妖们顿时就不淡定了。 “冷静点!楚颉现在只是个凡人而已,就算拿着承影也用不了那些剑招!” 其它半妖也都回过神来,是啊,虽然不知道楚颉是怎么唤来的承影,但这也改变不了他现在灵力尽失的事实。 他们狞笑着,纷纷妖化,体格瞬间暴涨,拳头夹杂着劲风砸向楚颉。 现实情况跟想象中一面倒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没有灵力,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本源的剑道真谛。 扑通-扑通—— 是半妖尸块砸在地上的声音。 仍是凡人之身的楚颉越过一地腥臭妖血走向姜宛兮,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以一己之力屠戮数只半妖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有灵力又如何? 一剑在手,可定天下。 姜宛兮还有些惊魂未定,她捂着胸口,颤声道:“幸好有你在。” 楚颉眼神沉郁,紧紧盯着她方才被半妖抓住的那只手,雪白纤细的腕上此刻一片青紫瘀斑,看上去格外可怖。 姜宛兮并不在意,“我没事啦啊!” 是楚颉捧起了她的手腕,接着男人低下头去,然后,姜宛兮就感觉到了一片温凉。 她又惊又慌,“住手!”,说完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而对方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楚颉抬起凤眸,眼底炙热滚烫得吓人,强硬又不失温柔地亲吻着她手腕上的伤处。 姜宛兮几乎要被这种暧昧的举动弄崩溃了,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楚颉一边亲吻,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他在观察姜宛兮的反应,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表情。 仿佛是在试探她的底线,以便于自己接下来更进一步行动。 姜宛兮下意识想跑。 “你在对我妹妹做什么!” 一声怒喝拯救了六神无主的姜宛兮,她赶紧向声源处看去,高兴道:“哥哥!” 姜劫阳站在离涅槃较远的地方,以免受其影响,他手掌一抓,眨眼间,姜宛兮就回到了他身边。 楚颉凤眸中划过一丝不悦,等到想起来者身份后才极力把怒火压了下去。 “姜少主。”,楚颉言简意赅道。《 》 180-190 第181章 神武涅槃(五) 姜劫阳早知道剑宗有楚颉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因为辈分不同,两人甚少碰面, 自然也谈不上熟悉。 没想到麒麟面具之下隐藏着的脸竟长成这样 单论样貌,楚颉并不逊色于太微剑君。 越想越不爽,若不是看在他刚才救了妹妹的份上,姜劫阳定要让楚颉知道什么人是他不该动的。 “楚颉没安好心,以后离他远点。” 姜宛兮颇为不自在的答应了一声,楚颉表现得太明显了,连哥哥都看出了他的企图。 楚颉对此一无所知, 姜劫阳的到来减轻了他的压力,他很快就从涅槃下脱身了,灵力也在慢慢恢复。 眼看着三人即将逃跑,原夜动身追过去,被修兆柏一把拦住。 “海上三族齐聚, 局势复杂,还没到我们露面的时候,不能破坏主上的计划。” 原夜死死盯着楚颉的背影, 很是不忿, 他甩开修兆柏的手, 恨声道:“楚颉,这个仇我记下了。” 另一边, 三人破水而出, 骤然明亮的光线让姜宛兮稍微适应了一会儿,然后, 她就看到了岸边乌泱乌泱的人群。 剑宗、青铜墟、圣宗、医宗、佛宗、琼瑛殿连天机楼都来了。 以连啸为首的妖族和以李起元为首的魔族正在一旁对人族虎视眈眈。 而位于人族之首的不是玄盟之主姜玄镇,而是太微剑君应寒陵! 不夜侯海上的大阵仗吓了姜宛兮一跳,直到听见爹爹唤她, 姜宛兮才把心放下来。 姜玄守眼神慈爱,欣慰道:“没受伤就好。” “多亏了楚颉。” 说完,姜宛兮转身寻找楚颉,却发现他已经回到了剑宗的阵营里,而在他前面站着的人正是应寒陵。 应寒陵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此时不知怎的,那双黑眸正注视着她。 姜宛兮微微皱眉,除了应寒陵,她还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 他们都看自己做什么? 谢何拙没想到明明是之前说好了的事情现在却无一人开口,是怕姜宛兮会记恨他们? 她脸色顿时难看极了,“人都到了你们还在等什么?不动手是想让荀英昭他们的阴谋得逞吗?” “谢仙子说的有道理,还请姜大小姐驱动朱雀星象仪,助我们找出荀英昭下落。” 姜宛兮双目茫然地看向姜劫阳,姜劫阳叹息一声,略去关于荀家的部分内容,把荀英昭的事情如实告知。 “英昭跟开天阁是一伙的!?” 姜劫阳颔首道:“说不定她当初接近你也是早有预谋。” 姜宛兮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星象仪找出英昭的位置后玄盟会对她怎么样?本就在诛杀名单上的荀家血脉绝无可能活下来! “看来,姜大小姐是不想对昔日好友动手了。”,谢何拙嘴角挂着抹嘲讽笑意,“可真善良啊。” 姜宛兮并不理会她,而是看向玄盟之主姜玄镇,“我有一个条件,你们答应了我就用星象仪。” “若我们不答应呢?”,戚淳攸哪能忍受被区区一个小辈威胁,直接打断了姜宛兮的话。 “那就不要怪我不配合了。”,姜宛兮瞥了涅槃一眼,“你们应该比我更急。” “你!简直混账!玄盟败了人族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姜宛兮微微一笑,“所以啊,你们可得好好选。” 姜玄镇沉声道:“我答应,说出你的条件。” “问出你们想知道的后把英昭交给我。”,姜宛兮正色道。 谢何拙立即反驳道:“不行!荀英昭杀了天上院那么多人,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荀家人的命也是命。”,姜宛兮直勾勾地盯着谢何拙,她好像在针对英昭,是自己的错觉么 一直没说话的应寒陵终于动了,他淡淡道:“玄盟不会动荀英昭。” 话音一落,其他有 异议的人当即不敢再表露出不同意见,谢何拙跟戚淳攸立马闭了嘴。 姜宛兮心底一惊,总算是对应寒陵的统治力有了清晰的认识。 明面上的玄盟之主被晾在一旁,他这个太微剑君才是修仙界真正的无冕之王。 应寒陵都发话了,相信无人再敢对英昭出手,姜宛兮便拿出了朱雀星象仪,随着她实力的提升,星象仪上的朱雀图腾愈发生动起来,仿佛即将腾飞。 指尖刚点上去,姜宛兮立马察觉到了身体中突然出现了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清正寒意带着肃杀的气势,逐步吞噬掉她的灵力,直至二者完全融合。 姜宛兮气得脸都红了,她咬着牙道:“为什么要给我灌输灵力?我不要!” 闻言,应寒陵并未收手,他淡漠的视线看过来,“专心,星象仪的轮轴乱了。” 姜宛兮撇过脸,努力控制着星象仪,正事要紧,现在不是跟应寒陵计较的时候。 也不知是不是应寒陵那身精纯灵力的作用,这次驱动星象仪姜宛兮感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得心应手。 【不夜侯海,海底废墟,开天阁。】 “荀英昭真的在开天阁!” “海底废墟?姜大小姐不就是刚从那里出来吗?难道她没碰见荀英昭?” 姜宛兮看到星象仪给出的这个结果后比其他人更震惊,被传送到海底废墟后她打量过周围环境,那里真的就只是一片废墟。 传闻中最神秘的开天阁竟然藏在海底废墟!? 她下意识看向楚颉,本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结果却看到楚颉幽深的视线一直在她跟应寒陵之间来回打转。 姜宛兮:“?” “楚颉,楚颉!”,戚淳攸喊了楚颉好几声,“你在海底废墟有没有看到可疑的地方?” “没有”,楚颉早已取出新的面具戴上,他冷冷勾唇,“要说可疑,面前这位才是最可疑的。” 众人朝着他的视线方向望去,心中顿时冒出无数卧槽。 太微剑君! 楚、楚颉说太微剑君可疑!!! 他是不是疯了? 楚颉撩起眼皮,不紧不慢道:“所有人都在涅槃的影响下失去了灵力,独你太微剑君一人毫发无损力压妖魔两族,怎么,这涅槃姓应?” 第182章 神武涅槃(六) 戚淳攸惊愕的目光落在楚颉身上, 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剑宗下一任继承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楚颉在故意针对太微剑君! 不、不是,他这么做到底是图啥啊!? 任戚淳攸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公西珑悄悄觑了一眼太微剑君, 发现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他轻轻松了口气,也对,毕竟是修为已臻渡劫的太微剑君,怎么可能被楚颉这个混小子激怒。 “太微剑君的实力冠绝三界,其境界自然非凡人所能理解。”,有人大声道, 说完,对着应寒陵谄媚一笑。 楚颉额头青筋一突,“你他妈——” 他向来都是被人追捧的那个,这还是第一次体验让人捧一踩一的感觉,心高气傲如楚颉, 怎能不怒。 尤其,还是当着她的面 楚颉不自觉看向姜宛兮,少女脸上的小表情跟手上的小动作丰富极了, 看了一会儿, 楚颉凤眸中忽的露出深深笑意。 只见姜宛兮一手点了他一下, 眼眸亮晶晶的,激动地挥舞起两只小拳头, 像是在给他加油。 接着姜宛兮又把手藏进袖子, 遮遮掩掩地露出一点嫩白的指尖,暗戳戳指向身后的应寒陵, 小脸紧皱,嫌弃地摇了摇头。 似是怕楚颉不懂她的意思,还给楚颉做了个口型。 ‘他不行的’ 楚颉唇角微扬, 怎么这么可爱呢。 姜宛兮根本不乐意听到旁人赞扬应寒陵,尤其对方还贬损楚颉,出气一般说了应寒陵的坏话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自以为隐蔽的那些小动作让身后男人尽收眼中。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乎冷了几分。 朱雀星象仪已经锁定了开天阁的位置,但同时另一个难题也摆在了众人眼前。 “涅槃就在海底废墟的正上方,我们想要攻入开天阁便躲不开涅槃影响。” “靠近涅槃灵力就会消失,可不接近涅槃就找不到开天阁,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一定是算准了这点,估计现在正在暗处看着我们束手无策的样子,可恶!” “不,涅槃并非无解。”,公西珑镇定道。 圣宗宗主一发话,在场无人去质疑其中的真实性,赶紧追问:“公西宗主有话直说,若能解除涅槃之危大家就不用束手束脚了。” 公西珑:“要对抗神武涅槃自然得炼器师出手,不要忘了青铜墟的虚无血脉。” 他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众人。 是啊,涅槃是神武不假,但青铜墟可是拥有能驾驭世间所有武器的虚无血脉。 在场不少人都见过虚无血脉的奇特之处。 很快就有青铜墟弟子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根血咒布条,将其缠在手上,空气中隐约有一股异香浮动。 “不行,血咒布条上的虚无之血太淡了,最多驱使灵宝,要凭此控制神武涅槃简直是痴心妄想。” 青铜墟弟子无奈道:“我们身上所携带的血咒布条的等级都是一样的。” “必须要纯度最高的虚无之血!” 压力一下子来到了练陌冬这边,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同为十大仙门之主,巫马辽最了解自己的这个老对手,想要让他交出虚无血脉无异于掘青铜墟的根基。 练陌冬不可能答应的。 失去了虚无血脉的青铜墟呵呵,想必十大仙门很快就会变成九大仙门。 巫马辽不介意让这个进程再加快一点,他语气幽幽道:“妖魔两族说不定已经得知了开天阁的消息,若被他们抢了先,让涅槃在修仙界降临,我们就是灭族的罪人。” 此话一出,场上众人哪里还能冷静下来。 “练门主还在犹豫什么!?” “又不是让你们青铜墟全部去送死,只是借虚无血脉一用而已!” “我马上就能突破到化神期了,我不想死!” 一时间群情激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声讨什么罪恶滔天的大魔头。 作为青铜墟门主,一向受人敬仰的练陌冬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待遇,他脸色青白交加,可局势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控制的了。 练陌冬嘴唇微动,“你们想要让谁操控虚无血脉?万一出了差池,酿成更大的祸患,就再无补救之法” 他还在挣扎!甚至试图挑拨离间! 戚淳攸冷笑道:“若涅槃落入妖魔之手,我剑宗第一个灭青铜墟。” 谢何拙皱眉,语气虽然温和,说的话却很强硬:“练门主不想交出虚无血脉,难道是想与整个玄盟为敌?” 公西珑一直对青铜墟所占据的那颗半妖心脏很好奇,据他所知,以前也不是没有修士想收服妖族血脉之力为己用,但成功者极少。 姜玄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哪怕在如此生死关头,每个人依然有自己的私心。 几人都是玄盟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的话让练陌冬彻底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再坚持下去,可能就无法活着走出不夜侯海。 他面色如土色:“虚无血脉在佛宗。” 其他人顿时被气笑了,练陌冬是把他们当傻子耍吗!?青铜墟的圣物怎么可能放在其他宗门! 巫马辽怒极反笑,“事到临头,你个老东西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只有佛宗长老沉默着,好似在回想什么,旋即他恍然道:“是青铜墟交给智贞圣佛的那个箱子吧。” 练陌冬闷闷点头。 巫马辽微惊,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回事。 佛宗长老十分严肃道:“箱子里的怨气可不一般,虽然经过我宗的净化,但接触时也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如今 只好传信给法照宗主了。” 姜玄镇:“不用。” 众人一愣。 姜玄镇目光远眺,“有个人正带着此物赶来。” 才一个人!?这么重要的虚无血脉派一个人护送怎么够!佛宗做事未免也太不妥当了! 就在众人心里暗骂时,佛宗长老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一笑: “诸位不必担心,是佛哦,他已经来了。” 一袭最寻常的灰色麻衣穿在身上,也掩盖不住来者如兰似玉的风姿,最让人在意的还要数那张与太微剑君有八分相像的面容。 这就是佛宗佛子,亦是太微剑君胞弟,应凤箫。 姜宛兮心情复杂地看着应凤箫,他跟他哥哥长得太像了,光看身形几乎没有差别,唯有左眼眼尾的那滴泪痣可以将两人区分开。 亲兄弟见面的场景并不像众人想象中的充满温情,应凤箫喊了一声‘兄长’,太微剑君颔首示意,仅此而已。 两人都是沉稳的性子。 练陌冬忍不住了,挤到应凤箫面前,激动问道:“佛子,把虚无血脉还给我,由我来使用它驾驭涅槃最合适!” 应凤箫:“练门主,箱子里的怨气是冲着你们青铜墟来的,交给你们只会让之前的净化白费。” “佛子说的对,万一你被怨气影响堕魔了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嘘,别忘了我们刚才是怎么逼迫他的,他肯定会报复回来,要是让涅槃落入他手还得了?以后修仙界就不是玄盟统治而是青铜墟说的算了!你是想让他们一家独大吗?” 公西珑沉声道:“此事还得再商议商议。” 第183章 神武涅槃(七) 同一时刻, 妖魔二族也注意到了应凤箫的到来。 潜伏在人族中的魔族卧底给李起元送来了消息,李起元得知了半妖心脏的存在。 他面露思索, 忽然想起自己曾在天机楼中看到的那些秘密,其中就包括青铜墟的来历。 青铜墟初创之时,里面不过是些只会打铁的修士,炼器术完全比不上妖族,因此地位不高,是靠着人情与姻亲才勉强挤进十大仙门之中。 直到某任青铜墟门主当上玄盟之主,青铜墟才真正开始壮大起来。 那位门主不知从何处掌控了虚无血脉。 时值两族大战, 青铜墟主动包揽下打扫战场的活,暗地里却在悄悄贩卖战场上无主的武器,还以死者遗物相要挟,收集到了很多家族不外传的炼器之术。 以虚无血脉驾驭他人武器,青铜墟从卖武器的二道贩子摇身一变, 成了人人尊敬的人族炼器师仙门。 不过由于那些传承并不完整,青铜墟所炼制的武器跟妖族比起来仍有很大差距,为这, 他们自己制订了一套等级标准。 因此, 人族神武跟妖族神武虽同为神武, 但两者威力可谓是天差地别。 人族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拿出虚无血脉,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 李起元忌惮地盯着应寒陵, 对方实力太过恐怖而且不受涅槃影响, 他根本没把握能从应寒陵的眼皮子底下夺走虚无血脉。 三族之中实力在应寒陵之上的只有一人。 李起元暗恨,怪他们无能, 始终没能找到完全破开神尊禁制的办法,才让始祖一直被困梵都。 【不计一切代价拿到虚无血脉。】 毫无感情的命令声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是始祖。 李起元脊背一凉, 他还没有传信,始祖就已经得知了一切 幸好他对始祖忠心耿耿。 始祖的命令李起元肯定要执行,不过现在场上局势复杂,魔族不宜先动手。 目光来到另一边,妖族的状态有些不大对劲,无论大妖小妖皆是一脸垂涎地盯着应凤箫,眼中充满了贪婪之色。 他们有一种直觉,最讨厌的佛子身上有某个格外吸引他们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它。 就连见惯了世间宝物的鉴霜塔老院长雪非尘跟尊皇宫宫主连啸都没能抗拒得了这种强大的吸引力。 妖族如此火热的视线自然也被人族那边察觉到。 姜玄守暗恼不已,肯定是妖魔安插的钉子还没清理干净,把消息泄露了,他厉声道:“抓紧时间,我们再猜疑下去获利的就是妖魔!” 戚淳攸看着几人,缓缓道:“我等身为仙门之主,都不是使用虚无血脉的合适人选,” “说的不错。” 有人提议道:“我认为谢仙子很合适,她有元婴期的修为,身怀混沌灵根,还能越级战斗,实力够强。” 谢何拙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势在必得,这些修士太蠢了,涅槃的作用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强 “多谢诸位信任,我定会好好使用虚无血脉护人族无恙。” 她话还没讲完,姜劫阳便嗤笑一声,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些连连点头的人。 “你们想把虚无血脉和涅槃都交到神界手中?” 这话可把提议者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偷偷打量谢何拙,恰好看到对方脸上狰狞扭曲的表情。 姜劫阳的话勾起了众人心中的小九九。 修仙界数百年未有修士飞升,说明神界已经对他们关上了成仙之门,现在还要把足以致命的武器送给神界之人,这不是贱吗!? 就连一向宠爱谢何拙的戚淳攸都皱紧了眉头。 谢何拙怨毒地盯着姜劫阳,敢坏自己好事,真该死! 玄盟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妥,不过碍于谢何拙的身份,无人敢像姜劫阳一样直接出言得罪她,都默契地把这个话题揭过。 姜宛兮担忧地看着哥哥,她知道谢何拙很记仇,吃亏了绝对会伺机报复回来,加上又有神力在身,她很怕哥哥出意外。 姜劫阳安抚般地冲她一笑,示意姜宛兮别担心,他并非不知道谢何拙的恶毒,只是比起让虚无血脉与涅槃落入对方手中,这么做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公西珑几番斟酌后,出声道:“我看,最合适的人选应是太微剑君。”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是啊,太微剑君实力冠绝修仙界,未逢敌手,而且处事公正,把虚无血脉交给他,让他来掌控涅槃守护修仙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就连讨厌应寒陵的姜宛兮都挑不出毛病。 公西珑满意极了,以太微剑君的清高,除非是必要,说不定都不屑于使用涅槃这种投机取巧的神武,他所倚仗的一向只有那柄天问剑。 应寒陵颔首道:“我自当尽力。” 应凤箫神色肃穆,双手结印,面前空间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一个古老的箱子缓缓出现。 箱子约有成年男人拳头大小,随着它的出现,众人耳边响起了‘咚-咚’的声音。 那是心脏跳动的节律。 箱子里磅礴浩瀚 的妖气几乎压制不住,所有人都被这道即使死亡依旧极其强悍的血脉吓到了。 “这真的只是一个半妖的心脏吗?”,公西珑失声道。 应凤箫微微点头,“怨气已经被净化,兄长可以接手了。” 应寒陵冷冽的眸光似乎穿透了箱子,落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他伸出手,刚要碰到箱子,突然出现异变。 箱子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怨气,浓稠黑雾将箱子彻底吞没,甚至还袭击应寒陵。 应寒陵抬手几道剑刃斩去,可怨气被劈开后很快又重新聚集在一起,甚至还壮大了不少。 “兄长,你离远些。”,应凤箫道。 他眉目温润,但手中动作却很凌厉,佛宗功法天生就是怨气这类存在的克星,箱子怨气很快被应凤箫平息下去。 公西珑百思不得其解,郁闷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箱子明摆着是不让太微剑君靠近。 “许是太微剑君除妖太多,这箱子里的东西也在畏惧”,巫马辽道。 说到后面,他自己也编不下去了,刚才那极具攻击性的怨气可不是开玩笑的,明摆着是冲着太微剑君性命去的。 “乖女儿,你怎么哭了。” 姜玄守的话一下子吸引了众人注意。 定睛一看,姜宛兮已是泪流满面,娇美的脸上血色尽失,脆弱而无助地默默抽噎。 见状,楚颉的面色顿时阴沉下去,你会为应寒陵的安危而哭泣,你果然还是放不下他。 不只是他这么想,在场大多数人也是这个想法,姜大小姐果然对太微剑君痴心不改。 只是太微剑君心肠冷硬,即使有这么一个惹人疼的美人牵挂自己安危亦是不为所动。 谢何拙紧张地盯着应寒陵,见到应寒陵根本连看都没看姜宛兮一眼后才放了心。 戚淳攸对这种儿女情长很是看不上,对于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沉浸于情爱甚至想要拉上太微剑君的姜宛兮更是厌恶。 “你这种人不配嫁入剑宗。” 戚淳攸直接绝了姜宛兮的痴心妄想,四周响起了一些看好戏的笑声。 姜劫阳跟姜玄守担忧地看着姜宛兮。 所有人都以为姜宛兮是在为应寒陵而哭,只有姜宛兮自己知道,当那颗半妖心脏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她便泪流满面。 酸涩与心痛的情绪来得突然,根本压制不住,她不受控制地为心脏而流泪。 姜宛兮自己都难以解释。 “呵呵,连太微剑君都无法掌控虚无血脉,那就说明你们人族与虚无血脉无缘呐。” 李起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嘴里说着风凉话。 第184章 神武涅槃(八) 几位仙门之主怒目而视, 脸色无比难看,连太微剑君都被虚无血脉拒绝了, 这可如何是好。 公西珑:“看来强行认主会激发虚无血脉的怨气,不如让佛子试试。” 其他人在心中斟酌几番,虚无血脉落在佛宗手中倒是让他们更安心些。 巫马辽:“这是个好主意。” 应凤箫闻言起手,浩然佛光笼罩箱子,一直紧盯人族动静的李起元立马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该死!决不能让虚无血脉落在人族手中! 他的命令还没发出去,妖族那边出手了。 无数鸟妖化为原型,如一片蔽日乌云, 为首的妖王速度惊人,直冲应凤箫手中的箱子而去。 李起元暗喜,当即指挥魔族大军,让他们拖住玄盟修士,他自己则带领几名魔王逼近应凤箫。 不论是妖族还是魔族, 都派出了顶尖战力,尤其是其中一位魔王,实力几乎相当于渡劫后期修士。 应凤箫危! “哈哈哈哈, 虚无血脉是我的了!” 速度最快的妖王贪婪地盯着箱子不放, 他甚至都没有等自己的队友们, 十分自信凭借自己的速度可以抢到箱子后安全脱身。 岂料等着他的是惊天一剑,清正剑气横扫, 妖王殒命。 应凤箫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应寒陵, 温声道:“多谢兄长。” 应寒陵:“安心控制虚无血脉,其他交给我。” 几位仙门之主纷纷站到应寒陵身边, “我等愿与太微剑君一起共战妖魔。” 谢何拙亦走上前,“我来保护凤箫弟弟。” 戚淳攸打趣道:“这么快就有做嫂子的自觉了?” 小心思被说破,谢何拙羞恼地瞪了戚淳攸一眼, 等了片刻,没听到殿下的反驳,她更开心了。 除了谢何拙之外,围在应凤箫身边的全是渡劫期强者,毕竟,这种层次的战斗低阶修士只有沦为炮灰的份,根本插不了手。 姜劫阳带着姜宛兮远离战局,他接下来还要去指挥天机楼弟子作战,无法贴身保护姜宛兮,于是反复强调道:“乖乖待在这里,小心保护好自己。” 姜宛兮抿紧嘴唇,在哥哥担忧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如今无论哪里都在交战,姜劫阳给姜宛兮寻的这个地方却十分隐蔽,还有树荫遮挡,他不放心,抬手布下好几十道防御阵法才匆匆离去。 姜宛兮坐在大树下,双手环膝,柔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爹爹跟哥哥。 她也想出力,但是自己去战斗好像只会让哥哥他们更担心,还要分神来保护自己。 她还看到了楚颉,他总是冲在战场最前面,凶悍得让妖魔都畏惧不已。 她又看向箱子,就是这里面的东西引发三族大战 【无人爱我。】 稚嫩的少年音色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郁。 姜宛兮迷茫地揉了揉耳朵,她刚才幻听了?犹豫着,她再度看向箱子。 【世人皆有亲缘,为何我却没有被爱。】 少年深深的困惑最终尽数化为凉薄,像是不再奢望拥有,便决绝地选择放弃。 姜宛兮心中猛地一痛。 他们说箱子里装的是拥有虚无血脉的半妖的心脏,这声音是那只半妖的? 姜宛兮感到一阵后怕,听说有些妖族凭声音就能影响修士神志,她该不会是中招了吧? 这么一想,无法跟爹爹和哥哥并肩作战的沮丧被一扫而空,她这么菜还是老实苟着吧。 有应寒陵的保驾护航,妖魔二族无人能靠近应凤箫,不过从大局来看,人族还是处于下风。 妖魔联手,光是人海战术就能活活把人族拖死了。 人族想要逆转劣势唯有掌控涅槃。 应凤箫也知道这点,他不断净化怨气,不断尝试让虚无血脉认主,可是箱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公西珑面色一变,眼神如刀般落在练陌冬身上,“关于虚无血脉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隐瞒了我们?” “没有!”,练陌冬迅速否认。 公西珑眸中划过一抹了然,看来是有,但练陌冬显然不会说出来。 他反复打量箱子,脑海中搜寻着学宫中的相关记载,终于被他看出了一点端倪。 “把箱子打开试试。” 他话音刚落,练陌冬立马扑到前面,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能打开!” 姜玄守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为什么?” 练陌冬目光不停闪烁着,“打开妖力就会消失,虚无血脉会失去作用。” “哼。”,戚淳攸冷笑一声,“若不能为我所用,还不如让它失去作用。” 他说完就要动手,这下练陌冬终于忍不住了,惊恐地喊道:“打开它,修仙界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公西珑神情严肃道:“此话怎讲?” “这是我青铜墟代代门主传下来的祖训”,练陌冬瘫软在地上,双目无神,“箱子最重要的作用是封禁气息。” “不能让半妖得到他的心脏,否则” “青铜墟将无一活口。” 公西珑声音干涩道:“什么意思?心脏的主人还活着?” 练陌冬点头,脸色灰暗得可怕,“我不确定,但开天阁他们一直在找这颗心脏的下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哼,能被你们青铜墟所擒剥心的半妖能强到哪里去?大不了等他上 门寻仇时我们帮你把他解决掉。”,巫马辽不以为然道。 戚淳攸不屑地瞥了练陌冬一眼,“听你废话简直是浪费时间,佛子不用在意,直接开箱。” 应凤箫颔首道:“诸位小心,我开了。”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妖魔二族也在同一时刻停手,他们都想看看这传说中拥有虚无血脉的半妖心脏的真面目。 刻满阵法咒文的箱子被缓缓打开,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众人眼前,来不及惊叹其中蕴含的浩瀚妖力,一道恐怖的气息瞬间降临。 应寒陵第一时间察觉到,似是感知到来者的强大,一向高冷的天问剑不断发出嗡鸣声。 其他人随后都发现了这个意外来客的危险性,均严阵以待。 一头罕见的银发,雪白狐耳,再配上那张美丽绝伦的脸蛋,若非有凸起的喉结,众人差点错认他的性别。 谢何拙惊骇至极,低声喃喃:“半神?” 这个时机 公西珑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失声道:“不好!他的目标是半妖心脏!” 第185章 神武涅槃(九) 众人顿时如临大敌, 暗自警惕起这个突然出现的银发男人。 然而,公西珑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拳头大小的半妖心脏化为一抹血色流光飞到银发男人身前, 被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 让人奇怪的是,本该怨气滔天的半妖心脏在银发男人手中却异常乖巧。 “快阻止他!他在吞噬半妖心脏!”,练陌冬悚然一惊。 应寒陵眸色微冷,手执天问一剑斩去,一路撕裂空间的剑刃落在银发男人身上却未留下丝毫伤痕。 戚淳攸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天问可是修仙界排名第一的神武啊! 比起银发男人能吞噬半妖心脏,更让修仙界众人不解的是天问剑竟然伤不了他。 李起元收起了看好戏的表情,脸色凝重, 太微剑君就是凭借着天问剑才能扛住始祖的攻击,天问的强大之处不用多说。 如今是从哪里冒出来个怪胎,竟然连天问剑都伤不了他。 不过,哼,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吞噬半妖心脏, 还真是勇气可嘉,也不怕出现意外。 “诸位,看来我们都被小瞧了啊。” 妖王暴躁道:“还等什么?一起上!” 说罢, 魔族跟妖族调转方向, 冲向银发男人。 玄盟几人也不甘落后, 纷纷出手。 “想以多欺少?你们是觉得我开天阁无人吗?” 突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 一枚如小山般的黑棋从天而降, 挡在了进攻者与银发男人之间。 “渡劫巅峰。”,戚淳攸面色冷凝。 李起元眼睛微眯, “人族?” 一道又一道人影出现在银发男人身后,有人族,也有半妖, 修为都很强横。 众人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大脑一片混乱,这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开天阁之人吗? “荀英昭!” 谢何拙死死盯着银发男人左手边的清冷女子,“你这个屠杀天上院的凶手胆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荀英昭冷笑道:“鸠占鹊巢的人都好意思自封神女,我为何不敢出现?” 听完她的话后,谢何拙心中一惊,荀英昭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她眸中陡然露出凶狠之色,果然,荀家不能留活口!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荀家搞的鬼。” 戚淳攸面色阴沉,恨恨道:“没想到你们竟然能从‘天机定位’下死里逃生,如今还想再度对我人族出手,真是贼心不死啊!” 他的这番话无异于一颗炮弹在玄盟修士中炸开,众人反应过来后不禁面露怒色。 天机定位的名气太大了,这可是对人族修士最严重的惩罚,被定位者轮回转世皆逃不过追杀。 因此,每个被天机定位的对象皆是罪孽深重,对人族危害巨大的恶人。 “天上院怎么回事?怎么能让荀家留有活口!” “身为人族,却偏帮妖族,当真是可恶至极。” “必须除掉荀家!” 群情激愤之下连负责指挥的高阶修士都有些控制不住局面。 戚淳攸冷笑道:“这不夜侯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那便试试。”,荀天枢语气强硬地回击。 在他们争斗之时,妖魔二族一直没放弃对银发男人的攻击,奈何所有招式都对他不起作用。 李起元:“不对,我们的攻击何止是没起作用,他甚至在吸收我们的魔力和妖力!” 银发男人抬眸看来,瞳仁是极冷极冷的银白色,手上的半妖心脏已经被吸收,他整个人的气势正不断向上攀升。 “不好!快阻止他!别让他靠近涅槃!” 身为玄盟之主的姜玄镇当即出手,星辉洒落,白虎星象仪料敌先机,抢先堵住了银发男人的去路。 应寒陵随之而来,凌厉剑气招招夺命,连余波都将远处的山峦削平。 戚淳攸、公西珑、姜玄守 凡是修仙界叫的上名字的强者全部围攻银发男人,势必要阻止他掌控涅槃。 李起元也不甘示弱,带领一众魔王跟了上去。 唯有妖族迟疑了。 连啸深知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自己能夺得涅槃的几率小之又小,还不如静观其变保存实力。 而且,他看出了那银发男人是狐妖,既然是同族,那么妖力就一定不会被涅槃消除,他自然不用担心。 “圣女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连啸朝声源处看去,头顶一对水晶鹿角,一头深竹月色长发的星芝走了过来,作为星宿鹿一族的圣女,她还是第一次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连啸不情不愿地给星芝行了一礼。 “柱石城跟灵羁殿皆被人族所毁,所有族人的实力都有所下降,如今其他两族皆在争夺涅槃,我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真是憋屈!” 非尘面色复杂地盯着星芝,“你后悔吗?” 后悔当初告诉我涅槃的位置,让我去修复涅槃,结果造成如今这场争端。 星芝的目光在银发男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双手合十:“所有命运的流向都是妖祖的指引。” 数不清的攻击落在银发男人身边,各系灵力光芒闪耀,像是在天空中放一场盛大的烟花。 然而当事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 “这种无力的压迫感,我只有在面对始祖时才感受过。” 谢何拙胆战心惊地看着银发男人,他刚出现时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对方身上有着属于神的气息,可自己在神界从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你究竟是谁?” 自从一出现就未曾开口的银发男人撩起眼皮,淡漠的目光看来,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 “荀长祭。” 谢何拙瞳孔骤然一缩,尖声道:“你是荀家人!?”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荀长祭!” 练陌冬凄厉地嘶吼着,脸上布满了恐惧与惊惶,他愤怒地指着自称荀长祭的男人,“你在撒谎!荀长祭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死了!” 闻言,荀长祭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扬起一抹讥笑,“我的心脏好用吗?” 公西珑猛然看向练陌冬,“半妖心脏的主人是荀长祭?” 然而,练陌冬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整个人早已陷入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全都是假的,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没用的东西。”,李起元不屑道。 荀长祭淡淡道:“占据我心脏这么久,是该收点利息。” 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听到所有青铜墟弟子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嘶喊声。 “我的灵根!好痛!” “宗主救我!” 可是,练陌冬现在都自顾不暇了,他的灵根也出了问题,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力似乎是要把他的灵根活生生毁掉。 如此恐怖的手段让所有修士都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随手便能拔除青铜墟全部修士的灵根这个举动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都拿荀长祭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他走向涅槃。 “虚无血脉会成为涅槃的第二把钥匙吗?”,连啸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询问星芝。 非尘也侧过耳朵,想听清星芝的回答。 星芝却摇了摇头,“我看不到与神武涅槃有关的未来。” 连啸气极反笑,“你不知道?那圣女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一向不理俗事专心侍奉妖祖的星宿鹿会出现在两族大比上?” 他紧紧盯着星芝,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不就是因为第二把钥匙藏在两族大比的参赛者身上吗?” 非尘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涅槃是那位为了保护家族所制作的神武,开启它的第一把钥匙是其妻子的天狐王族血脉,而第二把钥匙 自然只能是那位所在家族的象征! 第二把钥匙是荀家家主令牌! “荀长祭在以一身精纯的虚无血脉献祭”,公西珑目光呆滞地看着涅槃边上那个孤独又强大的身影,“即使赌命也要开启涅槃么?他真是疯了” “是青铜墟挖了他的心,与我们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有仇找青铜墟去报啊!为什么要牵连我们!” “呜呜呜呜,我不想失去灵力!我不要变得跟凡人一样!” 应寒陵面色冷凝,他并不怕荀长祭直接攻打修仙界,对方气息像半神,但终归不是神,广阔无比的修仙界藏着太多能置其于死地的杀机了。 但若是涅槃开启则不同,世间灵气会被消灭,这相当于抹杀了人族所有反抗的希望。 横扫九洲,屠灭人族。 连始祖都不曾做到的事,却极有可能被荀长祭借涅槃之手完成。 “事到如此”,姜玄镇揉了揉眉心,略显无力道:“只有向神界求援了。” 戚淳攸几人眼睛一亮,纷纷把目光投向谢何拙,“谢仙子”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谢何拙很是享受,她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道:“我这就将情况告知父亲。” 巫马辽心痒难耐,兴奋地追问道:“不知令尊是哪位?” 谢何拙扬起下巴,很是骄傲:“我父亲就是飞升神界的第一人——谢元道!” 一时之间,众人又是崇敬又是惊叹,没想到谢仙子竟然是那等传奇大能的女儿。 只有应寒陵注意 到,在谢元道这个名字出现后,荀长祭原本闭上的眼睛骤然睁开,眸底是想将谢何拙凌迟万遍的狠绝。 第186章 野狐狸 玄盟元年。 奉神谕而围剿荀家一事刚过去没多久, 受到上神嘉奖的几大家族的实力便得到了飞跃般的提升,闻讯赶来的攀附者众多, 以戚家为首,几大家族纷纷自立宗门。 戚家的剑宗,公西家的圣宗,闫家的琼瑛殿 一时之间,修仙界宗门林立,天骄无数。 最强的十大宗门决定联合起来,将玄盟这个名称一直继承下去, 故称玄盟元年 修仙界的大事自然与一个孤儿无关。 光是为了活下去,他便已拼尽了全力。 他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村子里的孩子一直叫他小怪物,所以他便管自己叫做小怪物。 “小怪物又来偷东西了!” “打死他!” “呸!有娘生没爹教的狗杂种!” 小怪物总是在逃跑, 从村头跑到村尾,从柴火堆藏到猪圈 一群大人带着自家小孩追在小怪物后面,时不时抄起地上的石头木棍砸向他。 小怪物瘦骨嶙峋, 每根手指都像皮包骨似的, 但抓在掌心的稻谷却一粒不漏, 刚打下来的稻谷被他全部塞进了嘴里。 他的腿脚慢,比不上长年劳作的成年农户, 没过多久就被抓住了。 粮食是村里人的命根子, 偷了粮食的小怪物被村民们打得吐了血。 他并没有护着受伤的身体,而是紧紧捂住嘴巴, 生怕刚才吞下去的稻谷被吐出来。 “真不像个人。” 村里人愤愤的咒骂着,为了发泄怒火,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们都知道,小怪物是打不死的。 小怪物始终沉默,仿佛只剩下动物求生的本能。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怪物渐渐长大,他在山洞里安了家,村民们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待遇比之前好了不少。 然而对于小怪物来说,平凡安稳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偏远的山村里忽然来了个会修仙的仙人,仙人看中了小怪物,要把他带走收为弟子,这可把村里人羡慕坏了。 不知怎的,那晚后山突然起火,小怪物躺在山洞的石床上,动弹不得。 他被人绑住了。 火势越来越大,小怪物觉得好热好热,全身像在沸腾,他的头顶和身后好像突然多出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早晨那个说要收他为徒的仙人的声音。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他的血脉!” 从此,小怪物再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他被抓走了。 那个说要收他为徒的仙人的真实身份是青铜墟现任门主。 小怪物刚开始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人会盯上自己,后来,从青铜墟门主一次次的疯狂实验中他得到了答案。 因为他这一身继承自某人的血脉。 小怪物生平第一次笑了。 原来他不是孤儿,他有绝对会爱着他的父母,就像村里那些孩子一样。 找到双亲成了小怪物的执念,他忍下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折磨,连青铜墟门主都惊讶于实验品的生命力之顽强,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 小怪物不知道自己被放干了多少次血,怀着对双亲的向往,他度过了无数黑暗寒夜。 直到青铜墟门主找到了完全占有虚无血脉的办法,那便是夺走小怪物的心脏。 他活生生的从那个瘦小的胸膛中把心脏取了出来,兴奋地打量着自己的战利品。 小怪物已然奄奄一息了。 “尸体别扔了,炼化为妖炭吧,说不定能炼制出一件神武。”,青铜墟门主对手下弟子随意吩咐道。 天地异火加身,外面,炼器师们翘首等待着高品质的妖炭出炉,被认为必死无疑的小怪物却无师自通了幻术。 他骗过青铜墟所有人的眼睛,逃了出去。 长了狐耳跟狐尾的小怪物终于知道了,他不是什么小怪物,他是妖族。 那些跟他长着一样耳朵和尾巴的就是他的同族,他的父母就在妖域。 来到妖域后,小怪物先是花大力气用幻术制作了一颗新的心脏,然后又买了一套昂贵的华服,收拾完毕便直奔天狐族部落,满怀期待地上门认亲。 村里的父母看到自己孩子过得不好会很伤心,还会哭,他不想让自己的父亲母亲伤心,也不想看他们哭。 然而,天狐族那些人看见小怪物身后的九条尾巴后突然面色大变,毫不留情地把他赶了出去,直到将他驱逐出天狐族部落范围。 小怪物是个很执着的人。 他没有离开妖域,反而守在天狐族驻地门口,昼夜不眠地寻找着跟自己相似的面孔。 雕刻石头成了他用来打发时间的爱好,每块石头都刻着幻想中一家三口的模样。 小怪物拿着最满意的石头人去找天狐族人,一个一个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得到的答案总是让人失望的,后来,甚至石头家人都被突然变脸的天狐族长老击碎。 