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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作者:清潇漱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纪锦芙抱着狗回头一看,身后之人正是长公主母女二人。元舜华一席雪青色缠枝莲绣裙,披着件素白绫罗披风,上头用银线绣着兰草,头戴点翠流苏凤钗,衣带翻飞之间,丝毫不逊色于正当妙龄的纪锦林。母女俩站在一起,真如神仙中人,令人见之忘俗。


    纪锦林见状,轻轻招手唤道:“长生,过来,别吓到旁人。”


    纪锦芙听到这话,反手紧紧搂住长生,不肯松手。


    长生看看纪锦芙,又看看纪锦林,只顾咧着嘴巴吐舌头,好在纪锦林也不在意,只笑道:“看来姐姐跟长生很合得来呢,倒是我多虑了。”


    元舜华一双妙目在纪锦芙面上扫过,淡淡道:“原来是你,上次匆匆一面,还不及问你姓名呢。”


    纪锦芙心中百感交集,低声道:“我姓纪……”


    “原来是纪姑娘,不知你是哪里人士,今年多大,父母是做什么的呢?”元舜华语调轻缓,唇角微翘,却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威慑之感。


    她久居上位,连太康帝亦会向其问策,如今居高临下地看着纪锦芙,轻而易举地便看出她脸上的无措,便道:“起来回话吧。”


    纪锦芙从未见过母亲这幅样子,愣在原地嗫嚅半晌。


    而元舜华依旧不依不饶、不咸不淡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态度虽不强硬,却如同绵里藏针,扎得纪锦芙心中阵阵作痛。


    纪锦林刚想开口,就被元舜华眼风制止,显然是不让她多嘴的意思。


    “我……我是汝南人士,今年十九,父母……”提及父母,纪锦芙再也抑制不住,怔怔地望着元舜华落泪,“父母,他们……他们不要我啦……”


    纪锦林按捺不住,问道:“怎会如此?”


    纪锦芙只定定的看向元舜华,泪如断线,一连串地滚落,她苦笑道:“或许,是我太不孝顺了罢……”


    她不爱读书,不能像纪锦林一样跟娘亲谈诗论画;她生性惫懒,除了玩乐,事事都不用心;她混账无赖,总是在外面惹了麻烦回家让父母操心;她恃宠而骄,连婚姻大事也忤逆父母。


    就连为人子女最该做的体贴父母,她也差纪锦林远甚。


    纪锦林看向元舜华,只见母亲秀眉紧蹙,竟似十分疑虑一般。


    她知晓母亲对这位突然从天而降,又深得淮阴侯爱幸的女子不免心生防备,但母亲一向果决,便连前朝之事,也少有令她露出如此神色的。


    一个年轻女子,竟然令母亲忌惮至此?是顾着淮阴侯的面子,还是有什么旁的?


    “见过长公主,敢问长公主为何在此?”远处传来一道清越男声,正是谢无虞。


    他大步而来,身后跟着的侍女不住喘着粗气。


    那侍女见纪锦芙追着一条狗往螽斯泉方向跑去,生怕出了什么事,便立刻去通报了淮阴侯。


    “你怎么才来?”纪锦芙一则伤心,一则更觉无地自容,伸手拉住谢无虞衣襟,侧身躲到他身后去了。


    见此情状,元舜华眉头轻蹙。


    谢无虞虽是自己看着长大,但他自幼心思深沉,如今又大权在握,恐怕不宜用强。


    便微笑道:“你妹子体弱,汤泉宫的温泉可以调养身体,我便我向陛下求了恩典。没丞相,虞儿你也有性质前来游玩。”


    谢无虞拱手,“下官旧疾复发,得蒙陛下恩赐来此修养,教长公主见笑了。”


    他负手而立,一袭锦衣飞扬,举止潇洒、风姿霞举。


    纪锦林见他与纪锦芙并肩,不免心生赞叹。谢大哥与纪姑娘这般人才,倒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谢无虞狭长双眼状似无意地扫过纪锦芙,看她哭得鼻尖通红,只好冲元舜华行礼道:“叔母容禀,侄儿的人不懂规矩,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叔母看在侄儿的面上,饶她一次。”


