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无虞突然加速吓得心跳不已,纪锦芙嗔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一会讲话阴阳怪气,一会又笑得莫名其妙。
谢无虞无从辩解,只得低头听训。等到纪锦芙出了气,他才温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如何?”
纪锦芙不稀罕:“这儿有什么可玩儿的?”她又不是第一次随行来骊山,再怎么好看的山景,也都不好看了。
谢无虞也不答话,兀自策马前行。此时日头高照,远处山岚渐散,草木郁郁苍苍,如在云中。山势绵延逶迤,秀丽如画,令人见而忘俗。
两人见此美景,不免徐行赏景。一路打闹拌嘴,亲密无间,直至日上中天,纪锦芙腹中饥饿,便吩咐谢无虞打只野兔来烤。期间不免又嫌弃谢无虞手艺一番。
等到二人到了目的地时,纪锦芙腹中饥饿,心情自然不好,娇美的脸上写满委屈。
“干嘛跑这么远嘛,我好饿了。”纪锦芙被抱下马时,还连声埋怨。她抬眼一看,远处廊腰缦回、碧瓦朱甍,显见是华丽宫室所在,便问:“你带我来哪儿?不会是汤泉宫吧?”
去年秋狝时,太康帝偶然发现一处温泉,便下令兴建汤泉宫。纪锦芙原本正央长公主带她来这刚建好的汤泉宫,只是还未成行,就出了被齐隗推下湖的惨事。
没想到竟被谢无虞带了来,她不由得笑道:“算你有些眼力见,怎么知道我想要泡温泉呢?”
正为二人牵马的下人见这女子对待淮阴侯如此娇纵,而淮阴侯不但不恼,眉目之间还颇有宠溺神色,便道:“夫人不知,此地刚建成不久,想来淮阴侯与您夫妻情深,特地带您来此。”
纪锦芙听那下人误认为他二人是夫妻,忙道:“谁跟他是夫妻啊!我是他的……”可要说出“丫鬟”二字,实在太过丢脸,纪锦芙便冲谢无虞“哼”了一声,踢了他一脚,提着裙子往前跑了。
纪锦芙这丫头嘴上一想不肯饶人,谁知也有今日?看她有口难言的模样,谢无虞心情大好,自怀中掏出两块金饼丢过去,佯装哀叹道:“唉,本侯惹了夫人不快,这可如何是好?”
那下人接住,掂掂分量,顿时喜笑颜开道:“谢侯爷赏赐!这夫妻之间,自然床头打架床尾和么,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侯爷您如此英武不凡,想来那事上定然也是手到擒来……”
谢无虞听到这话,险些原地跌倒,他掩面叱道:“闭嘴!”这人嘴里都说些什么不干不净的!
因二人腹中饥饿,谢无虞便吩咐下人整治酒肴。酒足饭饱后,纪锦芙歪着头,直勾勾地看向谢无虞,“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有妖怪?”
谢无虞失笑:“世间之事,无所不有,这又如何说得准?”
纪锦芙哀叹一声,“那她要真是妖怪,我肯定不是她对手啊!”
谢无虞疑惑,“你说谁是妖怪?纪妹妹?”
纪锦芙垮下脸:“不许你叫她纪妹妹!我才是你的纪妹妹!你这个混蛋,见了女人就姐姐妹妹的!你们很熟吗?”纪锦林那个女妖怪,怎么什么都要抢她的!
谢无虞神反问:“小时候我唤你纪妹妹,你是何反应,难道忘了?”如今怎么来倒打一耙?
啊……这就有些尴尬了,纪锦芙想,这人刚来她家时,确实是这么唤她来着。结果她因为讨厌谢无虞,便带着她的随从们把他给堵在院子里,并且放话说:除非是在爹娘面前,否则私下里谢无虞敢喊她一句纪妹妹,便让人揍他一顿!
“哈哈……”纪锦芙尴尬笑笑,“小时候的事儿,你干嘛这么计较,反正就是不许你这么叫她!”
“好好好,我唤她纪姑娘便是。”旋即,谢无虞正色道:“依我所见,纪姑娘是至真至诚之人,绝非妖物。”
纪锦芙顿时感觉天塌地陷:“完了完了,连你也说她好话了!”她三两步上前,抓住谢无虞胳膊,摇晃个不停,“不行不行,谢无虞你不能也被她抢去啊!我就只有你了……”说着说着,她愈发觉着委屈,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遭逢大变,周围人只剩这么一个谢无虞还认得她。是以纵然从前二人多有龃龉,这种情形下也难免生出几番依赖。
纪锦芙抬手勾住谢无虞的脖颈,仿佛溺水之人缠住一块浮木。
谢无虞大感头痛,眼瞧着哄好了,怎么又哭了?于是只能抚了抚她春草一般柔软的发丝,软语安慰一番。
纪锦芙原本慌乱不已,担心纪锦林万一施法让谢无虞也不记得自己,那她不是只能流落街头了。谁知谢无虞非但不似平常一般跟她作对,反而对她百般体贴,小意温柔,心里免不了又有些自矜起来。
想来这人虽然讨厌,却也难免对自己心软。
于是她泪眼朦胧地自谢无虞怀中抬头,回忆着平时冲爹娘撒娇的样子,软着嗓音恳求:“谢无虞,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呀?”