已经拥有妖力的九尾妖狐又变成了无处可去的孤儿。 他四处流浪,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反正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当初买的一身华服早就破烂得不成样子,小怪物却一直穿着它。 某日,一个 男人忽然停在他面前,小怪物无神的双眼看向这个意外来客。 男人自我介绍说,他叫荀清黎,从血缘关系来讲,算自己的小叔。 小怪物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良久,他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叫小怪物。” 荀清黎眼中似有痛色,只不过刚泄露一点情绪就又被他深深藏进了心里。 “从今以后,你就叫荀长祭吧。” 小怪物、不、是荀长祭。 他终于见到了他的亲生父母,他的父亲是一具金色的无首尸骸,他的母亲是一条洗不干净血迹的雪白断尾。 小叔说,剩下的母亲全被人抢去做了武器的一部分。 不懂亲情,不懂尊严,也不懂仇怨的荀长祭第一次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为什么世人皆有亲缘,而他却没有被爱? 因为他的父母早已被人所害,至死都不曾见他一面。 第187章 神武涅槃(十) 不知谢何拙用了什么手段联系上神界, 众人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 妖魔一时间亦不敢轻举妄动,开天阁明摆着是冲玄盟来的, 若他们坏了开天阁的好事引火上身就不太妙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荀长祭,男人脸色越发苍白,桃花眼中所蕴含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被废了灵根的练陌冬吐出几口鲜血,目眦欲裂地盯着荀长祭。 比起涅槃启动所造成的恐怖后果,让他更难以接受的是虚无血脉的消失。 若虚无血脉在手,他甚至有机会得到天问剑,可惜, 现在他所想的一切都无法实现了 荀长祭根本就不明白他那身血脉真正的价值! 练陌冬气急攻心,双目通红地趴在地上粗喘着。 想要阻止这场献祭的并不只有玄盟这边的人。 身姿挺拔,长相英俊的少年突然冲向荀长祭,荀英昭察觉后立马拦住了他。 “回去。”,她冷声呵斥道。 少年星眸微红, 青涩英俊的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姑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死。” “你太弱了, 过去也是白白送命。”, 荀英昭皱眉。 看到她阴郁的眼神, 荀杜若就知道英昭又想起了她哥哥,荀杜若轻叹一声, 将荀青锋拉了回来。 注视着眼前这张跟荀英云有九分相似的脸, 荀杜若的眼神渐渐温柔下来。 “锋儿,听话。不要让你师父做的一切白费, 等涅槃彻底开启,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任务了。” “娘”,荀青锋表情有片刻迟疑, 他转头看向荀长祭,只看到了一个高大而孤独的背影。 师父是他心目中最强的人。 在荀青锋看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师父办不到的事,除了母亲之外,他最喜欢的人就是师父了。 可是师父对他的态度总是十分疏离,并不亲近,荀青锋原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够强,才得不到师父的认可,所以一直拼命修炼。 直到他偶然看到爷爷跟师父的相处模式。 师父对爷爷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下属。 为什么呢?他们不是流着相同血脉的家人吗? 荀青锋找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师父偶尔会站在很远的地方,默默注视着自己跟娘,注视着爷爷跟姑姑…… 那时,师父眼里的情绪总是幽深难测。 他精通世间一切功法术式,却好似唯独不懂亲情。 荀青锋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师父的生命都不该就这样结束。 随着虚无血脉的注入,涅槃产生的反应越来越大,整个不夜侯海开始剧烈晃动,狂澜席卷,苍穹变色,如黄昏降临之时,整个世界都沐浴在橙黄暖光中。 “快看!另一半天空出现了月亮!” “完了完了,定是涅槃要完全启动才引来日月当空的天地异象” “为何连我的妖力都在波动?开天阁不是只针对人族吗!?” “不对劲,我的魔力也受到了影响。” “看来是涅槃搅乱了世间一切力量。”,公西珑神色凝重,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合理解释,突然,他脸色剧变,失声道:“不好!梵都的神尊封印!” 若梵都封禁始祖的神力封印受到影响的话 公西珑不好的预想成了真。 只听—— 魔族大军中传出一道响彻天地的声音,那是整个军队向始祖俯首,数万人整齐划一的跪地声。 众人一下子喘不过气来,那股可怕的死亡威压逼得众人纷纷低头。 唯有荀长祭跟应寒陵能不受影响。 不对、还有一人没有被影响! 姜宛兮抬头看着厉璋,巨大的黑色骨翼在男人身后张开,遮天蔽日,与强悍的实力相伴的是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冷汗都出来了,趁着无人发现赶紧低下头去。 厉璋第一时间看向正在献祭的荀长祭,血眸阴鸷,现在已经无法切断九尾妖狐跟涅槃的联系了。 “尔等妖魔竟敢为祸修仙界,莫不是欺我人族无人?” 中气十足的男声从天边传来,谢何拙旋即狂喜不已,“父亲救我!” 谢元道看到爱女竟然被逼着朝魔族始祖低头后,心中怒意更甚,“厉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对神界中人出手,看来你已经忘记轮回转世之痛,我今日就让你再回味一遍!” 他并非是一人前来,身后跟了几个气势不凡的男女。 光是看谢元道等人施法,诸位修士便已感受到力量层次的差距,忍不住心生不安,饶是他们修仙数百年,也不过是神界之人抬手可灭的蝼蚁。 厉璋血眸淡漠地扫了谢元道一眼,“蠢货。” 自九天轰来的攻击还没到厉璋跟前就被尽数瓦解,谢元道像被人打懵了一样,脸上神情一片空白。 姜玄镇:“是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三界隔绝,神界的神自然攻击不到修仙界的魔族始祖了。 那些神高高在上太久,从不曾往下看过,竟然连绝地天通的存在都忘了。 谢何拙表情僵硬地解释道:“有飞升路在,只是父亲不愿动用罢了。” 看着这些神界之人,几位仙门之主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原来神也不过如此,跟他们一样拿魔族始祖没办法。 姜玄镇目光冰冷地看去,宁愿忍着始祖的羞辱也不动用飞升路,是怕永生的力量流入修仙界吧。 忽然,一道极其强烈充满恶意的目光引起了谢元道的注意。 他皱紧眉头,等他看清荀长祭的长相后,谢元道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就要喊出那个禁忌的名字。 不对,这个男人绝不是他。 谢元道惊魂未定,他目光移开,这下便看到了旁边的涅槃。 “神武涅槃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谢元道喃喃自语,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荀长祭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他暗中给谢何拙传音,让她务必找机会夺取涅槃。 献祭已经接近尾声,突然,荀长祭浑身剧烈一震,接着就像失了力般坠落下去。 就是现在! 应寒陵、厉璋、姜玄镇、谢何拙凡是对涅槃有些想法的人都动了。 但涅槃猛的爆发出一阵金光,将所有人震飞出去,只有荀长祭安稳落在涅槃上。 咚! 仿佛亘古传来的青铜之声。 是涅槃发出来的。 咚!咚! 非尘:“涅槃好像在呼唤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有东西朝我们这边飞过来!” 众人下意识警惕起来,齐齐转头要看个究竟。 姜劫阳最先看清,他顿时一惊,沉声道:“兮兮别过来!” 飞过来的并不是什么其它东西,而是活生生的姜宛兮。 她小脸煞白,惊慌地看向哥哥,颤声道:“不是我要过来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 所有人这时都看清楚了,涅槃金光化为一个 空心球体困住了姜宛兮,她跌坐在金球中,小手无力地按在球壁上面。 楚颉凤眸陡然凌厉,“往边上躲一点,我来把这该死的金球破开。” 姜宛兮双手抱头,侧着身子往边上挤,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承影落下,楚颉却没有砍到实物的感觉,他眉头狠狠拧起。 “让我来。”,应凤箫温声道,他的目光在姜宛兮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旋即若无其事的移开。 楚颉死死盯着他,随着应凤箫逐渐靠近少女,他心中那股烦躁之意越来越重,尤其在看到姜宛兮露出信赖的表情后。 高傲的凤眸微微暗沉,楚颉舔了下后槽牙,气笑了。 他飞向金球,站到了姜宛兮背后,高大身形所投下的阴影正好把姜宛兮完全笼罩。 姜宛兮被吓的一抖,转头生气道:“你干嘛?” 楚颉轻笑,“当然是准备接住你。” 姜宛兮:“” 啊这,她自己会飞啊。 应凤箫柔声道:“宛兮,破开金球需要内外两人合力才行。” 姜宛兮赶紧来到应凤箫这边,“你说要怎么做,我听你的。” 楚颉眉眼如覆寒霜,妈的,死秃驴,他分明看见金球已经在变小了。 应凤箫:“我们二人手掌相合,同时使用灵力即可。” 姜宛兮点点头,亳不怀疑地把手贴了上去,她感慨了一下应凤箫的手指真漂亮,看起来就很适合弹琴。 然后便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金球的情况,等看到球壁越来越薄,球体越来越小时,她激动地看向应凤箫,不料,却对上男人格外专注认真的视线。 应凤箫一直在看她! 姜宛兮下意识往后一躲,紧接着便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下一秒,金球消失,她身体下坠。 身前,应凤箫拉住了她的手,身后,楚颉搂住了她的腰。 楚颉冷笑:“禁欲?不近女色?呵。” 应凤箫淡淡抬眸,“无情道果然名不虚传。” 姜宛兮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她被困在两人之间,只要一动就会碰到他们两人的身体。 “放放手。” 姜宛兮脸颊微红,白里透粉,她此刻只想找个洞钻进去,才能缓解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尴尬。 应凤箫先松了手,楚颉凝视她片刻,确认她是真的抗拒不是口是心非才放开了她——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02 00:15:05~2024-02-16 22:5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哩哩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 神武涅槃(十一) 金球消失, 但无数疑惑还是缠绕在众人心头。 涅槃为什么会对姜宛兮出手 她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难道因为她是炼器师?但玄盟这边明明还有炼器宗师在 “姜宛兮”, 公西珑目露深思,此前,他一直没太在意过这位姜大小姐,即使她展现出了不凡的炼器天赋。 然而,要知道天才的成长也是需要时间的,起码,现在的姜宛兮还没有跟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连心思缜密的圣宗宗主都这样想, 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戚淳攸对姜宛兮的印象那可是差的不能再差,以前对方知道自己不能修炼后就把主意打到太微剑君身上,妄想通过嫁入剑宗来抬高自己的地位。 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当然不是太微剑君的良配,要是真让姜宛兮进了剑宗大门,剑宗肯定要被她搅得乌烟瘴气。 这种印象一直持续到升仙大会, 当时姜宛兮还没暴露真实身份,不过在她还是宋依依的时候,戚淳攸就已经厌恶她了。 区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不识好歹的臭丫头竟敢当众忤逆他剑宗宗主?真是找死! 若非有天机楼在, 戚淳攸早就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死丫头给灭了。 他看到了姜劫阳眼中强行按下的激动之色, 觉得十分荒谬,难道姜劫阳认为涅槃是想认姜宛兮为主不成? 虽然以前是有过神武自行认主的例子, 但他也不看看姜宛兮配不配! 拿天问剑来说, 它选择的应寒陵当时可是名副其实的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为修仙界立下功劳无数。 姜宛兮有什么?她不过就是炼制了几件有些特殊的武器, 而且,其中一件两极扇还落在了敌对的荀英昭手里。 戚淳攸目光不善地盯着姜宛兮,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个窟窿。 另一边, 姜劫阳想到某种可能后,便难忍激动,“爹,涅槃是不是要认妹妹为主?” 姜玄守却不如他这般乐观,作为天机楼之主,他知道的东西更多。 先前他与旁人一样,不觉得女儿会跟涅槃扯上关系,但细想一下,两者其实是有联系的。 女儿所拥有的朱雀星象仪是害死涅槃铸造者的元凶之一。 涅槃呼唤女儿,可能是对天机楼的复仇。 姜玄镇:“她无法解除朱雀星象仪的绑定。” 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少女小时候唯一值得旁人期待的地方就是得朱雀星象仪认主,无人知道这主动认主竟是开始索命的信号。 姜玄守惊疑不定地看向姜玄镇,“你怎么会知道” 姜玄镇陷入沉默,他为什么会知道?呵,大概是几百年都无法飞升于是发了疯,誓要找出修仙界所有秘密吧。 玄盟密室的心魔让他凑齐了最后一块拼图,把所有的一切连接了起来。 玄盟的创立始于奉神谕而执行的一场追杀,天机楼也参与其中并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是朱雀星象仪,是金羽轮轴无数次飞转死死咬住那人的踪迹,让那人即使躲藏到天涯海角,也躲不开满天杀机。 没有朱雀星象仪在,那场声势浩大的追杀绝无可能成功。 虽然朱雀星象仪好似因为使用频繁,此后再无人能驱动它,于是被束之高阁,但付出这样的代价对天机楼来说是值得的。 天机楼成功加入了玄盟,并获得了极为超然的地位。 而现在,涅槃的异动似乎昭示着该到了他们还债的时候。 “为什么会是宛兮呢”,姜玄守痛苦地闭上眼睛,难道当初老祖就是因为看到了女儿这样凄惨的命运才会给她改名 【她将会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坎坷之路。】 所谓的坎坷之路竟是这样一条绝路是为家族曾经犯下的罪孽献出生命 涅槃又有了新的动静,它果然不肯轻易放过姜宛兮,这次不再是金球,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金线朝姜宛兮抓来。 楚颉跟应凤箫十分默契地挡在姜宛兮身前,金线径直洞穿了他们的身体,两人面色陡沉。 楚颉咬牙,“这怪东西在吸食我的灵力。” 应凤箫:“不止是灵力,它还在剥夺我们的精神力。” 金线的数量太多,数都数不清,几乎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天网,所有的线头都指向一个目标,那就是姜宛兮。 姜劫阳跟姜玄守也冲上去挡在姜宛兮面前,而几道意外身影的出现,惊得姜宛兮睁大了眼睛。 “陆葳方羽还有英昭你” 突然出现的意外来客正是她许久不见的伙伴们,一张张成熟的面孔取代了记忆中的青涩模样。 陆葳挥了挥手中的云鲤剑,咧嘴一笑,“幸好有小鲤在,我才能找到你。” 姜宛兮的眼眶微红,眼底水雾弥漫,看陆葳的气息,他如今竟有了元婴期的修为。 “主人,很抱歉我来迟了。” 满头白发,身形却依然如年轻时那样笔挺的方羽恭敬而优雅地向姜宛兮行了一礼,然后掏出了一叠千金难求的高阶符箓继续抵 挡金线。 看到他与最后一次见面时相比更衰老的模样,姜宛兮的心情蓦然低落下去,她的这位大管家还是坚持不肯服用延寿丹 尽管不忍,但她还是尊重他的决定。 姜宛兮迟疑地看向最后那人,如果说陆葳跟方羽的出现让她惊喜的话,那她的出现就是让她震惊了。 荀英昭的目光很明亮,她认真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是天机楼的大小姐。”,姜宛兮却不敢对上她的眼睛,她模糊地感知到,天机楼对荀家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你在我眼里只是你自己,跟天机楼无关。”,已经经历过挣扎的荀英昭这次态度很坚定。 姜宛兮被他们所感染,心中对于涅槃的恐惧也没那么深了。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但感情是挡不住涅槃的。”,谢何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金线早就把挡在姜宛兮身前的几人穿透了,像是耐心终于告罄,金线狂舞,将几人甩飞,站在后面的姜宛兮瞬间暴露在涅槃金线下,这次再无遮挡。 “宛宛!” “宛兮!不要!” 姜宛兮像是误入蛛网的蝴蝶,被金线缠得动弹不得,随后便被拖向涅槃。 戚淳攸嘴角缓缓上扬,他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姜宛兮化成涅槃养料的一幕了。 涅槃之上,荀长祭狭长冰冷的眼眸注视着姜宛兮,那冷漠的神情硬是把他过于出色的容貌压下去了几分。 眼看着即将撞上涅槃,姜宛兮立马痛苦地闭上眼睛。 唰—— 胸口忽然滚烫起来,那股热度几乎在灼烧姜宛兮的神志,她双眼逐渐迷蒙,慢慢失去了焦距,仿佛被人摄了魂。 一抹几乎要点亮整片天地的耀眼碧色乍现,然后,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碧竹节出现在众人眼前。 待看清那青碧竹节的模样后,一直在旁观的谢元道面色大变,惊骇失声:“荀家家主令牌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谢元道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人掌权后最喜欢把青竹令挂在腰间,他曾无数次目睹。 这是只有荀家家主才能持有的青竹令,他绝不会认错! 谢元道喊出的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荀家人全都懵了。 荀青锋:“爷爷,那块青竹令是我们的东西吗?” 荀天枢目光凝重,“我从没听说过有家主令牌的存在” 就算有这种东西,也该是荀家人获得,怎么会落在天机楼的人手里。 当谢元道说破青竹令的来历后,在场只要是聪明人就都有了预感。 既跟荀家扯上关系,又是一个家族最高权力的象征,那么这青竹令便是真正的第二把钥匙。 不夜侯海暗流涌动,一场残酷的厮杀争夺即将打响。 万众瞩目之下,突然,伸出了一只纤细柔弱的手,指尖粉嫩,就这么握住了青竹令。 是姜宛兮。 第189章 神武涅槃(十二) “不能把这么重要的青竹令交给姜宛兮, 她根本守不住的!” “就是!” “她年纪轻轻,又没什么资历, 根本就不配拥有青竹令。” 谢何拙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她皱紧眉头,郑重其事道:“姜宛兮,如果你识大体的话,就应该把青竹令交给师兄,师兄才是青竹令主人的最佳人选。” 应寒陵在一旁听着,并未反驳, 那双孤冷的黑眸顺着青竹令看向姜宛兮。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她。 戚淳攸不耐道:“不用跟她废话,直接夺过来就是。” 巫马辽:“有些人呐,不仅心思不纯,还特别喜欢偷偷占据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姜劫阳被这群人的无耻恶心得够呛,他寒声道:“给我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青竹令本来就是我妹妹的。” 公西珑轻扫他一眼,“青竹令并未认主。” 言外之意即是,青竹令是可以被抢夺的无主之物。 姜劫阳一个人自然无法打消所有人对青竹令的觊觎, 为了涅槃, 即使是天机楼他们也得罪得起。 谢何拙抢在所有人前面冲向姜宛兮, 其他人反应过来想拦都拦不住。 充满破坏力的五系灵力球从她手中轰向姜宛兮。 这哪是要夺宝?分明是想趁机杀人! 然而此时此刻,想要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谢何拙眼中闪过一抹计划得逞后的笑意, 瞧着姜宛兮还傻傻站在原地的模样, 她越发痛快了。 楚颉凤眸瞬间猩红一片,拳头上青筋暴起, 若宛兮出了事,这不夜侯海就是谢何拙的葬身之地! 性情一直很温和的应凤箫骤然冷下了脸,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打心底里发怵。 所有人都觉得姜宛兮只怕是要废了。 姜宛兮仍握着耀眼的青竹令, 在众人看来这无异于是她想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姜宛兮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上气势的不断攀升! 金丹后期、金丹巅峰、元婴前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化神前期 百年修行才能跨越的数重境界,如今在他们眼前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快更迭。 巨大的刺激让众人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更可怕的是姜宛兮的修为提升到了渡劫巅峰还没有停! 再下去可就是修仙界数百年都未有人触碰的境界了 天空中浮云聚集成云海,雷声隆隆,如狂蟒般的漆黑劫雷泛滥成灾,在云海之中疯狂地奔涌翻滚。 众人第一次看到这种充满着不详气息的漆黑劫雷,心中顿时战栗不已。 “是因为姜宛兮强行提升实力,所以才会出现黑雷吗?” 劫雷明摆着是冲着姜宛兮来的,除了这点,人们想不出黑雷出现的其它理由。 “不” 谢元道想起了那些早该被遗忘的遥远记忆,眼前这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漆黑雷霆,他曾见过一次。 在那人被玄盟围攻身死,不灭灵魂毁于神罚之下时,黑雷出现过。 谢元道眼神复杂地看着处于焦点位的少女。 谢何拙打出的五系灵力球被姜宛兮尽数吸收,紧接着,她整个人浑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凛然取代了娇美。 明明人就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没动过,感觉上却像换了个人一般。 不夜侯海安静得可怕,三族万人噤声,无一人敢开口,只能听到劫雷隆隆作响的声音。 荀长祭愕然地看着姜宛兮,这种感觉是什么 同一时刻,厉璋跟应寒陵似乎都察觉到了某种异样,不约而同地往那漆黑雷云翻滚的深处看去。 本来暴烈凶恶的黑雷巨蟒此刻却被人当成了踏脚石,来者每迈出一步,便踏碎一截雷蟒,危险劫雷反倒成了他前进道路的点缀。 九色霞光铺成的天阶将来者身后的世界跟修仙界连接起来,天阶那端一直通往云霄天宫,但向下通往修仙界的这端,天阶却断裂了。 谢元道低眉沉声:“拜见神尊大人。” 神尊却并未看他,他的眼里没有谢元道、甚至没有亲儿子应寒陵、也没有罪孽深重的魔族始祖厉璋。 神尊眼里只有涅槃上的那个少女。 哪怕三界生灵生杀予夺皆由他定,但他也有忌惮的某个存在。 “你本该死在万年前的神罚之下,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才让你以这副形态重生。” 赢晟的语气夹杂着淡淡疑惑,眼底深处隐匿的杀意却比冬雪要来得更加严寒。 “天机定位失效了么?天机楼的大小姐,呵呵,还真是灯下黑。” 赢晟锐利的目光射过来,语气幽幽:“姜宛兮不对,或许应该叫你上一世的名字。” “荀清鉴。” 这三个字就像清水滴进滚油里,刹那间引爆整个不夜侯海,所有人脑子都是懵的。 姜宛兮,天生无灵根,曾因嫉妒算计 谢何拙不成,被亲叔叔下令打落人间的天机楼大小姐。 荀清鉴这个名字众人很陌生,但听神尊所言,此人万年前遭受神罚,以一己之力让整个荀家承受天机定位之痛 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不过刚一露面就引来神界至尊现身。 更关键的是,这两个看上去毫不相干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谢何拙震惊过后,心中顿时了然,难怪从一开始她就讨厌姜宛兮,原来对方是荀家人。 对此事触动最大的当属在场的荀家人了。 荀英昭脸上还是一片恍惚,宛兮的前世竟然是活在万年前的荀家人 作为现任荀家家主的荀天枢脑子也是一团乱麻,他们这一脉的族谱上第一位老祖名为荀清黎,也是‘清’字辈,两者该是有些关系的 谢元道默默观察着荀家人的表情,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东西。 他们竟然不恨荀清鉴?那可是害得他们沦落到如此境地的凶手! 不,有一人该是恨的。 谢元道有些古怪地看向荀长祭,他应该就是雪卿霜怀的那个孩子,非神明之躯却能活到现在么 空寂的银白色,是独属于荀长祭的颜色。 起初是一个人,一直是一个人,便也习惯了一个人。 无人爱他。 荀长祭垂下眼眸,雪白狐耳软塌塌地耸拉着,双手攥紧,一种介于希望跟绝望之间的恐慌感朝他袭来。 他从未谋面的父亲真的能认出他吗 忽然,一截粉色裙摆映入眼帘。 “你长大了啊。” 欣慰,自豪,又掺着淡淡的遗憾,就像是荀长祭曾看到过的,父母很久才见儿女一面所生出的感慨。 但他们这迟来的一见,隔了一万年。 荀长祭咬紧了牙关,心中酸涩难受得一塌糊涂,却兀自强撑着,他以为随便哄哄就行吗,明明丢下了自己那么多年! 刚夺回来的心脏一揪一揪的痛,仿佛在提醒着荀长祭那段任人宰割,无人可依,无力抵抗的时光。 还是恨的,还是怨的。 “怀你的时候,阿霜特别喜欢吃山鸡,她觉得你跟她的口味肯定一样,还特意去学了厨艺,养了一山的走地鸡,准备等你出生就做给你吃。” “她还缝了很多奇特的小衣服,搭配了可爱的配饰,都是给兽形的你穿的,她说,要用留影石把那些画面都记录下来,等你长大后给你看肯定很有趣。” “阿霜还” “那你呢?”,荀长祭抬起了头,声音干涩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话落,他便陷入一个娇小的怀抱中,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得让人心碎的声音。 “一个人走到现在很辛苦吧,我很抱歉没有护着你好好长大,没有亲自教你术法,没有带你阅尽世间美景”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荀长祭浑身猛的一颤,“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是玄盟跟神界那些人害你身死!” “你等我,我马上就可以给你跟娘报仇了。” 荀长祭紧紧回抱住‘姜宛兮’,破碎的双眸祈求地看着她。 ‘姜宛兮’安抚般摸了摸他的头,宠溺地笑了笑。 “傻孩子,为人父母怎么可能坐视自己的孩子在眼前死去而无动于衷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宛兮’:“那东西你带在身上吧。” 她朝荀长祭伸出手,尽管很想靠近,但为了心中那丝不妙的预感,荀长祭还是往后躲开了。 这一撤惊动了所有人,众人连神尊都顾不上了,纷纷把目光投向荀长祭与‘姜宛兮’。 ‘姜宛兮’空手一抽,两样物品被从荀长祭的小世界中取了出来。 无首的金色尸骸充满了神性,不少人的目光逐渐变得贪婪。 一条断尾血迹斑斑,但比鉴霜塔老院长更精纯的天狐王族血脉让所有妖族都呼吸一滞。 荀长祭带着父母尸骨献祭,已是心存必死之志,他没说,但‘姜宛兮’却明白了一切。 这个孩子太重情了。 “师父有救了吗?”,荀青锋忐忑不已,又忍不住心生期待。 “嗯。”,荀杜若点了点头,身为父母的默契让她看懂了这位先祖的眼神,那是一个父亲迟来的歉疚与爱意。 “长祭大人不会死,因为他爹来了。” 第190章 神武涅槃(十三) ‘姜宛兮’心念一动便来到了精神海, 璀璨星云中,真正的姜宛兮正对他怒目而视。 “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姜宛兮一脸排斥, 她怎么也没想到,已经认自己为主的朱雀星象仪中竟然藏着另一个男人的灵魂。 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到了,姜宛兮才不相信什么前世的说法,她宁愿相信这是荀清鉴的阴谋。 他从朱雀星象仪认主那时起就在算计自己! “我不是容器。” 姜宛兮双眸含怒,精神海随之呼啸奔腾,荀清鉴的残魂被冲击得又虚弱了几分。 “你为什么不躲?”,姜宛兮惊愕至极。 荀清鉴沉声道:“没有提前告知你, 便擅自占据你的身体,确实是我的过错。” “做个交易如何?现在我有求于你,所以你尽可提条件。” 姜宛兮仔细斟酌后,觉得可以接受,于是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朱雀星象仪、藏星珠、青竹令、铸造锤、融合灵根我获得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手笔吗?” 为了让她成为一个合格的容器, 所以给她这么多馈赠,其实这些宝物暗中早已标好价格。 荀清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奈道:“那些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我们俩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复杂。” 姜宛兮抿了抿唇, 固执道:“你说, 我听得懂。” “我是往日的星碎石,而你是永恒的星辰。”, 荀清鉴声音温和:“我是你的碎片之一。” 姜宛兮木然地看着他, 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介意碎片还是该介意之一这两个字。 “我是星辰?” 荀清鉴点头,有些事情她也该知道了。 “世间本来一片混沌, 没有任何智慧种族,黑暗与群星共生,群星之巅有三颗星辰生灵。” “一曰九霄, 二曰黄泉,三曰”,他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太虚。” “九霄开天,黄泉化地,太虚推演天道。三颗星辰撕裂黑暗,万族得以诞生。” “创世的权柄也被一分为三。” 见她一脸恍惚,不敢置信的模样,荀清鉴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外界某个地方,喃喃自语。 “是嫌自己的棋子无用了吗,所以才亲自入局。” 然而姜宛兮还在消化他所说的一切,根本没听到这句话。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该你履行约定了。” 姜宛兮只好暂且放下心中的疑虑,她试探道:“你已经占据了我的身体,我想不出我对你还有什么用。” 见她依然戒备自己,荀清鉴颇为欣慰,认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把神骨换给长祭,救他一命,具体方法我会教你。” 姜宛兮:“好。” 精神海发生的一切外界浑然不知,在他们看来姜宛兮眨了下眼的功夫好像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荀长祭面色骤变,一把抓住姜宛兮的手腕,质问道:“我爹呢?” 姜宛兮皱了下眉,“好痛。” 这时,一道虚幻至极的身影在姜宛兮身旁浮现。 是荀清鉴。 他眼神温柔,伸手拍了拍荀长祭的肩膀,“我差不多也该离开去找你娘了,长祭,任何时候都不要随意伤害自己” 话音一落,一直闪烁不停的朱雀星象仪彻底停了下来。 赢晟面无表情,“死的时候改造了朱雀星象仪把一缕残魂封印进去了吗?” 呵,任你荀清鉴逆转阴阳,颠覆乾坤,在他这里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神罚既然能杀你一次,便能再杀第二次,第三次。 拥有了前世力量又如何,姜宛兮不是那个以一人之力逆天下万人的荀家家主。 她就是个倍受呵护的小姑娘,尝过最大的挫折不过是爱而不得。 弹指之间,赢晟已经看完在不夜侯海发生的所有事,也看到了躲在男人后面毫无用处的姜宛兮。 讲老实话,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姜宛兮就是荀清鉴的转世,如果说是为了藏拙躲避天机定位,那只能说明荀清鉴的障眼法太成功了,所有人都被骗了过去。 赢晟抬起右手,天空顿时电闪雷鸣,天际无数雷霆朝他掌心中汇聚,一柄锋锐无匹的雷霆之矛成型。 这一击携苍穹之威! 而被雷霆之矛瞄准的姜宛兮只是看了赢晟一眼,然后一柄花苞造型的粉晶小锤便出现在她手中。 金色无首尸骸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来到了她身前。 “她疯了吗?竟然想把珍贵的神骨换给一只半妖!?” “姜宛兮一定是被夺舍了!荀长祭是我们玄盟的敌人啊!她这个可恶的叛徒!” “没听到神尊大人说吗,人家前世可是荀家人,今生换了个身份好潜入玄盟当奸细!” “可恶啊,怎么能让被天机定位的魔头重生呢?” 姜玄守突然瞬移来到姜宛兮身边,握住了她拿锤的右手,神情紧绷,“兮兮,你要站在我们这边,还是荀家那边?” 姜宛兮微微一笑,“爹,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是天机楼的大小姐。” 姜玄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瞥了眼荀长祭,“那你这是” “受人之托罢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姜玄守转身毫不犹豫对着赢晟就是一跪。 “神尊大人,荀清鉴残魂已散,小女绝无维护荀家余孽之意,还请神尊饶小女一命。” 说罢,他磕下一个又一个响头,神尊没回应,他便一直磕。 虽然窝囊,但这已是姜玄守所能想出的保护女儿的最好的方式。 赢晟高高在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谢何拙轻蔑地笑了笑,有这么个丢人的爹在,她看姜宛兮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不对,等雷霆之矛落下,姜宛兮的时间便会被终结在今天,想想还真是期待啊。 仙门之主当众下跪,这一幕无论放到何时何地都是足以惊爆人眼球的大新闻。 那些平日里十分敬重姜玄守的弟子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失望屈辱的表情,他们无法接受自己仰望崇拜的宗主向其他人低头,哪怕是神也不行。 姜劫阳红着眼吼道:“爹!你起来!不要求他!” “闭嘴!”,姜玄守骂完儿子,又伸手去拉女儿,“兮兮,快向神尊大人认错。” 谢何拙:“是啊,快点下跪认错,神尊说不定会饶了你呢。”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个粉裙娇怜的少女,等她像其父一样下跪磕头。 然而,他们等到的回应只有石破天惊的三个字。 “我无错。”《 》 190-200 第191章 神武涅槃(十四) 嘶—— 她怎么敢顶撞神尊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连看好戏的人都忍不住跑远了些,他们怕神尊迁怒, 别到时候戏没看成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姜玄守目瞪口呆,这还是自己那个性格柔弱的女儿吗? 另一边,谢元道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们这位神尊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物,这下姜宛兮是把神尊得罪惨了。 赢晟的眉眼逐渐阴沉下来,手中的雷霆之矛似乎都受其情绪感染狰狞了几分,放射出的电火花将空间劈出无数裂缝。 显然是动了真格。 这一幕把楚颉、姜劫阳还有应凤箫等人急坏了, 当他们想冲上去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神尊想杀人,三界无人能阻止,我劝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公西珑面色复杂道。 “堂堂神界至尊, 竟然要对我妹妹下杀手”,姜劫阳眼中尽是恨意,“她只会炼器, 根本没有任何能自保的手段!” “承影!”, 楚颉额头青筋暴起, 一脸凶戾,“去救宛兮!” 应凤箫拼命运转功法, 束缚竟然开始松动, 他心中一喜,大步迈出, 不料,一柄剑横在了他眼前。 “兄长,请你让开。”, 应凤箫目光冷然…… 应寒陵敛下眼眸,语气冷漠:“你在送死。”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位父亲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也没人比他更了解父亲心中对自己极深的警惕跟杀意。 丢下这句话后,应寒陵便施法将应凤箫困在了原地,还顺手禁了言。 荀家那边也在努力,想去救姜宛兮。 但神尊之下,众生皆如蝼蚁。 倒是虚弱至极的荀长祭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姜宛兮身前,沉默地释放出九条狐尾,挡在她与雷霆之矛之间,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当最后一道屏障。 “师父!”,荀青锋崩溃嘶吼着。 荀英昭挣扎时弄断了自己的右臂,她将两极扇抛过去,忍着冷汗,咬紧牙关道:“去宛兮身边!” 赢晟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缓缓松开了手,失去限制的雷霆之矛发出一声爆鸣,疾速射向姜宛兮。 “不——” 谢何拙激动地睁大了眼睛,她要好好看看姜宛兮的凄惨下场。 忽然,姜宛兮周围亮起一点点如萤火般的浅金星光,星光飞舞,越聚越多,携苍穹雷霆而来的神罚之矛诡异地被挡在星光外。 眼尖的公西珑认出了浅金星光的来历,他愣愣道:“这是功德金光啊” 其他人也逐渐反应过来,“可姜宛兮本该是被神罚审判的罪人,她怎么会有功德金光呢?” “而且你们发现没,这功德金光跟我们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似乎更加深不可测” 戚淳攸一脸铁青,姜宛兮拥有如此多的功德金光必然是做了什么有益于世的大好事,这岂不显得一直针对她的自己是个恶人? “别被他们骗了,不要忘了九尾妖狐最擅长的就是幻术!” 剑宗弟子惊恐地看着戚淳攸,结结巴巴道:“宗、宗主,您身上也出现了功德金光” 戚淳攸听完觉得莫名其妙,他往身上一看,浅金星光从体内飞出来,随后头也不回地飞去了姜宛兮身旁。 “该死的妖狐!竟敢把妖术用在我身上!” “不是妖术。”,公西珑目光涣散,本能解释道:“功德金光从我们身上飞去姜大小姐那儿只有一种可能” “她对我们有恩。” 戚淳攸用一种无比荒谬的眼神看着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老糊涂了!?若只是一两人也罢了,可你看看现在有多少人身上有功德金光!” 公西珑、姜玄守、姜玄镇、巫马辽、闫钰离、荀天枢、应寒陵所有渡劫期强者身上都有功德金光飞向姜宛兮,汇聚成光海挡在神罚之矛前。 “她何德何能让我们这么多人都受她恩惠!?” “障眼法!绝对是障眼法,姜宛兮在迷惑我们,她想挑拨离间!” 渡劫期强者们一时间都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该相信哪边。 “喂!你们快看谢元道和他带来的那些神袛们!” “嘶——,这怎么可能啊!?他们身上竟然也有功德金光飞向姜宛兮!” “荀长祭的幻术不可能骗过神的眼睛,难道我们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谢、谢仙子,你的身上也出现了功德金光!” 谢何拙表情阴冷得可怕,将偷偷看她的一众修士吓了一跳。 来自四面八方的浅金星光把少女围在中央,那张精致瑰丽的脸越发美的惊心动魄。 全场忽然安静下来。 “别把姜宛兮想得太简单,倘若没有诸多手段,她又怎能从神罚之下活命,还转世重生?”,谢元道冷哼一声。 有人忍不住道:“可、可是这功德金光做不了假啊” 谢元道眼睛微眯,“我堂堂飞升第一人,有必要骗你们吗?” “对啊!”,谢何拙扬起下巴,鄙夷道:“我爹可是后天神祗的领袖,根本就不屑于玩弄那些不入流的肮脏手段。” 戚淳攸:“出现功德金光又怎样,这里不少前辈甚至跟姜宛兮没有半点交集,怎么可能被她施恩!” “依我看,她是见自己快死了,才想出个愚弄世人的办法,想骗我们给她挡灾。” “既然已经被我们识破,那就偏不如她意。” “小小女娃还敢算计我们?真是胆大包天。” “我们可不是楚颉,不会被美貌的皮囊迷惑心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冷嘲热讽,最开始的震惊过后,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不把这功德金光放在眼里了。 赢晟瞥了眼功德金光,杀心更重,继续催动雷霆之矛,势必要穿破浅金星海诛杀姜宛兮。 此时,异变陡生。 “天怎么突然黑下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是神尊要迁怒我们吧” 吵闹的猜测声中,一块巨大的长方形水幕出现在天边,水幕暗了几秒后,浮现出了画面,画面里有景象也有人物,众人一头雾水之际,耳边响起了画外音。 “请新任家主上位。” 一片古雅的青石屋舍坐落于清幽竹海中,一大群人站在主宅外,静候着继承仪式结束。 素袍老者双手递上漆盒,青竹令静静躺在里面,一只修长的手取出青竹令,将其挂在了腰间。 “从今以后,荀清鉴就是我荀家家主。” “拜见家主!” 主宅内外跪下去黑压压的一片,每名族人都衷心的希望新家主能带领荀家走向更高的位置。 “我荀清鉴必将不堕荀家人族之首的名声。”,画面中,唯一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掷地有声道 众人这才意识到原来天幕上的内容是发生于万年前的荀家家主继承仪式,可这天幕又为何会出现?甚至还居于神尊赢晟之上? 赢晟皱紧了眉头,心底隐隐有股不详的预感。 他们不知道的是,天幕不止出现在不夜侯海,而是出现在修仙界各地,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是人族还是妖魔,只要抬起头就能够看到天幕。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一时之间,修仙界亿万人的目光都被这块天幕所吸引。 万年前的世界比他们想象得要更加 残忍。 妖魔肆虐,人族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今天还见过面的亲友,明天可能就变成了一具残破的尸体。 修仙世家们只能勉强维护自己属地附近的安全,再远些的地方就鞭长莫及了。 不过荀家却是一个例外,虽是炼器世家却拥有比剑修世家更强大的攻击力,在与妖魔的战斗中荀家子弟屡建奇功。 荀家‘人族之首’的美誉越发深入人心,哪怕是其他世家的修士也都唯荀家马首是瞻。 然而,荀家也无法顾及整个修仙界。 于是,弱小的凡人将神明视做唯一的希望,奉上最虔诚的信仰。将村中唯一的耕牛宰杀献祭、水祭童男童女的事情经常发生。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彻了这片土地的每个角落 医宗宗主华国老愤愤不平地质问道:“渡劫期修士都去哪里了!?一个渡劫期修士就能守下半洲之地!” “你看到的并不是全部。”,公西珑平静道,不过,他也有些疑惑。 就算渡劫期修士少,但天幕放了这么久也不该一个渡劫期修士都没出现过啊 任百姓们如何虔诚祈祷,神明始终未有回应。 为了更多人的安危而献祭自家孩子生命的那些父母都疯了,有的父母失魂落魄地跳入河中找孩子,再也没浮起来过。 画面一转,五色霞光,千层云阶,仙音缥缈,正是九霄神界的模样。 “这信仰之力可真是大补之物,我最近的修炼速度又快了不少。” “嘁,这份信仰的味道是苦的,真晦气,不过就是死了个孩子,再生一个就是了,哭了一天还没哭够啊。” “哈哈哈哈,你现在下去显显灵,大把的信仰之力任你拿。” “有这种好事你自己怎么不去啊,哼,我的永生之力可不是用来救那些人的。” 