    元舜华自然听出谢无虞话中称呼的转变,无非是借着叔侄情分,对这女子百般回护。


    前几日匆匆一见后,元舜华便命人去查访纪锦芙之身世,可竟然一无所获,令她不得不多想几分。


    “瞧你说的,我不过是问纪姑娘几句话罢了。”元舜华不想如此轻轻放过,笑道:“虞儿,不如让纪姑娘与我们同行,也好与你妹妹就个伴儿。”


    话毕,谢无虞心中冷笑,长公主开了口,那大小姐自然借机欢天喜地地摆脱自己。


    也是,晋阳长公主位高权重,又是她的生母,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操什么心?


    谢无虞看向身后的纪锦芙,长眉一挑,嗤笑道:“长公主抬举你,还不谢恩?”


    谁料纪锦芙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头也不回地离开,反倒是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指节,低低道:“不……我不要跟你分开!”


    谢无虞心头一热,反手将那柔弱无骨的纤手攥在掌中,朗声道:“倒让叔母见笑了,我家姑娘胆小,离不开我。”


    说罢,向元舜华一揖,便牵着人,径自离去了。


    纪锦林看着注视二人背影的母亲,关切地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娘是觉得纪姑娘来历不明,怀疑她么?”


    元舜华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女儿,少见地失神:“或许是我想多了……”


    二人走了许久,见纪锦芙仍在频频回望,谢无虞丢开她的手,抱臂讥笑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到底我这儿庙小,容不得纪姑娘大驾。”


    纪锦芙听他语气不善,也没好气道:“你又来充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少得意了!”


    谢无虞挑眉,“不敢,只不过——”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在纪锦芙白皙的面上逡巡着。


    在看到那双杏眼中布满了惊愕与气愤后,谢无虞满意地勾起唇角。


    “我也很想知道我在想什么,还请你,不吝赐教。”


    他天生一副风流模样,连嗓音也生得极佳,总是带着几分勾人摄魄。但这副腔调落到纪锦芙耳朵里,却是十分的嫌恶。


    从小到达,谢无虞当着她父母的面总是卖乖取巧,背地里到她面前,却总是用这副怪腔怪调跟她说话。


    当真讨厌!


    纪锦芙抬手将谢无虞推开,谁知他竟不反抗,干脆顺势倚在栏杆上,神情仍旧是一副讥诮,黑白分明的双眼只是定定的看向纪锦芙。


    纪锦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嘴硬道:“从前我让你给我给我养狗,如今看来你恐怕记恨到现在了。”


    “你会有这么好心帮我?”纪锦芙越说越气:“是,我现在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你留我在身边,不就是为了慢慢报小时候的仇么?”


    谢无虞仍是冷笑,原本俊美的脸上竟有一丝扭曲:“不错,你也算有自知之明!”


    “纪大小姐,轻飘飘一句养狗——”他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莫非不知,你的家仆竟然让我跟你养的狗通吃同住。还把我绑起来,把我在地上拖来拽去。”


    “你那时养了十几条狗,个个都有半人多高,纪姑娘不会忘了吧”


    见纪锦芙怔忡,他语气冰凉道:“你十岁那年,受了齐隗的挑唆,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


    “十二岁的时候,把我推进湖里想淹死我,不知道又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这桩桩件件——”谢无虞停顿了一下,笑得炫目:“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纪锦芙面颊羞得涨红,从前她不知分寸,确实时常仗着手下仆役仗势欺人。更何况她跟谢无虞本就不睦,这人又屡屡在父母面前生事,害得自己被爹娘责罚,两人你来我往,就愈发变本加厉。


    如今年岁渐长,从前的事也许久不提,她还当……还当已经一笔勾销。


    “你……你说得好像你很无辜!”纪锦芙硬着头皮道:“你明明不怕狗,却故意在爹娘面前装作怕的样子。要不是这样,爹爹怎么会把我养的狗都送走?凭什么你来了,我的狗就要走?”


    “我爹对你比对我还好,难道我不难过么?”


    纪锦芙说着说着,鼻子一酸,染上了哭腔,“明明是你,是你先骗我的!可是爹爹每次都只听你的话!”


