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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惟其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谁也不理谁,而沈之渺这才知道,素日里看起来和善宽容的江予宴也是有脾气的。


    只不过此男耍小性子的方式略有些不同。


    他不干。


    他让姜明远干。


    比如下午时分她躺在摇椅上遮阳休憩,姜明远兀自将那葱郁植被挪开,让她饱受烈日曝晒之苦。


    又比如她渴极了想要喝茶,姜明远便往茶盏中倒入苦喉涩舌的凉茶,微微入口,便会叫人忍不住胃中倒酸水。


    美名其曰,清热祛火。


    祛他个大头鬼!


    “江公子,你若是对我有意见,倒也不必用如此不堪入目的法子对付我。”紫藤长廊下,沈之渺额角戴着凉布,瞪着一双杏眼,脸颊红红的站在那里质问。


    只是她个子不高,站在平地时也不过抵达江予宴的肩头,此刻为了显得自己更有气势,她站在高了两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他。


    江予宴不明所以,深邃眼眸难得出现不解,他反问:“沈姑娘,何出此言?”


    “难道不是你吩咐这小屁孩故意将遮挡我的树叶全部推开?故意让我晒太阳?还顺手将我喝的清茶改为凉茶?故意恶心我?”沈之渺不甘示弱。


    江予宴定定看她。


    今日她穿的凉爽,是水蓝色披袖的薄衫罗裙,透过纱布,倒是不难看到她葱白细腻的手臂上浮现淡淡红色,再结合额角处细汗,不难猜出沈之渺在他离开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江予宴投去冷刃,姜明远瞬间双手抱拳致歉。


    这下情况了然,江予宴叹了口气,“沈姑娘,管教属下不力,是我的责任,但还请您多给我们二人一些时间,待我们查到线索后,我定会领他上门给您赔礼道歉。”


    他说话语气虔诚,表情认真,沉静如雾霭的墨瞳好似深渊,一时之间,又让沈之渺琢磨不透,这下她更不确定了,“当真不是你吩咐的?”


    “不是。”他斩钉截铁地回答,说完又招了招手。


    姜明远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粉琢墨瓷的小瓶,起初他还有点不愿,但被江予宴一把夺过,送到沈之渺手中。


    江予宴又解释道:“这是宫内独有的雪莲百花膏,有清凉散热、美白养颜的功效,用来治疗你如今的状况最合适不过。”


    打开瓶塞,淡淡花香沁入口鼻,又将脂粉色膏体抹于灼痛位置,不过片刻,这不适感便被压下,沈之渺这才相信了刚刚一切并非江予宴所指使,她念叨,“这还差不多。”


    三人坐于湖心亭,确保四周无人后,这才商量起今晚的行动来。


    对于另外二人的行动,沈之渺并不感兴趣,于是自顾自坐在一旁逗池中锦鲤游玩,时不时投些饵料进去,看着大鱼们纷纷争抢,好不欢快热闹。


    “沈姑娘,今夜不知你将如何处置喻姑娘?”


    待沈之渺撒完饵料,靠在揽凳上昏昏欲睡之时,经江予宴提醒,她这才记起还有个表姐在城主府呢。


    思索了下,沈之渺犹豫开口:“等我回去禀告舅舅吧,让他派人来接回去。”


    “此事不可。”江予宴想都未想,直接拒绝,他道:“先不说这喻守仁是个迂腐古板之人,你二人一同来,若回去只剩一人,难免不会被喻家指责。更何况三人口角之争牵扯到城主夫人隐秘,若被外人听见,城主夫人也易遭到笑话。”


    “况且我二人能力有限,若是探查城主府,那定是照顾不来两位姑娘。”


    说到这,沈之渺听出他话意有所指,“所以呢?”


    江予宴端坐在石凳上,静静仰头回望,清瘦却又带着一点野性的面庞波澜不惊,五官立体,带着精雕细琢的美感,再加上他本就白得发亮,那种悲天悯人之感再度浮现。


    良久,他薄唇轻吐:“所以我打算,今晚探查城主府时,一并将她救了。”


    沈之渺:“……”


    她怎么就没把手中鱼食扔进这男人嘴里让他闭嘴呢?


    今日虽潦草逛了下城主府,可单从那守门侍卫便可看出这城主府上下皆是习武之人。


    而江予宴身边也只有姜明远一人,此一行,必是冒着极大暴露风险,加之今日进府,他二人皆登记在她名下,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三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二人暴露,她也不得安宁。


    思及此,沈之渺只觉头都大了不少,她咬牙切齿,“江予宴,你当真认为我不会向城主揭发你?”


    江予宴气定神闲,“你不会。”


    “而且我能够保证,你所求之事,比我所求更为要紧,我说的对吗?”


    沈之渺被这话气笑,她冷嗤:“那你可知,趁火打劫并非君子所为?”


    “见死不救,更非君子。”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救,即使不惜暴露我的身份,是吗?”


    沈之渺上半身隐匿在凉亭阴影中,叫人分辨不清情绪。


    江予宴略微迟疑了下,肯定点头,“是!”