一面是凡人的凄风苦雨,一面是神仙的纵情享乐,太过强烈的对比刺痛了每个人的心。 现世。 修仙界各处都传来了骂声。 “那些自诩为神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还以为他们不知道呢,搞了半天他们不仅知道,还一边享受着信仰之力,一边嘲笑我们修仙界的人!” “无耻之徒!” 可他们现在也只能过过嘴瘾,万年之前,又有谁来救救那些苦命人呢? 第192章 神武涅槃(十五) 天幕里的人族并不知道神界发生的种种, 他们依然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盼望上天降下救世主。 也有部分人清醒了过来, 认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他们拒绝信仰神明。 神明们立即察觉到了信仰之力的断裂。 他们用行动告诉世人,信仰无帮助,但不信仰却会遭受重罚。 许是为了杀鸡儆猴以绝后患,那天的神明之怒彻底吓破了修仙界的胆。 可能连那些神明都没想到,他们这招在一些人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只待有朝一日破土而出。 一面憎恶恐惧, 一面又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何其矛盾。 而一旦所有生路都被堵死,即使是再胆小懦弱的人也会爆发出无限勇气,他们身涉险境,拼命修炼, 只为提升自己的修为。 但是向上的路被堵死了,化神是修士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就在修仙界众人绝望之际,转折出现了。 荀清鉴手持天问剑, 公然发表叛神言论, 引来诸神之怒, 他却不慌不忙,把天问剑换成了铸造锤。 “既然上天无路, 那我便造出一条路来。” 这般离谱的话诸神自然不予理睬, 随后他们就后悔了。 神武建木横空出世,打破绝地天通, 永生之力从九霄神界流入修仙界。 荀清鉴以一己之力开辟出一个新的境界——渡劫期。 他成为了修仙界第一个飞升的人。 荀清鉴脚踏建木,迈入神界,迎着众神目光, 他只说了一句话。 “神明?你们不配。” 话音落下,修仙界那些化神期巅峰的修士们纷纷突破,建木联通二界,荀清鉴背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飞升的身影。 他们手执武器,对着神族怒目而视 “荀清鉴好一个荀清鉴!未与此人生于同一时代是我等的损失啊!” “看着真是解气,哼,那些神明不是高高在上吗?不是漠视我人族生命吗?那我们就自己成神,把他们从天上拽下来!” “加油!前辈们一定要给那些目中无人的崽种们点颜色看看!” 不夜侯海,玄盟这方,一片死寂。 原来,这就是功德金光的来源,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万年前有这么一个人硬生生为人族创造了一条新的道路,让他们不必受人制约,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老朽悔矣!” “我们刚才跟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刚刚出言不逊的渡劫期修士们愧疚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人忐忑地走上前,“大小姐,我给您当牛做马都成,只求您能原谅我。” “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越来越多的修士走向姜宛兮,言辞间都透露着忏悔之情。 其中就有圣宗宗主公西珑,还有螭吻岛岛主巫马辽,他们甚至抢先挡在雷霆之矛前,以行动来表明他们对姜宛兮的歉疚。 姜宛兮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漂亮的鹿眸一直盯着天幕。 这倒是让旁边的人着了急,“大小姐,我们这么多人都在求您原谅,您倒是给个回话啊。” 最好是感动得原谅他们,这样也能成就修仙界的一段佳话。 “滚,不准逼她!” 楚颉凤眸冷戾,语带嘲讽道:“你们都不是诚心忏悔,只不过是求自己心里好过和面子上过得去,根本不配被原谅。” 这些渡劫期修士顿时气的满脸涨红,剑宗是怎么教的?这楚颉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非要闹得他们都下不来台是不是? 算了,不跟这个小混账计较。 他们转头又想去寻求姜玄守的帮助,姜玄守作为玄盟的仙门之主,想必能让他们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姜玄守早就站了起来,他被气的浑身发抖,连手中的星象仪都快握不住了。 矛盾已经很清晰了,神尊之所以杀女儿,是因为她的存在威胁到了神界。 就算兮兮不是荀清鉴的转世,只要她能使用荀清鉴的力量就逃不过神尊的杀机 果然,建木现世没多久,天上便降下一道神谕,这道神谕只出现在那些一流的修仙世家之中。 神谕只有一句话:诛杀荀清鉴,成功者可入我神族。 那些见识过神明之怒的修士动摇了,飞升者越来越多,可他们想要的是更进一步,是凌驾于修仙界所有人之上。 谢家率先响应,他们联络了应家、戚家、公西家各家达成一致后,谢家家主谢元道以荀清鉴之妻雪卿霜是天狐族公主为由开始发难。 妖族奸细、人族叛徒、吞并其它弱小家族、用凡人性命炼器关于荀清鉴的无数流言传遍大街小巷。 各种绘声绘色的小故事频繁轰炸世人的耳目,等荀家意识到时,这脏水便怎么洗也洗不清了。 妖魔这次一反常态地配合人族,他们递上了越来越多荀清鉴勾结妖族的证据,即使牺牲自家族人,他们也要脏掉荀清鉴。 当时荀清鉴的心气太高了,根本不屑于解释,认为清者自清,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期待下,一场针对荀清鉴的声势浩大的诛杀行动开始了。 曾经的人族之首虚谷荀家一夜之间被灭门,唯有荀清鉴一家和几名外出的嫡系血脉逃过一劫。 荀清鉴带着怀孕的妻子四处逃亡,可却逃不过整个修仙界翻天覆地式的追杀。 他被姜家人用朱雀星象仪找到了。 为保护妻子,荀清鉴一人独挡来敌,终是死于力竭,死后被处以枭 首之刑,不灭灵魂毁于神罚。 那天,星象仪上的朱雀落下血泪,为炼器之神的陨落而悲。 他的功绩被人占据,他的天问落于敌人之手,他的族人生生世世逃不过天机定位的屠戮。 他的头颅是王庭三洲聚灵阵的阵眼,王庭之名全赖于断首滋养。 好一个神界,好一位神尊,好一出借刀杀人。 真正的英雄被他的同胞们杀死了。 谢元道、应家先祖、公西家先祖、戚家先祖、姜家先祖 这次行动中立下大功的渡劫期修士们从容地通过建木,来到了九霄神界,终于得到神尊认可的他们加入了神族,谓之——后天神祗。 他们的后代留在了修仙界,将本为诛杀荀清鉴而成立的玄盟变成了统治修仙界的庞然大物。 原来这就是真相。 以谢元道为首的后天神祗,竟然是一群踩着荀清鉴尸骨上位的人 而统治整个修仙界的玄盟根本就不是他们所以为的正道所在 修仙界各地的天幕前,无数人红了眼睛,大大小小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没死于妖魔之手,却死于同族算计,这世道还有公平可言吗?” “害人者不受惩罚,反倒得了全部好处,现在还想害第二次!” 谢元道背后发冷,身体摇摇欲坠,他胆战心惊地看向姜宛兮。 他们想要掩盖的一切全被赤裸裸地展示在众人眼前,这要如何善后?杀?只恨杀不尽天下人。 原本看姜宛兮一直沉默谢元道还在沾沾自喜,没想到转世了还是这么个不爱解释的性子,那就等着被天下人口诛笔伐吧。 然而这次—— 她不言,天道替她来辩。 第193章 神武涅槃(十六) 天幕不知何时消失了, 但关于荀家的一切却深深扎根在众人心中。 原本围在姜宛兮身边的玄盟众人皆是瞠目结舌,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他们自己身上, 然而,无地自容及羞惭的情绪过后,心中便萌生出了恨意。 他们自然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于是恨姜宛兮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她既然想当好人,那就做个完美无缺的好人,一万年都无人知晓的事怎么现在却拿出来宣扬? 她究竟是不是别有用心 玄盟各大仙门的修士们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仿佛是想用这种冷处理的方式来给其他人心中的愤怒降温。 只不过有一点, 他们再度与神界达成共识。 姜宛兮必须死在必须死在不夜侯海。 这才是符合他们所有人利益的结果。 雷霆之矛再度压下,与之前的锋锐无匹相比,这次的雷霆更加绚烂,耀眼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姜宛兮的身影,也掩盖了暗处的致命杀招。 姜宛兮握着铸造锤的手动了, 花苞般的粉晶小锤划出一道满月轨迹,锤风一下子就将偷袭者卷了出去。 只见被狠狠甩出去的谢何拙吐了好几口血,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往海里栽去, 这次, 没有任何人出手救她。 所有人的关注点全在另一边,姜宛兮跟神尊究竟谁会赢? 雷霆之矛的致命威胁就在眼前, 姜宛兮却自顾自地摸了摸浮在半空的无首尸骨, 对荀长祭道:“准备好,接下来的换神骨不容出错。” 荀长祭定定地看着她, “这是你的尸骨,我不要。” 姜宛兮瞅了他一眼,“我答应过荀清鉴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听完此话, 荀长祭心里莫名有些发堵,一口一个荀清鉴,就像你俩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或者说她其实根本不愿意接受前世的身份,也根本不肯承认自己的存在 荀长祭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随便你。” 姜宛兮长舒一口气,专注地盯着金色神骨,然后挥动了粉晶小锤。 刹那,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顶着雷霆之矛的攻击,粉晶小锤狠狠砸在神骨上,无首神骨顿时崩解四散 ,分裂的骨头化为流光全部飞进了荀长祭的身体里。 “竟然一击就将神骨打碎她现在究竟有多强?” “可是,除了炼器,姜大小姐好像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能力吧,在升仙大会时她也是凭借着炼器术赢的。” “那时对战双方实力差距跟如今的局面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好么?” “你们就等着看吧,姜宛兮她输定了!” 神骨开始与荀长祭融合,然而,神骨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荀长祭被冲击得暂时陷入了昏迷,唯有他身上稳定增强的气息表明融合进行得还比较顺利。 姜宛兮猛的喷出一口鲜血,皱眉看着近在咫尺的雷霆,她的注意力分给神骨后,没想到被赢晟的雷霆之矛抓住了机会。 她被压在了赢晟的雷霆之矛下。 隔着重重雷霆,姜宛兮看到了赢晟睥睨的眼神,还有谢远道等一众后天神祗急不可耐的目光。 他们都在盼着她死。 姜宛兮垂眸,目光柔和地看着手中的粉晶小锤。 有人忍不住嘟囔道:“光靠铸造锤有什么用,根本反击不了,姜宛兮又不会什么锤法” 可是下一秒让人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姜宛兮把粉晶小锤收了起来,现在,她的双手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举动实在太过荒谬。 姜宛 兮:“剑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承影剑。 “哼,承影剑连神武都不是,也敢指着神尊大人?” “她疯了吗?以为会炼剑就会用剑?” “真是不自量力,恐怕要连累到承影了,可惜了这么一把绝世名剑。” 此刻,诸神都站在姜宛兮的敌对面,而她手中没有任何兵刃。 “不用看了。”,公西珑摇摇头,叹息道。 突然,他的余光中出现了一束寒芒,公西珑诧异地转过头去。 一道贯通天地的浩然清光乍现,直奔姜宛兮而来,随后,众人终于看清了这清光的本体。 这是一把修仙界所有人都不陌生的剑,太微剑君以此剑威慑九洲万族。 此剑名为神武——天问! 戚淳攸一脸匪夷所思,目光不自觉飘向应寒陵,男人手中空无一物 众人:“” 还可以这样? 应寒陵眉梢微扬,诧异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成那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 姜宛兮双手握着天问剑,迎上雷霆之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雷霆之矛此刻在天问剑面前就仿佛变成了一只纸老虎。 “天问剑虽是神武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能破了神尊大人的招啊这不对劲” “若天问能对神尊造成伤害,神尊怎么可能让它留到现在?” “而且神尊可是有九霄星庇护的” 谢元道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是因为天问的现主人。” 他有些忌惮,只敢偷偷瞥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 天问已认太子殿下为主,那可是神尊唯一的血脉,父子二人的力量本属同源,天问自然可伤神尊。 赢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看向了他的“好儿子”。 目光中不见身为人父的慈爱,反倒透着一股子怎么都藏不住的嫉恨。 若非此子的性格太过霸道强势,想必九霄也不会继续选择自己。 天赋比不上自己儿子,九霄为此还动过换人的念头,这件事一直是赢晟的心病。 赢晟不会忘记,他是幸得九霄星看中,才能获得永生之力,真正成为神袛。 哪怕代价是作为争夺创世权柄的棋子。 但他也得知了这个世界被隐藏得极深的真相,所以赢晟从未后悔过。 赢晟永远记得,当他从九霄星口中得知创世真相的震撼。 九霄、黄泉、太虚,三颗星辰创世,世界初生之际,争夺创世权柄的战斗便打响了。 赢晟那时心想,一定是九霄星赢了。 果然,九霄星拿出了已经死亡的黄泉星给他看,没等赢晟说些恭维之词,九霄星便道:“三分之一的黄泉星残骸。” 赢晟愕然,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去了哪里? “在太虚星手里。” 九霄星风轻云淡地说着自己的惨败,“她应该知道了我选中的‘代言人’就是你,而我,至今还没找出她的棋子是谁。” 赢晟沉默了很久,原来,在他心中永远不可冒犯的九霄星竟也有落于下风的时候。 不过代言人么?还真是个委婉的说法。 他堂堂神尊与那棋盘上的棋子又有何异? 而他那“好儿子”不甘心当九霄星的棋子便想寻找太虚星的下落。 九霄星知道这一切后只是语气很平淡地对赢晟说道:“他以为太虚星是什么善良好相与的东西?” “真正单纯的,如黄泉星早就没了。” 第194章 神武涅槃(十七) 种种思绪只在一瞬之间, 赢晟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天问剑上。 姜宛兮的剑招实在拙劣,根本入不了赢晟的眼, 此时,他心中大半的怒气都是冲着那个逆子去的。 天问作为逆子的本命剑,是货真价实的神器,赢晟自然不会小觑它的威力。 苍穹在他的掌控中再次降下雷霆,漆黑落雷仿佛是要撕裂整片大地。 姜宛兮嘴唇轻抿,挥舞着天问剑去抵挡,清光斩断雷霆, 任何落雷都近不了她身。 只是 众人看着她那惨不忍睹的剑招,皆是一阵窒息,他们从未想过一向以攻击力著称的天问剑竟会有如此柔和的一面。 见天问如此强势,赢晟的脸不禁黑了几分,再次意识到了自己与逆子的差距。 那个逆子会取代自己, 并夺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赢晟神情的微妙变化都被谢元道看在眼里,他心中不禁焦灼起来,当务之急是要除掉姜宛兮, 不能让神尊再拖下去了。 “姜宛兮不过是靠着天问剑才支撑到现在, 没了天问剑她什么都不是。” “太微剑君收剑啊, 天问剑被这样的女子驱使简直是对天问剑的侮辱!” 这时,身受重伤的谢何拙终于悠悠转醒, 她看到姜宛兮安然无恙的状态后差点再次吐血昏过去。 不可能, 姜宛兮不可能拥有与神尊对抗的力量! 她下界之后明明仔细探查过的,任何有天赋的修士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姜宛兮灵根成谜, 又只会炼器,她不应该活到现在! “贱人!竟敢偷拿师兄的天问剑,还用剑指着师兄父”, 谢何拙赶紧收声,还差一点她就要说漏嘴了。 姜宛兮:“谁说我只靠天问剑?” 她轻轻抬手,掌心光球悬浮,万千剑山幻影出现。 齐令璟惊诧道:“掌上剑阁?姜宛兮想干什么?” 光球越来越大,周遭空间泛起阵阵涟漪,一把漆黑剑柄自光球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把通身漆黑,布满裂纹的重剑。 公西珑眉头拧紧,据他所知,那些传世名剑中似乎没有任何一把剑的特征与此重剑吻合。 “昆吾剑。” 赢晟认出了这把漆黑重剑的来历,脸色不由隐隐发青。 “‘昆吾’?那那不是剑阁灵域之名吗?” 极少数的知情人心中皆是惊骇不已。 昆吾与天问都是荀清鉴的本命剑,天问在荀清鉴死后被他们所获,昆吾随着雪卿霜的死亡而下落不明。 渐渐的,他们便遗忘了昆吾剑,也遗忘了荀清鉴是怎样凭借着昆吾剑一手开创出三大灵域之一的剑阁的。 此刻,姜宛兮左手天问,右手昆吾,娇美的脸上微覆寒霜,直勾勾地盯着诸天神袛们。 那些高居云端的神袛们还没动作,应寒陵先神情凝重地往后退了几步。 应凤箫:“?” 兄长这是怎么了? 他还没来得及去担心姜宛兮的处境,一记毁天灭地的剑气便朝他这个方向砍来。 “我艹——” 是楚颉的声音,应凤箫竟难得的从这脏话中听出了一点后怕。 楚颉那人怎么可能有害怕的时候? 不过,看着那剑气横过留下的恐怖痕迹,应凤箫沉默了,然后看向自家极有先见之明的兄长,自觉靠了过去。 玄盟修士们缩成了一团,个个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这尼玛是真的吓人。 虽然姜大小姐的剑术不精,但人家武器逆天啊。 姜宛兮抿了抿唇,比预想中更低的命中率让她不禁有些羞恼,踩着承影剑连续几段位移调整站位。 诸神皆一脸惊恐。 高超的剑招还有迹可循,可姜宛兮这完全就是乱来,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众神狼狈逃窜的模样,赢晟怒了,他眼神阴沉道:“谁再后退一步我就灭了他。” 众神身形一顿,旋即停留在原地,他们不敢赌昆吾的威力,纷纷使出自己的保命手段。 其中,一位神袛分外惹人瞩目,他的身份很特别。 他曾是荀清鉴的弟子。 “何文渝你还在愣什么?你已经亲手害死了你师父,现在还在这里装什么善人!?” “是啊,赶紧把东西拿出来,不然你是想看着我们死吗?” 何文渝挣扎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根造型奇特的锁链,锁链出现的那一瞬间似乎就盯上了目标,嗖的一下蹿向天问昆吾。 紧接着,锁链死死缠住天问昆吾并将双剑封印,使得姜宛兮根本无法 控制其中任何一把剑。 “干得漂亮!” 不愧是用一辈子来研究如何对付自己师父的男人。 姜宛兮淡淡扫了何文渝一眼,抬手一招,一架体型庞大的巨弩出现在她面前。 “这、这不是欧阳宗师的千里攻城弩吗?” 突然被提到的欧阳宗师现在已经激动得快晕过去了,自己的作品出现在如此重要的战局中无疑是对他自身能力最大的肯定。 庞大的攻城弩面前,姜宛兮的身影都显得娇小了许多,她一手按在弩车上,一箭射出,似背负云翼,将天地分割两边。 这一箭石破天惊,彻底瓦解了诸神们的防御法宝,没了宝物抵挡的诸神就宛如那田间的麦子,一箭穿来,瞬间便倒伏下去一大片。 赢晟脸上隐隐浮现出狰狞之色,姜宛兮的确毫无招式与技巧可言,但她背后可是有囊括修仙界所有武器的剑阁存在。 他还是小觑了她。 这样打下去对他并没有好处,赢晟隐晦地看向了某个地方,更何况还有一个野心勃勃的逆子在一旁虎视眈眈。 “姜宛兮,难道你以为真的能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神族吗?”,赢晟语气充满威胁道。 姜宛兮收起千里攻城弩,微微一笑:“为什么不试试呢?” 赢晟早已对自己存了杀心,以谢元道为首的后天神袛们也是如此,自己若是活着他们绝不会安心。 仇已经结下,再无缓和余地。 粉晶小锤重新出现在手中,姜宛兮把目光投向诸神身后巍峨的众神国度。 她从荀清鉴口中知道了不少事情,再加上自己推测的那些,已经能把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拼凑出个七七八八。 因此再度回忆起往事,心中那股子愤怒便越发清晰起来。 第195章 神武涅槃(十八) 荀清鉴炼制建木, 与神相斗,只为让人族拥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可他得到了什么? 他得到的不只有来自敌人的打击还有同族的出卖。那些人背叛他, 踩着他的尸骨,吸食着荀家人的血肉,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地位。 而荀家呢? 是天机定位,是生生世世皆被追杀! 何文渝以恩师断首炼成三洲聚灵阵,分离心魔留于密室为等后人赎罪。 但无人想为区区真相掀翻整个玄盟,最后只引来贪婪的青铜墟,引得整个仙门之人对年幼的荀长祭出手。 半妖心脏, 虚无血脉。 青铜墟的确发现了这世间最稀有的宝藏,于是整个仙门正式崛起。 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己所获得的一切,没有半分愧疚心虚可言。 难怪啊,聪明如他们,早在知道谢何拙的神女身份后就决定好了自己的站队吧。 所以谢何拙随口一句谎言就能让自己被打入人间。 姜宛兮想起了, 当年自己还只是个筑基期炼器师的时候,即使身为天机楼的大小姐,在剑宗面前也不值一提。 于是自己被逼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在修仙界的名声跌落谷底。 哪怕都这样了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两族大比时谢何拙又以叛徒罪名对自己发难, 而她唯一能做出的反抗却只是不代替人族出战。 玄盟那些人大概都没把这点反抗放在眼里。 神女谢何拙。 凭着建木飞升却害死荀清鉴, 自诩为后天神袛之首的谢家 姜宛兮抬头,一望无际的天空让她感觉压抑, 只因天空是神袛的领域。 为什么她要被污蔑, 被欺负呢? 因为她让他们感觉到了威胁。 因为她如今没有实力也没有背景,对她出手他们不会付出任何代价。 世间处处不平事, 没有实力,哪来公平。 可这样对吗? 这不对啊。 炼制建木守护人族的荀家受尽万人唾骂,生生世世皆被追杀。 而勾结神族残害人族英雄的谢家、戚家、应家却成为修仙界的统治者 还有那些明明目睹了天幕真相, 却对她杀心更重的玄盟中人 “世道不平,我来平。” 粉晶小锤瞬间变大,几乎有小山大小,姜宛兮以精神力带动铸造锤,粉晶小锤挥动间,山河为之变色。 “她她这是要锻造山河吗?”,围观妖族失声喃喃。 谢元道面色陡变,“不好!快阻止她!” “晚了。” 姜宛兮一锤接着一锤,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加强大,待蓄势结束,她猛的抡起粉晶小锤砸了出去。 目标直指——九霄神国! 赢晟终于失去了所有冷静,不顾形象地嘶吼道:“拦住她!给我拦住她!拿命填也要把她拦下!” 诸神纷纷行动,笑话,他们怕天问与昆吾不假,但区区一把看起来华而不实的铸造锤也想吓退他们? 哼,那就让姜宛兮看看他们真正的实力。 粉晶小锤变大后,其上的一切也被放大,因此所有细节都看得无比清楚。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粉晶小锤瞄准的目标吸引时,应寒陵的眸光却落到了锤柄上。 粉晶小锤的锤柄之上,赫然刻着‘太虚’二字。 那些神马上就会知道,这个他们瞧不上的铸造锤实则是比天问昆吾加起来还要恐怖千百倍的存在。 “拦不住!完全拦不住!” “这个破锤子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只有真正面对过太虚锤的人才明白那一刻的无力感,仿佛蜉蝣撼树,根本生不出任何抵抗之心。 诸神的战线被锤风逼得连连后退,太虚锤以不可阻挡之势狠狠砸向了九霄神国。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片刻空白。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巍峨辉煌的宫殿上出现了丑陋的裂缝,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像错综复杂的蛛网一般遍布整个墙体。 砰—— 姜宛兮再次挥锤。 琉璃瓦砾掉落,防御阵法碎裂,大块墙体滑坡壮丽恢宏的神国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姜劫阳微微拧眉,妹妹这样做除了打了诸神的脸,把他们得罪得更狠一些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用处了。 “阳儿你有没有感觉到灵力好像不太一样了”,姜玄守有些迟疑道。 姜劫阳仔细感知了一下,愕然道:“更精纯了,跟我们以前吸收的灵力截然不同。” “快跑!神国掉下来了!” 原本位于云端的神国此刻正向地面坠落,气浪烟尘翻滚,大大小小的断壁不断砸入不夜侯海中。 谢何拙浑身血液都是冰冷的,她感受到了永生之力,她在这该死的修仙界竟然感受到了神界才有的永生之力! 太可怕了,这一定是梦 “神国陨落,永生之力才会流入修仙界,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公西珑面色复杂道。 戚淳攸气的破口大骂,“你胡说!我根本没感受到什么永生之力!” 巫马辽表情不佳道:“对啊,我等已经停留在渡劫期巅峰数百年了,如果有了永生之力我们应该立马就能飞升成神啊。” 就像万年前建木刚刚出现时那样。 “你们也不看看永生之力是因何人而出现。”,公西珑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道:“恩将仇报的例子在前,她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可为何连同是姜家人的盟主也不能吸收永生之力呢?” 众人定睛一看,姜玄镇的修为还是停留在渡劫期巅峰,一点变化都没有。 是啊,他们也就算了,姜盟主可是姜宛兮的亲叔叔,怎么也无法飞升? 齐令璟:“这说明姜宛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姜玄守看了看自己弟弟阴暗的脸庞,叹了口气,他知道飞升已经成了对方的心病,但本就是玄镇这个做叔叔的不对,他一点求情的想法都没有。 就在此刻,意外 发生了,医宗一位渡劫期巅峰的长老飞升了!~ 所有人都懵了,姜宛兮不是记仇吗,不是连自己亲叔叔都不放过吗?怎么会好心让一个医宗之人飞升。 既然医宗之人可以,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他们赶紧回忆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对姜宛兮出言不逊,随即马上兴奋起来,太好了! 分裂自此形成。 旁观了一切的公西珑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一招,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完美避开了自己成为众人共敌的局面。 荀清鉴若是想到这招也不会落得个那么凄惨的结局。 姜宛兮比荀清鉴更可怕。 公西珑甚至不敢细想,那些被拉拢的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当敌人除去,他们的生死不过在姜宛兮的一念之间。 第196章 神武涅槃(十九) 随着时间的流逝, 众人渐渐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神力已经涌入了修仙界,但姜宛兮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们现在完全捕捉不到太虚锤的落点, 只能看到随着少女每一次挥锤,山河景色便随之发生变化。 先是三洲聚灵阵在颤抖,然后就是绝地天通的异样 “她她难道是想打通修仙界与神界的通道!?” “可、可我怎么觉得”,说话的修士咽了一口唾沫,“姜宛兮是想击落神国呢” 她想把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袛们拉下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深深扎根在修士心中,无法消除。 太勇了,若要报前世之仇只针对那些仇人就好, 姜宛兮却直接针对整个神界,而且看那些神袛们的脸色,她竟然还成功了, 诸神们连家都快被一锅端了。 他们的感觉没有错,绝地天通被打破了, 以整个神界被太虚锤摧毁的方式。 身上的束缚随之解开,诸神现在可以在修仙界自由活动,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是开心的。 赢晟死死盯着姜宛兮, 嘴巴里的字像一个一个挤出来似的。 “你成功断了自己最后的活路。” 话落, 先前自恃身份的他突然瞬移至姜宛兮身前, 手臂上雷龙缠绕,重拳猛的挥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几乎就在一眨眼之间,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赢晟就出手了。 姜宛兮刚挥出太虚锤, 此刻空门大开,根本做不出任何防御。 眼看赢晟就要得逞,一道清光从身后贯穿了赢晟的胸膛。 姜宛兮惊喜不已, 是天问!是被何文渝封印的天问挣脱了出来! 来不及多想,天问剑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姜宛兮咬牙,忍着不适往赢晟胸膛又送了一剑。 感受着迅速衰弱下去的身体,赢晟暗淡的眸中浮现出深深的不解,为什么他会如此轻易地死在天问剑下?他的力量呢?他神尊之力都去了哪里? 忽然,他看到了一双跟自己极其相似却更年轻,也更充满野心的黑眸。 来自天问剑的主人——太微剑君,亦是他儿子赢羲仑在仙界的化身。 强烈的愤怒与不甘心将赢晟彻底点燃,呵呵,以为这样就能弄死他吗? 不,该死的是你们! “九——霄——” 怒吼声响彻天地,像是濒死的雄狮发出的复仇呐喊,一颗几乎能照亮整个世界的白星突然出现在赢晟头顶上。 白星出现后,世间再也看不见其它光源。 众人痴痴地望着它,连一向不为外物牵动心神的佛宗之人也不例外,这是一种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无法割舍的吸引力。 但白星只照耀赢晟,最本源的永生之力不断注入他残破的胸膛。 还没消化掉神尊被姜宛兮重创濒死这一情况的众人很快就发现,神尊又回复如初了! 亲眼目睹白星瞬息之间救回神尊,星辰创世的神话被圣宗修士们重新想起。 “这是执掌永生之力的九霄星”,公西珑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创世星辰。 那些不知道九霄星为何物的修士很快也被身旁之人科普了创世星辰的存在。 一个个红着眼盯着九霄星。 九霄星救回赢晟后并没有离去,它静静待在赢晟的头顶上,像是在等众人敬仰完。 姜宛兮也在看着九霄星,心中莫名出现了一种类似嫌恶的情绪,她一惊,荀清鉴说她也是星辰,难道自己原来与九霄星有什么过节不成? 可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相关记忆,平白树立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姜宛兮没有任何动作,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九霄星突然朝她撞了过来。 失去意识前,姜宛兮心中最后的念头是: 九霄星我们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一击得手,九霄星再次瞄准姜宛兮,它这次是真的怒了,救回赢晟耗费了它不少力量,它将这笔账全算在了姜宛兮头上。 岂料,姜宛兮身下突然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天梯,她刚昏迷就被吸了进去,然后,天梯消失。 谢元道双眼爆射出贪婪的光,他不会看错的,那分明就是建木仙门! 姜宛兮的消失为不夜侯海发生的一切画上了句号,但令在场之人都没想到的是此事后续影响会如此巨大。 不管玄盟之人如何狡辩,看过天幕真相的人们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们一个字,更有愤怒的散修们直接打上几大仙门的驻地,用行动证明他们要为姜大小姐讨回公道。 还有一直被玄盟打压的中小家族们,他们以玄盟德不配位为由,组织人手抢夺玄盟掌控的秘境资源。 本来实力与人数都占据绝对优势的玄盟应是不怕这些弱小家族的,但是,玄盟内部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医宗长老成神的例子在前,好几位不敌视姜宛兮的医宗佛宗长老都成功飞升了。 顿时,玄盟人心浮动起来,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哪有时间去管外界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玄盟摇摇欲坠的处境。 外界各种不同的势力或真心,或另有打算,不管是什么样的想法,总之反对玄盟的都打起了为姜大小姐讨回公道的旗号。 他们只肯接受姜宛兮的领导,连荀家跟姜家都不认,就认准了姜宛兮一个人 神国。 被九霄星救回来后,赢晟清醒时第一反应就是要不顾一切的杀了姜宛兮。 九霄星淡淡道:“我都办不到的事情,你就别想了。” 赢晟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道:“什么?” “你输给她不冤。”,九霄星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我终于找到了太虚星。” “姜宛兮是太虚星!?” 赢晟震惊得几乎要失声,这句话他是坚决不信的,“如果她是太虚星,之前不可能被我们针对得那么惨,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而且她明明只会炼器” “苦肉计,不惨一点怎么达成目的?”,九霄想起自己近日所见,语气深沉道:“而且惨的只是手中的棋子,可不是她。” 那群愚蠢的修士,把对荀清鉴、对荀家的愧疚与尊敬全部投射到了姜宛兮的身上。 她太会示弱,也太会卖惨了,用自身经历结合荀清鉴的过往将整个修仙界都虐了一遍,现在谁要是敢说她一句不是是要被拉出去游街暴打的。 “荀清鉴跟姜宛兮不是一个人吗?” 九霄冷笑一声,“看来你也被她给骗了过去,荀清鉴只是她创造出来窃取我力量的棋子罢了。” “她故意误导你们无非是想利用荀清鉴获得声望,然后拉拢荀家。” “我执掌永生之力,永生即是我之道,太虚之道则为天演。” 一听此话,赢晟顿时就动了心思,他知道九霄为供养神族,力量日渐衰弱,如今为救他又消耗了不少本源,实力大为减弱,对他的帮助也不如从前了 九霄星一眼就看出了他打的什么小算盘,冷冷道:“想跟随她?呵,你是嫌自己被抛弃得不够快吗?还是说你想跟荀清鉴一样?” 赢 晟:“此话怎讲?” “荀清鉴做了那么多,最后却落得那种凄惨下场,这其中固然有我们的原因,但太虚星也逃不了干系,她如果真的想保住荀清鉴,荀清鉴绝不会消散。” “但她没有,因为荀清鉴死了对她更有利。” “推动天演的棋子没了荀清鉴还会有下一个,太虚星才不会浪费时间去救这些消耗品。” “现在,破坏玄盟的事有荀家人以及天下修士帮她做,她只需要干干净净地等着接收成果即可,那些肮脏的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天幕演功在前,又有玄盟前车之鉴,怕是所有人都认准了她。” 九霄语带嘲讽道:“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善良无辜的人了。” 赢晟顿时就说不出话了,九霄的一番言论讲得他冷汗都出来了,对手如此强大,他们还有赢的机会吗? “有。” “我所认识的那个太虚星,无心无情,没有任何破绽,但姜宛兮却有感情,而且尚未恢复记忆。” 九霄语气肯定道:“我们还没输,我们还有机会。”——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换地图,剩下的剧情没多少了,预计今年6月完结吧。刚开始大纲定的男主是厉璋,楚颉本来是作为一个阶段性对手出现的,过了剧情就消失,起初我真没想到有读者发小作文说喜欢他,收到小作文可把我给激动的,一激动就给楚颉加了点戏,结果喜欢他的越来越多,戏份也越加越多,哦豁完蛋,我原男主成了个背景板,有点头疼,接下来还是会把几个重要男性角色的感情戏走完,等写完他们的感情戏我看看评论区再决定谁当男主吧。 第197章 再入人间 燕云洲, 铃星城。 “找到人了吗?”,湛筱竹一脸焦急地问道。 姜劫阳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娘,你别着急,这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以妹妹如今的实力,修仙界没几个人能伤得了她。” “别骗我了,兮兮就是被那九霄星打伤的!”,湛筱竹情绪十分激动, 她抓着姜劫阳的胳膊,认真道:“既然神国那群人不让兮兮好过,那我就不让他们好过。” “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九霄神界高高在上的神吗?该让他们好好认清现状了。” 姜劫阳眸中一片冷色,“放心,那些欺负过妹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湛筱竹欣慰地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 她走到城楼上,望着繁华的铃星城,感慨道:“方管家把铃星城治理得这么好, 兮兮回来看到肯定会很开心。” “对了, 方管家呢?” 姜劫阳:“方管家身体不适, 这些日子都是他的义子在打理事物。” 湛筱竹微微皱眉,“现如今永生之力这般充沛, 听闻许多地方的修士数量倍增, 方管家为何还是不肯修炼?” “娘你关心这些琐事干什么,我看那个小方管家能力也不错, 铃星城交给他是可以放心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别亏待了你妹妹手底下的人。” 铃星宫, 一处僻静的院落里。 方铭扬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勺,将药汁喂到义父嘴边。 刚开始的几勺还能喂下去,后来的药汁全从方羽的嘴角流了出来。 方铭扬瞳孔一震,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瓶炼气丹,“义父求您” 他话还没说完,方羽已经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方铭扬双目微红,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面上挤出了一抹笑容,“好,我不劝您了。” 他放下碗勺,像一座沉默的雕像般静坐在屋子里,修士的感知是很敏锐的,敏锐到此刻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义父生命流逝的速度。 屋子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中。 方铭扬再也强撑不住了,一下子扑到了床边,紧紧捧起了方羽的手。 一把似鲛人泪珠凝成的蓝宝石梳映入眼帘,直至死亡,义父仍死死抓住它不肯松手。 结发同心,以梳为礼。 方铭扬沉默着,用手合上义父那双望着梳子的眼睛,义父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她会不会为我而伤心呢?” 方铭扬一直都知道义父心中有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两个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义父只能隐藏起自己的感情。 可方铭扬怎么都不会想到义父竟然如此偏执地想用这种方式在姜宛兮心中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这根本不值得! 方铭扬深吸了几口气,处理完义父的事情后,城里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他拿主意,他的休息时间并不多。 刚出铃星宫,便在门口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方铭扬上前行礼,“大少爷好,夫人好。” 湛筱竹笑着道:“小方管家辛苦了。” “多谢夫人夸奖。” 姜劫阳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差,他对着方铭扬没好气道:“如果碰见来打探我妹妹消息的男人,一律打出铃星宫。” “是。” 方铭扬一路目送着母子二人离去,时不时还能听到两人的交谈声。 “你防备着姓应的就算了,怎么连楚颉也一起对付,我看他对兮兮挺好的。” “楚颉太野蛮了,根本配不上妹妹。” “你呀” 方铭扬袖子里的双手紧攥成拳,这就是义父喜欢的人,她永远不缺追随者 姜宛兮是被身下硌人的石头给扎醒的,她吃力地抬起身体,目之所及是一片荒凉。 这里没有灵力,也没有妖力,连魔力都没有。 难道这是人间? 姜宛兮吸了口凉气,九霄星的那一撞可让她伤得不轻,现在只能勉强调动金丹期的灵力,要是再多一点,经脉就开始剧痛。 不过在人间金丹期的灵力已经足以自保了。 她现在就想找个地方慢慢养伤,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付九霄星,等伤养好就回修仙界。 姜宛兮对于人间没有任何留恋,毕竟,曾经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美好的记忆 距离大周覆灭,已经过去数百年了。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这句话并不是戏言,反而是天下局势的写照。 即使是天子也要避开世家的锋芒。 是夜,灯火通明的淮河岸边。 “快来人啊!公主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有没有会水性的?快点下去救人啊!” 岸上人声鼎沸,围观的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纷纷向河里张望。 “哎呀别挤了,我还没看清楚呢,究竟是哪位公主落水了?” “还能是谁?大名鼎鼎的四公主夏兰宜呗!” “竟然是她?那还不赶紧躲远点!” “这位四公主有这么可怕?” “她可是连宋家嫡长女宋丽琼都敢打的人,谁敢惹她?” “嘶——,话说回来,四公主不是被许给宋二少了吗?她怎么敢打宋丽琼的?” “哼,四公主一向刁蛮跋扈,她的行为岂是我们正常人能理解得了的?” 淮河里,女子扑腾的水花越来越小,那袭艳丽的衣裙即将被黑沉沉的河水吞没。 一道身影从桥上跳了下去,略一施展轻功便将落水女子捞了起来。 侍女们赶紧拿着披风围上去,“公主你没事吧?” 夏兰宜缩在披风里,浑身颤抖个不停,那双被打湿的眼眸里燃烧着怒意。 “宋知文,你明明会水,竟然叫一个侍卫救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未婚妻!?” 宋知文不咸不淡道:“你得罪我大姐在前,我肯救你已经是看在皇室的面子上,别给脸不要脸。” 南国夏氏皇族与北国宗氏皇族共分天下,而南国世家中又以宋家为首。 宋知文身为宋家二少爷,即使只是庶出,其地位也在一般皇室成员之上。 更不用说夏兰宜的生母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舞姬,出身卑微。 第198章 伪装身份 在旁人看来, 夏兰宜能与宋知文结亲那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夏兰宜双手紧攥着裙摆,漂亮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不敢置信地盯着宋知文,嘴唇微动:“你说什么?” 她浑身湿透的模样着实狼狈,但仍强撑着,只为质问自己的未婚夫。 宋知文下意识皱起眉头。 同行的友人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随口调笑着,“怎么,我们宋二少怜香惜玉了?” “唉, 宋小姐肯定要委屈死了,没想到在亲弟弟眼里,自己这个姐姐还不如一个外人重要。” 宋知文顿时变了脸色,不耐烦地拍开友人的手,呵斥道:“乱说什么, 我肯定是站在我姐这边的。” 