    她气血上涌,愤怒地往谢无虞身旁的栏杆锤了一拳。这拳用了十分力道,可纪锦芙娇生惯养,立时吃痛,抱着手哭地更大声了。


    “我从前是欺负过你,那又怎么样!”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现在要报复就报复好了!”


    说罢,纪锦芙摸摸眼泪,也不管谢无虞,自己跑回房里,将他的杯盏器皿统统砸烂,又抽出他那柄青霜剑将衣服被褥划得粉碎,方才罢手。


    其实她原本还想干脆将那柄剑毁了,可青霜剑一出窍,寒光森森、削铁如泥,实在是口不可多得的宝剑,恐怕没办法轻易毁去。


    纪锦芙转念一想,随手往屋外荷塘里一丢。


    见青霜剑飞快地没入一片枯荷之中消失不见,纪锦芙哼了一声,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发泄一通后,纪锦芙只等晚间谢无虞回来,再好好跟他理论一番。


    可左等右等,直到亥时仍旧不见人影,她脑中想着谢无虞发现青霜剑不见后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得好笑。


    笑着笑着,纪锦芙打了个哈欠,伏在案上慢慢睡着了。


    -


    太康帝正于行在之中大发雷霆,皆因御史参奏,燕王元恽竟然纵容王妃沈氏的母家当街杀人。


    其实,从前燕王元恽在朝臣之中贤名远播,连太祖皇帝亦曾称其为“经天纬地之才”。


    元恽的母亲,乃是太祖皇帝的发妻孝恭皇后秦氏。可惜秦氏早亡,太祖便又续娶了孝文皇后陈氏,也即如今的陈太后。


    自太祖皇帝起兵,陈太后上侍父母,下事子女。于朝政之事,亦曾多次向太祖谏言,二人伉俪情深,也成就一段开国帝后佳话。


    陈太后育有二子一女,正是如今的晋阳长公主元舜华、太康帝元信、以及早逝的楚殇王元祐。


    孝恭皇后早逝,元恽本是陈太后一手带大,与太康帝姐弟二人感情深厚。元恽曾向太祖皇帝表白心迹,他如能承继大统,愿将元信立为皇太弟。太祖听罢骇然,召集心腹问策,最终立元信为太子,并令元恽立刻往封国就藩。显然是要绝了元恽的念头,不愿见兄弟二人同室操戈。


    从此,元恽便不复昔日雄才伟略,沉寂许久。待到太康帝即位,元恽便愈发地放浪形骸起来。


    太康帝登基之初,顾念兄长,着实善待燕王,不仅大加封赏,还令其为幽州刺史,主政一州。可燕王仍旧我行我素,在其封国大兴土木,荒淫度日。


    “沈妃无德,着废为庶人,再将沈氏一族涉案人等抓了,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至于这幽州刺史,朕看燕王也大可不必做了!”如今闹出人命官司,太康帝忍无可忍,当着群臣将奏本掷到地上,怒不可遏。


    行在中随扈的大臣闻言,纷纷赞颂太康帝圣明。唯有梁王面露不忍,他对这位温和有礼的燕王大伯还有些印象,依稀记得对他很好。且不过是沈妃母家仗势欺人,也属寻常,父皇这般处置,未免太过严苛。


    但他顾念前几日齐隗的告诫,便也不表现出来,只随着群臣称颂。


    议事毕,太康帝留下梁王与陈王问话。陈王天资颖悟,虽然年龄不大,但面对太康帝的提问,竟然对答如流,颇有辩才。太康帝正赞叹不已,转头看到梁王呆呆地立在一旁,不由得叹息。


    “菟郎,你弟弟小小年纪便如此用功,你该向他学学。”


    太康帝话锋一转,“前些日子朕给你的那些书,可有研读?”


    元慎顿时汗如雨下,他读了个屁!昨日他妻弟郑光庭刚送了他一只奇特的鹦鹉,他忙着逗鸟还来不及,哪儿有空读书!


