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结束后,学校便正式开始放了寒假。但鉴于音驹今年也打进了全国、需要加训,所以我们排球部的人都留了下来,参加教练组织的、额外的加训,直至新年前两天,我们排球部一行人才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完全空闲的几天寒假
我对几天假期倒是不算在意,相对来讲,更吸引我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同去年从圣诞节就开始下雪的天气不同,今年的年末虽然依旧很冷,但却一直没有要下雪的样子。
“今年大概就不会下雪了吧。”
我裹着厚厚的棉服站在客厅的窗边,将拉得严实的窗帘稍稍拉开一点,而后从缝隙中透过窗户朝外看了一会儿漆黑的夜色,半晌,才有些遗憾地道。
“不好吗?”夜久前辈有些发闷的声音从掌中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他有点纳闷地道,“下雪会更冷的吧。”
我听到他声音,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手机的扬声孔给捂住了,再拿起来一看,又感觉刚刚摄像头没准也被我跟着一起挡住了。
将手机抬起来摆到正常位置,我下意识瞄两眼摄像头里的自己,确定没什么问题,便收了心思,顿了顿,才回道:“总感觉……下雪的话会圆满一点?”
犹豫着琢磨了一下现在的心情,我继续道:“大家不是总说,初雪是冬天的正式开幕吗?虽然初雪之前也很冷就是了。”
不过东京本来就不常下雪啦……没有雪也正常,不过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一边说着,我一边走回暖桌旁,再伸手掀开一角毯子钻进去,将在外面露久了而冷得有点麻木的手掌塞进暖呼呼的毯子里,才感觉自己的手重新活了过来。
我想了想,忽而又有点好奇地问夜久前辈,“俄罗斯有关于初雪的特殊含义吗?”
毕竟是气温普遍很低的国家,雪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常见的事物来着。
就像日本的樱花,就有提醒人们珍惜当下、一期一会,不恋栈、不留憾地寓意。
夜久前辈闻言有点纠结地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当初下雪的时候俄罗斯本地的队友有跟我提过……他们说初雪是冬天真正降临的信号,是必然的仪式什么的。还真是必然的仪式,我们这都下快三个月的雪了,特别冷。”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由感同身受地打了个寒颤:夜久前辈都觉得冷……那这得多冷啊。
我隐隐畏惧地缩了缩脖子,而后手掌托住下巴轻轻歪了歪头,视线隔着手机屏幕落在他那边。
东京如今刚九点多,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只靠屋里的灯来保持那点些微的亮度。夜久前辈那边则是五点出头,不过叶卡捷琳堡天黑的早,这会儿外面也差不多已经黑透了,不过夜久前辈开了灯,倒也还算亮堂。
他正坐在卧室贴墙摆放的书桌前,手机靠着一摞书靠在桌上,摄像头则尽职尽责地将画面传到屏幕上,我能看见他完整的脸和上本身。
说实话……我对这副场景很熟。之前周末和他打视频时他通常都是坐在书桌前,毕竟他有关俄语的学习资料全部都放在这里,偶尔不聊天、只是单纯播着视频或者语音互相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继续未尽的、有关于俄语的课业与学习。
我们今天大概还是会继续这样的状态。现在离零点还很远,我们又不是很长时间没有联系或者通话……虽然见面的话也许能聊很久,但现在毕竟还隔着屏幕,待会儿聊一会儿,差不多就可以继续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啊。不过当然不是现在。
我隔着屏幕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下了很久的雪的话……我记得你有提过有打过雪仗?”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夜久看起来有点讶异的样子,但他很快点头,“有过啊,第一次下雪的时候有几个没怎么见过雪的兴奋得不得了,他们几个起头,把所有人都带着闹起来——还挺畅快的。”
“前面圣诞节的时候列夫提起来的。”我撑着下巴,不自觉有点想笑,“他说去年本来想打雪仗的,结果因为大家都在声讨我们就没想起来。”
“那肯定是黑尾那家伙先起的头。”夜久前辈毫不犹豫地道。
我没忍住笑了下,“我就知道你第一反应肯定是黑尾前辈。”每次都是这样。
“除了他也没人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了。”夜久吐槽。
我回忆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难怪每次都能猜中啊……”毕竟是事实来着,真要说起来的话……会因为这种事情声讨我们的还真的只有黑尾前辈。
海前辈不会干这种事情,至于其他二年级的前辈们和同级生……他们其实基本上不会去调侃夜久前辈。
只要不当着所有人的面干出秀恩爱这种引起众怒的事情,大家一般都不会对周围的情侣有什么看法。