友人瞥了一眼夏兰宜,“四公主你也看到了,我兄弟对你没意思, 你就别死缠烂打了, 不然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就是啊, 虽然如今风气开放了不少,但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还是得矜持些, 皇室的名声都被你搞臭了。” 夏兰宜才不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 她一步冲上前,扯住宋知文的袖子, 执拗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友人的嘘声传来,宋 知文只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夏兰宜如此纠缠实在是丢人,他面上一阵火烧火燎的热意。 “你有病啊!” 怒气上头, 他随手一甩便将夏兰宜推倒在地,见状,宋知文动作一滞,旋即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知文兄,等我。” 侍女们赶紧去扶夏兰宜,哪知夏兰宜避开侍女搀扶的手,像个愤怒的小牛犊一样跑起来,一把抱起岸边的一块石头就往宋知文砸过去。 她眼睛虽然是红红的,看起来像刚哭过,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半点迟疑。 “明明是你先说的你答应过我的” 石头自然是没砸中的,但不妨碍围观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对这四公主的疯劲儿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哪像是公主,简直跟市井里的泼妇没有两样。” 远处,已经上马的宋知文跟他那群朋友一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知文,这个婚约真不能作废吗?你要是把这疯女人娶回去,以后你的后院岂有安宁之日?” 宋知文垂眸,声音沙哑,“她毕竟是皇室公主。” 夏兰宜回到了皇宫。 她一回来,惠贵妃那边就差人过来传话,让她选几个陪嫁嬷嬷。 夏兰宜笑得很勉强,“我换个衣服就去。” 传话的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四公主好大的排场,竟然让娘娘等你,不愧是贱婢生的种,果然一点教养都没有。” 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握紧了,夏兰宜咬牙忍下打人的冲动,“公公教训的是,辛苦公公跑这一趟了。” 她使了个眼色,侍女赶紧递上一袋珍珠,传话公公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些。 重新换了套干净衣裙,夏兰宜这才前往惠贵妃住的丽秀宫。 生母早逝,她四岁便被送到惠贵妃那里养着,刚开始夏兰宜是真的想把养母当成生母来侍奉的。 可惜,惠贵妃收养她的目的并不单纯,她只想拿她的婚姻当做自己亲儿子争权夺利的工具。 但惠贵妃现在是夏兰宜唯一的依靠了,她不敢,也不能跟对方撕破脸,所以才会对丽秀宫的一个小太监都如此忍让。 丽秀宫很快就到了,惠贵妃在小憩,便打发大宫女榴花领着夏兰宜去挑人。 夏兰宜深吸一口气,她可不信惠贵妃会给自己派什么得力帮手,这次肯定只是为了做做样子罢了。 说是做样子,还真的是做样子。 到了地方,夏兰宜才发现只有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中年妇人站在那里,她迟疑道:“这位嬷嬷应该不是丽秀宫的人” 榴花点头:“姜嬷嬷是刚从冷宫那边调过来的。” “劳烦母妃为我费心。”,夏兰宜眼神有几分阴郁,很快被她重新遮掩下去。 “姜嬷嬷,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姜嬷嬷:“啊啊” 夏兰宜表情顿时有些绷不住了,她无比错愕道:“你是个哑巴!?” “啊啊啊。” “你能不能发出其它声音?” “啊啊。” 夏兰宜把目光移向榴花,榴花也懵,思索片刻后她解释道:“许是得过什么病把脑子烧坏了,语言不太利索。” “公主,有时候这种人用起来才放心呢。” 夏兰宜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陪嫁嬷嬷以后是要跟着她一起到宋府的,一个说不清话的妇人有什么用? 夏兰宜并不知道,此刻有人比她更心累。 化身为姜嬷嬷的姜宛兮双眼无神地跟在夏兰宜身后,鬼知道她是怎么混成这副模样的! 刚开始她寻了个山头养伤,却发现在没有灵力的凡间伤势恢复得太慢了。 于是姜宛兮打起了龙气与国运的主意,一下子相中了离自己最近的南国皇宫。 为了保险起见,姜宛兮还特意选择了人迹罕至的冷宫作为自己的修炼之地,哪知她进入冷宫的第一天就撞上了老皇帝。 对方那恶心黏腻的眼神给姜宛兮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她猛的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在凡人世界太过出挑了。 为了避免麻烦,姜宛兮索性伪装成一个相貌平凡年过三旬的中年妇女,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平安无事。 但姜宛兮万万没想到,她所以为的平静是因为该死的老皇帝在憋大招,他派禁卫军把整个冷宫封了一个水泄不通,誓要找出那晚的冷宫美人。 就在姜宛兮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要动用灵力才能溜出去的时候,宠冠六宫的惠贵妃出手了。 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老皇帝最后撤走了包围冷宫的兵,然后将事情交给了惠贵妃处理。 惠贵妃比老皇帝更想找出他心中那位绝色佳人,冷宫自然是找不到的,哪怕她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姜嬷嬷就在这个时候进入了怒气冲冲的惠贵妃的视野,被她带去了自己的丽秀宫。 意外惊喜来得突然,姜宛兮都被砸懵了,丽秀宫的位置自然比冷宫优越,吸收龙气跟国运简直不要太容易。 但事情并不如她想的这么顺利,这不,现在她要被当成公主的陪嫁嬷嬷送去宫外了。 姜宛兮觉得很心累,连话都不想讲,然后她就莫名其妙的被按上了哑巴的标签。 姜宛兮琢磨了一下,眼睛突然亮起来,这不挺好的,感觉自己更安全了。 总不会有人丧心病狂地打起老嬷嬷的主意吧。 第199章 凡人方术 姜宛兮跟着夏兰宜回到了揽芳阁。 揽芳阁是公主们的住处, 除了夏兰宜,这里还住着其它几位未出嫁的公主。 姜宛兮刚安置下来, 夏兰宜的贴身侍女碧桃便送来一堆册子。 “嬷嬷,这些是公主的陪嫁人员名单,你得尽快熟悉,以后好协助公主管理后院” “啊啊啊” 碧桃纠结地看着姜宛兮,为难道:“嬷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姜宛兮一手指了指册子,一手指了指自己, 一边摇头一边摆手。 她这个假嬷嬷哪里会管事呀,连她自己的铃星宫都全靠着方羽来管呢。 看懂了姜宛兮的手势后,碧桃脸色微微有些狰狞,啥事都不会干光会吃是吧,贵妃这哪是送嬷嬷呀, 这分明是给她们家公主送了个祖宗! 但这是贵妃送来的人,动又动不得。 碧桃气呼呼地跑回去找夏兰宜告状了。 姜宛兮哪里会在意这种事情,她直接搬了把躺椅放在树下乘凉去了。 另一边, 碧桃满心怨气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到了夏兰宜面前。 夏兰宜的表情难看极了, “惠贵妃这是不想给我任何助力, 面子上又想好看点才送了这个姜嬷嬷过来。” “公主,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对她?” “不用管她, 就当是养着个闲人了。” 夏兰宜思索良久, 她实在摸不清这个姜嬷嬷的路数,若要取信于她, 合该表现自己才是,可这个姜嬷嬷完全是什么事都不想干,也不去交际, 连拉帮结派的苗头都没有,太奇怪了。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放着不管。 接下来的几天,这位姜嬷嬷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中,几乎没出来过。 夏兰宜都疑心她是不是死了,派碧桃去看了好几次,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才放了心。 “公主,冷宫的人都是这样的吗?”,碧桃颇有些无语道。 夏兰宜犹豫半响,不太确定道:“大概吧。” “先不管这个了,让你打听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吗?” 碧桃不安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打听到了,宋丽琼背后的确有方士的影子,有人曾经在红枫寺看到她跟一个方士接触过。” 夏兰宜眼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肯定是妖术搞鬼!” 夏兰宜清楚自己的风评一向不怎么好,皇家血脉中就数她的生母出身最低。 那些宫人最喜欢拜高踩低,欺软怕硬,他们瞧不起她从来不会在明面上说出来,有时候那些暗地里的软 钉子更叫人生不如死。 她若是不强势一点,根本无法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到现在。 然而,因为她的粗俗作风,也让她彻底被父皇所厌弃。 夏兰宜浑身都像长满了尖刺,从不肯在敌人面前示弱半分。 如果说之前的风评还只是说她粗鲁刁蛮的话,那么在与宋丽琼的争端发生后,夏兰宜的名声就彻底跌入了谷底,再无挽救可能。 一切的起因,还要从她撞破了宋丽琼、或者说是宋家的秘密开始说起。 那日,惠贵妃在宫中举办赏花宴,特地宴请朝中重臣的女眷,就是为了给二皇子选妃。 让人意外的是宋丽琼也来了,按理来说,以她的身份配太子都绰绰有余,根本不必来这赏花宴等着被惠贵妃挑选。 可她还是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便逐渐奇怪起来,姚黄、魏紫两大牡丹名品瞬间绽放,惠贵妃惊喜不已,夫人们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 宋丽琼却在此刻离开了人群,夏兰宜察觉到不对劲便跟上去,然后发现宋丽琼竟然是去了父皇所在的紫宸宫。 没等夏兰宜看清楚,宋丽琼就掏出了一个黑色锦囊,眨眼之间,地上便多了一群奇形怪状的虫子。 黑虫铺满了地面,像潮水一样扑向紫宸宫,诡异的是,路过的太监宫女仿佛看不到黑虫的存在,即使脚下的地面被黑虫淹没了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目睹一切的夏兰宜被吓懵了。 宋丽琼很快就发现了她,脸上惊慌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杀意所取代。 数只黑虫朝夏兰宜飞来,哪知她身上忽然散发出一圈雾蒙蒙的白光,撞上来的黑虫全被消灭了。 宋丽琼眼中尽是震惊,她的杀招竟然被夏兰宜挡下了,出于警惕,她不得不放弃对付夏兰宜。 从那之后,京中渐渐传出不利于夏兰宜的谣言,接着就是她被指给宋家二少宋知文。 碧桃出去后,夏兰宜心情复杂地拿出了一根竹节样式的短箫,这是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没想到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玉箫底部刻着英云二字,夏兰宜抚摸着文字,恍惚想到,若是母亲真有超脱凡人的力量,又怎会潦草地死在深宫之中呢 与较为安稳的南国相比,北国近年来的日子并不好过,连年的天灾已经为这个国家的臣民心头蒙上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霾。 年轻的帝王不得不降下罪己诏,并举办祭天大典。 国都的百姓都盼望着祭祀过后,迎接他们的便是风调雨顺的太平年。 北国以黑为尊,一身玄黑龙袍的宗琰垂眸站在祭坛前,举止恭敬,脸上神情却带着几分讥诮。 国师朗声念着敬神词,全城百姓下跪磕头,拜的却不是一国之君,而是虚无缥缈的神明。 数不清的信仰之力从北国都城升起,最后流向海外仙山。 方丈山。 “殿下,人间的通道已经在北国打开了。” 应寒陵淡淡‘嗯’了一声,擦拭天问剑的动作未停。 北国国师紧张地站在原地,心中不断思索着自己这次办事有没有出现纰漏。 除了接到任务后把自己老家的爹娘从灾区提前迁出来,让皇帝察觉到了些不对外,他自问已经把事情办的很漂亮了。 看看这浓郁的信仰之力,都是他能力的体现啊!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之时,残存的良知总让他惊醒,脑海里全是天火洪水中家破人亡的北国百姓。 国师偷偷看了一眼应寒陵,纯朴的百姓总相信着努力吃苦就会过上好日子,但这世道,要吃人才行。 就如眼前这男人一般。 宗琰身上的龙气已经被彻底压制,现在是取代他最好的时机。 应寒陵收起天问剑,“狼骑卫那边的动作不要停。” 国师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狼骑卫把北国境内的山川都踏遍了,没有殿下您要找的那位姑娘的消息。” “去南国找。” 国师悚然一惊,让狼骑卫踏入南国领土,这、这是要挑起战争啊。 但见应寒陵神色平淡却又不容置疑的模样,国师的心彻底寒了下去 “这就是人间界?啧。” 打量了周遭一番后,楚颉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正想着找人该往哪里走。 忽然,草丛里跳出一群衣衫褴褛的壮汉。 为首一人目露凶光,“站住!打劫!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爷我就饶你不死!” 同伙们配合默契地挥舞起手中沾了血的长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楚颉撩起凤眸,一脚踹断身旁两人合抱的大树,面无表情道:“你是谁爷爷?” 壮汉们:“!!!” 为首之人吓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膝行至楚颉面前,想去抱他大腿,但在楚颉冷峻的目光下只能害怕地缩回了手。 “好汉饶命!您是我爷爷!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是我的错” “闭嘴。”,楚颉不悦道,“我有事问你们,回答得让我满意就放你们走。” 壮汉们顿时惊喜不已,连连点头,“好汉您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 “北国。” 第200章 公主出嫁 很快就到了夏兰宜大婚的日子。 姜宛兮忙得不见人影, 等碧桃找到她的时候,她刚喝上第一口水。 “姜嬷嬷, 迎亲的队伍到宫门外了,我们要快点出发,别耽误了吉时。” 夏兰宜已经坐上了花轿,姜宛兮和碧桃得跟着轿子一起从宫里走到宋府。 因为今天姜嬷嬷出了很大力,碧桃看她顺眼了许多,妇人原本平凡的面容也变得可亲起来。 碧桃笑着问道:“说来我娘跟嬷嬷差不多大,嬷嬷家中有几个孩子?” “啊啊啊。” “我差点忘了嬷嬷你不会说话”, 碧桃尴尬一笑,她可能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似嬷嬷这般先天残缺的人估计也难得找到人家嫁了。 宫门外,宋家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已经等着了,两队人马汇合后一起往宋家走去。 姜宛兮第一次看到夏兰宜的结亲对象宋知文, 对方是个很典型的世家公子,单从外貌上看,两人还是挺相配的。 锣鼓一路敲敲打打, 终于到了宋府门口。 宋知文从高头大马上下来, 掀开轿帘, 把夏兰宜接进了宋家。 接下来的流程进行得很顺利,除了宋丽琼似乎因事缺席外, 其它宋家人对夏兰宜极为和气。 宋知文去前面招呼客人, 夏兰宜这个新娘子则是去二人的新房里等待。 “宋家人看着倒是挺好相处的。”,碧桃 庆幸道, 公主好过了,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当然, 宋丽琼除外!” 夏兰宜倒没碧桃那么乐观,她不知道自己的这桩婚事中有没有宋丽琼的手笔。 明知自己撞破了她的秘密还要把自己弄进宋家,是想拉拢自己吗? “嬷嬷你别走啊,今晚我们得守在门外,万一驸马叫水没人可怎么办?” 闻言,姜宛兮离开的脚步更快了,她可没有听墙角的爱好,更别说修士的耳力远超凡人。 她推开门的时候,碧桃刚好抓住了她,“嬷嬷,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呀” 她没用多大力,姜宛兮却连动都不动了,碧桃疑惑地往前挤了挤,“你在看什么?” 说完,她也看向院子里。 极致的寂静,在这个炎热的夏夜,院子里连蝉鸣的声音都没有,因为太过反常,反倒无端生出一丝诡异。 “宋府的下人都去哪里了?”,碧桃不安地问道。 “快关门!” 原本坐在床上的夏兰宜突然一把掀开头上的盖头,冲上前将门用力合上,还落了锁。 碧桃发现此刻自家公主的脸色无比苍白,脸庞脖颈上全是冷汗,不由声音发颤道:“公主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们可能危险了。” 夏兰宜掏出贴身携带的竹节玉箫,只有紧握着玉箫她才能有一丝安全感。 碧桃虽然害怕,但也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地寻找能派得上用场的武器。 她们都忽略了房间内的第三个人。 在夏兰宜和碧桃看来,姜嬷嬷不给他们添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突然,一阵黑风撞开了房门。 门框直直朝着碧桃砸下来,碧桃根本来不及躲开,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砸断腿脚时,一股大力从手腕处传来。 她被人拽到了一边,而厚重的门框就擦着她的衣裙砸向地面,木屑四溅。 “嬷嬷”,碧桃又是激动又是害怕,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若是没有姜嬷嬷那一拽,等待她的下场一定无比凄惨。 夏兰宜也看到了姜嬷嬷方才的动作,震惊之余,还微微有些恍惚,那真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有的反应速度吗? 黑暗中亮起一对又一对墨绿色的兽眸,等它们从漆黑的院子里走进明亮的婚房后,三人才看清来者竟是一匹匹体型异常庞大的巨狼。 夏兰宜瞳孔一颤,她双手紧握住竹节玉箫,朝两人喊到:“快过来!” 碧桃忙不迭拉着姜宛兮跑到夏兰宜身边,姜宛兮的目光落在正散发祥和白光的竹节玉箫上。 她看到了玉箫底部刻着的英云二字,再结合这玉箫的样式,不难猜出其原主人是谁。 只是英昭的亲哥哥不是死在天上院的追杀中了吗?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四公主手上,而且看样子还认了主? 她来不及多想,狼群便已全部挤进屋内,将三人团团围住,头狼一爪拍下。 咔—— 通体洁白的玉箫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夏兰宜脸色骤变,白光忽的暗淡下去,其它巨狼见状纷纷张开血盆大口撕扯白光屏障。 眼看它们下一秒就要向三人扑过来,姜宛兮动了,她拿起桌上的团扇,冲向巨狼。 夏兰宜:“!!!” 一道道温热的血流随着狼头落地喷洒出去,因为对方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夏兰宜都快看傻了。 “嬷嬷威武!”,碧桃兴奋大叫道。 解决完所有巨狼,姜宛兮看着手中已经血糊糊的团扇,迟疑问道:“这扇子你还要吗?” 碧桃顿时惊了,“嬷嬷你、你会说话?” 而且声音还如此年轻,如此好听。 姜宛兮叹了口气,她本不想生事,奈何麻烦找上门来,这巨狼绝对不是人间该有的产物,看来幕后之人是想让夏兰宜死在这新婚之夜。 “求大人救救我!” 夏兰宜扑通一声跪下,果决得连碧桃都没反应过来。 姜宛兮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既然有了玉箫这么不凡的宝物,又何必来求我?” “这玉箫是我母亲临死前留给我的,说是我们家世代流传下来的信物。”,夏兰宜苦笑道:“说实话,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玉箫真正的力量,如果大人你看上了,我愿意献出玉箫!” 说这话时,她脸上的犹豫太明显了,夏兰宜的内心并不像她话中表现出来的那么果断。 “我不要你的玉箫,把手伸出来。” 夏兰宜忐忑地伸出了手,姜宛兮搭上她的脉搏,暗中,朱雀星象仪的力量缓缓发动。 观月占星,得窥天命—— 明明是双胞胎,姐妹两人的命运却截然不同,一个被母亲冻在珈蓝冰中,这一封就是十年,一个被母亲抛弃,遗落人间,是死是活全看天命。 而夏兰宜的祖先,正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 是为了躲避天上院对荀家人的追杀,被母亲遗留在人间的血脉。 姜宛兮松了手,第一次认真观察夏兰宜,她的长相跟好友英昭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经过无数代与凡人的结合,那份荀家血脉已经被稀释得近乎于无了。 “你希望我保护你?” 夏兰宜一怔,旋即站起身,单薄的身体,脊背却像竹子一样挺直。 “我想让你教我怎么变强。”,似是觉得说得不够具体,夏兰宜补充道:“强到能一口气打倒那么多头巨狼。” 姜宛兮微微一笑,“好,只不过” “不过什么?” “打倒巨狼这个目标太低了,换一个。” 夏兰宜皱眉苦思,想了许久都没什么头绪,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姜宛兮,“师父” ‘师父’这个称呼一出,姜宛兮蓦然感觉自己跟南国国运之间的联系变强了,星辰金丹一闪一闪地发着绮光。 “这个目标需要你自己去想。” 姜宛兮深深看了夏兰宜一眼。 这段日子她总是做梦,有时梦到混沌黑暗里的群星之巅,有时梦到尚且年少的荀清鉴,有时还会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神秘少年。 天地为棋盘,她静静看完一局又一局,看他们一个接一个出手,你争我夺,攻城掠地。《 》 200-210 第201章 夜入皇宫 夏兰宜活过了新婚之夜, 行动失败的消息自然也就传到了始作俑者这里。 宋家家主的书房内。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宋丽琼一进门就看到了父亲凝重的脸色, “狼群被杀光了。”, 宋岳兴寒声道。 “看来夏兰宜身上那个玉箫比我预计的更强。” 宋丽琼的神情不见丝毫气馁,反倒有些兴奋,“已经可以确定那只玉箫是仙界之物了。” 宋岳兴不满道:“一个舞姬生的黄毛丫头到底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么个宝贝。” “父亲别担心,人既然进了我们宋家,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嗯,你办事我放心,知文那边也要处理好, 别让二房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宋丽琼点头,“大哥快回来了吧。” 提到最让自己骄傲的大儿子,宋岳兴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算算日子,墨行这几天就会到京城。” 宋知文在宴会上被他那群狐朋狗友灌醉了, 小厮将人扶进了新房。 毁坏的门跟地上的狼尸已经被清理干净,姜宛兮他们暂时还不准备打草惊蛇,敌人有多少底牌尚且未知, 别把人逼急了。 打发走小厮, 夏兰宜看了一眼躺在床边满身酒气的宋知文, 内心忽然涌起一抹极其强烈的怒气,冷不防的踹了他一脚。 “公主!” “若不是嫁给他, 我也不会进宋家这龙潭虎穴。” 姜宛兮心知这主仆二人今晚应是被吓坏了, 她在夏兰宜身上留下一道神识后便离了府。 深夜的南国国都陷入了黑暗与宁静中,姜宛兮能感觉到皇城紫宸宫里并不强盛的国运, 还有那老皇帝身上已无法化成真龙的龙气。 这些显然是南国即将衰落甚至灭亡的迹象。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方,那里龙气的浓郁程度让朱雀星象仪都兴奋了起来。 姜宛兮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前往北方看看。 高空飞行无法看清地面景象, 姜宛兮估算了一下大致距离,寻了个巷子口降落了。 好强大的龙气! 姜宛兮惊诧地望向不远处的北国皇宫,北国皇帝的龙气已经隐隐有天下共主之势了。 她尝试吸收了一下,果然吸收不了,北国皇帝对龙气以及国运的掌控力很强,强到不容外人染指。 这可不行。 姜宛兮眼眸微眯,九霄星控制着神界,而修仙界现在一片乱象,她只有拿下人间才有跟九霄星对抗的力量。 本想着慢慢通过龙气与国运影响人间,不料却出现了夏兰宜跟北国皇帝这两个变数。 姜宛兮加快了脚步,她要趁着夜深人静,探一探这个北国皇帝。 有了南国皇宫的经验,这次姜宛兮行动起来熟练了许多,在发现北国皇宫中竟然有方术阵法后,她更谨慎了。 不过后宫太大了,在潜入几座宫殿都没发现皇帝跟后妃的身影,姜宛兮决定直奔皇帝寝宫。 用灵力迷晕殿外的侍卫太监后,姜宛兮推门而入,苦涩的 沉香气味扑面而来,她动作一顿,合上门,往龙床走去。 隔着玄黑床帐,隐约可见北国皇帝的身影,姜宛兮直接对他使用了朱雀星象仪。 金羽轮轴转了几下后,忽然停滞了几秒,紧接着才恢复正常。 姜宛兮没在意,只以为是北国国运与龙气在保护皇帝命数不受窥探,但朱雀星象仪可不是他们能轻易抵抗的神武。 北国新帝名宗琰,自幼习武,十二岁便征战沙场,至今未尝败绩。 因其战功显赫,倍受太上皇喜爱,虽是庶出却被破例立为太子,在太上皇病逝后顺理成章继位,在位期间励精图治。 只是这位新帝好像运气不太好,他继承帝位后北国天灾频发,民不聊生,各种赈灾手段在接连不断的天灾面前完全不够看,迫不得已,新帝降下罪己诏,同时召开祭祀大典。 如此这般,天灾才得以遏制。 看到这,姜宛兮微微皱眉,她感觉不太对,以宗琰的龙气之盛明明是天生帝王的命格,就算遇困也不过是一时的考验。 可北国的天灾就像是故意跟宗琰作对一样,持续削弱北国国运,影响他的龙气。 姜宛兮正沉思着,忽然手腕上传来一股大力,将她甩向床榻,紧接着颈侧感到一道森冷的寒意。 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谁派你来的?” 不知何时醒来的宗琰目光冷酷地盯着姜宛兮。 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中年妇女面容,姜宛兮觉得自己怎么看都是个老实人,虽然她的举止奇怪了些 “没有人派我来,我是自己来的。” 姜宛兮觉得这事情是可以解释清楚的,她一没杀意二没凶器的,宗琰总不能无中生有找她麻烦吧,她还是有点忌惮他身上的国运龙气的。 宗琰冷冷道:“你想勾引孤。” 姜宛兮:“” 讲道理,你说这话真的是在侮辱我。 她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语气复杂道:“你自信得有点过了的哈。” 宗琰一张俊脸立马涨成了猪肝色,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年龄足以当他娘的女子嫌弃。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不是杀手,不是勾引,那你来说说,你为什么上孤的床?” 第202章 天灾疑云 姜宛兮眨了眨眼, “我来看看引得天灾频发的北国新帝长什么样。” “天灾与孤无关。”,宗琰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姜宛兮随意敷衍道:“行, 与你无关,你先起来。” 他现在还压着她呢。 见宗琰久久没动作,姜宛兮索性伸手去扒拉他,却被宗琰直接挡开。 “不准碰孤。” 他垂眸一瞥,清贵冷峻的脸上便流露出与生俱来的傲慢。 姜宛兮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什么东西?宗琰你是金子做的? “你要不看看你是怎么抓着我的再说话?” 宗琰语气冷硬:“这只是防止你耍花招。” “你确定你防得住?” 宗琰闻言,眼神陡然一变, 还不待他出手,姜宛兮便化作一抹流烟消失了。 “我在这里。” 声音从身后传来,宗琰立刻转头,姜宛兮正坐在椅子上,十分从容地看着他。 她的表现完全不像普通人。 宗琰脸色微沉, 抽出桌上摆放的佩剑,提剑攻来,动作凌厉, 招招致命。 “这么凶啊。” 似感叹似调笑的话语让宗琰无端感觉到了被轻视, 他墨眉紧拧, 手中攻势愈发凌厉。 长剑挥动间就要砍下,宗琰的右臂忽然被猛的往后一拽。 一根细长的树枝从院外伸进来, 飞速捆住了宗琰握剑的手腕, 紧接着,更多的树枝缠绕过来, 将他高高举离地面。 失去了一切反抗能力的宗琰面色铁青地看着表情悠闲的姜宛兮,“你是道门中人?” “猜错了。”,姜宛兮笑了笑, “我是修仙之人。” “听闻仙人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你?呵呵。”,宗琰皮笑肉不笑道。 姜宛兮的脸上未见怒意,她只是一边指挥树枝将宗琰捆得更紧,一边把玩着宗琰被收缴上来的佩剑,“小子,我年纪当你奶奶都行了。” “嗯”,宗琰痛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你找孤究竟有何目的?” “北国皇帝,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姜宛兮一下子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地看着宗琰。 宗琰心底一震。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可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倒是让我确信了我之前的猜测。” 她打量的眸光从宗琰挣扎扯破的单衣上掠过,语气平静地陈述道:“有哪个皇帝会把来路不明的家伙往自己床上带?如果认定我心怀叵测,第一反应不应该先叫侍卫吗?” “你却把我压在床上问我是不是来勾引你的” 唰—— 树枝飞速退回去,被吊在半空的宗琰瞬间摔在床上,他墨发披散,一张傲雪凌霜般的容颜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矜贵得让人心折。 “这话本该我来说才对。” “小皇帝,你是想勾引我吗?” 宗琰抬头,定定看着姜宛兮,嘴角忽的上扬,“不可以吗?” “对于你这种眼高于顶的女修士来说,养一个皇帝做宠物很不错吧。” 他漫不经心地扯开了衣领,露出布满伤痕的精壮胸膛,“这副皮囊很干净,勉强算是看得过去。” 姜宛兮闭上眼睛,狠狠叹了口气。 宗琰这小子别是被逼得变态了。 “停,好好说话,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见到他这副模样让姜宛兮甚至怀疑起通过星象仪所看到的那个骄傲的少年将军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北国天灾发生的太诡异了,很难不去猜测这背后是不是有修士的手笔,看宗琰这颇有些自暴自弃的状态,想来他也是知道一些真相的。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姜宛兮不介意帮宗琰一把,但显然不是以他现在所期待的那种方式。 “真的不需要吗?” 宗琰毫不介意面前的是个姿色平平的中年妇人,他声音低沉地在妇人耳朵边说着话,黑眸中一片晦涩。 “别发疯。” “我很冷静。”,宗琰亲了亲姜宛兮的头发,“他想抢走我的一切,而我想要报复他。” “跟大娘上了床,脏了的身体还会有人抢吗?” 姜宛兮: 有时候披了马甲也挺无助的。 万万没想到宗琰竟然想通过弄脏自己的方式去报复那个想占据自己身体的人 “那个‘他’是谁?” “国师称他为殿下。” 这个称呼一出,立即让姜宛兮联想到某个故人。 太微剑君,应寒陵。 第203章 陆续登场 难道说北国天灾跟应寒陵有关?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完全摸不着头绪, 姜宛兮头痛不已,可偏偏此时宗琰还在试图靠近她, 气得姜宛兮一把将人推开,然后从乾坤戒中扔出一物砸到他身上。 “如果那人出现,就用此物联系我。” 宗琰抓住她扔来的物件,这是一个由未知矿石打造成的坑坑洼洼的铁球,表面泛着银兰色的光。 看起来是个失败品。 宗琰:“这是我见过最丑的东西。” “我觉得挺配你的。” 宗琰一噎,旋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听起来你似乎认识国师口中那人。” “我可不认识那种让人厌恶的家伙。” “让人厌恶?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宗琰淡淡道:“没什么。” 交代完事情后姜宛兮就溜了, 她还得在天亮之前赶回宋府。 她离开后,过了一会儿,国师推门而入,他恭敬地跪在宗琰身前,激动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姜姑娘真的寻着龙气找过来了。” 北国龙气化为一条高贵的银龙趴伏在宗琰肩上,他黑眸深邃,把玩着手中形似陨石的铁球。 “让宋家那边加快动作, 南国皇室血脉不能留。” “您决定好了?” “嗯。” 宗琰微微垂眸, 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姜宛兮重新喜欢上自己。 那么, 他会除掉所有的竞争者,让自己成为她唯一的选择。 老实讲, 在殿下取代宗琰成为北国皇帝后, 国师心里是很不乐观的,上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怎么能治理得好一个凡人国家? 然而事实证明, 殿下不仅处理得好朝政,连演技都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国师由衷道:“您一定能成功达成所愿。” 天刚蒙蒙亮,姜宛兮终于赶回了宋府, 一回来就看到了顶着一对黑眼圈的夏兰宜。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夏兰宜苦笑,“师父,发生了那种事我哪还睡得着?” “事不宜迟,等会我出府买些药草,今天你就开始洗骨伐髓。” “是!师父!” “嘘,小点声。我们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以后你还是叫我姜嬷嬷。” 夏兰宜赶紧捂住嘴巴,她眨了眨眼,依她看来师父连狼群都能轻松解决,实力那是非同一般的强横,完全可以在宋府横着走。 奈何师父哪儿都好,就是太苟了 她现在是离了师父就没有安全感,一听师父买草药要走那么久,麻溜的就跟着去了。 姜宛兮乾坤戒中的草药不少,只是没一个夏兰宜现在能用得上的。 把草药都买回来后,姜宛兮用惩戒金焰将其淬炼了一番,将炼制出来的药液交给夏兰宜。 “泡药浴的时候运转我交给你的功法,等你能感觉到灵气的存在后我们再进入下一个阶段。” 夏兰宜兴奋地接过药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道:“宋家这边会不会再出手?” “我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一旦你遭到袭击我会立刻察觉到并赶过来。” “谢谢师父!” 等姜宛兮出门后,一直沉默的碧桃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公主,姜嬷嬷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看民间流传的那些话本里妖怪都是不安好心,我担心” 夏兰宜呵斥了她一声,“闭嘴,不得对师父无礼!” 碧桃眼睛一红,嚅嗫道:“公主,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我夏兰宜的师父。” 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姜宛兮自然是不知情的,她一路走走停停,看似闲逛,其实已经把宋府熟悉了一遍。 前面的院子有侍卫把守,丫鬟婆子都无法靠近。 姜宛兮施了个隐身术,刚踏进院子,一种被人盯上的危险预感迫使她赶紧退了出去。 会客厅内。 宋墨行诧异地看着突然停下的友人,问道:“楚兄,可有何不妥之处?” “无事。” 一脸喜色迎上来的宋家家主跟宋丽琼同时看到了跟宋墨行一起回来的陌生男人。 宋墨行原来在京都时便已有了第一公子的美名,皆因他样貌跟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 然而,这是宋丽琼第一次见到自家大哥被别的男人给比了下去。 眼前这个男人的气质实在太过独特,又烈又野,似乎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够束缚住他。 宋丽琼心中悸动了一瞬。 “墨行,这位是?” “他名为楚颉,我在北国境内游历时遇险,幸得楚兄相救。” 不等宋家家主发话,宋丽琼上前行了一礼,柔声道:“多谢楚公子救我兄长一命。” 楚颉漠然地扫了她一眼。 宋丽琼脸上的微笑险些维持不住。 宋墨行解释道:“楚兄是为了寻找他的妻子,才和我一起回来。” “不知有没有贵夫人的画像,凭画像我们才好找人呀。”,宋丽琼盯着楚颉,无奈地笑了笑。 楚颉言简意赅:“爱妻名唤姜宛兮,你们见到最漂亮的女子就是她。” 这什么鬼形容!?莫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然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最漂亮? 原本打算帮忙的宋家家主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经过一路的相处,宋墨行倒是已经习惯了楚颉的这副模样,这不,他已经组织人手去城中寻找名叫姜宛兮的妙龄女子了。 宋墨行:“楚兄喜欢安静,让他住西院那边,妹妹你跟府中女眷都说一声,让她们避着西院走。” “兄长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第204章 他的心意 门房派人来传话, 户部尚书刘大人来了。 宋家家主:“让他直接到偏厅来找我。” 见状,宋丽琼跟宋墨行识趣告退。 偏厅里。 宋家家主一进门, 正在喝茶的刘大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见礼。 “宋公好。” 对于这个曾经的学生,宋家家主的态度不咸不淡,“有什么事就说。” “今日皇上又没上早朝,这已经是第九天了。”,刘大人试探地瞟了他一眼,语气斟酌道:“太医那边只说是患了风寒。” “紫宸宫现在看守十分严密,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皇上身边的夏公公也没露过面” “学生心有不安,只能斗胆请教宋公,我该怎么办?” 宋家家主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 应当知道什么叫顺势而为,大船要沉了,你说船上的人该怎么办?” 刘大人掩去眸中深思, “学生懂了。” 叫人送走刘大人后, 宋家家主独自进了书房, 打开机关,步入密室中。 没想到事情进展得比他预想中的更快, 宋家家主嘴角微微扬起。 密室的地上刻画着阵法, 人一走进去,阵法随之亮起, 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墙面上。 宋家家主恭声道:“国师大人,我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中,老皇帝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 北国国师:“我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老皇帝一人的性命, 而是夏氏皇族一族的性命。你明白吗?” 宋家家主后背不禁流下冷汗,“国师大人,光记载在册的宗亲就有数千人,更别提那些私生子私生女” 北国国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来,你是想反悔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家家主连忙辩解道,“请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可以,能不能拿到你想要的一切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出暗室门后,宋家家主便派人把宋丽琼找了过来。 见到心事重重的父亲,宋丽琼十分惊讶。 “我们的计划要加快了。”,宋家家主面色严肃道,“你的那些爱慕者也该派上用场了。” “父亲,是北国那边的意思?”,宋丽琼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宋家家主无奈地叹了口气,“是,而且我们之前弄错了一件事,他们不仅是想吞并南国,还想将所有身上流着夏氏皇族血脉的人全部斩草除根。” “这些都要由我们来动手。” “做得隐晦些,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宋丽琼:“我明白了。大哥那边父亲你去说吗?” “嗯,墨行虽然性格刚直,但他毕竟是宋家的一份子,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宋府西院。 本在休息的楚颉被院子里的细微动静吵醒,他推开门一看,两名小厮正在清扫院子。 楚颉拧眉,“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都出去。” 两名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道:“楚公子,是大少爷派我们来伺候你的。” “没听懂我的话吗?” “出去。” 两名小厮被楚颉的冷脸吓得一哆嗦,颤抖着退出了院子。 等他们走后,楚颉唤出承影剑,闷声道:“宛兮真的在这里?” 承影剑晃了一下。 【我感应到了创造者的气息。】 “具体在什么位置?” 【后院。】 楚颉面露难色,后院是女眷居住的地方,他一个外男不方便进去。 “晚上你先去后院找一找。” 【我也是男的。】 楚颉轻啧一声,“你现在只是一把剑,连化形都化不了,还在意什么男女之别。” 【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这话承影剑就不再出声,达成目的的楚颉便放过了它。 另一边。 一直关注宋府动静的姜宛兮发现西院住进了人,她连忙打听其人的身份,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只听说是大公子请来的贵客。 姜宛兮怀疑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股被人盯上的危险感就是来自于这个神秘客人。 他绝对不是凡人,难道是修仙界的修士? 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绝地天通三界隔绝,唯有建木能够联通,但建木承受了神界那么多年的攻击,其力量已经有些不稳定了,这个空子很可能被修仙界的有心人抓住并利用。 难道他们是打起了人间信仰之力的主意? 姜宛兮咬了咬牙,她决不允许有人阻碍她的计划。 是夜,万籁俱 寂。 姜宛兮御空而行,停在了西院上空,院子里一个守夜的下人都没有。 果然有鬼! 姜宛兮催动朱雀星象仪,一道封印阵法狠狠镇住西院,连只苍蝇都休想逃脱。 她悄悄潜入屋内,然而,床上却空无人影,姜宛兮一惊,人去哪里了? “你是在找我?” 男人冰冷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姜宛兮浑身一颤,这熟悉的声音让她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大概察觉到了她的心虚,男人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 入目正是楚颉那张脸。 姜宛兮心中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这伪装能不能瞒过楚颉。 她刻意放粗了声音,“不好意思,走错了。” 楚颉凤眸深沉地看着她,嘴角一扯,“姜宛兮,骗我有意思吗?”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楚颉自嘲地笑了一下,“认不出你的事情,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姜宛兮知道他是在说两族大比的时候自己装兔妖骗他的事,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你来人间干什么?” “找你。”,楚颉声音暗哑道。 想见你,想抱你,甚至想更过分一点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顿时被拉得极近,仿佛只要楚颉一个低头就能吻上去。 然而,他却看到了少女娇怯背后隐藏着探究的眼睛。 