    便诺诺道:“父……父皇赐的书,儿自然读了……”


    其实齐隗早猜到太康帝会问他这些,倒也叮嘱了他一番,只是元慎并没往心里去,不由得暗自后悔。


    “既读了,不妨与我讲讲。”太康帝道。


    陈王元秀见亲哥哥那副样子,眼珠一转,猜到梁王恐怕答不上来。


    便扭头扑进太康帝怀里喊困,太康帝见状,只好作罢,又命人去将戚贵妃叫来。


    未几,太监通传戚贵妃已至,帝妃二人亲自将元秀哄去歇下。


    戚贵妃不由得埋怨:“七郎还小,陛下何必非要带他来围猎,这些日子可把孩子累坏了。”


    太康帝道:“朕自幼马上长大,何时喊过累?你就是太过娇惯七郎,他到底也不是襁褓里的奶娃娃了。”


    见贵妃面露委屈之色,太康帝不由得长叹一声。


    戚贵妃生了元慎后,十余年间不再有所出,于是怀上元秀时便小心谨慎得过头,待到生产之后,对元秀更是溺爱无度。


    是以陈王虽然聪颖,但在太康帝看来,一则年幼,二来也太娇惯体怯,恐怕也难为自己分忧。


    思及此,太康帝不免瞪了梁王一眼,斥责道:“你的心思也该放在正途,整日与旁人厮混,像什么样子!”


    元慎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道:“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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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不怪光庭,都是儿的错!”


    太康帝冷哼一声:“你倒有担当!旁人不过是投你所好,归根究底,自然是你这个梁王的错!”


    戚贵妃连忙劝阻:“陛下也太过言重了,菟郎白日里要伴驾,晚上读书,已经很累了。”


    太康帝不语,戚贵妃是他第一个女人,又为他生儿育女,他不免对她有些偏爱。


    可戚贵妃歌伎出身,很多时候当真是见识浅薄。


    梁王懒散,陈王娇贵,将这两个他寄予厚望的孩子养成这样。归根究底,还是他们帝妃二人太过纵容之故!


    戚贵妃虽然心疼孩子,但她伴驾多年,自然是察言观色的个中高手。


    见太康帝面色铁青,她连忙上前踹了元慎一脚,颜面哭泣道:“你这个逆子,这样不争气!不能给你父皇分忧就算了,还天天惹你父皇生气!”


    “以后娘老了,惹陛下烦了,娘还能倚靠谁……你弟弟身体从小又弱……”


    戚贵妃声泪俱下,楚楚可怜,伏在地上痛哭:“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元慎在母亲的眼神示意下连忙跪下磕头请罪:“儿知罪,回去后一定勤奋读书……”


    太康帝见长子爱妃在一起抱头痛苦,难堪之余也不免心软,叹道:“罢了罢了,在这里惺惺作态给谁看,你有这功夫,何不多上进些?莫非是荀植老糊涂了教不了你?!”


    元慎缩了缩脖子,见戚贵妃向他使眼色,忙道:“荀师傅很好,都是儿自己混账,儿这便回去读书。”


    梁王告退之后,戚贵妃立即上前,百般殷勤小意,总算哄得太康帝转怒为喜。


    其实太康帝对贵妃那些风月手段谈不上受用,近些年甚至心下隐隐有些厌烦,但他为人极是念旧。


    戚贵妃侍奉他十余年,并无大错。徐氏坐罪被废后,她侍奉陈太后体贴入微,晨昏定省,从无疏漏。虽则贵妃对待下人不免骄矜些,但被他训斥几次过后,也已经宽和不少。


    无论如何,他都该给戚贵妃些尊荣体面。


    戚贵妃见太康帝面色如常,眼波一转,问道:“妾身听说,长公主去了汤泉宫么?”


    见太康帝颔首,她红唇微撅,佯作嗔怒:“陛下好偏心,妾都没有去过呢!”


    太康帝笑道:“再过几日围猎结束,朕还能不带你去么?”


    戚贵妃哼了一声:“我现在就想去嘛!”太康帝不是好色之人,后宫里能与她争锋的嫔妃不多,虽有几个东宫旧人,倒也都退到一射之外,无人盖过她贵妃的风头。


    可太康帝对晋阳长公主事事优待,俨然越过了她这个贵妃。


    从前戚贵妃还是东宫侍婢时,对元舜华不得不曲意讨好,如今扬眉吐气了,心里自然有些负气,事事分外爱跟这大姑姐较劲。


    太康帝无奈:“林儿身子不好,长姐带她调养调养,你也要捻酸吃醋?”


