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 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巨浪滔天
江落远的钓鱼计划到底没成,一连数十天过去,一条鱼也没见上钩。
这让江落远郁闷了好久。
看着心上人怏怏不快的样子,楚鸿憋笑,赶忙安慰:“你若喜欢,待我们回去再钓。”
“不必。”江落远摇摇头。
这玩意就是玩个氛围,他本身又不是钓鱼佬,对钓鱼其实兴趣不算太大。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江落远一边收钓竿,一边在心里嘀咕。
也许下次应该收点儿红虫在储物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这启微图录,江落远只能让身外化身带着。
安排好所有的事后,江落远便带着楚鸿与身外化身,和鬼谷子一起向着渔息镇飞去。
由于那两枚灵枢玉钥中,有一枚要给身外化身使用,为了避免被自家师兄察觉出来,江落远跑得飞快,都没等清霜仙子。
待得他们来到渔息镇时,还有几位拖拖拉拉的修士没来。
为了避免露馅,鬼谷子先找借口,带着江落远的身外化身,去见了自己徒弟。
得知自家师尊来了,君檀真人急忙出来迎接。“我是破界方舟的核心智脑,初始名M2-031,用户也可进行个性化设置,对我重新命名。”阵图回答。
“等等,法宝之灵??”此时和江落远一起回到了楚鸿身边,雪冥盯着楚鸿手里的阵图,感到极其不可思议。
“根据世界体系不同,我也确实可以被称之为法宝之灵。”阵图上的颜文字组合成了一个点头的图案。
“这不可能,法宝之灵若一直存在于阵图中,仙尊怎么会没发现??”雪冥惊呼一声。
“用户您好,我无法理解您的问题,或许您可以换一个提问方式。”阵图说着,在电子屏幕上抠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幕将江落远逗笑了,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穿越前的世界。
“法宝之灵确实曾经从法宝中逃出,不过它悄悄跟随在溟灵仙尊身旁,也潜入了云歌大陆。”江落远说着,解释了一下系统的问题。
而听完江落远的解释,楚鸿与雪冥皆目瞪口呆。
此前在与系统聊完后,江落远就通过修改阵图,直接将阵图格式化了。
不管系统说得有多冠冕堂皇,他操控楚言泽,图谋云歌大陆都是不争的事实,江落远自然不会对他手软。
既然知晓他就是阵图的法宝之灵,江落远便决定让他回归原位。
不过因为不知道他的回归是否会带来变数,所以江落远是等楚鸿彻底认主阵图后,才将系统扔了回去。
并且,由于他的设置,系统在进入阵图后就被直接初始化了。
虽然有点可惜系统的情报,但系统知道江落远最大的秘密,为避免系统一不小心泄露什么不该说的,江落远只能选择让他永远闭嘴。
而听完江落远的叙述,比起雪冥的震惊,楚鸿的感情更为复杂。
没想到,那个带着楚言泽,一直为他出谋划策名为系统的生物,居然是这阵图的法宝之灵。
更没想到,系统居然在很久之前,就被他师尊抓住了。
被关在冰寒牢狱内的楚言泽,早已接受完百年惩罚,彻底魂飞魄散,而如今系统也被格式化,重新变回了法宝之灵,楚鸿这时候才有一种清晰的感觉,确认自己已经大仇得报。
某种束缚在魂魄上的枷锁突然断开,楚鸿微微阖眸,只觉得心境猛地向上窜了一大截。
敏锐的察觉到楚鸿身上的变化,江落远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直到他重新睁开眼,这才道:“你若不介意,我想设置一下阵图。”
“当然。”楚鸿说着,立刻将阵图递给了江落远。
拿着阵图,江落远一顿设置和检索内容,颇有一种把玩平板的既视感。
只不过这平板可比他前世那种高级多了。
这么想着,江落远点击了屏幕上的确定按钮。
他在楚鸿之下,给自己设置了二级权限,又做了系统加密,确保这个阵图除了他和楚鸿外,没有人能随意操控修改。
然后,他检查了阵图内的资料,发现不管是系统本身的记忆,还是关于幻心教的资讯,都已经被清除了个干净。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江落远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至于系统持有的各种道具,在阵图中也可以商店形式打开,只不过兑换都需要货币。
而这种货币没办法后台修改,毕竟这与阵图的运行能量挂钩,就好比电之于电脑。
没了电,电脑没办法运行,而没有能量,阵图不仅没办法将道具取出来,也会和没了电的电脑一样,直接关机。
鬼谷子摆摆手,免了虚礼,随后将身外化身往君檀真人面前一推道:“这是你师弟,清晖真人。”
“师弟好。”君檀真人对身外化身一拱手,同时好奇地打量着他。
自家师父新收的徒弟未免也……太好看了一点吧,虽然比不得师父那位天启剑阁的朋友,但这颜值在一众修士之间,也足以称得上出类拔萃。
“见过师兄。”江落远对着君檀真人行了一礼。于是,江落远便不再保持距离,而是快走两步赶上了楚鸿。