她在怀疑自己的目的。 一股无法言说的愤怒烧的楚颉理智尽毁,他一手按住姜宛兮的后颈,凶狠地吻了上去。 “呜嗯” 姜宛兮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想说话,每哼一声就被楚颉强势地吻住,急得她不断推拒楚颉压下来的身体。 几番挣扎后终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身体刚一下滑就被楚颉拦腰锁住。 “放开我”,姜宛兮轻喘着气,咬牙道。 刚被满足,此时楚颉凤眸温柔而深沉,“我不喜欢说些漂亮话,我只会用行动来证明,但如果你想听,我说一千次一万次都可以。” 他低头贴上姜宛兮的耳朵,声音低沉,语气坚定。 “我爱你。” 明明是一句最普通的情话,从楚颉口中说出来却像是永生不变的誓言。 姜宛兮心底一颤,她抿了抿唇。 “你的回答是什么?”,楚颉凤眸紧紧盯着姜宛兮,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种类似于紧张的情绪。 “为什么要逼我?” 姜宛兮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楚颉下意识就要去哄,脑海里却突然警铃大作,他危险地眯起凤眸,“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 当然是因为我不会答应你呀,姜宛兮眼神飘忽,当务之急是稳住楚颉,不能让他失控。 “你刚才对我那么凶,我当然要好好考虑一下。”,姜宛兮理直气壮道。 楚颉直觉这话不对,但刚才确实是他过分了,这没得说。 “好好考虑,我等你答复。” 第205章 北方战事 看样子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姜宛兮暗自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跟宋家人混在一起?” “问路的时候碰见的,顺手帮了他一把。” “宋家并不简单。”, 姜宛兮将自己这些天察觉的异样说了出来。 楚颉眉目微沉:“他们妨碍你了?” “确实给我制造了点麻烦。”,姜宛兮无奈叹了口气,她还没摸清宋府的底细,“你对宋墨行了解多少?” “他一直在北国定远山修行。” 姜宛兮微微皱眉,“北国定远山北国” 南国与北国可是相互敌对的关系,在南国呼风唤雨的宋家人为什么要把嫡长子送到北国修行? 宋家想做什么?两边下注两边讨好? “南国国运的异常衰落大概跟宋家有关。” 姜宛兮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楚颉失笑, “学宫的那些课你一点都没听。” “快说啦。”,姜宛兮脸一红,暗自磨了磨牙,楚颉这个学渣水平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逃课的自己了。 “凡人虽无灵力,但他们有信仰, 众人信仰之力化为国运守护一方疆土,保护国家不受外人侵犯。” “这个外人既指异国之人,也指异界之人, 所以修士不能亲自出手干预人间事物。” “我知道了。”, 姜宛兮恍然大悟, “所以南国国运不会受外界影响,只会自内部衰落。” “有人想借宋家之手毁掉南国” 楚颉:“没错。”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姜宛兮瞪大眼睛看着楚颉。 楚颉略显无语, “修士不能直接干预人间事物。” 姜宛兮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徒弟, 是时候让她历练一下了 老皇帝已经称病数日了。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一道圣旨下来, 太子殿下开始监国。 眼看着一切正要走上正轨,北方突然爆发战事。 臣子们都惊呆了,两国好不容易和平几年, 北国新帝才刚上位就要挑起战争简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前线的消息不断,大臣们后来才知道并不是北国对他们南国宣战,而是一群来自灾区的北国难民在冲击边境。 太子仁慈,只下令让驻守边境的陈将军把难民 驱逐回去即可。 不料恐怖的事情随之发生,派出去的士兵跟难民接触后都染上了疫病,等到死了第一个人时陈将军才发现不对。 而此时大部队已经回城好几天了。 边境彻底失控,好几位将领弃城而逃,此时,北国士兵终于脱下了那层难民的伪装,朝南国露出了侵略的獠牙。 一时间南国人心惶惶。 为稳定民心,有大臣建议太子率军亲征,太子同意了。 太子出征的消息从国都传到边境,前方局势渐渐稳定下来,朝堂上则由身为太子党的宰相监国。 所有南国人都在等待一场胜利的凯旋,但他们最终等来的却是太子遇刺身亡,南国军节节败退的噩耗。 储君一死,几位皇子顿时就坐不住了。 夏兰宜刚从宫中回来,惠贵妃他们想要趁皇上重病趁机推二皇子上位,打算通过夏兰宜来争取宋家的支持。 毕竟,惠贵妃抚养她长大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夏兰宜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此事告诉姜宛兮,包括她曾目睹的宋丽琼对紫宸宫所做的事情。 “对上了”,姜宛兮喃喃道:“这下一切都对上了。” 宋丽琼使用的那种黑虫应是为了吞噬南国国运,老皇帝的患病很大可能也是他们的手笔。 可是人间怎么会有那种奇物? 肯定是修仙界或者神界的人出手了! 削弱南国却不对北国动手,难道宗琰是他们的人? 姜宛兮想起自己见到宗琰时对方的表现,心底一沉,若是假的那么对方的演技未免也太逼真了。 “你最近修炼得如何了?” 夏兰宜骄傲地挺了挺胸,“轻松筑基!” 姜宛兮有些惊喜,夏兰宜身上不愧流着荀家的血,这个修炼进度已经不弱于修仙界的一些天才了。 “回去准备一下,晚上我们出去一趟。” “师父,我们要去干什么?”,夏兰宜颇有些跃跃欲试,“降妖除魔吗?” “去绑人。” 夏兰宜:“” 师父不会真是什么妖怪吧? 是夜。 既然要带上小徒弟,姜宛兮索性从乾坤戒中拿出了仙舟。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逐渐靠近,姜宛兮沉默了一下,“你蒙面做什么?” 夏兰宜松了松脸上的黑巾,诧异道:“不是要绑人吗,我得做好伪装免得被发现。” “上来吧。” 姜宛兮驾驭仙舟,一路破开云雾,高空俯瞰江山奇景的经历是夏兰宜第一次体验,她看得出神。 如此大好河山就一定要让那几个皇子继承吗? 仙舟停在了北国皇宫上方,看着那与南国皇宫风格各异却同样气势磅礴的宫殿,夏兰宜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宛兮,结结巴巴道:“师父,我我们要绑的人不会是北国皇帝吧?” “答对了。” 夏兰宜欲哭无泪,完蛋,她师父好像真的想搞个大的。 “你不愿意?难道你想看着南国被北国吞并?” 夏兰宜毫不犹豫道:“当然不想!可是南国已乱,难道我们绑了北国皇帝就能解决南国的麻烦吗?” 姜宛兮沉吟道:“宋家,还有宋家背后的人早就提前在南国布好了局,留在南国,我们只会一直被动地跟着他们的计划走,只有来北国才能更好地牵制他们。” 仔细一想,事实正如师父说的那样,留在宋府的这段时间,除了要加快修炼外,夏兰宜还要时刻提防来自宋丽琼的暗算,搞得她心力交瘁。 而且夏兰宜手头并无任何势力,所以她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着实有些分身乏术。 “师父,那我们快点动手吧!” 姜宛兮微微一笑,她自然不是突发奇想要带夏兰宜过来,要成功抓住宗琰,还是得同为皇室,又有国运加身的夏兰宜出手才行。 第206章 大梦万年(一) 北国, 皇宫。 在皇帝寝宫周围布下阵法后,姜宛兮带着夏兰宜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此刻正值夜深人静, 夏兰宜第一次见到北国新帝,十分惊讶于他的年轻。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夏兰宜:“啊?哦” 她看着熟睡的新帝,心里有些发虚,手上动作却是未停,身形高大的男人转瞬之间就被抬起。 这是夏兰宜第一次使用灵力,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厉害,兴奋地向姜宛兮展示。 “师父你看!我可以把他移到这么高!” 姜宛兮就这么看着宗琰不停上上下下, 她眼皮一跳,徒弟别玩脱了才好。 “冷静点,先把人带出去。” 夏兰宜也觉得有些累了,她拿起绳子靠近宗琰,先绑住双脚, 然后再去绑手。 等她打完结,不经意抬头一瞥,蓦然对上一双暗沉凌厉的黑眸。 宗琰醒了! 夏兰宜被吓了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余光就看到师父已经蹿到了墙角。 夏兰宜:“” 她不理解, 就算是皇帝,可新帝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凡人, 师父都不是人了还怕什么? 不过, 很快夏兰宜就知道师父怕的是什么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之力与压迫感从宗琰身上传来,夏兰宜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难道宗琰也是修士!? “是北国国运在保护宗琰。” 姜宛兮叹了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惊讶于国运对宗琰的偏爱。 “跟宗琰一样, 你身上也有着南国国运的存在。” 闻言,夏兰宜眼眸一颤,一样吗?可宗琰是一国皇帝,而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公主,国运为何会出现在她身上? “擅闯孤的寝宫,还在那儿自说自话,看样子你们是真不把孤放在眼里。” 宗琰冷冷一笑,北国国运之力越发强横,他瞥了一眼夏兰宜,“就先从你下手好了。” 灵力挡不住国运,夏兰宜身上的南国国运与北国国运比起来简直像萤火与皓月争辉一般。 胜负已定,再不出手夏兰宜就真的要被永远留在这里了。 随着步步靠前,姜宛兮脸色越发苍白,两国国运都在排斥她这个异界来客,不得已之下只能召出朱雀星象仪来防御。 北方国运,南方国运,朱雀星象仪,三者的力量发生了激烈碰撞,夏兰宜率先这股力量对冲给震飞出去。 她先是吐了口血,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想再冲上去,“师父,我来帮你。” 异变陡生。 一个黑色的漩涡突然出现在姜宛兮与宗琰之间,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两人吸了进去,等夏兰宜扑上去时,黑色漩涡又诡异的消失了。 夏兰宜僵在原地,她并未注意到此刻有一个人影刚好从院中闪过。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国国师。 他神情激动地攥着本古旧书籍,书里没有骗他! 当国运与观天之术相合,就能将人带到旧日世界,洗去一切记忆重新经历新的人生。 这段过去将会创造出新的现在。 而拥有完整记忆的殿下一定能够达成所愿! 万年前,人间。 旧塘镇原本只是河东郡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镇,然而最近频发的命案却让旧塘镇一下子成为了整个河东郡百姓关注的焦点。 一辆驴拉板车停在了颜府门前,管家面色沉重地掀开了草席,一具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躺在板车上,耳边传来苍蝇的嗡嗡声。 派出去求援的护院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 管家麻木地将这个坏消息带给颜老太爷,良久,满头白发的颜老太爷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重重一摔,怒骂道:“他们是要彻底堵死我颜家的生路啊!” 从河东郡逃到旧塘镇,即使交出了大半家财还是无法让那些人停止对自家出手 “很多护院看到那些尸体后都跑了,现在府上只剩下十四个护卫,其中有灵力的只有三个人。” “老太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颜老太爷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去把芙儿叫来。” 管家出去叫人,没过多久,一名少女走了进来,她约莫只有十五六岁,当她一进屋,过盛的容貌立刻让满屋都亮了起来。 “爷爷,你找我有什么事?”,颜玉芙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说话声音很轻很轻。 颜老太爷更心疼自己这个孙女了,他温声道:“你父母还在时给你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建武郡的许家,如今你也到了适婚年龄,这婚约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我不想嫁,爷爷,我不想离开你,如果一定要结婚那便招个上门女婿好了。” “这像什么话?”,颜老太爷又是感动又是头疼,“以咱家现在的情况是找不到什么好人家的,我怎么能让你嫁给那些乡野村夫,芙儿听话,许家是最好的选择了。” 颜玉芙本就是乖巧的性子,她一见爷爷态度这么坚决便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再提出异议。 “爷爷,你也一起来建武郡好不好?” “芙儿乖,旧塘镇还有些事情要打点,你先启程,爷爷随后就来。” 知道爷爷不会孤身留在旧塘镇而是会跟自己一起去建武郡后,颜玉芙总算放下了心。 不过紧接着新的担忧又来了。 除了搬家那次,颜玉芙从未出过颜府,她经常从府上其他人口中听到外面的世界十分 危险,若是一个不小心遇到妖鬼了就会丧命。 “翠娘,外面真的那么危险吗?” 翠娘是颜夫人生前买来的丫鬟,她原本嫁过人,后来丈夫死了,婆家人因为她没有生孩子就把她赶了出来,幸好遇到颜夫人翠娘才有了一条生路。 “小姐或许无法想象,但如今这世道当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看着颜玉芙清澈懵懂宛如小鹿一样的眼睛,翠娘心中满是忧虑,小姐被老爷夫人养得太天真了。 “凡是稍有姿色的少女都会被拉去配冥婚,配了冥婚之后就变成了活死人。” “配冥婚?” 翠娘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些恶鬼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多是没娶妻的光棍,生前没本事,死后仗着变成了鬼便开始胡作非为。” “不知道有多少姑娘遭了他们的毒手。” 颜玉芙听得失魂落魄,“一定要报官,让朝廷把他们抓起来。” 翠娘讽刺一笑,“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恶鬼们欺软怕硬,只对那些毫无背景的姑娘下手,官家女子是从来不碰的。” “那些当官的哪有时间管农家姑娘的死活。” “老太爷让小姐嫁人也是为了小姐好,许家能护住小姐。” 颜玉芙心里难受得不行,她想帮人,可连她自己都需要别人保护。 “我怎么从未听爹娘提起过许家?” 说到许家,翠娘脸上神情颇为复杂,有些事情小姐也该知道了。 “原来颜家是大地主,许家一直都是颜家的佃户,许家老太爷是种地的一把好手,颇得老太爷赏识,连带着许家老大也露了脸,老太爷便让许家老大给老爷当小厮。” “老爷不爱读书,经常跟许家老大一起偷溜出去玩闹,两人感情亲如兄弟,夫人不想看着老爷这么堕落下去,但又不好做得太过分。” “于是夫人将自己的丫鬟嫁给许家老大,想着让他结婚收收心,省得总是带老爷出去鬼混。” “许家老大结婚后生了一个男孩,他的名字还是老太爷取的,叫许维璋。” 颜玉芙听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我不想去许家种地。” 翠娘失笑:“方才我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如今的许家已经改换门楣,成了官身。” “哦?”,颜玉芙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这一切多亏了许家大公子许维璋,他十岁离家出走,我们都以为人死了,结果等他回来时已经成了大将军。” “许家从此一飞冲天。” 还有些话翠娘没说,怕打击到小姐。 许家现在权势富贵集于一身,或许不愿让人知晓没落的时候,可能他们上门也是不受待见的。 但总得去碰碰运气,不然等着小姐的下场就只有死了。 这些事情颜老太爷何尝不知道呢,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他能做的不过是将颜玉芙的嫁妆准备得更丰厚一点,希望许家哪怕不想履行婚约,至少看在嫁妆的份上保全芙儿性命。 临行前,颜老太爷把自己打听到的关于许家的消息一股脑全告诉了颜玉芙。 “许家现在就两位公子,大公子许维璋不必说,他身居高位,许家底子薄,他要娶的必定是京都的世家贵女,二公子许维松是庶出的,才华并不出众,但为人温和,从不与人争执,你嫁给他的希望最大。” 颜玉芙默默地听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走后,颜老太爷叹息道:“我护不住芙儿了,只能给她找个能护住她的夫家,这样,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颜老太爷现在已经敢肯定,追杀他们一家的那群人就是冲着芙儿身上的秘密来的。 无尽的懊悔淹没了他,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那些在场之人都杀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怪他当初太过仁慈,才导致如今的灭门之祸。 他的孙女啊,生下来手握奇物,宛如星辰,本该难产而死的儿媳硬是死而复生。 如此力量怎能不叫人觊觎? 第207章 大梦万年(二) 颜家的车队从旧塘镇出发, 沿着官道往建武郡的方向走。马车四角垂挂着驱鬼的铃符,清脆的铃音响了一路。 颜玉芙犹豫着掀起帷幔的一角, 外面荒草萋萋的景象映入眼中,那是与颜府中截然不同的景色,毫无半点生机,显得死气沉沉。 护卫们像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随意地聊着天,“幸好有除妖队定期清扫官道,不然我们一路上还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 “除妖队是厉害, 待遇也好,可干的是把脑袋挂在腰上的亡命之事,敬佩归敬佩,我可不愿意加入除妖队。” “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加入除妖队即使我死了家人也能受到保护, 唉,真是让我好生为难啊。”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此次前往建武郡, 我们可以走许家的门路从军啊!有朝廷军队当靠山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老兄行行好, 给小弟我详细说说吧, 许大公子现在当的官有多大啊?” “哼,就知道你们这群憨货什么都不知道, 我那个在朝廷当官的表哥传信回来, 说” “哎呀,说什么啊?老哥你可别吊我们胃口了!” “武将之首, 权压三公。” 那人说完,满意地看着其他人脸上呆滞的神情,清了清嗓子, “许家门楣有多显赫不用我再强调了吧?” 队伍中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这样的许家还会让小姐进门吗?” 良久。 “快到歇脚的地方了,去通知小姐一声。” 骑马的护卫放慢速度靠近马车,“小姐,今晚在前面的客栈过夜。” “嗯,还有多久到建武?” “如果顺利的话,两天后我们就能到达建武郡。” 两天啊,颜玉芙双手撑着下巴,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翠娘,我想回家。” 翠娘泡了一壶安神茶递过去,安慰道:“委屈小姐了,现在形势不同于过去,是我们有求于人,有些苦头只能忍着。” “嗯。”,颜玉芙垂下眼眸,“我会听话的。”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一行人顺利地住进了客栈,颜玉芙的房门外,护卫们正在安排轮流守夜的人选。 第一次出远门,颜玉芙的内心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房间内的烛光早早就熄灭了,简单梳洗一番后,颜玉芙躺在床上,隔着薄薄一层窗户纸望着外面。 今夜无风雨也无云月,寂静得可怕,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颜玉芙手指不禁攥紧了被子。 【嘿嘿,小美人,你是在等着我 吗?】 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颜玉芙便闻到了刺鼻的伴着腐烂气息的汗臭味,“救——” 【喊什么,跟了我可是你的福气。】 男鬼生前应该上了年纪,幻化出的鬼影保持着佝偻的形态,他垂涎地盯着颜玉芙的脸,笑得猖狂。 【就知道你们这种小娘们儿会叫,哟,看这小脾气,还会瞪人呢。】 颜玉芙不停挣扎着,可是没有学过对抗鬼魂的招式她的反抗根本没用,声音也被锁住了,心底渐渐生出些绝望。 【这里办事可不方便,我带你去嗯!?】 男鬼的话音猛的一转,挥手卷起颜玉芙快速飞出窗外往某处赶去。 颜玉芙不敢闭眼,她一路看着男鬼往郊外山上飞,途中还看到了其他的鬼魂,越靠近荒山,四面八方飞来的鬼魂越多,最后甚至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这是发生了什么? 众多鬼魂聚在一起,时不时把视线投降荒山深处,似乎有些蠢蠢欲动,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一直傻等着也不是个事,谁去山里探探啊?】 【大不了第一个下去的让他多占一点好处。】 【说的轻巧,你们自己怎么不先下去?】 众鬼魂你看我我看你,没吭声,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山中那个将死之人身上的鬼气惊人,吸一口对他们都有莫大的好处,可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虽然他们已经经历了死亡变成鬼了,但鬼也会灰飞烟灭的啊。 【这里不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吗?】 【哪里?咦怎么有个人类女人混进来了?】 【看样子是被抓过来的,喂,同类,把那个女的丢下去试试水!】 【女人可以再找,变强的机会可不多啊。】 颜玉芙明显感觉到男鬼心动了,紧接着他便抓着自己冲向那山中鬼气最浓郁的地方,然后松开了手。 身体飞速下坠,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要死了吗? 短短几秒内无数念头闪过,等下坠停止,颜玉芙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惊魂未定地打量周围,这才发现自己掉到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第208章 大梦万年(三) 颜玉芙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立马躲开, 惴惴不安地观察起男人的反应,然而被她砸到的人一动不动, 诡异得很。 她大着胆子上前,男人身上穿着石青色的常服,指节上的老茧很是明显,脸上沾着些血泥混合物,脏污得看不清楚。 “喂,醒一醒!” 荒山全是鬼魂,难得看到人类, 颜玉芙勉强压下心中的惧意坐到了男人旁边。 男人没有回应,颜玉芙心中一惊,伸手去探男人的鼻息。 死死了!? 颜玉芙怔愣片刻,回过神来开始给男人搜身,她想找找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皮革材质的腰带, 细节处处显露出一种低调的昂贵,金属卡扣泛着暗光,一把匕首插在腰侧。 颜玉芙眼睛一亮, 伸手去拿匕首, 她动作间, 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吊坠随之滑落,好巧不巧落在了男人染血的掌心中, 颜玉芙并没注意到这一点, 她抽出匕首,月光自刀刃反射银芒, 晃得颜玉芙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颜玉芙被人按在地上,后背传来痛意。 男人一双锐利冷然的黑眸盯着她, 抓着她的手用了些力。 “你没死?”,颜玉芙惊恐地看着对方,她刚才探过,明明断气了啊。 许维璋皱眉,奇怪,这名陌生姑娘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手上也没有老茧,不像是有武力之人。 “大半夜为何出现在此处?”,他冷声质问。 “是那些鬼族把我掳过来的。”,颜玉芙见自己挣扎几下皆是无用,声音中不自觉带了些委屈,“好痛” 许维璋瞥见她那泛红的手腕,只匆匆一眼就很快收回目光,“情况特殊,多有得罪,望姑娘见谅。”,说完伸手把颜玉芙从地上拉了起来。 “嗯。”,颜玉芙轻轻应了一声,拍掉裙子上沾染的尘土,心道她才不原谅呢,她心眼可小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从这座荒山里出去。 “外面那些鬼魂好像是冲着你来的,我我就不留下给你添麻烦了。” 在男人冷肃的目光下,颜玉芙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姑娘太谦虚了,若不是姑娘,我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许维璋一本正经道:“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丢下救命恩人不管?”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救你!谁看到我救你了!?” 许维璋:“” 这姑娘看起来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不可能孤身一人从这深山里安全脱身。”,见她冷静下来,许维璋继续道:“人生除死无大事,你还在顾忌什么?” “我有婚约在身。”,颜玉芙还是有些抗拒,说不清是为什么,她隐隐有种感觉,眼前这人将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而她只想远离纷争。 “大晚上与外男待在一起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长年掌军,周围全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在某些方面许维璋还真没考虑得那么仔细。 “若你未婚夫不放心,我可亲自登门解释。” 颜玉芙:“你不觉得这样更说不清了吗?” “我的话,他不信也得信。”,许维璋冷冷道。 “接下来往哪里走?”,颜玉芙僵硬地扯开话题,翠娘跟她说过,现在的颜家跟许家相比已经算是高攀了,她能不能嫁给许家二少爷还是个未知数,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登门坏事,许家的亲事是爷爷费尽心思为她谋求的最后一条生路了。 许维璋怎会看不出她在故意转移话题,郑重道:“我保证你的婚事不会受任何影响。” 颜玉芙显然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她已经不是待在深闺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了,出来的这一路上翠娘给她讲了不少人心险恶的故事。 “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万一你对我图谋不轨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错,还算有戒备心。”,许维璋好似赞扬般点了点头。 颜玉芙莫名生出些类似羞恼的情绪,“你!” 这、这种轻视的口吻,未免也太看不起她了! “你的确很美,但这种美对我来说跟鲜花珠宝的美没有任何区别。” 男人深邃俊美的眉目间透着一股看遍世态炎凉的冷漠,他没有表情时,身上的威压如高山般令人喘不过气来,颜玉芙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人,害怕地往后退了退,不再看他。 “不要多想。” 他这么说道。 颜玉芙的鹿眸一下子就起雾了,什么叫跟鲜花珠宝没区别?拿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跟死物比!?太过分了,她讨厌死这个人了!原来河东郡好多公子都喜欢她,多得是人爱她! 大小姐性子一上来颜玉芙也不管两人商没商量过,直接挑一个方向就往前走了。 许维璋无奈,太幼稚了,跟个小孩似的。 不过,竟然误打误撞选中了正确方向吗? 第209章 大梦万年(四) 深夜的荒山连月光都被高大的林木挡在外面, 再加上鬼气缠绕,可以说是视野全无。刚生完气的颜玉芙发现这点后不由得开始有些害怕, 她怎么一冲动就这么随便跑出来了,回头一看,后面一片黑黢黢的十分渗人,颤声道:“公子,你还在吗?” 听到公子这个称呼,许维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人叫他乡里娃、泥腿子, 也有人称他大将军、家主,倒是极少有人叫他公子。 “我在你后面。” 颜玉芙心中稍定,怯怯道:“那你别离我太远哦。” “不是说男女大防?我看我还是站远些。”,许维璋似笑非笑,“免得姑娘觉得我这个登徒子在耍流氓。” “呜, 你好歹是个人。”,颜玉芙都快被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吓哭了,哪里还记得她之前说过的话, 只想着赶紧找个伴。 许维璋:“” 而此时的外界, 聚集在荒山的众鬼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鬼气怎么突然消失了!?】 【真的没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难道是死了的人又活了不成?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人族现在视妖族为心腹大患, 等妖族被解决了就会轮到我们,我们大家得抓紧时间增强实力!】 【如果他死不了, 我们不如帮他一把!】 众鬼纷纷表示赞同, 那股鬼气的诱惑力太大了,堪比吞噬掉鬼王,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几乎众鬼刚刚有所动作,许维璋就马上察觉到了,对于杀意, 他向来敏锐至极,许维璋眸色陡然一暗。 重重鬼影在山林间穿梭,颜玉芙顿时感觉周身温度都低了不少,她双手环抱住身体,冷得瑟瑟发抖。 “那些鬼要来了,怎么办?” 她看向许维璋,这些鬼都是冲着他来的,但就算自己现在抛下他也不一定能安全脱身。 许维璋没说话,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颜玉芙瞬间瞪大了眼睛,等等,这是疯了吗?他此刻身受重伤还想着跟鬼战斗!? 只见许维璋一跃而起,如一头矫健 的猛兽冲入林中,颜玉芙都还没看清他的身影,耳边就已经传来了鬼魂们惨烈的哀嚎声。 男人身上穿得是普通材质的衣服,一点防御作用都没有,来自众鬼的攻击全都被他用身体挡了下来,那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听得颜玉芙心惊肉跳,她没想到这男人战斗起来是这种风格,近身交战将血腥与粗暴展露无遗。 唉?血?鬼是不会流血的 颜玉芙双眸微微一颤,是那个神秘男人的血,她将注意力放到男人脸上,苍白干裂的唇,漆黑无神的眼睛,他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战斗中途都会短暂失去意识。 【该死!我明明察觉到他快死了,怎么老是吊着那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杀了他!都给我杀了他!】 【老二被他杀死了,给老二报仇!】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鬼气化为的长刀朝许维璋砍来,他刚好恢复了意识,但此刻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许维璋心底一沉,黑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不甘,他怎能死在这里!奈何身体逐渐发冷,向来火气旺的人此时身体上竟然结出了一层寒霜,绝望之际,许维璋好像看到了一道身影朝他奔来。 冰冷的手臂忽然陷入一片温暖中,许维璋涣散的眸光缓慢下移,是刚才认识的胆小姑娘。 他声音嘶哑,“你这是要跟我一起死?” “呸呸呸!”,颜玉芙心道晦气,然后,她不安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吊坠,细小的银链上坠着一枚形似星辰的奇异石头。 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心声,吊坠突然爆发出极致眩目的光芒,所有的鬼魂都看着这神秘之光,好像从中看到了一条通往未知之处的道路,紧接着他们惊恐地发现在这光芒照耀下,自己的魂体竟然开始消散,不、不对,是化成了最纯净的灵魂力量被那神秘之光吸收了! 此刻,所有鬼魂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两个字。 【轮回。】 原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轮回之力竟然出现在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女子身上!如此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偏偏他们却亲眼目睹了。 鬼族本就因将死之人的怨气而诞生,轮回之力简直是他们的克星,已经尝过拥有力量的滋味,怎么可能愿意放弃一切再转世投胎呢? 一时间,还没出手的鬼魂反应过来,纷纷四散奔逃。逃不了的鬼魂赶紧对着颜玉芙痛哭流涕地求饶,颜玉芙板着张脸,看上去很是冷酷无情,实际情况却有些尴尬,她并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这股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鬼魂死的死逃的逃。 危机已解,颜玉芙便跟许维璋拉开了些距离,一转头却发现对方正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救了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做事?” 两人同时开口,等听清对方的话后,不约而同沉默了。 许维璋温和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维璋。” 许、维、璋。 这三个字震得颜玉芙脑袋嗡嗡作响,她脸色变了又变,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的气质难以言说,跟她原来在府上见过的那些家族族长有些像,但是许维璋比那些族长更深不可测,也更危险。 过重的威势让人忽视了他出色的骨相,对于掌权者而言,好的外貌不过是一种微不足道的点缀。 颜玉芙抿了下唇,缓缓开口:“颜玉芙。” “颜姑娘,你愿意为我所用吗?”,许维璋目光专注地盯着颜玉芙:“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颜玉芙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愿意。” “为你做事,就会成为你的敌人的眼中钉,他们对付不了你,就可能对我出手,我不喜欢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 许维璋黑眸幽深,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她一个闺阁女子不该出现这种心态,除非她经历过什么变故。 第210章 大梦万年(五) “这天底下敢与我为敌的人屈指可数。”, 许维璋皱眉,紧盯着颜玉芙不放, “若你成为我的人,我会护住你。” 颜玉芙轻声道:“可我刚才遇见你时,你还生命垂危。” 许维璋:“” 无法反驳。 她越是谨慎聪明,许维璋越想让她为自己所用。他在战场遭妖鬼暗算身负重伤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而他暗中回来治病的行踪更是只有几名心腹知晓,可即便是这样,回来的路途上还是遭遇了埋伏, 险些在荒山丢了性命。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出卖他的嫌疑,竟无一人能信任,许维璋动了心思,他想培养新的心腹。 而颜玉芙正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颜玉芙拒绝得很坚定,许维璋敛眸, 果然,没有抓住对方的弱点就是麻烦。 这时,许维璋突然有了动作, 他伸手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绳子, 见状, 颜玉芙还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许维璋身上竟然还会戴饰品, 腰间连个玉佩都没有的人居然还会戴项链, 违和感太重了。 粗麻搓成的绳子上挂着一把迷你青铜小剑,剑的样式平平无奇, 颜玉芙好奇得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许维璋直接将这条青铜剑项链递给了她。 “以后改变主意了可凭借此信物到建武郡茗香楼来找我。” 颜玉芙小心接过来,既然是许维璋戴在身上的, 那这剑肯定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这是仙器吗?” “算是吧,好好保管,可别弄丢了。” “嗯!”,颜玉芙的笑容十分灿烂,尽管她无法修仙,但修仙之人的武器分级她也略知一二,由低到高,分别是普通武器、宝器、法器、以及最稀有最厉害的仙器,这把剑如果真是仙器那她光凭这把剑就能坐稳一洲首富之位。 “不过为什么这把剑这么小啊,只有我手指头这么大点,要怎么拿来当武器?” 许维璋瞥了她一眼,“我还没有大方到用仙器来当信物,这把剑比较特殊,它是仙器不假,但它无法被使用。” “哦。”,颜玉芙顿时就失望了,原来是个半成品,许维璋这人做人不地道,以后还是少来往。 到达镇上后两人就分别了。 颜玉芙悄悄溜回客栈的房间里,另一边,许维璋却没有急着去找自己的心腹,而是不断回想着这一路上所见的一切,心中对于暗算他的幕后主使已有了些怀疑。 除了那些赢姓宗室之人,还有谁会联合外族也要除掉他? 许维璋冷冷一笑,那群趴在大渊王朝身上吸血的酒 囊饭袋,迟早有一天他要亲手毁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皇上仁善,不愿对亲人下手,这倒也无妨,只需等太子登基即可,太子的杀伐果断许维璋是见过的,甚至十分欣赏。换做太子,绝不会对那些犯错的宗室手下留情 那日的事情发生后,一到夜晚来临,颜玉芙便开始紧张,总是睡不好觉,搞得翠娘也跟着心绪不稳,她问颜玉芙缘由,被颜玉芙心虚糊弄了过去。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两天后,颜家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建武郡。护卫们找路人一问,没过多久便找到了许府的位置。 拜贴已经递给门房了,颜玉芙掀开帘子,从缝隙里偷偷打量着许府。 真气派啊,比郡守府还大好几倍,连门前铺地的砖石都价值不菲,一股奢靡之气扑面而来。等了一会儿,大门推开,门房领着几个漂亮丫鬟迎了上来,那些丫鬟身上穿的衣裙料子颜色都是颜玉芙从未见过的。 颜玉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嗯像个打秋风的穷亲戚。 “颜姑娘,快随我们来,老夫人正在后院等着你呢。” “多谢各位姐姐。”,颜玉芙笑着道,话刚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翠娘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不需要对她们这么客气。” 颜玉芙很是不解,“可我在家里就是这么唤那些丫鬟姐姐的呀。” “外面不比自家,许府这些丫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精,最会看人下菜,她们不会觉得小姐你人好,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翠娘说的有道理,可话已经出口了,第一印象已经留下,颜玉芙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次便算了,小姐以后一定要当心。”,翠娘迟疑了几秒,还是道:“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一定要认清自己的处境,往后的日子才不会太难过。” 颜玉芙轻轻点了点头,盯着这雕梁画栋的许府,目光有片刻放空,她想爷爷了。《 》 210-220 第211章 大梦万年(六) 丫鬟们将颜玉芙引到了后院, 此时,一大群人聚在院落里, 时不时有笑声传来。被众人簇拥在最中央的是衣着华贵的许家老夫人,她露出来的双手上戴满了沉甸甸的珠宝首饰。 “颜姑娘到了。”,为首的大丫鬟柔声道。 颜玉芙略显局促地走上前行了一个晚辈礼,“玉芙见过许老夫人。” 她话说完,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忽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颜玉芙身上,颜玉芙忍不住浑身一僵。 “颜?我记得建武郡可没有姓颜的家族。”, 一位相貌端庄的夫人沉思道。 “我想起来了,咱家未发迹前好像与这颜家有些来往。” “听姐姐这么一说我也有了点印象,老太爷很久之前提过一嘴咱家与许家的亲事,呵呵,当时那颜家可是打着让咱们公子入赘的主意呢。” “逢年过节也不见他们问候, 等要结亲的时候倒是眼巴巴凑上来了。” “长得嘛也确实像那么回事儿,不过也没比柳小姐好看到哪里去。” “那种货色的东西就是她的嫁妆?呵呵,还当我们许家是原来那个破落户啊?” “建武郡多的是名门贵女让我们挑选, 就连皇城里的大官也想把女儿嫁进咱们府里。娘亲若喜欢, 就让她留下来, 左右不过是府上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她们说话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那些话颜玉芙自然也听得到, 她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自己是有求于人不假,但颜家之前并未做什么对不起许家的事, 许家人何至于如此奚落她?不愿履行婚约拒绝便是。 颜玉芙正想张口说些什么,手腕却被翠娘抓住了。 “小姐,这里是许府。”, 翠娘低声道。 许府并不是她们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颜玉芙微微抿唇,面露难堪之色。 这时,一位长相娴雅的夫人徐徐开口道:“我看颜小姐很不错,配我家松儿正好。” “阿琴你就是太善良了,二公子出身大房,身份尊贵,还是家主的亲弟,府外不知多少闺秀盯着呢,他的婚事可不是儿戏。” 琴夫人笑了一下,“松儿打小就亲近老夫人,他的婚事自然是全凭老夫人做主。” 许老夫人神情缓和了些,她略过颜玉芙对院中其他人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都围在这里我闷得慌。” “是,妾身告退。” “奴婢告退。”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颜玉芙跟许老夫人在了。 “这么久没见,当初襁褓里的婴儿一晃眼长这么大了。” 听着许老夫人似是感慨的话,颜玉芙心中很不是滋味,原来许家是颜家的佃户,如今许家却成了颜家高攀不起的存在,她心中的落差不可谓不大,当初爷爷定下这门亲事也是想着许家人就生活在眼皮子底下,好拿捏,她嫁过去不会受欺负,因此他拿许家当亲家看待,平时亦多有关照。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门婚事我许府应下了。” “不过,如今颜家没落许家崛起,两家婚事跟谁结?怎么结?自然由我们说的算。” “琴娘对你观感不错,那就把你赐给松儿,不过正妻之位你就不要想了,我许府的儿郎即使是庶出也可以娶得世家贵女为正妻。”,许老夫人面露微笑,笑容中充满了蔑视的意味,仿佛这门亲事是对颜玉芙的施舍。 颜玉芙气得浑身发抖,不过她还记得翠娘的提醒,这里是许府,她们两个弱女子不能跟许家撕破脸,因此她竭力忍住自己的怒火。 