    戚贵妃更感委屈:“七郎身子骨也不好,怎么不见陛下这么念着……”


    “罢了。”去汤泉宫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康帝懒得再招架戚贵妃,便道:“你愿意去,就带七郎去吧。”


    横竖谢无虞奉他密令在汤泉宫探查,长姐身边又有亲卫,想来无事。


    到了夜间,也不知太康帝是否为白天之事赌气,竟然转头去了王昭仪处用膳。


    如此一来,戚贵妃料定王昭仪那蹄子定会缠着皇帝不放,恐怕陛下今天不会再来自己这里了。


    于是她将陈王哄睡后,心中气闷非常,便想寻侄女说话解闷。


    戚贵妃环视四周,没在营帐中见着戚丽容的身影,便招来宫婢问话。


    宫婢道:“二小姐出去了,不知遇上什么事儿,还未回来。”


    戚贵妃将杯盏狠狠掷到地上,她本就为王昭仪烦心,这时自然迁怒于人:“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打量着容姐儿不是宫里的正经主子便这样轻慢?”


    宫人们见贵妃责难,忐忑地跪了一地,请她息怒。


    谁知戚贵妃变本加厉地拍着己案骂道:“这是什么地方,又不是宫里!容姐儿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本宫摘了你们的脑袋!”


    可转念一想,容姐儿待她十分殷勤,平常总是片刻不离的。今日倒怎么了?


    于是戚贵妃挥退众人,只带着自己的亲随,悄无声息地外出寻人去了。


    没走出多远,戚贵妃隐隐闻得远处有一男一女喁喁叙话之声,便摆了摆手,令人在此等候,径自提灯沿阶而下。


    果然,是齐隗与戚丽容正在一处,远远看着,二人行为亲昵,举止之间宛然如同新婚夫妻一般。


    月色清嘉,是以戚贵妃提灯站在远处,却也将他们的私会情状看得一清二楚。


    戚贵妃抚了抚鬓角,心想:容姐儿乃是她亲生侄女,生得又甚为姝丽,她自然有意看顾她的亲事。


    只可惜……


    兄嫂心气极高,言语之中,竟然将算盘打到了元慎身上。


    戚贵妃对元慎寄予厚望,怎么肯让他娶戚家女儿,失去妻族助臂?


    所以,她早早就去求了太康帝,让元慎纳了中书令郑徽的孙女郑氏作梁王妃,用来绝了戚家人的心思。


    可这门亲事,非但没让兄嫂退却,竟然将侄女送入宫中在她身边服侍。


    明面上说是服侍她,实际这容姐儿一入宫,便屡屡对着元慎暗送秋波。


    戚贵妃本就是个中高手,如何看不懂戚丽容的心思,将她训斥一番后,想要送回戚家。


    哪知戚丽容声泪俱下地跪在地上,说道父母不敢奢望,只求她在梁王身边做个孺人,哪怕是媵妾也好。


    戚贵妃转念一想,将来元慎得登大宝,娶个她的娘家人,有益无害,便默许了侄女的行事。


    谁料她的好儿子面对戚丽容的百般勾引,竟然浑不放在心上,只一意地宠爱梁王妃郑氏。


    戚丽容那般容貌,那般身段,那般嗓音,有时连戚贵妃自己看了,都觉着比自己年轻时也不差什么。


    可元慎还偏偏就不动心!


    眼见梁王无意,反而轮到戚贵妃急了,几次想让他将戚丽容收房。


    但到底儿子儿媳新婚燕尔,她实在难以开口。戚丽容的事儿,便不咸不淡的冷在这儿。


    直到那日见了齐隗,容姐儿跟他那般眉眼官司,自然瞒不过她。


    果然,戚贵妃看着齐隗将侄女拥入怀中,欲要吻她面颊,连忙轻咳一声:“倒是本宫来的不巧了,你们两个……”


    “这是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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