在单身的人面前秀恩爱是会遭天谴的——研磨前辈曾经语气平平地说出了这样非常恐怖的话,且受到了排球部大家的一致认同。
我和夜久前辈倒是没干出过这种据说非常人神共愤的事情啦,但当初圣诞,教练专门调侃般说提前下训叫我们多陪陪家人恋人之类的……大概一下子就引发众怒了。
我们当初甚至还溜得特别早,不然这“声讨”也不至于一点也没听到。
我还是前几天听灰羽说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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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聊了一会儿天,我半道想起虽然学得不深、但好歹学了一点的俄语,便同他用俄语慢腾腾地聊了一会儿。他一边听,一边偶尔出声提醒我出错的发音,再放慢语速,回应我的话。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地飞快。直到原本调低声音播放着红白歌会的声音在消失片刻后,转成厚重的钟声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抬眸,望向已经从原本的演唱现场跳转到接档的《ゆく年くる年》直播现场的电视屏幕。
红白歌会、以及结束后接档的《ゆく年くる年》直播节目,都是每年日本跨年的标配。
人们同家人围看NHK红白歌会,又在晚上十一点由寺院敲响对应佛教一百零八种烦恼的一百零八下钟,前一百零七下在旧年,第一百零八下跨零点。《ゆく年くる年》即为红白歌会结束后接档的、直播敲钟的节目。
我和夜久前辈一齐安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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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我知道他也用另外的设备放了红白歌会,也知道他同样注意到了跳转到《ゆく年くる年》的直播页面。
我和他对红白歌会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便只当做背景音,偶尔看一眼、遇到感兴趣的就多听一会儿,但总得来说的确都不怎么上心,哪怕它是跨年夜的标配。
但……到了《ゆく年くる年》的环节,我们却齐刷刷地一齐静默下来。
我望着直播页面里飘雪的天空,不自觉有些愣神。
下一秒,我撑着地面爬起来,带上拖鞋,小跑两步,再次将掩得严实的窗帘扯出一条缝来。
明亮室内投来的反光印在玻璃上,我眯起眼睛,细细地观察起外面的天空,半晌,不自觉微微睁大眼睛,“……下雪了。”
细细的、小小的,它摇摇晃晃地从天空中掉下来,飘飘荡荡落在玻璃外层,又立刻湮没在那里。
很小很小,它或许没法给地面叠上哪怕一点雪层、或许在落在地面上前就会融化,最后带来的只有再暴跌几度的气温线——但雪就是雪,它的确是真真切切的、我所期盼的雪。
我张了张嘴,忽而难以形容内心翻涌而起的、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我该说什么呢?惊讶于原本以为不会有了的雪在今年的最后十五分钟于天空落下,高兴于所渴求的圆满的确达成,又或是沮丧于明天出门时骤降的温度。
我不知道。
但我望着面前的玻璃,望着其上反射出的、背后温暖明亮的客厅,听着耳畔响起的隐隐约约的钟声,最后,重新将手机有着麦克风孔的底部凑到唇边,而后再轻声开口。
“夜久前辈。”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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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一起见证东京初雪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拜托了。
请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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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清清淡淡地响在耳侧。
我捏着手机蹲在电视机不远处,抬眼盯着电视屏幕上正规律地敲响着的除夜之钟。
我在去年的时候压根没有看这个节目。
我没有熬夜的习惯,睡得一直很早,红白歌会七点十分开始,我好歹还会稍微看两个小时,但ゆく年くる年,它开始于红白歌会结束的十一点四十五分,这个时间点完全超过了我的生物钟,我基本没有看过这个。
……还是头一回。
我这么想。
规律的、一声声敲响的钟声像一颗厚重的大石头,沉沉地压在心头。我安静了会儿,忽而响起曾经了解过的,敲响除夜之钟的寓意。
以清净之心辞旧迎新,通过一百零八声钟声消除一百零八种烦恼,放下旧年执念,迎接新年的和平与好运。
新年的和平与好运……
伴着踩在零点的那最后一声钟声,我开口,声音同夜久前辈的混在一起。
“新年快乐,夜久前辈。”
“小岛,新年快乐。”
手机一瞬间弹出很多写着【新年快乐!】的弹窗,我不自觉弯起眼睛。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