这样的表现在许老夫人看来就是颜玉芙默认了这门婚事,不错,还算乖巧,许老夫人终于对颜玉芙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她吩咐下人给颜玉芙安排好住处。 等屋子收拾好,许府下人们一走,翠娘立马将房门关上,担忧地来到颜玉芙身边。 “小姐你怎么了?” 许老夫人跟颜玉芙谈话时翠娘并不在场,所以她不懂为什么小姐出来后脸上的表情那么难看。 “错了。” 翠娘不解,“啊?什么错了?” 颜玉芙自嘲一笑,她当初选错了。 她不该只图安稳,想着嫁入许家就能避祸而拒绝许维璋的招揽。哪怕跟着许维璋命悬一线,也比在这里受这些羞辱要来得好。 见她并不想说,翠娘自然也没了办法,她突然想起什么,高兴道:“听说过几日会举办祈灵灯会,小姐我们不如去灯会散散心?” “嗯。”,颜玉芙低低应了一声,对于灯会的兴致并不高,她只是不想再待在许府里 时光飞逝,很快就来到了祈灵灯会这天。 第212章 大梦万年(七) 许府门前既没有备好的马车, 也没有跟随的侍卫,颜玉芙愣神了一瞬, 显然还不太适应这般人走茶凉的景象。一路护送她的侍卫们为了留在许府谋一份更好的前程,正忙着攀关系,她这个没有价值的旧主便顺理成章地被舍弃。 翠娘也看出了这一点,黑着脸啐了一口,“那些没良心的东西,来日攀不上许家也别想再舔着脸回来!” 颜玉芙朝街道两边望去,“这祈灵灯会很是热闹啊。” 此时正值傍晚, 街上的灯已经亮了,灯光荡开暮色,人流如织,喧嚣声不止。城中负责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地走过,往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也有了胆子跟小姐妹手牵着手在街上游玩。 颜玉芙很快就被这番热闹景象吸引了全部心神, 她走到一家卖手链的摊位前停下,摊位上陈列的手链都十分精巧,颜玉芙试戴了几条, 并没注意到旁边的客人突然间都没了动静。 朦胧灯光下, 细长的银链衬得少女本就白皙的手腕愈发莹润纤柔, 其他正挑选手链的客人们意外瞥见这一幕后便挪不开眼了。 颜玉芙选中了其中一条,问完价格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够钱, 只好忍痛放下, 不舍地离开了手链摊位。 她刚走,方才被她试戴过的几条手链纷纷遭到了客人哄抢, 见状摊主笑弯了眼,趁着招呼客人的间隙,赶紧将一条手链包好, 吩咐伙计把东西给人送过去。 没走多远的颜玉芙很快就被伙计拦下,待伙计道明来意,颜玉芙颇为吃惊,旋即对着伙计微微一笑。 “谢谢你呀。” 伙计一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顿时就显出几分羞涩,结结巴巴应了一声后就撒开丫子往回跑。 翠娘赞道:“小姐戴着这手链真好看。” “没想到逛街这么开心,这比原来直接把东西送到府上有意思多了。”,颜玉芙轻轻拨弄着手腕上戴着的银链,眉眼含笑。 这时,翠娘注意到了周围不少男人暗中窥伺的目光,顿时心中一凛,小姐长得极美,难保不会有人动些歪心思,她得保护好小姐。 一个长相清秀,衣着富贵的公子哥边摇着扇子边走上前来,觊觎的目光像黏在了颜玉芙身上一样,“小美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主城江家的二少爷江磊,既然你我都无伴,不如同游灯会?” “我不要。”,颜玉芙蹙着眉,因为陌生男人突兀的邀请而倍感不适。 在大庭广众之 下被拒绝后,摇扇公子哥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皮笑肉不笑道:“在建武郡还真没几个人敢拒绝本少,本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说着就要伸手去拉颜玉芙,颜玉芙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得脸色一白。 翠娘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步冲上前打掉公子哥的手,怒斥道:“混账,不准动我们小姐!我们可是许府的人!” 听到许府这两个字后,公子哥面色骤变,打量着颜玉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怀疑与忌惮,“胡说八道,许府的几位小姐我都见过,根本不是长你这样。” 颜玉芙紧张地捏着裙子,翠娘神情不变,冷冷道:“我们小姐是维松少爷的未婚妻,你当然没见过,现在知道了还不快滚!” 许维松的未婚妻?说来最近好像是有传言,许家未发迹时结了一门亲事,现在发达了也没忘记过去的约定,打算履行婚约。莫非那人就是眼前这位小姐?主城的漂亮姑娘他都见过,这般容色不该默默无闻才对,公子哥脸上尽是挣扎之色,良久后还是打消了原本的想法。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敢惹上许家。 赶走了不速之客,颜玉芙终于松了一口气,翠娘为了逗她开心,指着不远处道:“小姐你看,河边的人真多。” “走呀,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两人来到河边,这一看可不得了,各色各样的发光动物飘在河面上,做着各种憨态可掬的小动作,引来姑娘们悦耳的笑声。 “这这是什么?”,翠娘不敢置信道,她揉了揉眼,发现自己没眼花,河面上的那些猫咪鸟雀真的边动边在发光。 颜玉芙也很吃惊,这时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凑上来吆喝道:“姑娘,买一只心灯吧,心灯会指引你遇到天定良缘!” 他挑着的担子里装着一枚枚乳白色的圆润球体,像是鹅蛋,颜玉芙好奇地凑近,“为什么把这蛋叫做心灯?” “哈哈,一看姑娘就是第一次参加祈灵灯会。这不是蛋,而是姻缘树的果实,只有在祈灵灯会这日才会成熟,男女滴上指尖血,因缘果便会化成魂体,帮助主人找到灵魂贴合的另一半。” “一般来说,魂体都是动物或者植物模样,猫找猫,鸟找鸟怎么样,姑娘有兴趣买一只吗?” 翠娘看出颜玉芙有几分意动,赶紧拉住她,“小姐,别忘了两家婚约,莫生事端。” 颜玉芙晶亮的眼眸顿时暗淡下去,看着河边那些毛茸茸的动物魂体,还是有些不死心道:“玩一下也不可以吗?” “”,想到许府那些人的嘴脸,翠娘也不忍心自家小姐后半生就此葬送在那里,终是松了口,拿出钱袋,“小姐一定要把心灯看好,不能让它乱跑。” “我就知道翠娘最好啦!” 颜玉芙抱着刚到手的心灯,一脸忐忑地滴上了指尖血,同时默默在心中祈祷,毛茸茸!可爱的毛茸茸快过来! 片刻后,只有巴掌大小,浑身雪白的兔子睁着一双懵懂的黑瞳看着颜玉芙,垂下的双耳轻微地颤了颤。 颜玉芙的心都它被看化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抱在怀里,用袖子给它挡风。 翠娘失笑,明明只是心灯化成的魂体,小姐却像对待一只真的兔子一样还怕它冷着了。这让她想起来小姐小时候就很喜欢动物,曾经还想在家里养一只狗,只是发生那件事后,颜府再也不允许活的牲畜进府。 “呀,它在搓脸,好可爱,翠娘你看,它额头上还有一颗桃心。” 颜玉芙兴奋地向翠娘展示着小兔子,不料被突然拥挤起来的人潮撞开了,她一个没稳住松开了手,小兔子掉在地上,仿佛受惊般向远处跳去。 “我的兔子!” 定澜别院。 远处的群山与高悬的残月在对弈的两人面前便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 “殿下,臣输了。”,许维璋淡淡一笑,收起棋盘上已溃不成军的黑棋,“臣是武将,玩不来这些文人玩意。” “大将军谋略过人,领兵带军之能让异族胆寒,在我面前何必如此谦虚。” 夜晚的灯光有些昏暗,但仍能看出许维璋对面那人极其优越的五官,低沉凛冽的嗓音即使是夸赞人,也隐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轻蔑。 许维璋眼眸一暗,“哦?那些宗室倒是与殿下的意见不太一样。” 第213章 大梦万年(八) “一群酒囊饭袋。” 许维璋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这群酒囊饭袋每年都能从国库中分得四成灵石。” “父皇是个念旧情的人,有他看顾宗室绝不会倒。”, 赢羲仑神情漠然。 许维璋眸色微暗,“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消息,有不少妖族奸细已经混入都城。” 似是看出他打算做什么,赢羲仑随口道:“别闹太大。” 沙沙—— 院子里突然传来些许动静,护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许维璋就果断出手了,看着被他擒住却还在掌中不断挣扎的兔子, 许维璋拧紧了眉。 这时才匆匆赶来的护卫小心地觑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颇有些胆战心惊道:“求太子殿下恕罪,将军恕罪,此物乃心灯所化,属下一时大意才忘了阻拦。” 许维璋冷声道:“滚去领罚,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护卫不敢耽搁,跑着去领了棍刑。 木棍打在人身上的沉闷响声从前院传来,许维璋抬手唤来另一名护卫, 把兔子丢给他。 “扔远点。” 护卫赶紧伸手去接, 怎料被抛在半空中的兔子突然一个转身扑向许维璋, 在许维璋冷肃的目光中一脚蹬在他手臂上,借着这股力道飞向了赢羲仑。 “太子殿下小心!”, 护卫惊声道。 赢羲仑抬眸, 一缕灵力直接束缚住了半空中扑腾不止的兔子,一旁的护卫看到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许维璋眼神微变, “这只兔子有古怪,刚才它爆发的速度可不一般。” “兔子的确是姻缘树果实所化,有问题的是滴在上面的血。”, 赢羲仑打量着眼前的兔子,通体雪白的毛发没有一丝瑕疵,如葡萄般的一双黑眸看着灵动极了,额头一枚桃心印记十分别致。被抓住后它不仅没发脾气,还一脸懵懂地用前爪揉了揉自己的脸。 赢羲仑伸手抚摸兔子后背一身光滑的皮毛,眼中情绪莫测。 “殿下,将军,心灯的主人找过来了,被我们的人拦在了别院外面。” 颜玉芙不安地抓着翠娘的手,这所别院的主人不知是哪家大人物,连门口的护卫身上散发的气势都与寻常人家的护院截然不同。 她不明白心灯为什么就跑这里面去了,可不把心灯找回来她又不放心。 等了一会儿,去通报的人总算带来了回音。 “心灯的主人可以进去,旁的人就在外面等着。” 翠娘立马感觉到小姐抓着自己的手不自觉收紧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颜玉芙:“知道了,我跟你们进去。” “小姐” “没事,别担心,遇到危险我就把许家搬出来,这里可是建武郡,没人敢惹许家。”,颜玉芙故作镇定道。 “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颜玉芙一路被护卫领着往前走,走的每一步都不断刷新着她对这所别院的奢靡程度的认知。她在许府去过的地方很少,所见最豪华的就是许老太太的院子,但跟这别院却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很快,她就被带到了正主面前。 亭子里坐着两个男人,颜玉芙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许公子?” “颜姑娘?” 赢羲仑收回停在颜玉芙脸上的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认识?” “之前偶然见过一面。”,许维璋略显头疼,他这下总算知道兔子心灯的主人是谁了,拒绝他的招揽然后跑到这灯会上找姻缘?真是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能不能把我的心灯还给我。”,颜玉芙不敢看那抓着她心灯的陌生男人,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认识的许维璋。 “殿下,她并非可疑之人。”,解释完,许维璋便伸手打算接过兔子。 赢羲仑却并不看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颜玉芙,“想要就自己到我面前拿。” 许维璋眼中错愕一闪而过,伸出去的手僵硬地垂落身侧,他低眸,看到了月光下少女没有一丝血色的容颜,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在害怕。 颜玉芙抿唇,双手提起裙摆一步步踏上石阶,直到走到许维璋旁边才停下。 “还请大人将心灯还给我。” 赢羲仑眼神晦涩,他斜靠在太师椅上,显得慵懒而随意,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兔子背部柔顺的毛发,随口问道:“就这么怕我?” “没、没有。”,颜玉芙连忙否认,不过潜意识里,她的确不想跟这人有过多牵扯。 似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兔子以极快的速度从赢羲仑怀里跳了出来,颜玉芙赶紧抱住它。 “多谢大人,我便先行告退了。” 匆匆丢下这么一句话,颜玉芙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她也不管那两人是什么反应了,总不至于为今天这件小事跟她一个姑娘计较。 亭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去查她。” “殿下,颜姑娘没有恶意” “我知道。”,赢羲仑打断许维璋的解释,勾唇道:“不过,我总得知道她的身份才好迎娶她。” 许维璋面色微沉:“殿下是认真的吗?” “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赢羲仑站起身,垂眸看向许维璋,“回答我,大将军。” “太子妃是未来国母,这是大渊国事,微臣自然上心。” “真是忠心。” 大渊皇城,太子宫中。 守护密室的暗卫突然察觉到了侵入者的气息,手中兵刃尽出,齐齐将来人包围起来。 “是我。”,赢羲仑面无表情,“把门打开。” “殿下!” 暗卫们快速收起武器,给赢羲仑让路。 朴实无华的密室门内别有一方天地,四处都布置着喜庆的红绸,龙凤喜烛静静燃烧,床榻上坐着一位蒙着红盖头的新娘。 赢羲仑冷漠的目光看向床上的新娘,手指一抬,风便吹掉了那方红盖头,露出了新娘那张精致娇美的容颜。 竟是跟颜玉芙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双美丽的鹿眸中没有任何神采,仿佛死物一般。 “宛宛,你的灵魂为什么没进入我准备好的这具躯体呢?”,赢羲仑双眸漆黑深邃,脸上如覆寒霜。 “不是你亲口说最喜欢我了吗?” 第214章 大梦万年(九) 回到许府后, 颜玉芙总是会想起祈灵灯会那天发生的事,别院中的男子气势不凡, 许维璋还称他为殿下,恐怕是皇室子弟,她可不想跟皇室中人有交集。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男子对她的态度很奇怪,好像在打着什么主意似的。 颜玉芙一直为此忧心忡忡,期间琴夫人来找过她几次, 话里话外都在关心她,还给她送了些东西过来,东西不算贵重,但都是她用得上的,颜玉芙自然对琴夫人生出了些好感。 翠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不由提醒道:“小姐,这个琴夫人在笼络你。” “笼络我?”,颜玉芙先是惊讶了一下, 旋即失笑, “琴娘, 我不过初到许府,她笼络我图什么?” “小姐, 你还有你自己。”, 翠娘叹息道:“琴夫人虽然是二公子生母,但她只是妾室, 以后二公子要娶的正妻出身肯定比琴夫人高,恐怕不好拿捏,她见你天真貌美便想提前拉拢你, 以后怕是想拿你当枪使对付正妻” 翠娘话还没说完,但颜玉芙的脸已经微微发白了,她不知道事实是否真如翠娘所言,她不敢去赌。 “这里不是颜府,妻妾成群的后宅里勾心斗角弯弯绕绕太多了,小姐。” 颜玉芙目光惶然地看着翠娘,像是林中被惊动的小鹿,翠娘心中怜爱更甚,她家小姐虽然聪慧,但从未经历过后院宅斗,她得时刻帮她看着、防着那些暗箭中伤。 此时院门被敲响,一个小厮站在门口道:“将军请颜姑娘到书房一叙。” 将军?许维璋?他知道自己住进许府了? 许维璋是许府真正的主人,怠慢不得,翠娘赶紧帮颜玉芙整理衣裙,同时回道:“稍等,姑娘即刻便来。” 收拾完后,颜玉芙一路跟着小厮来到书房,书房门口站岗的护卫们见到她来直接放行。 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户纸打在男人身上,高大挺拔的身形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他头上戴着暗银色的发冠,面无表情时冷冽锋锐到了极致,骨子里潜藏的危险性呼之欲出。 许维璋深沉漆黑的眸子凝视着颜玉芙,扯了扯嘴角,“之前为什么隐藏身份?” 颜玉芙咬了下唇,总不能说是自己想躲着他吧,便颤声回道:“那时你的处境你也知道,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真是直白。”,许维璋仍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心思全部看透,嗓音低哑:“我那不成器的二弟配不上你,原本婚约就只是两家口头上的约定,作不得数。” “你不能这样!”,好似预感到了什么,颜玉芙急得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说过要保我婚事顺利的!” “许家不是一个好选择。”,许维璋淡淡道:“颜姑娘,你有比许家更好的去处。” “你是指那天别院里的那个男人?” “他是当朝太子,大渊下一任皇帝。” 颜玉芙看着许维璋平静的表情,他好似在对自己陈述一个既定的,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颜玉芙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出口的声音都变得虚弱。 “婚约取消我同意了,看在两家原来的情分上,请将军大人送我回颜府。” 许维璋眸光微沉,“他是君,我是臣,他看上了你我便不能拒绝。” 不能拒绝就可以不顾她意愿吗!? 颜玉芙眼眶都红了,一把掏出藏在身上的青铜剑项链丢给许维璋,“还给你,我不要了,你这个骗子!” 许维璋攥紧项链,哑声道:“不要意气用事,信物暂且放我这里,我的承诺永远作数。” 颜玉芙撇过脸,不想再看许维璋一眼,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了。 许维璋将少女的厌恶看了个清清楚楚,黑眸中似有暗潮涌动,半晌,又恢复沉寂。 “殿下是认真的。” 这场不欢而散的交谈过后,颜玉芙被许维璋重新安排到了新的院子居住,新院落环境很好,最主要的一点是离许府的后宅很远,明显是要让颜玉芙跟后宅划清界限。 颜玉芙住了没几天,太子那边就派人来了,说是要接她入府,打得颜玉芙措手不及。 “将军大人呢?” 下人答道:“殿下已告知将军此事,颜姑娘不必担心,请上轿吧。” 颜玉芙嘴唇微动,她还想问问翠娘能不能跟着一起去,然而那太子府的下人已经放下轿帘,隔绝了她一切视线。 建武郡的府邸是太子临时落脚的地方,占地面积不大,轿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颜玉芙看着这座陌生府邸,鹿眸中蒙上了一层潋滟雾气,就心里挺没底的。 她被引到府中一个花团锦簇的院落里,花丛中架着一个木秋千,星星点点的粉蓝小花缠在秋千上,进入房间后,淡雅怡人的熏香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了心情。 “若有需要姑娘尽管唤我们,我们就在偏房候着。”,两名丫鬟恭敬道。 “嗯,你们下去吧,我不喜欢旁边有人跟着。” 打发走了丫鬟,颜玉芙围着房间转了一圈,她看出了房间布置的用心。 太子究竟想做什么?真的要娶她吗?太子身怀灵力,能娶一介平民为妻吗? 颜玉芙想得脑子都痛了,还是无法摸透太子真正的用意,她半倚在秋千上,叹息道:“好想回家啊。”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好似三九隆冬的寒风吹来,刹那间便冻得全身血液凝固。 颜玉芙慌乱地跳下秋千,“太、太子殿下” 赢羲仑眉目冷然,一手持剑,身上穿着银白缎面练功服,显然是刚练完剑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过来了。 颜玉芙垂着脑袋,不知所措地抓着裙子。 “知道我要你进府的原因吗?” “将军大人说您、您想娶我” “既然知道了为何还怕?” 颜玉芙慢慢抬起了头,却还是不敢直视赢羲仑,嗓音轻柔道:“这一切对我来说真的很突然,太子殿下不过只见了我一面,却说要娶我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一面。”,赢羲仑沉声道:“在梦里我早已经见过你无数次。” 颜玉芙一惊:“梦?” 赢羲仑指尖一划,一抹灵力便钻入颜玉芙眉心,紧接着一些碎片般的影像出现在她脑海里。 画面主人公之一似乎是年幼的她,而另一个少年身上竟隐隐透出赢羲仑的影子。 少女很喜欢跟在少年身边,而少年总是保护着没有灵力的少女,他对她比对其他人更温柔,两人间的氛围是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那女孩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可那不是我。”,接收完所有影像的颜玉芙失神喃喃道。 “大概是前世记忆。”,赢羲仑垂眸看着她,“从出生起,你就是特别的。” 颜玉芙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抿了抿唇,“我降生后手中便握着一枚奇怪的石头,这也跟前世有关系吗?” “是什么样的石头?” 颜玉芙拉出自己脖子上戴的项链,捧起石头吊坠道:“它长这样。” 不过一瞬间,赢羲仑眼眸深暗下去,黄泉星碎片竟然在她手上! 第215章 大梦万年(十) 猝不及防对上男人幽暗的眼神, 颜玉芙心尖一颤,身为王朝下一代掌权者, 赢羲仑身上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他的喜恶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若若是殿下喜欢这项链,我愿意将它赠予殿下,请殿下放我出宫。” 她忐忑不安地将项链捧到赢羲仑面前,眼眸低垂,显得乖巧极了。 赢羲仑沉默地凝视着她,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脸上神情莫测。 太安静了,颜玉芙抿了抿唇,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 “论权势、财富及地位,我都是最佳选择,你有哪点不满意?”, 赢羲仑语气平和,脸却冷着,这使得他本就冷漠的气质愈发严肃而禁欲。 仿佛此刻是在谈论某件生杀予夺的国家大事。 但事实却是, 他在审问颜玉芙为何要离开他。 “我”, 颜玉芙咬唇, “不是这样的我还是觉得真心喜欢更重要。” “呵,你指的是许家老二?不过是为口头婚约妥协罢了, 若你能好受些, 拿这话骗骗自己也可以。” 颜玉芙呼吸一滞,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就这么被男人直白戳穿, 此时她是真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不不是的” 少女清甜的声线中夹杂了一丝颤抖的泣音,赢羲仑冷厉的眼神微变,他皱眉, 伸手抬起颜玉芙的下巴,见到的是一张如芙蓉泣露的清丽小脸。 两人对视上的瞬间,赢羲仑敏锐捕捉到了少女眼神中流露出的惊惧,不加任何掩饰。 错了。 赢羲仑黑眸深沉,她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既然姜宛兮会爱上九洲第一的太微剑君,那么颜玉芙也一定会爱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渊太子。 她永远只会选择荣光在身的那副皮囊 颜玉芙被泪水浸透的视线忽然暗了下来,目之所及是赢羲仑宽阔结实的胸膛,正一寸一寸朝她压过来。 腰间的力道越发收紧,她整个人都被禁锢在赢羲仑的怀里,呼吸间皆是男人身上龙涎香的气味,颜玉芙脑海中先是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便开始慌乱挣扎,双手抵在男人胸前,阻止他强势的逼近。 然而一个是闺阁少女,一个是王朝下一代掌权者,双方的体力差距已经不是单薄的悬殊一词可以概括的了。 赢羲仑眼神晦暗,动作未停,他浅浅吻着怀里的少女,声音低哑。 “舒服吗?” 被亲得陷入恍惚中的颜玉芙艰难地找回了一丝理智,听清楚赢羲仑说的话后,本就无助的内心愈发觉得委屈,她根本不想与赢羲仑做这种事,男人竟还问她舒不舒服。 “我呜呜” 她刚要开口,却被男人得了空隙由原本的浅尝辄止变成了肆意的深吻。 赢羲仑漆黑的眼眸微沉,幽深的目光落在颜玉芙脸上,他在观察她的表情。 身体轻轻颤抖的颜玉芙也发现了这点,雪白的脸被热意熏出了莹润的淡粉色。 【世道不平,我来平】 忽然,一道极为熟悉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颜玉芙彻底清醒,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赢羲仑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未被满足的欲望,贴在少女耳畔细语。 男人一靠近,颜玉芙就往旁边躲,她现在脑子里有点乱,颜玉芙很确定刚才脑海里的是她自己的声音,可她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她一个毫无灵力的人为何会有底气说出这样的狂言? 前世、项链、赢羲仑 前世那个梦里她叫什么名来着? 好像是姜宛兮? 赢羲仑对颜玉芙的走神很不满意,“跟我亲热还有心思想别的?” 说罢,他的吻逐渐下移。 “不要!” 颜玉芙、不,应该说是彻底想起一切的姜宛兮狠狠磨了磨牙,恨不得现在就跟赢羲仑干一架。 他大概是用了什么秘术将自己的灵魂拉进这个幻境中,还给自己伪造了一段身为颜玉芙的记忆,可恶,若不是自己现在这个身体没灵力,真想给赢羲仑一锤子。 姜宛兮低着头,怕被赢羲仑看见自己气到扭曲的表情,身体因为强行压抑怒火而微微颤抖。 “安心待在这里,再过三天我们就成婚。” “这会不会太快了”,姜宛兮声音怯怯道。 “我给过你选择,但最后结果只能是待在我身边,如果这点不成立,那前面的选择自然不成立。”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姜宛兮心情有些复杂。 赢羲仑将她的沉默理解为无声的抗议,他也没再多说什么,提剑离开了。 他一走姜宛兮才有空梳理发生的一切,如果她的推测没出错,北国皇帝宗琰是赢羲仑的棋子,更可能的是赢羲仑就附身在宗琰身上。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她明明是去绑架宗琰,却被赢羲仑暗算,进了这幻境。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幻境,但这个幻境比她以前见过的都要特殊,不仅范围广,而且牵涉到的生命极其多,仿佛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最为关键的是,姜宛兮看着手中的黄泉星碎片,它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赢晟还未成为神尊的这个时代。 姜宛兮作为太虚星时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复,但因为太虚星生来无心无情,跟姜宛兮现在的性格差别太大,导致她一直接受不了那是曾经的自己,所以有些事情记得并不太清楚。 创世权柄的争夺是残酷的,不争的下场便是如今粉身碎骨的黄泉星。 她依稀想起来,在九霄星选择赢晟作为代理人后,她也选择了代理人,并将黄泉星碎片给了对方。 到底是谁来着? 第216章 大梦万年(十一) 一连串的记忆碎片划破黑暗, 涌入姜宛兮的脑海,那是作为太虚星的一生。 无尽黑暗中, 三颗星辰生灵,它们知晓了各自肩负着的不同使命。 九霄开天,黄泉化地,太虚推演天道法则,于是世间便有了其它生灵。 它们作为观测者注视着这世间的一切,然而看久了,自身便也生出了“感情”。 那时, 身体素质出众的兽族是最强大的种族,其他种族都是它的奴隶,会占卜星象的鹿族在兽族中地位最为尊崇,他们凭借着对星相命数的理解带领兽族走向繁荣。 人族本是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部落,但在讨伐兽族的战争中, 诞生了国家的雏形。 九霄星被人族的智慧与潜力打动,不顾黄泉星与太虚星的劝阻,将自己的部分力量投入世间, 供人族修炼。人族也没有辜负它的期望, 创造出修炼之法, 纳九霄星的力量为己用,修仙者诞生。 世间征战不断, 充满怨气与恨意死去的人族竟以灵魂姿态停留人间, 鬼族诞生。 黄泉星对世间乱象很是不满,想让九霄星收回力量, 九霄不愿,它们开始对立。 鬼族为生前仇恨所困,常常滥杀无辜, 人族与其斗得不可开交,兽族夹杂在其中艰难生存,无数兽族被杀,被奴役,被折磨 为了获得活下去的力量,鹿族族长观月占星得到启示,提出万兽祭天之法。各 族中承载着最多感情与羁绊的族人被选中自杀献祭,第一个自杀的是兽族第一强者狼敖,而提出此法的鹿族更是只保留下十个族人延续种族,其余族人皆以灵魂献祭,形成通天之柱。 无数兽人以死为族人谋求生路之举震惊天道,在与太虚星商量后,决定由太虚星去平衡三族。 太虚星化名霄斗,出现在通天之柱上,点化兽族血脉,从此妖族崛起,所有妖族奉霄斗为神。 至此之后,三族的仇怨越结越深,人族大渊王朝派大将军许维璋前往边境诛妖 许维璋? 他不是幻境中的人吗?为何会出现在太虚星的真实记忆里? 姜宛兮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继续往下看。 长年作战使得许维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其百战百胜的光辉战绩不仅让敌人胆寒更让皇帝忌惮,在一场对抗妖族的关键战役中,许维璋被奸细暗算,身受重伤,只能卧在榻上修养。 他并不知道,大渊皇帝已经与鬼族结盟,打算联合鬼族共抗妖族,而结盟的条件之一就是将许维璋的尸体交给鬼族。 大渊皇帝赢晟修仙资质平平,其子赢羲仑倒是天赋卓绝,赢晟因此记恨上了这个儿子,当有个天赋不弱于赢羲仑的许维璋出现后,赢晟的心态越发失衡。 他早就盯上了许维璋的内丹与仙骨,许维璋重病卧床正好给了赢晟下手的机会,他把曾经跟许维璋有仇怨的小太监派去前线,只为剖其丹剔其骨。 谁知小太监报复心太强,将皇帝暗中下旨诛灭许府上下不留活口的消息告诉了许维璋,满心恨意的许维璋死时难以瞑目,丧失所有理智化为恶鬼。 太虚星知道九霄星想跟人族皇室合作,它高高在上地注视着这为人皇所害的恶鬼,随手一抛,黄泉星碎片落入恶鬼许维璋的体内,象征轮回的力量引来万鬼垂涎,无数厉鬼扑向许维璋,欲吞噬他。 可最终,万千厉鬼成就了这世间第一个魔族诞生 轰—— 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姜宛兮无奈地苦笑一声,原以为自己是穿书改命,没想到一切都是太虚星的手笔。 第一次太虚执道是为了避免兽族灭亡,打破三族共立的局面。 第二次太虚执道是因为绝地天通导致天地气数衰微,为打破绝地天通,所以分裂出一块碎片投入人间。 第三次太虚执道则是因为创世权柄的争夺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荀清鉴这块碎片的消失让太虚星的力量被削弱,对三界的掌控力远远不如九霄星,不得已,太虚星只好亲自入局,为防止转生后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便让天道将部分信息透露给自己。 只是没想到天道那倒霉玩意儿会用小说剧情的方式给自己编出了一段穿书剧情,而且关于九霄星的一丁点信息都没有,全是以谢何拙为首的那群后天神祗的戏份。 知道真相后,姜宛兮没有急着脱离幻境,她得先搞清楚这个幻境会不会影响真实的历史,而且,她还想看看赢羲仑有没有藏着别的后手等着自己。 时间很快来到了大婚这天。 侍女们为姜宛兮换上了凤冠霞帔,本就绝色的脸蛋连脂粉的点缀都显得多余,直到盖上了盖头,那些惊叹声都未曾停下。 花轿一路摇摇晃晃,穿过热闹市井,穿过肃穆官道,来到太子府邸,姜宛兮只当是过一个剧情副本,脑子里一点暧昧的想法都没有,直到赢羲仑踏入婚房。 她冷眼打量着赢羲仑,这小子不只是想得到黄泉星,还想得到她的力量,野心实在太大,她难以容他。 “芙儿。”,赢羲仑唤道。 装,我就看着你在我面前继续装! 姜宛兮嘴角微微抽搐,她没有陪赢羲仑演下去的想法,她就这么静静盯着对方,等着他率先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 侍女早已自觉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一对新人。赢羲仑走到了床前,他穿着正红喜服,满身贵气,一张冷肃英俊的脸,黑眸看着姜宛兮时带上了些许温和之意。 他还未走近,一股醇厚的酒香便飘了过来,姜宛兮掩住口鼻,“你喝多了?” “只是尝了几口,没醉。”,赢羲仑脱下外袍,将其挂到一旁的架子上,他里面穿着一件白底红龙式样的内衬,浅色将他往日的威仪减淡了几分,竟显得有些少年气。 姜宛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虽然时间仓促,但这件嫁衣却极其精致,而且很贴合她的身材,一看便知是用心准备的。 可惜浪费了这件漂亮的嫁衣。 第217章 大梦万年(十二) 赢羲仑走到桌子旁坐下, 烛光在他脸上摇晃,明明灭灭, 姜宛兮静静地看着他,谁也没开口先说话。 她刚才没有掩饰,以赢羲仑的聪明应该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他所计划的一切都白费了。 姜宛兮忍不住道:“你解开幻境吧,再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赢羲仑笑了一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他话音一落,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一身灰布麻衣,长相俊秀雅致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着那张与赢羲仑有七分相似的脸,姜宛兮惊道:“应凤箫!?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又是赢羲仑的阴谋?姜宛兮先是疑惑,等感应了一下应凤箫身上的气息后,面色骤变, 转头愕然地看向赢羲仑。 他们俩人身上的气息简直一模一样! “有什么好惊讶的。”,赢羲仑淡淡道:“我一直在赢晟跟九霄的棋盘上挣扎求生,赢晟只要找到机会便要置我于死地, 唯有分裂神魂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姜宛兮:“九霄很看好你, 只要你愿意屈从于它轻易就能得到永生之力。” “办不到。”, 赢羲仑说得果断,“哪怕给予了人族力量, 九霄也从未将人族放在眼中, 要我成为这种存在的傀儡,献上我的王朝与臣民我办不到。”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有些骇人。 姜宛兮不由得想起了神界的状况, 腐朽的地方充满了争权夺利与阴谋诡计的丑恶灵魂,他们毁掉人族的上升之阶,拒绝任何新鲜血液的加入, 只为牢牢把持住自己拥有的力量与权力 赢羲仑神情偏执地看着姜宛兮,“我斩断所有退路来人间寻你,你是我等了上千年才等到的希望。” “你是赢晟的儿子,你们之间始终存在着一层血缘关系。”,姜宛兮移开视线,“只要你有一丝倒向赢晟的可能,我便不会拿这丝可能性去赌。” 旁边听了许久的应凤箫缓缓开口:“宛兮” 姜宛兮抿了抿唇,“凤箫,我很感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但是,既然你与赢羲仑扯上了关系,那我们便是敌人。” “我们俩一定要走到这种地步吗?”,赢羲仑恢复了冷静,脸色微沉道。 姜宛兮:“对于这个结果你自己不是应该早已心知肚明吗?不然又怎么会费尽心思折腾出这个幻境,使我失忆,给我全新的身份,以此来接近我不就是想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吗?”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那就索性一次把话都说清楚吧。” “别说现在,就是原来我也没有喜欢上你。那时候不过是因为你实力强大,嫁给你能给我带来最大的好处,所以我才会对你表现出爱慕。” 看着姜宛兮清澈沉静的双眸,赢羲仑知道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心里蓦然像针扎般刺痛了一下,笔挺的身姿微斜,一丝冰蓝色的神力光芒在他心口浮现。 “这是什么?”,姜宛兮警惕地退了几步。 “传说中能封印人心底最深刻的爱意的望舒泪。”,应凤箫神情复杂道:“没想到望舒泪竟然在兄长体内。” “谁”,谁敢给神界太子下这东西?姜宛兮转念一想,除了想当天妃的谢何拙好像也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不过这东西给赢羲仑这没人性的家伙用了也是白用,他心心念念想要变强,怎么可能会有爱意这种多余的感情。 姜宛兮无奈道:“好了,别演了,赢羲仑你是在把我当傻子玩吗?” 此时,冰蓝色神力光芒已经笼罩了赢羲仑,在他周身,连空气中的水珠都凝结为冰晶,一股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森冷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宛兮,兄长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才触发了望舒泪的封印。”,应凤箫神情紧绷,语气严肃地解释道。 姜宛兮听完后恍惚了一下,旋即坚定道:“赢羲仑,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放弃,就别再回头,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说完就往外走,却在经过应凤箫时手腕突然被男人攥住。 姜宛兮看向应凤箫,气道:“你什么意思?想替你哥来控制我?” “不是。”,应凤箫清俊雅致的脸上带着一丝隐忍与挣扎,随后那些复杂的情绪皆融入那双清冷的眼眸中。 “既然不喜欢兄长,不如看看我。”,男人声音沙哑道,此时此刻,他不再犹豫,伸手搂住自己心爱的女孩,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姜宛兮圆润的鹿眸骤然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都听到了什么,“应、应凤箫,你冷静点,快放开我!” “不放。”,应凤箫将头埋在她芬芳柔软的颈间,满足地叹了一声,心底压抑许久的渴慕终于得到些许缓解,他黑眸幽深,一个缱绻缠绵的吻落下。 “宛兮,我爱你。” 姜宛兮被亲得根本说不了话,她一直觉得应凤箫性格最是温和忍让,没想到在亲吻这件事上对方会表现得如此强势,那种侵略感甚至到了让人害怕的程度。 “呜呜不、不要” “为什么不要?难道你喜欢楚颉?” 唇瓣被蹂躏的力道越发重了,姜宛兮觉得太委屈了,楚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跟楚颉有什么关系!? 这具身体没有灵力,凭力气她根本推不开应凤箫,不得已,姜宛兮只好向房间里的第三个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望舒泪发出的神力光芒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男人脚边冰蓝色的粉末残骸说明望舒泪曾经的存在。 姜宛兮困在应凤箫怀里,被亲得鹿眸泛起水雾,她艰难地向赢羲仑发出求救的讯号,却发现原来赢羲仑已经打碎望舒泪的封印,正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看着她与应凤箫两人,黑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姜宛兮颤抖着往应凤箫怀里一缩。 然而俊脸阴沉的男人已经不打算旁观了。 “要他,还是要我?” 赢羲仑执起姜宛兮的手,细细摩挲。 第218章 大梦万年(十三) 男人眉弓投下一片阴影, 显得那双眼眸越发幽暗,带着薄茧的大手覆在姜宛兮的手上, 属于他的热度从指尖传来。 姜宛兮像只受惊的小鹿往后缩,她一心只想躲开赢羲仑的触碰,不料身体却骤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应凤箫微阖的双眸睁开,此刻他终于停止亲吻,搂着姜宛兮腰的手蓦然收紧,将她抱在怀中。 气氛陷入凝滞,身材高大的男人们顶着两张有七分相似的容颜同时注视着姜宛兮, 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将她所有退路尽数堵住,强势姿态一览无遗。 “我谁都不要!”,手腕被男人们抓住, 姜宛兮挣扎了几下没甩开,看着赢羲仑语气不善道:“快把幻境解开。” “为了能彻底困住你,这个幻境连我自己都无法解开。” “你这个疯子。”, 姜宛兮简直难以置信, 她一直觉得赢羲仑是个很理智的人, 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行为,关键是自己还拿他没办法。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男人, 急忙道:“说句话呀, 你也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应凤箫淡淡一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幻境还是现实于我而言并无差别。” 姜宛兮: 她咬牙切齿,“别告诉我这个幻境永无休止。” “魔族始祖出现后幻境自然会结束。” 那岂不是要等许维璋死亡黑化?姜宛兮瞥了一眼赢羲仑,心中升起些许警惕, 这个时间点是巧合?还是他故意而为? “你还隐瞒了我什么事?” “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否则会被永远困在这个幻境中。”,赢羲仑意有所指道,“如今,你已是我的妻子。” 姜宛兮脸色骤变,“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按照常理,她跟赢羲仑结婚自然就成了太子妃,所以在脱离幻境前的这段时间里,她必须要以太子妃这个身份待在赢羲仑身边,继续在幻境世界生活下去。 赢羲仑他还是没死心。 “不对,你是在骗我,应凤箫出现在这里并不合规则。”,姜宛兮皱眉。 赢羲仑:“对于这个幻境世界来说,他即是我。” “确实如兄长所说,我在幻境中没有身份,也无法干涉这个世界。” 看来短时间内确实无法脱离幻境了,而且因为应凤箫的加入,导致现在的局面更加混乱。 越想越气,应凤箫他不好好在修仙界待着跑到人间来干什么!? 对了,修仙界! 姜宛兮面有愁容,“修仙界现在怎么样了?” 应凤箫沉声道:“自从你打通修仙界与神界通道,击落诸神居住的九霄神国后,修仙界便与神界融为一体,现在人们称之为新界。” “诸神占据王庭三洲之地,十大仙门被驱逐,天幕演功使得玄盟名誉备受打击,不再拥有足以统帅整个修仙界的威信,许多修士脱离玄盟,玄盟已经名存实亡。” “荀长祭跟荀英昭重建起虚谷荀家,天机楼在其中出了不少力,为防备神庭来袭,两家以铃星城为据点守望相助。” 应凤箫提到铃星城后,姜宛兮一下子便想起了她的大管家,她自接手铃星城后就没管过事,城中无论大小事务都是方羽在负责打理,有方羽在的铃星城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诸神的到来让新界形势变得更加复杂,姜宛兮还是有些担忧的,她赶紧问道:“方羽怎么样了,你应该不认识,他是” “他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宛兮仿佛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道:“方羽怎么会死呢?铃星城很安全,我给 他留了很多丹药法宝,整城资源他都能调动” “是不是有人寻仇!?”,她一双明眸酝酿着怒火,直勾勾地盯着应凤箫。 “他没有被人杀害,是他选择不服用炼气丹,以凡人之身自然衰老。” 姜宛兮表情空白了一瞬,神情恍惚,漂亮的眼眸中难过与困惑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 房间里无人回答她的问题,赢羲仑目空一切,对除了她之外的人不感兴趣,而应凤箫,他在为铃星城排查潜在危险时从姜劫阳口中知道了些缘由,但他却并不想开口为情敌解释。 那凡人本就心思不纯,若踏上修炼一途,虽然能获得更长的寿命,但他的天赋不如人,与她身边的男人们较着劲也是痛苦,还会把缺点在她眼中放大,最终的结果还是要退回自己该待的位置。 这就是现实。 