    随后他又补充,“这点你可以放心,即使被发现,我也不会供出你,今日登记在册的记录……”


    “行,我知道了。”


    不等江予宴剩下的话说完,沈之渺深吸一口气,顷刻间迫使自己情绪冷静下来,随即便做了决定,她一字一句道:“我今晚会主动去救表姐,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即可。”


    江予宴略微讶异,“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与汝无关,我自会解决,你且看结果便是。”


    说完,沈之渺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与此同时,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墨瓷小瓶,指腹细细摩挲上面的雕刻图案,冰凉从指尖穿过心底,她轻哂,反手就将这瓶子扔进湖中。


    可就在她举起时,一只大掌瞬间拽住她的手臂,只向后一扯,她整个人便被压在红漆圆柱之上,尚未来得及反应,肩胛骨便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半分。


    身后是一片冰凉,面前却是呼吸之间的灼热,阵阵竹香侵略着她的五官,莫名叫沈之渺心生不少厌恶。


    她长睫轻颤,目光落在扣住她肩膀上白皙指骨上,手背暗青色脉络鼓突,一路蜿蜒至腕骨消失不见。


    她倒是没瞧出,他平日里瘦弱不堪的身躯此刻稍稍用力,便将她圈进方寸之中。


    “为什么要扔?”


    江予宴眉宇间是解不开的愁容,他附身同她视线平齐,于是他又问了遍:“这药于你有好处,你为什么要扔?”


    没有被抓包的恐惧,也没有被身量压住的慌神,相反,沈之渺表情坦荡自然,语气平静,她红唇一张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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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它。”


    “也不喜欢你。”


    “如此而已。”


    “啪嗒”一声,墨瓷小瓶从葱白玉手上脱落,随即四分五裂,粉白牡丹绣鞋跨过狼藉,一步步朝远方走去。


    少女话语轻飘飘落在锦簇花开的春日里,却莫名让江予宴心沉进湖底,陷入淤泥,久久喘不过气。


    夕阳西下,绯红逐渐晕染上了深蓝,双喜灯笼高高挂起,顺着空气中飘起的雾,喻青悦幽幽醒来,就感受四周一片阴冷潮湿。


    睁开眼,再看了下周遭。


    碎石块堆砌的墙壁,约莫半米长的方形窗,孟书意躺在草席上仍昏迷着,不远处还有个陶土小碗,碗内饭菜早已糊成一团,她只看了一眼,便没忍住胃部一阵翻涌,差点呕吐出来。


    此时,孟书意眼睫颤了下,在这动静下渐渐转醒,看到眼前这一幕,她哇的一声,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


    “想我父亲堂堂左佥都御史,哥哥刚刚参加完琼林宴,祖母入祀节孝祠,哪个不是光耀门楣的人物,我只不过是出手仗义,竟未曾想过落到如此下场……呜呜呜……”


    喻青悦对目前状况虽心有疑虑,可到底尚存理智,不过片刻,就将目前状况摸清楚了大半,她低头检查衣物,只裙摆处沾了污渍,许是她二人挨手刀昏迷过去后,便不曾有人来过。


    屋外飘香阵阵,屋内阴暗落霉,恰此时她肚中馋虫发作,耳边萦绕啜泣声,层层叠加之下,她垂头丧气倚靠在木凳旁,心中也难免生了几分后悔之意。


    “你说,咱们两个做错了吗?”


    “这杨城主爱妻如命,之前所有说城主夫人小话的人都被他捉起来好好拷打一番。怎么到了咱们俩这里,就变成另外一副模样?那陈堪不过是官大了点,有关系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又一阵哭泣停止后,孟书意试探靠在喻青悦身旁,喻青悦瞥她一眼,左肩抬高半分,默许了她的行为。


    平日里互不待见的二人难得聚在此处,孟书意说话宛如竹筒倒豆子,小嘴叭叭个不停,说话也没了禁忌,干脆透过铁栅窗,她给府内每个她能见到的主子编号痛骂一遍,这才舒坦。


    喻青悦最后着实听得耳朵生茧,她捏住孟书意的嘴,将话题扯回来,“你哥哥不是还在外面?他若是同你家中长辈联系,放咱俩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孟书意撇嘴:“一听这陈堪比我爹官都大,我哥就缩到一旁吓得不敢出声,谁还敢指望他?”


    凭她二人被捉,她亲哥一言不发,孟书意打心底就有点看不起孟千帆。


    这马上就要成为天子近臣的人了,怎么如此不堪大用?


    这时,她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你那表妹前段时间成了太子幕僚?如果她愿意同太子说道说道,也不是没有希望?”


    提及沈之渺,喻青悦没忍住长长叹了口气:“我那表妹狂妄之极,太子吩咐过的事情她都敢打盹浑水摸鱼,你指望她救咱俩?还不如现在跪在地上朝老天爷磕头盼望奇迹出现的强。”


    “二位姐姐难不成没听过一句话?”


    空荡房间里,少女懒散不羁的调调将二人思绪高高勾起,月光中尘糜浮动,沈之渺站在铁栅栏外,侧目,淡淡开口:


    “求人不如求己,拜神不如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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