美人语调缱绻绵软,眼含春水,用全然信赖的姿势坐在他怀里,一双藕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脖颈,衣料顺着她的动作缓缓下滑。纪锦芙生得白皙,青碧油润的翡翠手镯滑落,嵌在中间,愈发衬得她肌骨莹润。
谢无虞伸手握住那段雪腻酥香,比起云京城中贵女们的弱不胜衣,纪锦芙要更纤秾合度一些。他只觉像是握住了一段温而软的丝绸,微微发力,那丝绸便在他手中变个形状。
“什么事情?”他声音喑哑,眸光沉沉地划过那瓣樱唇,喉头滚动。
纪锦芙全然在状况之外,眼珠一转,唇瓣轻启,语气分外天真:“能不能,帮我把她给杀了?”
谢无虞眉头一挑,“你求我,我就考虑。”
要她低头求人,那是万万不成的,可现在只有谢无虞能帮她了……
于是纪锦芙一咬牙,伸手把人一推,谁料谢无虞一推就倒,顺从地半倚着。纪锦芙硬着头皮想坐,刚抓着他肩头摇晃几下。身下人便不安分地挺腰,低低喝到:“别乱坐!”
纪锦芙轻呼一声,摇摇晃晃,双手撑在谢无虞颈侧,堪堪稳住身形。
“你干嘛!”纪锦芙嗔怪地打了身下人一拳,反手被钳住手腕,“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替我杀了她?”
“杀了她,然后呢?”谢无虞声音微颤,气息凌乱不堪。
“那我就可以回家了呀!等我回到爹娘身边,一定求娘给你很多钱!虽然你应该不缺钱,但也没人嫌钱多吧……或者,我去皇帝舅舅那给你求个更大的官职?好不好嘛~”
看着身上喋喋不休的少女,谢无虞顿时消散了旖旎心思,心下苦涩:在她眼里,他从来都跟那些供她驱使奴役的人一般无二,金银财帛、功名利禄,跟她随手丢给狗的食物有何区别?
谢无虞拎着纪锦芙的衣领,把人挪开,背对着她兀自整理衣冠,语气冷淡:“纪姑娘若真是妖魔,我又拿什么胜过她?”
纪锦芙崩溃:“你都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杀不了她!”
谢无虞忍无可忍,看来自己的性命在她眼中亦不算什么,反手握住纪锦芙下巴,“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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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休要再提此事。”
纪锦芙被他狭长双眼中的森然吓得心头狂跳,如坠冰窟,“你……”她不明白,刚才这人不是好好得么?现在干嘛一副自己欠了他八千两黄金的模样?
见少女被他唬得面色苍白,他心下便已原谅几分,便叹道:“我说过了,纪姑娘不是妖物。你若有心,不如先去探问一下她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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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二人虽有龃龉,但谢无虞变着花样哄诱一番,纪锦芙又欢天喜地地跟着他去温泉池了。
汤泉宫依山而建,亭台错落,自游廊穿行,过了一片波光潋滟的平湖,湖畔垂柳依依。拾阶而上,西侧那处楼台高起,玉兰绕砌的宫室,便是供外命妇沐浴的木兰汤池了。
谢无虞指点了方位,不免叮嘱了侍女一番,“别教她乱跑,免得冲撞别人。她要什么东西,若是有为难的,便来寻我。”
纪锦芙催促道:“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她伸手推了推谢无虞手臂:“快走快走,你过一个时辰再来寻我。”
谢无虞无奈离去,走前回望,见纪锦芙跟侍女聊得火热,放下心来。
侍女得了谢无虞的赏钱,对纪锦芙自然殷勤备至,衣物澡具一应俱全,路上还不时替她介绍汤泉宫的情况。
“咱们现在的地方唤作木兰泉,是给姑娘这样身份的女子用的。”侍女顿了顿,纪锦芙看上去与淮阴侯既非兄妹亦非夫妻,这样身份就有些尴尬……她生怕哪句话说得错了,惹人不快,便指向别处。
“那儿是供陛下的妃子沐浴的螽斯泉。”侍女笑道:“自然了,晋阳长公主与成安郡主也得了陛下恩遇,可以在那儿沐浴。”
“再往前,便是只有陛下可用的星辰汤了,姑娘轻易别往那里去了。”
纪锦芙暗道,若不是纪锦林,现在她也可以去螽斯泉,又何必要来这儿?正气闷间,远处楼台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蹿了过去,纪锦芙不由得走近几步去看。
她定睛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提起裙子追着那白影而去。
“长生长生,是你吗!”
白影飞快地在亭台楼阁之间穿梭,纪锦芙累得气喘吁吁,身后的侍女跟不上她们的步伐,早已不见踪影。
纪锦芙略一思索,索性站在原地,三长一短地呼哨。
不消片刻,那白影听了哨声,登时转身奔来,直直扑进纪锦芙怀里。她被扑地一个踉跄,脸上一热,正是长生伸着舌头舔个不停,热情地令人招架不住。
纪锦芙握着长生的嘴筒子,推开狗头,问道:“你……你还认得我是不是?”说罢,便左右上下查看着长生的样貌。
通体雪白,尖耳直立,眼睛乌黑如曜石,嘴角上翘,跳起来有半人多高。不是她的长生是谁!
纪锦芙自幼便爱狗如命,从前还养过很多,如今身边只剩下长生一个。她又呼哨几声,见长生像往常一样听她命令,不由得抱着长生温暖的身体大哭起来。
“连你都还记得我……”可爹娘他们却把她给忘了
长生与主人重逢,心中激动并不亚于纪锦芙,它将头拱到纪锦芙面前,似乎想要为她拭泪。生怕狗再舔她脸,纪锦芙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抚摸着长生顺滑洁白的脊背,说道:“好狗狗,好狗狗,你能不能帮我回家呀。”
长生咻咻地吐着舌,又重重扑进纪锦芙怀里。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一道如珠落玉盘般婉转动听的女声,自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