观那凡人平时处理事务干练精明的模样,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可他却偏要痴心妄想一段无望的爱情,选择以这种自毁的方式想在宛兮的心上留下些痕迹。 简直愚蠢至极。 应凤箫沉声道:“铃星城现在交给了他收养的义子方铭扬在管理,这孩子天赋不错。” “方铭扬”,对于没见过的人姜宛兮自然不会信任,但出于对方羽的信赖,她暂且将方铭扬归为自己人。 以应凤箫眼界之高,方铭扬能得他一句不错的夸赞倒是难得。 铃星城还有哥哥跟英昭他们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话说完了就出去。”,赢羲仑把玩着桌上的酒杯,神情淡淡。 应凤箫温声道:“兄长这么心急是想干什么?我想,宛兮应该很欢迎我待在这里。” “连自身都难保的人还来挑衅我?”,赢羲仑冷冷一笑。 姜宛兮生怕他俩的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你们俩聊吧,我出去。” “宛宛!” “宛兮!” 然而,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已经溜到门口的姜宛兮。 “兄长罢了,别逼她太紧,我们还有时间。” “别忘记约定。” “你怎知不被选择,会消散的那个人不是你呢?” “呵。” 姜宛兮并未走远,她还穿着一身华美嫁衣,到处乱跑太引人注目了。 她走到一处凉亭里坐下,月色如洗,微风轻拂,静谧的深夜让人不自觉放松了精神,姜宛兮倚着栏杆,渐渐合上双眸陷入沉睡。 一刻钟后,像是确认她终于睡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许维璋。 第219章 大梦万年(十四) 太子大婚, 作为朝廷重臣的许维璋自然要到场庆贺。 宴席间推杯换盏,草草应付了那些来套近乎的官员后, 手边的酒壶便空了,许维璋眸中已然带上了几分醉意,他挥退身边的随从,独自一人出去透气。 走着走着,他便到了太子的院落。 两名侍卫正守在门口,其中一人看见他后连忙恭敬上前询问道:“大将军深夜来此可是有要事找太子殿下?是否需要属下进去禀报?” 拒绝的话语刚到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 许维璋面不改色道:“去吧,我要见太子殿下。” 侍卫领命后跑了进去,没过多久,他忐忑地带着一名亲卫走了出来。 对于太子亲卫,许维璋自然是熟悉的, 甚至他还帮忙训练过。 亲卫行了一礼,神情颇有些不自在道:“今晚主上大婚,特意吩咐过我们任何事都不得进去打扰, 还请将军明日再来。” “我有急事。”, 许维璋面有寒意, 加重了语气。 亲卫后脊陡然一凉,赶紧告饶道:“将军您就放过我们吧, 主上进去洞房前让我们退开百米之外, 连靠近都不允许,更何况是进去。我此刻要是敢踏进那房门, 天不亮您就会看到我的尸体被抬出来!”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许维璋定定注视着亲卫,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他对着几人微微颔首, 随后转身离去,脑子里的醉意已经清醒了一大半。 宴席还没散场,为了给太子面子,自然不能提前离宫。许维璋也不想回府,那里虽然名为‘许府’,却并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已经随着娘的离开而没了。 许维璋走到了他原来进宫时经常喜欢一个人待的地方,一处安静而不被打扰的凉亭,因为过于偏僻,下人们都喜欢偷懒不打扫,檐上还挂着几张蜘蛛网。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跃上了屋顶,这里的视野更为开阔,还能看见些宫外的景色。 许维璋双手交叉叠在脑后,慵懒地躺在屋顶上,发冠歪了也不在意,他随意捡起几块碎瓦往湖里打水漂。 谁能想到此时有些少年气的男人就是大渊朝那个战无不胜,威严深沉的大将军呢? 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许维璋打水漂的动作一顿,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他直起身体,向声源处看去。 这么晚了,是什么人会来这里? 一道轻透灵动的绯红身影瞬间夺去许维璋的视线,他的目光随之凝固,清丽娇美的少女未戴凤冠,长而微卷的乌发及腰,红与黑的交织衬得她一身莹白雪肤愈发无暇。 嫁衣很适合她。 娇美少女双手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朝他走来,就好像他才是她要嫁的夫君。 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许维璋眼眸幽深似海,他微微偏过脸,眼不见为净,他不该生出这种想法。 然而那丝妄想到底还是在心中留下了痕迹,只待一个契机。 月影西斜,也是时候回到宴席上,但许维璋并不想在姜宛兮跟前露面,于是便躺在屋顶上静静等待着。 离去的脚步声没等到,却等到了某人入睡后沉而稳的呼吸声。 许维璋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身影跟黑暗融为一体,现在直接离开于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却从暗处走出,径直走向熟睡的姜宛兮。 许维璋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少女身上。 大氅暖和,有些分量,盖在姜宛兮的身上后很快便将她惊醒了,她眨了眨眼,鹿眸迷茫地看着许维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儿,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参见太子妃。”,许维璋垂眸,站在原地对她行了个礼。 姜宛兮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又看了看许维璋,突然伸手将黑色大氅从身上拽了下来。 如果幻境结束的条件是许维璋黑化,魔族始祖厉璋诞生,那么就让她来加速这个过程吧。 幻境之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怎么能陪赢羲仑在这里玩消磨时间的游戏。 如此想着,姜宛兮随手一扬将大氅丢在地上,双脚踩了上去,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嫌弃之色。 “你只是臣子,别做不合身份的事。” 许维璋面色淡然地凝视着她,少女很记仇,不过初尝权力就开始恶劣地作弄人了。 自许维璋当上大将军后,便无人再敢这样轻贱于他,原来敢这么做的人坟头草都长几米高了。 虽然出身农家,但能凭借一己之力打下如今偌大一份家业的男人内心是极其自傲的,更何况能指挥千军万马当上大将军的人哪会有什么好脾气,不过是在官场浸淫久了,学会了伪装,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许是月色惑人,许维璋一改方才的从容守礼,视线牢牢盯着她,似笑非笑道: “所以呢,你要告状吗?” 不是这进展不对吧!? 姜宛兮微微睁大了眼睛,太虚星记忆中那个忠诚严肃的大将军去哪儿了?然而容不得她再多想,眼前还站着个大活人正盯着她呢。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颜玉芙吗?我现在可是太子妃,以后就是大渊皇后!我劝你现在最好给我跪下道歉,不然我就告 诉赢羲仑你对我不敬,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应该够拉仇恨了吧,姜宛兮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太子妃这个身份天然属于皇室阵营,她要不断利用这个身份刺激许维璋,逼他跟皇室反目。 然而现实效果差强人意,她的身高比许维璋矮不少,于是连仰头放狠话的姿态都显得弱势了许多。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姜宛兮故作嚣张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许维璋本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忽然,他缓缓低下头,高大的身形压迫感惊人,姜宛兮先是一愣,接着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这么怕我?”,男人扯了扯唇角。 “谁怕你了!”,姜宛兮矢口否认道。 虽然没恢复记忆的颜玉芙是怕的,但她才不会承认呢。 第220章 大梦万年(十五) 姜宛兮瞪着许维璋, 怒道:“再敢冒犯,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气势汹汹地放完狠话后, 她便不自觉加快了脚步,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在。 许维璋失笑,俯身从草丛中捡起那条被粗心主人遗忘的项链,罢了,以后找个时间物归原主。 太子新婚后的第一天,按照礼数应携太子妃一同前去拜见父皇母后。 赢羲仑整理完衣服后便看向仍在梳妆的姜宛兮,她许是用不惯宫中的铜镜, 握着眉笔的手迟迟无法下笔,赢羲仑随手化出一面水镜,少女高兴地对着镜子照起来。 “宛宛,你想见赢晟吗?” 姜宛兮描眉的手一顿,颇为无语道:“晦气, 见他干什么,去给他行礼吗?” “他受不起你的礼。”,赢羲仑说完, 捏出两个跟他和姜宛兮一模一样的傀儡, 傀儡神情自然地跟着下人出去了。 姜宛兮:“真敷衍。” 皇室父子哪有亲情可言, 赢羲仑连表面功夫都懒得亲自去做。 桌上已经布好了菜,赢羲仑盛起一碗甜粥放到了姜宛兮面前, “尝尝。” 姜宛兮舀了一勺, 出乎意料,这粥很合她的口味, 不知不觉就喝完了,她擦了擦嘴,发现赢羲仑正在看她。 “这些讨好的把戏对我没有用。” 虽然之前已经跟赢羲仑说清楚了, 但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姜宛兮不介意再强调一次。 “宛宛,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赢羲仑素来冰冷的双眸中此刻竟流露出一丝受伤之色。 “是。”,姜宛兮说的干脆而果断,没有半分犹豫,看到眉眼间满是落寞的赢羲仑,她嘴唇微动,“你是神界太子,即使转世入了人间依然天赋卓绝,从小到大的人生顺风顺水。而我在我还没拿回自己的力量时,那些挫折与苦难并不是白受的,甚至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你。” “谢何拙因为你对我出手,你的追随者们因为你处处为难我我爱慕你的传言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你不会不知,而你呢?你冷酷地旁观着这一切,注视着我的痛苦而无动于衷。” 赢羲仑黑眸逐渐阴沉,“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还是不懂。”,姜宛兮摇摇头,“在我这里旁观与加害同罪,以你的地位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你却连动嘴都不肯。” “如果我没记错,你说过你不肯接受九霄星的原因是不想被他控制,不想拿自己的子民作为交易的筹码。那对着不属于你的子民,便毫无仁爱之心了吗?以你那时的所作所为,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即使为王,你眼中也只能看得到自己。” 她说完这段话后,赢羲仑的表情由最开始的阴鸷逐渐恢复平静,姜宛兮略显不解地看着他。 却听男人似笑非笑道:“我很高兴,宛宛这么了解我。” 赢羲仑侵略感极重的气息逼近,姜宛兮惊诧抬眸,男人原本漆黑的眼眸变成了剔透的浅金色,那是过于兴奋使得神力失控的表现。 他单手搂住姜宛兮的腰,将头抵在少女纤薄的肩上,低声叹道:“自私确实是我本性,但爱你亦是我真心。” “你不是亲眼看到我挣脱望舒泪吗?曾经我的确想着将计就计,稳住谢何拙,但我没有料到望舒泪真的对我发挥了作用。” 姜宛兮微微怔愣,“什么意思?” 赢羲仑苦笑一声,“是我太自负,以为自己不会动真感情,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没想到却把我最爱的宛宛弄丢了。” “给我一个变成你喜欢的模样的机会,好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压抑的男声,“不好。” 腰间的力道顿时收紧了几分,两人贴得更近了,姜宛兮头痛地看向出声的人,“应凤箫,你在这儿添什么乱啊?” 应凤箫冷着脸,上前将两人分开,“宛兮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兄长再坚持下去未免有些碍眼。” 赢羲仑脸上脆弱的情态尽数收敛,又变回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应凤箫。 “出去。” “不讨宛兮喜欢的人才应该出去。” 这俩人怎么又这样了,姜宛兮觉得男人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她只能安慰自己两人还算有分寸,只是嘴上吵吵,没有动手打起来。 应凤箫温声道:“兄长对谢何拙多次示好,想与后天神祗联手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我不一样,我只会站在宛兮这边。” 赢羲仑眉头紧拧,冷冷道:“那群后天神祗是养不熟的狗,只要有肉,谁都可以使唤他们。” “呵呵,兄长权衡利弊的本能早已凌驾于其他情感之上,哪怕嘴上说爱宛兮,但可信度又能有几分?” 赢羲仑长睫微垂,俊美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他失落时,脸上的矜贵傲慢也黯淡了下去,只留下如霜雪般的清冷。 姜宛兮看了半晌,轻轻一笑:“能屈能伸,真不愧是太子殿下。” 这男人的表演型人格还挺可怕的,真真假假让人捉摸不透,姜宛兮只觉得无语。 应凤箫出现的唯一一个好处就是她能够从赢羲仑这里脱身了,不然一直看他表演还挺累。 姜宛兮并不知道,在她刻意遗失黄泉星项链,将其留给许维璋后,许维璋那边出事了 马车行驶在僻静的路上,许维璋坐在车中闭目养神,忽然车厢一晃,外面传来车夫告饶的声音,“将军,前方泔水车把路堵了。” “绕道,从南水巷走。” 车夫技术很好,没耽误多少功夫就把车从正街拐进了南水巷,巷道两边堆放着杂物,略显狭窄,刚好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马车前挂的灯笼很亮,像黑暗中的两只眼睛。突然,一盏灯笼熄灭了,紧接着第二盏灯笼也没了光亮。 “将、将军。”,车夫满脸惊恐道。 唰—— 炽亮的剑光落下,马车被一分为二,车夫赶忙跳车,他回头一瞅,呃,那一剑是将军劈的。 扫清妨碍自己行动的马车后,许维璋冷厉的目光便锁定在来人身上,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之前在战场上交过手的鬼族。 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发起攻击,没有实质的身躯应对起来十分棘手,若是常人,在被鬼魂穿身而过时便没了命,但他们面对的是大渊王朝百战百胜的大将军许维璋。 当世没有人能在许维璋的剑锋下活命,无一例外。 仅仅几个照面便轻而易举解决掉了偷袭的鬼族,许维璋瞥了一眼马车残骸,“回去叫人把这里收拾了,别留下任何痕迹。” “遵命,将军。” 所幸这里离将军府不远,两人步行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府。 快要出南水巷时,许维璋忽然踉跄了一下,似是没有站稳,跌跌撞撞了几步,单手撑着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高大的身体弯了下去,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在车夫惊恐的目光中,地面多出一滩黑血,许维璋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将军!”《 》 220-230 第221章 大梦万年(十六) 许维璋遇袭后昏迷不醒的消息很快传入了宫中, 赢晟下令让宫里的医修全力救治许维璋,哪知医修们看过后纷纷表示无能为力。 因为许维璋并不是受伤或是中毒, 而是中了妖族非常古老的诅咒,他们也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可书上只是提到了此诅咒,并没有写解决之法。 除非下诅咒之人主动解咒,否则许维璋必死无疑。 虽然赢晟早早封锁了消息,但姜宛兮还是从赢羲仑口中得知了此事。 从太虚星的记忆中来看许维璋并非死于诅咒,难道是她忽略了什么细节? 姜宛兮:“许维璋过去受到过诅咒吗?” “没有。”, 赢羲仑沉吟道,他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万年之前。 他第一次见许维璋是在早朝上,投靠他的臣子们顶着赢晟的压力为他争取到了旁听早朝的机会。 那一天,恰逢许维璋大胜之后听封受赏。 赢晟为人心眼小,嫉妒心重, 虚伪至极,擅长伪装,他明明很忌惮许维璋在军队中一日强过一日的影响力, 却也清楚在如今异族入侵的严峻形势下不能怠慢了人族最大的功臣。 赢晟封许维璋为镇国将军, 赏赐金银财宝无数。 许维璋出身低, 在军中凭借着傲人的战绩才能一步步升到如今的位置,除了作战带兵, 他对朝中事物一窍不通。 赢晟的赏赐让他一下子变成大渊王朝炙手可热的新贵, 一时间许府的门槛都要被前来拜访送礼的人踏破了。 自那之后,许维璋便一根筋地效忠赢晟, 说是死心塌地也不为过。 只是后来一次次大获全胜让许维璋的地位越来越高,到了最后几乎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而那时候, 赢晟对他的杀心也到达了巅峰。 “许维璋最后死在战场上,赢晟给他定的罪是勾结外族出卖大渊,许家满门被灭无一活口。”,赢羲仑想了想,“当时有一种传言说他是死时怨气难消化为厉鬼,又知晓了许府惨案,才引万鬼噬身成为魔族始祖。” “传言?连你也不清楚许维璋黑化的经过吗?” 赢羲仑语气平淡道:“许维璋的事情赢晟做得很隐秘,等我调查时知情者已经全被灭口。” 姜宛兮恍然,“这么大的仇难怪始祖要与赢晟不死不休。” 姜宛兮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厉璋转世的时候,他还是一只犬妖,因为攻击性太强并不肯任人驱使被奴隶商人用锁链囚禁在牢狱中,她看中了他强壮的体魄与桀骜的性格将他买了回去,一点点教他生活常识,还很弱小的两人互相为伴。 后来两人来到魔域,犬妖为救她重伤濒死,等再次醒来时就变成了魔族始祖厉璋。 当时她实力低微,面对凶名赫赫的魔族始祖心中只有害怕跟想要逃走的冲动,现在一回忆,当时的厉璋恐怕也是没有安全感的。 十世轮回,十段人生记忆的冲击加上赢晟封印的作用使得厉璋原本的记忆并不完整,面对全然陌生的外界,他却始终从容,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也唯有偶尔的暴戾之举,才显示出厉璋对外界极高的戒心。 姜宛兮有些不放心,这个幻境有力量能影响过去时空,要是许维璋在幻境里死了,打破太虚星的布局可就糟糕了。 一番乔装打扮后,她顺利溜出了宫,用钱买通了许府下人,姜宛兮混进了许维璋的卧室。 一路上的守卫都十分松懈。 姜宛兮:“好歹也是个大将军,怎么混得这么惨了?” 昏迷的许维璋自然无法回应她的话,男人闭眼沉睡时,那股冷厉不好惹的气势减轻了许多,墨发松散,许是平素皱眉次数多了,眉间留下了几道皱纹,英俊的脸严肃而禁欲。 姜宛兮坐在床边,她从许维璋身上找出了黄泉星碎片,将其按在男人胸口。 在太虚之力的引动下,黄泉星碎片被唤醒,散发出昏黄的光芒,渐渐融入许维璋身体中。 为了对抗以赢晟与九霄星为首的神界之人,魔族始祖的力量是不可缺少的。 做完这一切后,姜宛兮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一切就交给时间吧,反正有黄泉星的力量在,许维璋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杀的人。 她起身往外走,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姜宛兮顺着这股力道看去,对上了一双有些涣散但仍保持着冷静的黑眸。 “你又救了我一命。”,许维璋眸中情绪晦涩。 姜宛兮淡淡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若无将军抵御异族于国境之外,则赢氏江山危矣。” 许维璋面上不见丝毫笑意,“是吗?看来,我要好好记住太子殿下的这份恩情。” “将军还是小心些为好,以免下次又被人暗算。”,姜宛兮顿了顿,“毕竟你在朝中的敌人可不算少。” 许维璋黑眸注视着她,启唇道:“你很适应太子妃的身份。” “自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以前是我见识短浅,自从嫁给太子后,所有困扰我的事情都迎刃而解。” “太子妃这么会审时度势我就放心了。”,许维璋轻笑一声。 姜宛兮略显嫌弃道:“才发现我的聪明?” 许维璋唇角微扬,“嗯,之前是臣有眼不识泰山。” “行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天色已晚,是时候回去了。 今天解决好了许维璋的事,姜宛兮心情还不错,结果一回宫就被赢羲仑堵住了。 “你去见许维璋了。”,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姜宛兮斜睨他一眼,“他死了对你没好处,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我并不在乎你救不救他,但”,赢羲仑眼神似刀,锐利得难以直视,“倘若你把黄泉星碎片给他了呢?” “你选择了他。” 姜宛兮:“” 赢羲仑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若是出于感情,你跟他才相处多久?你真的了解许维璋这个人吗?若是出于理性,以我的身份地位,怎么看都比他对你更有用吧?” 他一步步逼近姜宛兮,被裹在太子冠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可见是真被气得不轻。 “赢羲仑,你是我见过最自负的人。”—— 作者有话说:好想完结啊… 写到后面一点激情都没了[化了] 第222章 大梦万年(十七) 姜宛兮:“这天底下怕是没什么人能入你的眼了。” 大渊王朝的皇帝是赢羲仑他爹, 这个爹在他面前已经暴露出了所有人性的弱点,九霄星第一个选中的也是赢羲仑, 但是被他拒绝了。 对于赢羲仑而言,所有东西都太容易得到,他拥有的太多了,不过被自己拒绝一次,就受不了了。 赢羲仑凝视着她,“如果没有许维璋,你会不会选择我?” “并不是我选择了许维璋。”, 姜宛兮神情平静道:“是你们选择了他。” “赢晟亲手将许维璋推到对立面,想毁灭他,让人类王朝只有皇帝一个人的声音。可许维璋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会反抗,我的天演之道正是为此而存在。” “所以赢羲仑, 我们不会是同路人。” 赢羲仑面露冷笑,“因为许维璋处于弱势所以你就要支持他?许维璋成为始祖后犯下的那些滔天罪孽你都视而不见?” 姜宛兮语气讽刺道:“那些罪孽不正是由你们亲手所书写的吗?就像当初我被认定谋害谢何拙,勾结妖族一样。同样的手段, 你们真的用的很顺手。” “高高在上无心无情的太虚星何必亲自入局自讨苦吃。” 赢羲仑难得露出了他冷酷残忍的真面目, 他知道一切, 清楚对错,可他不在乎。 即使关系恶劣, 子还是肖父。 这一瞬, 姜宛兮从赢羲仑身上看到了赢晟的影子,她抿了抿唇, “妖皇霄斗,始祖厉璋 ,还有荀家荀清鉴, 他们都曾改变世界的走向。” “前两者我并未花多少力气,不过顺手而为,唯独荀清鉴是我分出去的碎片,可哪怕目睹他身死道消,尸首分离,我也没插手。” “即使拥有了我的力量,推动了世界演变,但厉璋跟荀清鉴的结局都不怎么好。” “他们的死亡提醒着我,这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所有生命都该肆意生长,而不是被一群伪善之辈打压践踏。” “神界制定世间规则,但规则却只为你们所用,你们占尽了好处,逼得其他人没了活路。” “所以,我想来亲自看看这世道究竟是何模样。” 赢羲仑神色微沉,“你看到了什么?” 姜宛兮眸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她语气淡淡道:“神界之人凭九霄星得永生,世间之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修仙界中,即使子孙们实力差强人意,仙门世家还是会为其倾尽资源,将其推到不属于他们的位置。” “他们杀死了荀清鉴,还要趴在死人的骨头上吸血,头骨为阵眼,王庭三洲聚灵阵吸尽九洲灵气。” 她这一路走来,见到了太多不公平的事,若是没有力量继续麻木倒也无妨,可她已经拿回了属于太虚星的力量,那便不能再视而不见同流合污。 才从自己沉重情绪中挣脱出来的姜宛兮发现赢羲仑的表情不太对,于是便问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赢羲仑:“你想灭世?” “这个世界的诞生有太虚星的一份力量在,我不会摧毁自己的造物。”,姜宛兮无奈解释,接着神色一冷,“我只是想清除一些腐朽的老家伙罢了。” “包括我?” 姜宛兮瞥了他一眼,“你非要对号入座也不是不行,看在你拖我入幻境这个仇的份上,我可以第一个解决你。” 听出她是在开玩笑,赢羲仑语气松了松,“那也不必。” 两人的交谈结束,赢羲仑对姜宛兮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知姜宛兮心意已定,决计不会再回头了,但赢羲仑谋划数年,轻易放弃并不是他的性格。 他刚才问姜宛兮的那句话并不只是随口一问,若许维璋死了,那么姜宛兮就不得不重新做选择 虽然许维璋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仍被赢晟以修养为名让他待在家中,其实就是变相关了禁闭。 许维璋自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赢晟大概忍不住要对他下手了,所以才要用这种手段切断自己跟外界的联系。 心腹早已背叛他另投别主,如今不管是逃跑去调集军队,还是扶持另一个皇室宗亲争夺皇位,都有被赢晟跟妖鬼两族联手攻击的风险。 唯有彻底除掉赢晟,才能有一线生机。 许维璋眸色冰冷,他的第一个师父是位经历过政治斗争的军中老人,师父教他的第一个道理就是做一个忠心的人,忠诚是面对皇帝最好的保护色,哪怕心里不这么想,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到,当别人都觉得你是这样的人,假的便也成了真。 那时他只是军中的一个小兵,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忠诚更是无从谈起,凭着一股不怕死的狠劲,他在军中争得了些地位。 师父曾经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当时的回答是不想当弱者,师父以为他只是那个年纪的少年都会有的藏在骨子里的逞凶斗狠,直到了解了他的家庭。 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被父亲打死,死后还被诬陷与野男人私通。 知道一切真相的许维璋拼命为母亲解释,可是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孩子的话。 为了给自己完整的家庭,母亲容忍了只会吃喝嫖赌的父亲数年,哪怕知道他在外面养女人也从来没有闹过,直到外面的女人抱着野种登堂入室,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与利益,母亲才终于不再忍耐,跟父亲发生争执,却被父亲打死。 为了成为占据正义的一方,那个男人反过来污蔑母亲出轨。 年幼的许维璋亲眼目睹了一切,却无法为母亲讨回公道,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几乎将他逼疯,于是选择离家出走。 那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后来发生的一切皆如他所愿,武将之首,权压三公。 彼时,已经是大将军的许维璋去看望师父,师父还感慨他是个重情义又孝顺的好孩子,因为他发达后把许父接到了身边赡养。 许维璋没说的是,他的确让许父活着,但也活得生不如死,他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了毒,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对许府那些人没任何感情,也不承认他们是家人,那只是一群因为跟他有着同一个姓氏所以能沾着他的光发达的废物。 许维璋不想让自己的名声难听,所以才花了钱财将她们养着。 试问一个连自己亲人都不在乎的将军还会在意战场上士兵的性命吗? 肯定不会,这种传言传出去只会让军心涣散。 第223章 大梦万年(十八) 姜宛兮发现赢羲仑最近几天经常不见人影, 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曾试图偷偷跟踪过他一次, 差点被发现后便只好作罢。 赢羲仑不缠着她是件好事,但他不在,还有另外一位在。 应凤箫很自然地坐到了姜宛兮的身边,顺便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这幅表情,不欢迎我?” 姜宛兮:“没想到赢羲仑居然肯放你进来。” 之前看他们俩那剑拔弩张的架势就差真动手了。 “兄长当然是不愿意的,只不过他事务繁多,脱不开身。” 姜宛兮好似不经意般问:“他最近在干什么?感觉神神秘秘的。” 应凤箫抬眸轻扫她一眼, 语气幽幽:“你对兄长很感兴趣?” “我这是怕他憋着坏招呢。”,姜宛兮没好气的解释道。 “兄长做事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应该对此深有体会,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姜宛兮深吸一口气,“难道我不想离赢羲仑远点?可我至少得先从这幻境中出去吧?” “宫里确实太闷了, 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好啊!” 应凤箫召出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剑,踩上去后对姜宛兮伸出了手,姜宛兮抓着他的手踏上剑身, 颇为奇怪道:“你的降魔锡杖呢?我记得你原来是不用剑的。” 刀剑尽显杀伐之意, 并不是符合佛宗圣子身份的武器。 “它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我了。”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 姜宛兮忽然注意到应凤箫头上戴的玉冠,在墨发的映衬下, 玉色愈发无暇, 还有他身上穿 的衣服,一改从前朴素古拙的风格, 星宿纹路流淌着皎皎银光。 长剑停在了郊外栎山的山顶上,这里可以俯瞰整座都城的夜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千家万户亮起的烛光。 “如果能一直这么和平宁静就好了。”, 姜宛兮感叹道。 忽然,一阵清越悠扬的箫声在耳边响起,原本平静沉寂的河流随声而动,一只只鱼龙灯穿梭在河流中,漆黑的河面霎那间被斑斓的光晕铺满。 小木船组成的船队十分有秩序地行驶着,舞灯的艺人站在轻轻摇晃的船上,手上动作灵活极了。 修仙界的奇景姜宛兮见过很多,但没有任何场景比得上现在这一幕的生动,光不是由灵力散发,别有一番人间美。 一曲毕,应凤箫放下手中的洞箫,黑眸熠熠,“好看吗?” “好漂亮,不愧是万年前的人类都城。” “佛宗庇护的城镇比这里更热闹。”,应凤箫轻笑道,语气中带着些怀念,“镇上早市卖油饼的摊位前排队的人最多,开面馆的阿爷吆喝的嗓门最大,他家孙子总嚷嚷着不读书了以后要跟他爷爷一起做面。” 姜宛兮怔怔地看着他,这一刻,她才感觉应凤箫还是初见时那个温和善良的佛子。 “这就是你想守护的事物吗?” “过去是。” “那现在呢?” 男人沉默了,对上他那双充满爱意,又夹杂着些无奈苦涩的黑眸后,姜宛兮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那个答案。 原本爱苍生,现在只爱一人。 应凤箫原来性子虽然温和,但降妖除魔卫道时从不曾犹豫半分,他一直坚持着佛宗圣子的道。 可知道了姜宛兮所经历的一切后,他痛她所痛,于是再也无法作为佛宗圣子,像个无情的旁观者一样守护原来世界的秩序,以维系苍生表面虚伪的和平,那是以少数人的血泪为代价换取的。 他们真的过得幸福吗? 还是他们其实只是很能忍呢? 因为知道被欺负了去找执法殿也无用,所以不再发出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因为他是佛宗圣子,所以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温情的一面。 而姜宛兮面对的,是另一个角度的世界,残忍而不公。 应凤箫缓缓握住她的手,“我想帮你实现你想要的一切。” 即使要刮骨疗伤,以惨痛的代价换取一个新生的世界也无所谓。 降魔杖断,则佛道毁。 应凤箫最终还是应了命中预言的情劫,温和慈悲的佛子甘为手中杀敌剑。 姜宛兮心中一软,孤独其实也无所谓的,魔族始祖这颗棋子也是算计得来,这样一想主动站在她身边的,应凤箫还是第一个。 “好。” 几日后,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许维璋以身体旧疾难愈为由,交出了自己的兵权。 赢晟十分高兴地同意了,还褒奖了许维璋几句,暗地里撤去了在许府附近布下的眼线。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君臣毫无芥蒂相处其乐融融的时候,赢晟对许维璋信任有加,谁要是敢当着他的面说许大将军一句不好,赢晟能立马让人把诽谤者拖出去砍了 一时之间,许维璋风头无两。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子赢羲仑,似乎是惹了赢晟不快,被其冷处理了。 数日未见太子早朝,不少太子党忧心忡忡。 月末是赢晟的生辰,宫中会大摆筵席来庆祝,群臣都会携家眷赴宴,太子自然不可缺席,而身为太子妃的姜宛兮也要陪在其身侧。 “太子、太子妃到——” 一进殿就感觉到许多隐秘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姜宛兮只能当作没看见,直到有一道存在感格外强烈的视线牢牢锁定她。 是许维璋,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姜宛兮寻思着自己最近也没惹他呀。 下一秒,手就被身旁的男人握住了,冰凉、修长,仿佛玉石般的质地,赢羲仑捏了捏她的手,低哑磁性的嗓音像钩子一样。 “夫人?” 姜宛兮:“” 她对面就坐着许维璋,男人将她跟赢羲仑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阴鸷冷峻的脸更黑了。 所有人都落座后,赢晟才入场。 宫女们将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来,还有珍藏许久的陈酿,宫女正要给姜宛兮倒酒,赢羲仑道:“换樱桃蔗浆。” 姜宛兮不满道:“不,我就要喝酒。” “樱桃蔗浆是御膳房最拿手的,不想试试?” 犹豫了一下,姜宛兮还是心动了,“那就樱桃蔗浆。” 他们俩的一举一动都被坐在最上位的赢晟看在眼里,算起来,这还是赢晟第一次见到自己名义上的这位儿媳妇。 按理来说他最讨厌的儿子娶了这么一位家世低微,还无法修炼的凡人女子赢晟应该是高兴的,然而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些抵触情绪,他对这位儿媳的第一观感并不好。 第224章 大梦万年(十九) 宴会继续进行, 朝中官员们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赢晟心情极好, 赏赐如流水般送了出去。 酒过三巡,许多官员脸上都有了醉意,唯有女眷们怕失态只是浅尝了几口。 琴瑟奏鸣,舞姬们合着乐音翩翩起舞,精彩的舞技让众人看得十分入迷。 只见被围在中央的红衣舞姬水袖一挥,整个人便如翩跹的蝴蝶飞向赢晟,不少人会心一笑, 以为这是哪位大人给皇上安排的惊喜。 赢晟脸上的表情也颇有些意味深长,舞姬长相艳丽动人,一双含情美目望过来时让人心都软了几分,就在赢晟准备将美人揽入怀中时,一点寒芒在水袖尽头乍现。 强烈的危机感让微醺的赢晟瞬间清醒, 他正要反击,却发现身体中的灵力好似凝滞了般,根本使不出来, 气得赢晟一把掀翻了桌子, 怒吼道:“来人, 抓刺客!” 场面一时间陷入混乱,宫女太监围成一堵人墙挡在赢晟前面, 却尽数被舞姬所杀。 赢晟手忙脚乱才堪堪惊险避开那夺命的刀锋。 红衣舞姬的修为竟然到了化神期, 招招狠辣致命,赢晟完全不是其对手, 救援的人手还没到,他急得冷汗直流,余光朝殿中其他地方一瞥, 他的臣子们那边好像出了意外。 官员们自然听到了赢晟的呼救,就在他们想挣个救驾之功时却发现了不对,他们没办法调动灵力了! 有人已经开始怀疑起这次宴会的菜品有问题了,一时间无一人去救赢晟,至于女眷们,她们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 红衣舞姬手腕一翻,刀锋狠狠刺入赢晟的心脏处,随后猛然一搅,赢晟睁着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缓缓倒地。 许是怕出意外,舞姬连赢晟的识海跟内丹都不放过,她释放出恐怖的灵压将之尽数摧毁。 护卫终于姗姗来迟,迅速结成阵法将红衣舞姬困住。 看着地上躺着的赢晟尸体,大殿内陷入死寂,这场刺杀发生得太快了,以至于很多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姜宛兮悠闲地抿了一口樱桃蔗浆,有九霄星在,赢晟是死不了的,她已经在这上面吃过一次亏了,不会再认为取赢晟性命是件简单的事。 坐在她旁边的赢羲仑神情更是淡然,丝毫没有站出来主持局面的意思。 倒是对面的许维璋神情略有些异样。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赢晟身上冒出温润的九霄灵力光晕,一阵咳嗽声响起,赢晟满脸怒容捂着胸口站了起来,他指着红衣舞姬嘶吼道:“现在马上审出她背后的人,只要跟此事扯上关系宁肯错杀也绝不放过!” 红衣舞姬瞬间双目猩红,“狗皇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赢晟气得脸色铁青。 “不好,快闪开!她要自爆!” 姜宛兮心道不妙,这具身体可是纯凡人,她正准备跑就感觉自己被人扑倒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皇宫大殿眨眼间就成了一片废墟,巨大的坑洞取代了原来宫殿的位置。 “咳咳。”,姜宛兮被弥漫的烟尘呛到了,连连咳嗽。 “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开我的太子妃?”,赢羲仑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维璋,眼神阴沉得可怕。 姜宛兮这才发现护住自己的是许维璋,他单手撑在自己身体上面,挡住了所有落向她的石块。 “我没事了,你你可以起来了。” 姜宛兮莫名有些尴尬,他们俩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几乎能看清许维璋眼底某种隐秘的情愫。 “太子妃没受伤就好,请恕臣冒犯。”,许维璋平静道,他直起身子,动作间没再碰到姜宛兮一下。 随着舞姬的自爆,调查陷入僵局,此时有位大臣发现了酒水中的异样。 “启禀陛下,臣认为这酒中有问题。” 赢晟:“爱卿细细说来。” “臣与妻女都吃了宴席上的饭菜,可只有臣灵力尽失,妻女则没有任何异样,臣仔细一想发现唯一的区别就是臣饮酒而她们滴酒未沾。” 赢晟眸中一亮,忙道:“张克理你去查,朕要知道这酒到底是谁送来的,又经过了那些人的手。” 张大人赶紧领命,现场点了几个手下后就带人前去御膳房查案了。 过了一会儿,张大人抓了一批人回来,其中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陛下,此案的有关人员都在这里了。经查证,此酒是许将军缴获后送到宫中的战利品,今晨由御膳房总管亲自启封,打开时有几位人 证在场可证明酒未动手脚,取酒的是这几名小太监,家世清白,近期未有受贿迹象,可排除被人收买。” “宴会上的每杯酒都有问题,应该是从源头下的毒,非送酒时所下。” “唯一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就是源头,至于这酒的由来,就得问问许将军了。” 赢晟锐利的眸光落在许维璋身上,寒声道:“许维璋你自己主动交代。” 面对张大人的发难,许维璋面色沉静,未见丝毫心虚与慌乱之色。 “不是臣做的,此事背后主谋另有其人。” 面对上交了兵权,这段时间的表现又深得他心的许维璋,赢晟还是很信赖的,刚才那样说不过是为了诈一诈他,听到他的解释后,赢晟表情缓和了许多。 “若是臣要谋逆,手段只会更直接。” 赢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张大人又惊又怒,“镇国大将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这不正如你们所愿吗?”,许维璋冷笑道:“怎么还怕了?” “不好了陛下!外面有群神秘人不知是用了什么邪门的功法,禁军全被他们打倒了,那群人还把宫殿围了起来” 一名禁军将领浑身浴血冲入废墟中,刚报完信整个人就被一团诡异的黑雾吞噬殆尽。 “这、这是什么力量?非人非妖非鬼” 赢晟赶紧后退,凝重的视线落在方才黑雾出现的位置,那股未知的力量甚至连他都心生恐惧。 “若非你帮他,他绝不会走到这地步。”,赢羲仑眸含嘲讽之色。 “怎么?只准你在酒中下药栽赃许维璋吗?”,姜宛兮淡淡反问道。 赢羲仑垂眸,语气幽幽:“我很想知道,你在他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你要干嘛?”,姜宛兮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还没做好防备就被赢羲仑一把拉入怀中,细颈被男人的手掌控住。 这还能忍?姜宛兮反手就是一记手刀。 距离太近,赢羲仑只能硬受了这一招,他压低声音道:“你确定要动手?这么多人看着,你若使用力量,幻境世界规则会崩溃,你也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不需要你强调。”,姜宛兮垂下手,心里已经把赢羲仑骂了千万遍。 其他人注意到赢羲仑的举动后是一个比一个震惊,连议论声都不掩饰了。 “太子是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太子妃?” “莫不是觉得自己活不过今晚于是要拉太子妃陪葬?” 赢晟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的性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盯着许维璋的一举一动,却发现他看都不看自己,而是望向了自己那个孽子的方向。 不,更准确的说,许维璋看的是赢羲仑怀里的太子妃。 心思百转千回,赢晟压下脸上的喜色,厉声道:“羲仑,快到父皇身边来。” 赢羲仑被这声父皇恶心得够呛,他也懒得再跟赢晟装父慈子孝,直接无视了赢晟,对许维璋道:“禁军全灭,看样子你是不打算放过皇室了,这皇位你要便拿去,只是芙儿得来下面陪我了。” 说着,他手下加了几分力道,姜宛兮难受得蹙眉轻喘。 许维璋黑眸中的杀意毫无掩饰,“放开她。” “那就要看你怎么表示了。” 许维璋一个眼神过去,包围废墟的魔族们停止了杀人动作,一条仅可容纳一人通过的过道被让了出来。 见许维璋竟然真的听话,赢晟狞笑道:“不能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跑,我要这个乱臣贼子死!” 赢羲仑难得与赢晟达成了一致,身为天之骄子,他从没嫉妒或者敌视过任何一个人,因为那些人不配,就连赢晟,赢羲仑也只是厌恶居多,但许维璋不一样。 凭什么他就能得到姜宛兮的偏爱?在这个自己亲手编织的幻境中,姜宛兮竟然选择了他。 “你们两个人里只能活一个,选吧。”,赢羲仑神色冰冷道。 可恶,赢羲仑真的是演上瘾了,这不过是个幻境而已,姜宛兮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对于赢羲仑给自己安排的这个角色她更是不满意。 她还没成功攻略许维璋,对方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黑化了,许维璋还没爱上她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我牺牲? 