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掀起的微风撩起脸侧垂下的发丝。我不受控制地捏了捏手指，而后不自觉垂眼，压住心中不受控制地浮起的、混杂着点怅然和不舍的复杂心绪，转而问他，“夜久前辈，你大学的升学考准备得还好吗？”
夜久前辈的成绩算得上不错，我之前有查过全国大学所需要的偏差值和录取分数线，他的成绩再努努力就能够得上其中很不错的几所了……就是不知道夜久前辈的理想学校是什么。
不过夜久前辈应该自己也有打算就是了……
这么想着，下一秒，我听见他似是斟酌着才开口的嗓音。
“说到这个……我其实本来打算下午放学的时候再跟你说的。”说着，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准备高中毕业之后就去打职排。”
“……”我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个选项，下意识抬眼看他，一下子懵了，“啊？”
我倒是知道夜久前辈未来一定会继续打排球，凭他的实力、打职排也是大概已经确定的事……但我一直以为他会先上大学、参加四年联赛之后再签职业队的。
“嗯。”他应了声，“春高结束之后就有几支国内的职业球队递来邀请，不过之前还没彻底下定决心就是了。”
我一时感觉大脑被这个消息冲得有点懵，思绪转了两圈，而后下意识开口，揪了个字眼，“国内？”
夜久闻言微微沉默两秒，而后道：“还有一支俄罗斯的球队。”
“……也是目前收到的邀请中最好的一支球队。”他一边说着，一边视线下意识移开一瞬、忽地有些不敢继续看我般，声音都连带着低了些，“我——”
“不要考虑我的想法。”我条件反射地接话。
顿了顿，我抬眼，视线追着他眼睛过去，定定地着他看了两秒，而后再次郑重其事地重复，“不要考虑我的想法，夜久前辈。”
“也不要因为接受了俄罗斯那支球队的邀请而对我感到……愧疚、抱歉、……，什么都无所谓，总之都不要有。”我不自觉加快了语速，声音甚至也难得混进点强势的意味，顿了顿，又忽地意识到而不自觉移了移视线，语气也忽地弱了两分，“……不要在这种时候考虑到我。”
和我不想他为了我在学校多呆两个小时一样，我同样不想让他在这种……有关于未来的、非常重要的选择上考虑到我。
不管是我的心情、我的想法……还是我们的关系，我一个都不想让他考虑到，更不想让他因此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会有种……很愧疚的感觉。
不自觉偏开视线，视线虚虚落在他背后半开的体育馆的门看了两秒，我顿了很久，才转而重新看回去。
我忽地望进他因发怔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想说的话一瞬间卡壳，我不自觉有点不自然地移开一瞬视线，却沉默两秒，又很快地移回去，而后望着他，轻声地、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这是对你来说最适合的、最好的选择的话，你不用顾忌我，夜久前辈。”
我不想成为拖慢他追求梦想的脚步的存在。
……啊。虽然这么说的话总感觉会比事实更夸张严重一点，毕竟现在还没到这个程度……不过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思维有点不着边际地四处衍生着，下一秒，我却蓦地觉察到面前忽而被拉进的距离。
他上前一步，伸手环过我的肩背，而后轻轻地抱了我一下。
“谢谢。”我听见夜久前辈低低的、克制般响在耳侧的声音。
我垂眼看他，而后抿起唇角，弯起一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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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这么说、也的确高兴于夜久前辈可以在高中毕业就收到俄罗斯有名球队的邀请、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但就算这样，也还是不自觉地有点难过。
毕竟俄罗斯……不光跟东京离得远，还和日本五六个小时的时差。
……好遥远啊。
舌尖不自觉抵上上颚，片刻后，我伸手同样回抱住他，再轻轻偏头，让脸侧的皮肤贴上他的。
……所以才要更加、更加地珍惜现在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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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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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深思熟虑地考虑了两周、又征求了父母、教练的建议，最终，夜久前辈接受了那支俄罗斯职业球队的邀请，在三月份毕业之后，就会出国，远赴位于俄罗斯叶卡捷琳堡俱乐部进行训练和选拔，争夺接下来联赛出场的首发自由人的位置。
在正式确认下来之后，夜久前辈终于和排球部的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在此之前基本没从夜久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大家都震惊了。
“我说你最近怎么完全不复习、每天神神秘秘的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原来是在忙这个。”
黑尾前辈满眼惊叹和惊喜地伸手狂拍夜久前辈的肩膀，“我记得那支球队在俄罗斯联盟都算实力强劲的吧？恭喜啊夜久！”
“俄罗斯？”灰羽在旁边提取到关键词，他大惊失色，“竟然是俄罗斯？！”
手白看着他满脸天崩地裂的表情，无言沉默两秒，而后冷酷无情地提醒，“列夫，夜久前辈要比你还先学会俄语了。”
日俄混血但从小生活在日本完全不会俄语的灰羽：“……！！！”
提到语言这回事，海转头问夜久，“语言不通的问题有解决办法吗？”
夜久点头：“俱乐部推荐了几家语言学校，已经选好要去的了。到时候会一边学俄语一边训练。”
“至于其他的……”他想了想，说，“我父母支持我的选择，所以护照什么的都已经在申请了，签约的合同也在走流程。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只剩下那边的气候、生活习惯和地区文化差异这些东西了，不过总归是去训练，可以慢慢习惯。”
“听起来已经完全确定并且解决一切可能阻碍到的东西了嘛。”黑尾挑眉道。
“差不多，”夜久道，“所以才是宣布好消息啊。没解决的话就是来征求意见了。”
黑尾笑了一下。
总之——
“恭喜啊，夜久/夜久前辈。”
恭喜你踏上了追求热爱和梦想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