许维璋深深地看了姜宛兮一眼,冷静道:“天家无情,我要怎么相信你们?” 赢羲仑眸光微动,“我可以以一身修为对天起誓。” “再追加一个条件,还颜玉芙自由。” 期待的一幕即将出现,赢晟欣喜若狂道:“朕马上下旨解除太子与太子妃的关系。” 第225章 大梦万年(二十) 赢晟很快便当众拟好圣旨, 赢羲仑也立下天地誓言。 许维璋眼神深邃地注视着姜宛兮,好似有千言万语, 最终却都归于沉寂,他长剑出鞘,剑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住手”,姜宛兮满心不甘,她在赢羲仑怀里剧烈挣扎着,气息急促道:“明明已经占据了优势,你怎么能任由他们摆布到死?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许维璋!” 许维璋的眸色逐渐暗沉, 执剑的姿态却未有任何动摇。 见状,赢羲仑嘴角勾起抹讽刺的笑意,“这就是你执意要选择的人,他连当个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你用了这种卑鄙的手段有什么好得意的!” 尽管已经习惯了姜宛兮的指责,赢羲仑心底还是微微刺痛了一瞬, 在她那里,自己永远是被仇恨的那个角色。 她明知道自己在演戏,并没有真的要伤害她, 可她还是把自己当成居心叵测的恶人。 “过程不重要, 我只在乎结果。” 赢羲仑从背后抱紧姜宛兮, 两人间亲密的距离总算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殿下小心身后!” 不用旁人提醒,赢羲仑已经察觉到了那股凛冽杀意的来源, 他搂着姜宛兮躲开魔气刀刃。 然而, 没得手的魔气刀刃并未消散,而是分裂成两股, 再度瞄准赢羲仑而去。 大意了,赢羲仑眸色一紧,他竟然没发现许维璋是什么时候出的招。在幻境里他的实力同样被限制, 几轮缠斗下来,赢羲仑不得不放弃对姜宛兮的禁锢。 “朕来助你!” 方才赢晟可没有白白在旁边看着,经过观察,他发现许维璋掌握的神秘力量的确克制灵力,但许维璋应该是才获得这股力量,并没有能很熟练地掌握它,战斗时还有些许生涩,只不过是他的经验太老道了,自己最开始才被吓住。 以自己加上那孽子的实力,很大概率能活捉许维璋。 赢晟调动九霄星赋予他的力量,整个人气势大涨,必须要在这里解决许维璋,不能放任他成长下去,否则必成自己心腹大患。 面对父子两人的围攻,许维璋面不改色,他并不怕敌人多,再多的敌人不过是他的磨刀石罢了。 很快,赢晟就惊愕地发现许维璋越打越强,越战越猛,他的攻击跟前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好恐怖的成长速度! 这一刻,赢晟才发现那些与许维璋为敌的妖鬼在战场上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姜宛兮总算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许维璋自戕,那样她前面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看着落入下风的赢晟跟赢羲仑,姜宛兮眯起眼睛,她为诸神选择的这把复仇之刃经过万年的打磨已经足够锋利了,只待出鞘。 三人激斗,魔力跟灵力碰撞在一起,连破坏力都显得声势浩大,在巨大的能量波动中,却突然出现了不和谐的因素。 “怎么会有妖鬼之力?”,姜宛兮敏锐地感知到了不速之客的身份,再联想到许维璋前不久受诅咒之事,她心头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不可能,应该不会这么巧,妖鬼都被抵御于边境之外,哪怕有少数混入人族疆域,但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消息来源不会太灵通,不可能许维璋一出事他们就刚好现身 除非 姜宛兮眼睛缓缓睁大,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赢晟身上,刚好捕捉到他嘴角露出的那抹冷笑。 “噗——” 骨肉被贯穿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喷涌的血雨将世界染成了一片猩红色。 随着一道重物倒地的声响传来,天空中剩下三人,赢晟,赢羲仑,以及一道全身缠绕着褐色绷带的鬼族强者。 “皇宫怎么会出现鬼族!?”,有大臣惊叫道。 “大胆鬼族竟敢偷袭我人族大将军!” “陛下,还请下令让我等擒住这鬼族之人!” 鬼族强者听完那些大臣们的话后哈哈哈大笑,“我可是你们的人皇陛下亲自邀请来宫中的贵客,是吧?陛下?” 赢晟面露不满,“我可没让你这么高调地现身,这下好了,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若消息传出去置我于何地?” 鬼族强者:“那可真是抱歉了,陛下想如何做?” “都杀了吧。” “嘿嘿,遵命。” 此话一落,大臣及其家眷那边炸开了锅,老丞相声泪俱下地控诉道:“人皇在此,竟让异族肆意屠戮我等,赢晟啊赢晟,你枉为人皇!” 老丞相一头撞向柱子,同时嘴里大喊,“我死非是异族作乱,而是人皇昏庸无能!” 赢晟脸色铁青道:“还不快动手,难道你们鬼族杀人还要我来教吗!?” 鬼族强者顿时收起看热闹的心思,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所有大臣及其家眷,在他来到姜宛兮身边时,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突然席卷周身,他根本无法对眼前的少女下手。 鬼族强者被吓了一跳,他畏惧退开,边退边在脑子里想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赢晟走到许维璋身边,欣赏了一会儿他重伤狼狈的模样后,不悦道:“许维璋为什么还没有死?” 赢羲仑:“他跟你情况一样。” “不可能!”,赢晟狠狠皱紧了眉头,“他不可能得到星辰的眷顾!” 【他身上有黄泉星碎片。】 一道飘渺的男声仿佛自九天而来,赢晟神色瞬间变得恭敬万分,“九霄大人。” 九霄星完全没搭理赢晟,而是飞到许维璋身边观察了一会儿,诧异道:“是太虚的手笔,呵呵,既然如此,那这送上门的黄泉星碎片我就笑纳了。” 若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姜宛兮真想给九霄星一锤子,如果说谁在她这里的仇恨值能排到赢晟前面,那这个人一定非九霄星莫属。 毫无疑问,身为创世星辰之一的九霄星其恐怖程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作为灵力之源的它对修士有天然的压迫力。 而正面对上九霄星的许维璋感受尤甚,作为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大将军,这是第一个让他生出无法与之为敌念头的存在。 第226章 大梦万年(完) 九霄之力彻底禁锢住许维璋, 男人被压制着,连脊背都低了几分, 他眉头紧锁,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刚诞生的魔力并不是九霄星的对手,经过一番激烈的拉扯,黄泉星碎片被剥离出来。 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碎片散发出的强烈无比的吸引力,那是源于自身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赢晟也不例外, 甚至因为已经见识过九霄星的强大,他对黄泉星碎片的越发贪婪,只是碍于九霄星的存在,才不得不收敛。 九霄星理所当然的去拿取黄泉星碎片,然而意外发生了, 碎片竟然不受他控制,九霄星顿时就愣住了。 已经失去原主人的黄泉星碎片不可能拥有拒绝他的力量,除非 心怀不轨的赢晟哪肯放过这种好机会, 他一脸严肃, 语气却难掩急迫, “不如让朕来试试。” 迎着九霄星古怪的目光,赢晟走向黄泉星碎片, 嘴角还挂着抹笑意。 身为人皇, 黄泉星碎片自然该属于他。 不料下一秒,赢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同样无法控制黄泉星碎片,甚至就连触摸都做不到。 “扑哧——” 赢晟铁青着脸朝发出笑声的地方看去,姜宛兮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实在是没忍住。” 九霄星沉思良久,终于发现了些端倪,一切都是太虚星的手笔。 黄泉星碎片已经被太虚星以其天演之力融入许维璋的身体中,他可以使其剥离,但无法使其认主。 就像他掌握着长生的力量一样,太虚星也掌握着天演的力量,两者是同一层次的存在,分不出高下。 不过瞬间,神念已经把这世界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疑似太虚星的存在。 九霄星追问许维璋道:“是谁把此物给你?” 许维璋被强行压制着单膝跪地,他黑眸幽深,薄唇紧抿,很显然是拒绝的态度。 九霄星静静地看着,很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名为愤怒的情绪了。 “不如将这个不知好歹的许维璋交给我来处置,结果一定会让你满意。”,赢晟趁此机会向九霄星要求许维璋的处置权。 九霄星同意,赢晟最擅长这些小道手段,交给他自然是最合适的。 众目睽睽之下,许维璋被赢晟的手下强行摁在地上,狼狈的姿态,毫无尊严的处境,就这么落入姜宛兮的眼中,她偏过脸,似是不忍再看。 一切都顺着计划在推行着,可这磨刀的过程于他而言未免太痛了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拳拳到肉的声响传来,除此之外便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刚好现在可以履行交易内容。”,鬼族强者发出几声怪笑,看着昔日心腹大患如今凄惨的下场让他爽得浑身发颤,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他激动得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赢晟笑道:“放心,马上就如你所愿。” 两人光明正大地交谈着,仿佛视这一殿之人为无物,或者说在他们心中,这殿里的所有人都不过是将死之人罢了。 重伤的许维璋已经失去了意识,赢晟聚灵气为刀,刺耳的切割声传来,姜宛兮闭着眼睛,双拳紧握,无情的太虚星可以理性地执棋只为最终决胜,她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赢晟太猖狂了,也太嚣张了,他肆意践踏着在他之下的所有生命,九霄星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被拉长了,好似过去了一个世纪。 一枚纯净无瑕的白色内丹被赢晟捏在手中,他另一只手上是一具蕴含浩瀚剑意的天生剑骨。 “哈哈哈哈哈——,陛下的手艺真是不错啊。”,鬼族强者接过许维璋的内丹跟剑骨,打量完后满意得连连点头,“我们鬼族向来讲诚信,一定会遵守约定与人族结盟,永远不再侵犯大渊王朝的疆域。” 亲自除掉心腹大患的赢晟也很满意,他对九霄星道:“许维璋已死,等会鬼族会以秘法招其鬼魂为奴,到时候我们想知道的一切就都知道了。” 正在交谈中的几人并没有发现,远超寻常厉鬼的怨气正在急速以许维璋为中心汇聚,等他们察觉到不对时,浓稠得仿佛能遮天蔽日的死亡力量已经成势,连黄泉星碎片也被这股强大的死亡之力所吸纳,径直落入许维璋周身的黑雾中。 惊恐逐渐爬上赢晟和鬼族强者的脸庞,在未知的恐惧面前,二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仿佛能断绝一切生机的死亡黑雾中,男人缓缓睁眼,那是一双足以染红整个世界的血眸。 魔族始祖诞生了。 第227章 重返人间 许维璋的模样与姜宛兮记忆中的魔族始祖厉璋逐渐重合在一起, 瞬间,周遭的景象分解成数不清的碎片, 梦境随之瓦解。 姜宛兮如释重负,总算是从那怪梦中逃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一道低哑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是厉璋。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明明已经找回了九世轮回前属于他的真正记忆,却像一个旁观者般冷静。 他应该还在新界,却能在觉醒记忆后准确找到自己的位置, 还将声音传至人间姜宛兮再次惊于厉璋如今的实力,看来自己真的没有选错人。 “你想如何利用我?”,厉璋平静道。 姜宛兮莫名从其中品出一丝阴阳怪气,“这是哪里话,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呀!难道你不想解决赢晟吗?” “在你眼里, 赢羲仑应该比我更合适。” 姜宛兮愣住了,“这跟赢羲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在梦境里宁愿委屈自己当赢晟的儿媳都要成为赢羲仑的太子妃,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关系。” 姜宛兮:“你这是在嫉妒?” “是。”,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 “第一世因你结束, 这一世封印也由你解开,难道你不该对我负责?” 姜宛兮一时语塞。 “还是说, 你真的看上了那个只会躲在赢晟手下窝囊求生的废物?” “回答我。”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 总之这一切都是意外。”,姜宛兮无奈道:“我的选择始终是你, 没有变过。”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男人语调未变,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等我把人间的事情处理完后, 我们就跟赢晟那群人做个了断。” “我等你。” 厉璋留下这句话后就消失了。 环顾四周,姜宛兮才发现自己被传回了梦境启动之时的地点——北国皇帝宗琰的寝宫,一切都维持着她刚离开时的样子。 “师父” 夏兰宜嘴角沾染着血迹,担忧地看着姜宛兮。在她对面,宗琰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中似有金光流转。 姜宛兮直接无视了一旁的“宗琰”往外走去,顺便招呼上徒弟,“别愣着了,快跟上。” “啊?哦哦。”,夏兰宜还正在奇怪为什么宗琰给她的感觉变了,一听师父发话,赶紧跑了过去,她可不想一个人被留在北国。 “等等。”,还附身在宗琰身上的赢羲仑突然开口,一个闪身来到了姜宛兮面前,暗沉的黑眸凝视着她。 姜宛兮脚步一停,面无表情道:“我现在不想动手。” “你忘了东西。”,赢羲仑黑眸微不可察地黯淡了几分,很快又恢复成往常那般冷静的样子,他手腕一转,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玺静立于掌心之上。 “此物承载着北国国运,你确定不要?” 姜宛兮狐疑地看着赢羲仑,这么轻易就放弃可不是赢羲仑的性格,没了北国国运这张重要的牌,他就没有能拿捏自己的东西了,这点他应该是最清楚的。 “既然你舍得把玉玺给我,我当然是要收下。” 不管赢羲仑在算计什么,还是先拿到玉玺要紧。 姜宛兮走上前,手一碰到玉玺就被赢羲仑擒住,她脸色骤变,“你!” 骂声刚到嘴边,柔软微凉的触感便从指尖传来,赢羲仑俯身亲吻着她的指尖,神情专注而虔诚,他黑眸直勾勾地看过来,哑声道:“为得到这枚国玺我花了不少心血,你总得给我点甜头。” “哇——” 一旁的夏兰宜惊呼出声,一双眼睛灵活地四处游移,明显是副想看却不敢看的样子。 姜宛兮脸都青了,“你先出去。” “遵命师父。”,夏兰宜撤出去时还不忘把门带上,“对了,师父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姜宛兮:“” 她看起来像是什么很好糊弄的人吗? 姜宛兮挣扎了几下,赢羲仑便顺着她的力道松了手。 “我前面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别再打我的主意,更别想着用色诱的办法,我不吃这套。”,姜宛兮冷冷道。 赢羲仑微微沉思,“原来我在你眼中还算有几分姿色。” 姜宛兮:“” 她决定闭嘴,再说下去她怕赢羲仑又舔上来。 “讨厌我?” 姜宛兮点头。 “讨厌应凤箫吗?” 姜宛兮迟疑了一下,在知道他们两个实为同一人前,在应凤箫未表露他的心意前,她的确是不讨厌甚至还对帮过自己的应凤箫有好感的。 但既然两人为同一人 “你们两个我都讨厌,滚远点。”,姜宛兮的耐心早就被梦境消耗殆尽,现在看始作俑者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姜宛兮斜睨他一眼,颇为无语:“不是,你又搁这儿演上了?” 赢羲仑:“倘若我说的是真心话呢?” “你的‘真心’我半个字都不信。”,姜宛兮漠然道。 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改变本性?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赢羲仑,他这样做的目的只可能是他另有更大的图谋。 男人忽然陷入沉默,周遭一片寂静,空荡的宫殿显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寂。 姜宛兮打开门,银辉色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赢羲仑抬眸,这一幕定格在他眼中,少女美的如此虚幻,遥远得触不可及,而他只能像现在这样陷入黑暗里,眼睁睁看着她奔向与自己对立的光明。 这样怎么行呢。 第228章 太虚归来 姜宛兮将国玺交给夏兰宜, “把灵力输进去。” “这就是北国国玺!?”,夏兰宜接过国玺, 颇为稀罕得瞅了几眼。她按照师父所说将灵力输了进去,冥冥之中两者间产生了一种联系,仿佛北国的一切都尽在她掌握之中。 “北国已经不再是你的阻碍,我们是时候回南国了。” 夏兰宜:“师父,就等你这句话了。” 她现在是归心似箭,也不知道南国被宋家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两人乘着仙舟回到南国,姜宛兮没跟夏兰宜一起行动, 她可没忘记楚颉还住在宋府,碰到他还有些麻烦,不如躲远些。 夏兰宜倒是很不舍,她还想缠着师父,奈何有太多事等着她去做。 几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姜宛兮终于收到夏兰宜铲除宋家, 成功登上皇位的好消息。 没了赢羲仑在背后使坏,宋家简直是只不堪一击的纸老虎,夏兰宜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后面的游刃有余, 这个过程只花了很短的时间, 到后面她甚至还有兴致写信向姜宛兮吐槽。 南国北国的国玺同时落入夏兰宜手中, 人间气运也在向她汇聚,并以她为桥梁, 被姜宛兮所掌握。 属于太虚星的力量尽数解封, 天地都为之变色。 姜宛兮正在山中静修,突然涌进身体的 庞大力量只是让她眉头轻轻一皱, 旋即便抬头望天,云浪翻滚的尽头有一条朦胧的道路出现,白玉阶梯自苍穹飞下, 霞光漫天。 同时,一股惊人的剑气正疾速接近她。 “又想抛下我?”,楚颉桀骜不驯的俊脸上如覆霜色,冷得吓人。 看着那双满是怨气的凤眸,姜宛兮稍显心虚,“我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楚颉明摆着一副不信的表情,他冷酷地撇过脸,轻嗤道:“别把我当傻子哄。” 姜宛兮很是痛心地捂住胸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没把你当傻子啊,我明明是把你当狗子!” 楚颉气笑了,他凤眸微眯,眼神危险地看着姜宛兮,怒气正要发作,却落入少女一双噙着笑意的明眸中。 他沉默片刻,忽然俯身贴近姜宛兮的耳畔,极低极哑的叫了一声。 “汪。” 没料到楚颉居然是这个反应,姜宛兮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愕然地看向他,看到却是楚颉那写满张狂与肆意的俊脸。 姜宛兮:“” 把原来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超级容易破防的楚颉还来! 他现在有点难对付了! 不知何时,白玉阶梯落入山中,而落点恰好就在两人之间。 楚颉舔了下后槽牙,语气恶劣道:“建木仙门,你故意的?” 闻言,白玉阶梯一动不动,其上萦绕的霞光却骤然大亮。 “艹,我的眼睛!” 姜宛兮扶额,“我们赶紧走吧。” 像是要故意做给建木仙门看,楚颉十分嚣张地牵起姜宛兮的手走上阶梯,任凭姜宛兮怎么说都不放手,姜宛兮无奈只能任由他去。 建木仙门也好似跟楚颉杠上一样,时不时抽掉楚颉脚下的台阶,不想让他好过。 好好一条升仙路让一人一门整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最后姜宛兮忍无可忍,把一人一门都训了一顿,这才消停 新界。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下去,人们茫然地停下手中的事情,不约而同地望向漆黑天幕。 “这是发生了什么?” “天怎么黑了,难道魔族打过来了?” “不可能,我没有感觉到魔力。” “是不是诸神出了什么事情,只有他们才有力量引出这异象吧。” “诸神?呵呵,一群卑鄙自私的小人也配称神。自从神庭坠落,神界与修仙界合并为新界以来,那群人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仗着自己实力强,四处抢夺资源,打压修士,真是可恶至极!” 天色越来越黑,仿佛所有光源皆被剥夺,紧接着夜幕降临,无数繁星挂在天边,闪烁着遥远的光芒。 圣宗,木铎学宫。 齐令璟提灯从藏书阁中走出来,立马就被等在外面的圣宗弟子团团围住。 “齐师兄,这天究竟为何发生异变?我们找遍了以往记载的所有天象资料,从来没有发现过这种情况。” 齐令璟微微一笑,“排除所有可能的原因,剩下那个变数就是答案。” 大多数人听完他这话还是一头雾水,但不妨碍已经有几个聪明人想到了。 要说这天下最大的变数不就是去到人间下落不明的那位吗? 虚谷,荀家。 如今的虚谷仿佛变成了一片竹海,数座颇有野趣的宫殿散布其间,时不时传来的人声以及打斗声增添了几分热闹氛围。 面对骤变的天色,众人并未慌乱,而是默契地聚集在平时练功用的广场上。 “禀告家主,天幕异变并非虚谷独见,其他地方也有。” 许是因为过去惨痛的教训,荀英昭在安全这方面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在虚谷四周布下无数暗哨,在其他人还因为天黑失去活动视野时,暗哨已经传回了最新的消息。 荀英昭陷入沉思,荀长祭正在谷中修炼,以他们现在的力量还无法跟诸神们抗衡,但在铃星城跟他们结盟的前提下,诸神想彻底消灭他们也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有天幕演功在前,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神祗是群什么货色,他们如果真的敢对荀家动手,之后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说到底还是得加紧对弟子的训练,荀英昭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宛兮在人间过得怎么样了,真是让人担心。 无数繁星闪耀的夜幕中忽然出现一道流星,星星划出绚烂拖尾,然后无数群星奔涌而至,向着唯一的终点,仿佛是去觐见君王。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点,纷纷睁大眼睛,拼命想看清那群星的尽头究竟是什么神秘存在。 王庭三洲,神祗居处。 赢晟不可能没察觉到这惊天异变,但他看了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故而面色愈发凝重,“这是什么动静?” “太虚星要回来了。”,九霄冷冷道。 第229章 最终决战(一) 群星尽头, 是此间独一无二的星辰之灵。 完全恢复力量的清冷少女踏着建木仙门而来,她纯净的双眸中似有日升月降, 繁星如潮汐起落,天地万物以她的意志为法则运转,方才还晦暗幽深的夜幕瞬间便被星辉流光点亮。 “这是谁?” 不少人都对这张漂亮的脸蛋感到陌生,但更多的人却是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 只因不久前,她曾撼动整个修仙界的局势。 “姜宛兮回来了!” 无数记忆随着这个名字被唤醒,她曾将高高在上的诸神连同神庭一起击落,人们心中逐渐忐忑, 不知姜宛兮这次又会给新界带来怎样的巨变。 数以万计的修士们飞到天空中,或是激动,或是敬畏地看向姜宛兮。 他们不敢反抗诸神,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无动于衷,恰恰相反, 那些因被欺辱产生的怒火早已在心中积聚太久,只等待有机会爆发的那一天。 姜玄守跟湛筱竹站在一起,两人的目光半是欣慰半是担忧, 女儿平安回来自然是好事, 但是她这次回来要面对的敌人十分强大, 这段时间他们铃星宫跟诸神们没少打交道,对于对方实力的了解也更深了几分。 很强、非常强。 那不是光靠一腔怒火就能击败的存在。 新界除了魔族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势力是他们的对手, 哪怕荀清鉴的死亡真相被天幕演功揭露后使得神界名誉一落千丈, 也不妨碍他们实力上的强大,甚至因为虚伪的真面目被揭露反而吸引了一群心怀不轨之徒投奔, 导致诸神势力在新界越发壮大。 女儿实力虽然很强,但终归只是一个人,对上赢晟尚且吃力, 更别提赢晟背后还站着身为创世星辰之一的九霄星。 局势实在不容乐观。 另一边,荀英昭等人也率领一众荀家精英赶了过来,在看到姜宛兮的那刻,荀英昭就知道自己的决策没错,现在正是需要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她在虚谷还留了道后手,一旦形式不对就立马唤醒荀长祭来帮忙。 跟着姑姑过来的荀青锋忍不住喃喃道:“荀家的仇该报了,赢晟犯下的罪孽必须要以他的性命偿还。” 同一时刻,魔域与人族的边界。 因为前段时间魔族不明原因的收缩战线,导致这片地方彻底荒凉下来,人族在没搞清情况的前提也不敢贸然前进,于是本该最为激烈的战争前线反倒和平了一段时日。 萧绪跟秦观衡沿着人族大军大营驻扎的外围巡逻,两位昔日的仙门天骄如今只穿着军中最常见的褐衣,头发用布条扎起,从头到脚都透着一个穷字,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二人手中的武器。 玄盟在众人的唾骂声中塌成一片废墟后,二人便流落至此,说是流浪,不如说是自我放逐更为贴切。 他们眼中不见任何神采,仿佛两具半死不活的行尸走肉。 最开始,秦观衡还是满心的迷茫,以他的天赋,在神界永生之力涌入修仙界后假以时日他便能修成渡劫,可这条飞升之阶竟是他千方百计想除掉的姜宛兮所开创的,她不会允许自己踩着她的成果变强。 飞升一路被堵住了。 他想去找谢何拙,但谢何拙被谢元道接走,神庭哪怕坠落也不是他们所能接近的地方。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秦观衡时常在想这个问题,为何一个很好拿捏的姜宛兮会把三界搅成这副模样? 他想不明白便问萧绪,萧绪听后只是笑笑,“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你算是白来了。” 萧绪指着军中那些来来往往看不清面容的人,道:“因为他们,因为这些你我曾经完全不放在眼中的人,所以姜宛兮来了。” 秦观衡皱眉,“你什么意思?姜宛兮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太虚之道为天演。”,萧绪表情淡漠,“这三界秩序已经腐朽太久了,你我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不觉有什么不对,但底下那些人早已不堪忍受。” “萧大公子觉悟可真高。”,秦观衡不咸不淡地刺了他一句。 萧绪:“话虽如此,我并不觉得我们做错了。” 如果他真有悔意也不至于躲来战场,只有忙于杀戮才能使内心得到片刻安宁。 两人在这里杀了不少魔族,但一直没见到始祖厉璋的身影,按理来说他应是最急着攻入新界找赢晟报仇的,可他却一直按兵不动,也不知在 等待什么。 两人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被惊动的还有一直与姜宛兮为敌的以赢晟为首的神祗们和那些身败名裂的原玄盟中人。 因为姜宛兮,他们失去了他们原本拥有的一切,曾经靠着偷来抢来的东西站得有多高,现在跌得就有多痛,极大的心理落差导致他们心态彻底失衡,于是便越发憎恨姜宛兮,双方之间唯有不死不休。 察觉到姜宛兮回到新界的第一时间,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集结,大部队立马朝着姜宛兮的位置赶来。 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的姜宛兮面不改色,看完后只是平静地感叹了一句:“这迎接我的阵仗可真大。” 她话音一落,赢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彻天地。 “姜——宛——兮——” 霎时间风云变色,蕴含着磅礴伟力的巨拳狠狠朝姜宛兮砸过来,姜宛兮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眼含嘲讽地看着赢晟,“来找我之前要先把自己身上的债还清啊。” 磅礴巨拳被瞬间出现如鬼魅般的身影挡下,紧接着狠狠返还回去,男人墨发飞扬,如血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赢晟,“赢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厉璋!”,赢晟目眦欲裂地吼道:“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妨碍我,早知道就应该当初就把你弄死的。九世轮回让你的脑子都变得不清醒了吗!?搞清楚谁才是你最初的主子!如果没有我,你就是个卑微的贱民,哪能活到万年之后还在这里跟我大放厥词!” 厉璋腥红的血眸越发幽深,俊美的脸上露出抹冰冷的笑意,“我倒是低估了你找死的决心,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夹杂怒气的尾音消失在空气的波动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两颗流星般狠狠撞击到一起,一道强烈的声波震荡天地,顿时,所有人的耳朵中不再出现任何声音,世界唯余寂静。 附近的群山河流在这死一样的寂静中崩解,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所有生机尽数灭绝,待这一击的余波过后,人们的耳朵才重新找回正常世界的声音。 “太太可怕了” “这就是魔族始祖跟神尊的交锋吗?” “才过一招便已经是这样恐怖的威力,我怕我都没命看到结局。” “我看两人现在都轻松得很,刚才肯定没用全力!” “小命要紧,还是躲远些好,你们看这附近都被破坏成什么样了。” 第230章 最终决战(二) 赢晟看向厉璋的目光中带着强烈的厌恶, “你真的很碍事。” “你没把我弄死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厉璋冷漠道, 手上攻势未停。 赢晟原来曾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折磨,他要百倍千倍地找赢晟讨回来。 一道耀眼的光束携着不可阻挡的九霄神力朝厉璋轰来,赢晟不再留手只想速战速决,旁边还有一个姜宛兮在虎视眈眈,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啊——”,有个自恃实力强大的渡劫期修士因为靠得太近,正好处在赢晟的攻击路线上,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为飞灰。 众人吓了一大跳,当即齐齐往后挪了十几里地。 那可是九霄神力,是赐予他们修仙长生的力量之源,别说与其对抗了,他们就连直面它的勇气都没有。 厉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单手将这威力惊人的一招挡了下来,毫发无损。 见此一幕,正冷眼旁观的九霄星忍不住出了声, “太虚星竟然把黄泉星碎片给了你!还回来, 你根本不配染指这份力量!” 所有人都听出了九霄星的气急败坏, 姜宛兮自然也不例外,她心里恍然, 怪不得九霄会选择赢晟, 这两人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不配?”,厉璋冷笑一声, 讥讽道:“你这卑劣小人只会躲在赢晟身后,等我杀了赢晟再来收拾你!”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九霄星说话,九霄怒了, 刹那天地间风云变色,所有修士身体内凡是灵力流动过的地方都开始变得刺痛起来,无数哀嚎响彻大地。 自从诞生了自己的意识,九霄就觉得他是三颗星辰里面最强大最聪明的那一个。 黄泉愚钝,是他们三星中启智最晚的那一个,所以很听自己跟太虚的话,自己跟太虚让他干什么黄泉都照做,简直是个应声虫。 太虚天真,是他们三星中修炼最差的那一个,她最不喜欢待在群星之巅,时常化为凡人在世间行走,常常为不平事而出手相助。 这样的黄泉与太虚如何与自己争夺创世权柄? 论谋划,他早早就提前布局,以大渊王朝的皇帝赢晟为棋子,定下三界之中神族至高的铁律,他的眷属天生尊贵就该立于万族之上。论力量,他以永生之力成全凡人永生妄想,天下修士皆受他恩惠。 如此功绩,怎么可能会输给太虚星这个蠢货!? 他辛苦布局时太虚在干嘛?她在不自量力地跟他作对!他好不容易帮助人族镇压了兽族,她便借灵羁天祭降临,使兽族进化为妖族!他扫清一切障碍定下神族至高的铁律,她却以一块分身碎片开启绝地天通,偷取他的力量使人族渡劫成神。 太虚之道为天演,所以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黄泉星碎片交给一个曾是人类现在是魔族的贱种! 创世的棋盘上,执棋人只能有他跟太虚,任何妄图上桌的棋子都会被他亲手毁灭! 厉璋向来对杀意很敏感,更何况九霄的杀意几乎毫不掩饰。他几乎来不及反应,一股无法抵挡的压力骤然袭来,厉璋当即跪在了地上,一双血眸腥红得可怕。 “这才顺眼。”,九霄满意道。 既为棋子,就该是这般臣服的样子。 轰—— 厉璋跪着的那片地方应声崩塌陷落,是他反击后被镇压的余波所致。 “真是不自量力,以为能跟我交手……”,赢晟正出言嘲讽,突然,一阵撕裂啃噬般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 他动作略显迟钝地低头看去,死亡之力破开了他的身躯,生生将他分成两节。 是黄泉星碎片! 是连九霄星的永生之力也阻挡不了的死亡之力! “呃啊啊啊啊——” 赢晟发出一阵惨叫,从高空狼狈地跌落在地,他脸色惨白,再无一丝往日的傲慢。 他充满恨意地看去,在被九霄镇压的情况下,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厉璋竟然生生将黄泉星碎片从身体中剥离出来,化为武器杀向自己,厉璋那种对自己的可怕狠劲连他看了都胆寒。 厉璋曾是他亲封的大渊王朝大将军,原来那么忠心的一条狗,现在竟然要取他性命,该死的! 很快,赢晟便惊恐地发现力量正逐渐离他而去,陌生的虚弱感正一点一点占据他的身体。 他不甘地看向某处,那是赢羲仑所在的位置,不出所料,这个他一直忌惮着的儿子面对他的生死冷漠至极。 那句为我报仇的话卡在了赢晟的嘴边,说不出口了。那些曾为他支配的诸神亦是纷纷躲开他的视线。 赢晟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这艘老船眼看要沉了,那些因利益而来之辈纷纷选择跳船求生,他们曾因为什么靠近他,最终也会因为同样的东西背弃他。 濒死的最后一眼,赢晟目光一点一点移向姜宛兮。 一切变化自她而始。 天演太虚,名不虚传。 赢晟残破的尸首泡在污水里,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堂堂神尊竟然就这么死在他们面前……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震憾,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姜宛兮面无表情地看着赢晟的尸体,比起赢晟所犯下的那些罪孽来说,还是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赢晟的死亡对九霄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为了扶持神族,他消耗了太多力量,尽管有一界气运反哺,但他的力量还是大不如前。 失去了赢晟这枚关键棋子,九霄困难的处境越发雪上加霜。 可就这么放弃创世权柄的争夺又满心不甘,他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 似想到什么,九霄神思一顿,望向某处。 原来你等的就是这一刻吗?这下我要再想与你融合就不能牢牢掌握主导权了。 赢羲仑。 男人站在原地,容颜冷峻,气质孤傲,瞬间就让九霄回想起那个在神界沉默寡言锋芒尽敛的太子殿下。 可现在,赢羲仑那双如墨染般的黑眸中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终于愿意跟自己合作了? 不、不太对,这不像是赢羲仑的性子。他骨子里是个极其傲慢的人,绝对不会依赖他人的力量。 恐怕他是想要吞噬自己。 九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便笑出了声,黯然退场可不是他的作风,就算是输也要输的轰轰烈烈。《 》 【全文完】 第231章 最终决战(三)全文完 九霄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一圈耀目光环出现在他周身,紧接着人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璀璨星辰。 世间所有永生之力被一齐引爆,浓郁到空气都变成了流淌的乳白色,神力如雨般落在赢羲仑身上,男人气势节节攀升,冷白的皮肤上浮现道道玄妙的金色纹路,连同那双淡若琉璃的眼眸都溢满金辉。 厉璋感觉到了体内黄泉星碎片的躁动,他血眸晦暗, 死亡与永生双方本就是不可共存。 瞬间,一道贯穿天地的黑刃斩向赢羲仑,死亡之力刚开 始腐蚀他的血肉就被永生之力挡下。威力巨大的攻击在赢羲仑身上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赢不了我。”, 赢羲仑冷冷道。 论过去,是他一手将厉璋提携上来,给了对方机会成为大渊王朝大将军。 论现在, 只拥有星辰碎片的厉璋不会是获得九霄献祭的他的对手。 赢晟已死, 压制他的人没了, 属于他的时代要来了。 赢羲仑看着厉璋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他的出手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仿佛是要用魔族始祖的死亡来宣告新王的诞生。 轰—— 预想中的屠杀场景并没有出现, 厉璋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旋即狼狈地垂下眼眸, 声音沙哑道:“我打不过他” 姜宛兮收回手,叹息道:“九霄已经疯了,你当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为了亲自下场出口恶气, 九霄竟然将力量全部送给了赢羲仑,自己的意识则彻底消失。 就为了给姜宛兮添堵,九霄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姜宛兮也被他的这番操作弄得生出了些怨气。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理喻。 赢羲仑金眸微沉,“为什么?” 太虚之道为天演,为什么不作壁上观? “妨碍你的人已经被清除了。”,赢羲仑接着说道,他眸中是压抑不住的厉色。 姜宛兮认真道:“你跟赢晟很像。” 一样的自我,一样的傲慢,放纵赢羲仑就是放纵下一个把持世间的赢晟。 她话音一落,气氛陷入凝滞,赢羲仑脸上的怒色逐渐消退,好似被完美隐藏在那张冷峻的面容之下,永生神力缓缓在他手中凝聚为一把锋芒毕露的长剑,衣袂飘飘间,凛然攻击已至,这是毫不留手的一招。 剑锋距离姜宛兮还有一米的距离,却被什么东西控在了原地无法继续往前推进,赢羲仑额头上青筋暴起,任他灌注再多神力长剑都纹丝不动。 哗啦——哗啦—— 自天穹上垂下九根锁链,直冲赢羲仑而来,他的所有反抗尽数被镇压,连同永生之力一起被锁在他的身体里。 “你输了。” 对上赢羲仑略显茫然又有些不甘的目光,姜宛兮好心为他解释道:“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九霄以永生推动人族修仙,黄泉以死亡吸纳众生入轮回,天演又有何作用?” “天演天道。” 这九根天道锁链就是对赢羲仑冒犯天道之主的惩罚。 “即使夺取了九霄星的力量,你也不会变成永生之力真正的主人。”,姜宛兮神情复杂,“哪怕是个蠢货都该认清现在的局势了,你到底还在挣扎什么?现在这个样子未免也太过难看了。” 赢羲仑讽刺一笑,刚欲起身,束缚四肢的天道锁链猛地收紧,逼得他跪在了姜宛兮面前。 “难看?厉璋被踏入尘埃时也不见你嫌弃他。我们不都是棋子吗,为何你就独独偏爱他。” “他能替你征战,我也能。”,挣扎间,发冠掉落,墨黑长发散开,仿佛被唤醒了潜藏在骨子里兽性,赢羲仑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又凶又狠地盯着姜宛兮。 “弑父而已,这又何难?” 他低笑几声,然后挪到了姜宛兮的脚边,那张矜贵孤傲的脸此刻正贴着少女精致的裙边。 “厉璋身上只有黄泉星的碎片,而我已经拿到了九霄星的全部力量,我更有用。” 姜宛兮像是第一次认识赢羲仑一般,用一种无比陌生的眼光看着这个在最后关头还在算计的男人。 “你真是够了。” 话落,赢羲仑腰身的弧度丝毫未变,他极其偏执要寻求一个答案,理智上来讲,选择他不是更好吗,那些残留的诸神势力,他都可以帮着收拾,坏人让他来做,姜宛兮只需要享受成果就好了。 姜宛兮抚上心口,语气微凉,“曾经对你的喜欢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我不想再想起来了,我更不会为了你所谓的那些利益权衡而委屈自己。” 只有双方实力相当时才需要权衡,对她来说处理那些人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的事,没必要跟赢羲仑周旋交易。 天道锁链不仅仅禁锢着赢羲仑,还在源源不断的抽取他体内的永生之力。 “恭喜你,成了最后的赢家。”,听赢羲仑的声音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很虚弱了,天道锁链夺走了他的力量,也夺走了他求生的意志。 姜宛兮只是微微一笑,回望过去,一路走来是前所未有的坎坷。若她不是太虚星,或许早就死于玄盟手中,就像曾经的荀清鉴一样。 她庆幸自己以身入局,所以才能看到这么辽阔的天地,遇到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所以能为他们扫净此方天地。 有压迫就会有反抗,遭受不公平就要去追求公平。 世道不平,我来平。 —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终于完结了TAT,因为连载时间拖得太久,写到后面已经没有任何能让我激动的情节,所以写得很痛苦,连大结局也显得有些草率,但这本确实写不动了。 谢谢大家一直追更到这里,我第一次写大长篇,暴露了很多问题,有些地方我自己写得不太满意,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下一本我会努力写得更好,争取勤奋更新,要不要期待一下呢~ 下一本《游戏降临》还在准备大纲中,求预收~ 【预收文案】 陈国出现了一桩怪事,刚封棺的老太师活了,成了要吃人血肉的怪物,一夜之间,太师府无一活口,腥臭冲天。 紧接着,野外出现能吃人的怪洞,无数人失踪。 各国朝廷拿这些怪象根本没有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国土沦陷。 这时,世间突然出现了一群自称玩家的人,个个似有仙术在身,力大无穷,以一当百。 * 赵雪瑰觉得自己胎穿后肯定拿了个路人甲剧本,双亲俱在,家庭和睦,一点主角元素都没有。 她娘已经为她物色了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两家正要商定婚期,世界变了。 游戏降临现实,丧尸与各类副本的出现将古人世界观震个稀碎。 赵雪瑰:又是丧尸,又是游戏系统,这给她干哪里来了!? 叮—— 七号玩家赵雪瑰,你已觉醒S级天赋起源之水。 水?不要啊,她不想干后勤! 殊不知冰、霜、雾、露、雨、雪…皆为水之形态。 水,是生命的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