站到一起后,江落远才发现,自己竟比楚鸿高了小半头,这个视线位置,让他把楚鸿头上戴着的一应首饰,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些首饰单拿出来都是极好看的样式,可这么多配在一起,就显得不伦不类。
这也就是楚鸿长得太美,让人只顾着看他脸,而关注不到其他地方,否则他早就被众生嘲了个底朝天。
楚鸿显然也发现了这诡异的身高差,有些不适地蹙了下眉,随后身形一晃,下一刻人就出现在了那座云顶仙宫上。
那仙宫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飘走,只余楚鸿的声音回响在江落远耳边:“想拜师就自己跟过来。”
江落远若有所思地看着仙宫离开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毕竟按照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必要去拜什么师,就是忘川门的仙首都要礼让他三分。
可要是不去,他又觉得自己可能会错过什么重要事情,比如楚鸿像换了个人的原因,比如他偏偏在这一日重生,又为何偏偏第一眼见到的是楚鸿。
反正他现在是个无名小卒,无所事事,倒不如故地重游,顺便看看前世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是不是还敢凑过来。
临行前,江落远感觉到身后如有实质的几道视线,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过身,和那几位门生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就在对方心虚,准备先打破凝固的氛围时,江落远却展颜一笑,随即脚下升腾起一团至纯魔雾。
那魔雾形成了个四四方方的平台,稳稳托着江落远,转眼间就飘上半空。
像是有生命般,那魔雾片刻不停地带着江落远,向楚鸿离开的方向赶去。
几位门生先是震惊失语,之后等江落远都走出去几百里了,众人才慌起来。
“快!快通知仙门!刚才那是魔!可凌风踏云的大魔!”
关于君檀真人的事,鬼谷子之前就和晒娃一般,拉着江落远说了许久。
所以江落远知道鬼谷子有多看重这徒弟。
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江落远还没和君檀真人见面,但已经把他的事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笑眯眯地看着二人,鬼谷子开口道:“徒儿,你这小师弟为师之前一直养在剑阁,所以他和剑阁弟子关系很好,等之后进仙府,要不要一起走,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
“是,师尊。”君檀真人恭敬应道。
好么,自己丢在散修联盟,师弟丢在天启剑阁,真不愧是他师尊。
君檀真人忍不住这么想着。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收到了来自鬼谷子的传音:“徒儿,仙府中若遇危险,往你小师弟身后钻准没错。”
抬眸看了自家师尊一眼,君檀真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传音应了下来:“是。”
在鬼谷子带着自家俩徒弟互相见面时,其他的修士们也陆陆续续到齐了。
所以很快,鬼谷子便带着江落远的身外化身,与君檀真人一起,走了出来。
当玄阳子扫了一圈人数,发现江落远身后还是只有一个徒弟,而散修那边倒是多了一名陌生的修士后,微微皱眉。
“碧霄,你另一个徒儿呢?”玄阳子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在宗门。”江落远语气淡淡。
“你不带他前去仙府?”玄阳子诧异。
“灵枢玉钥是我徒儿以命相搏得来,他要将其交给谁是他的事,我不会管。”江落远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你徒弟将那另一枚灵枢玉钥,交给了一名散修?”玄阳子感到不可置信。
那凶兽此刻也被激得眼冒凶光,就见它反应极为敏捷,长长的利嘴突然一转,竟然如同利刃般横扫过来,与楚鸿的剑气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更加激烈,雷光与剑气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着周围的海水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四散飞溅,形成了一片片巨大的水花。
只是楚鸿的剑气虽然强大,但凶兽的利嘴却如同天生的武器,锋利无比。
两者再次碰撞,楚鸿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的手臂微微发麻。
眼神一凝,楚鸿调动起真元力,就见原本天空中便蓄积的乌云此刻压得更低了,雷电如游龙般游走在云层间,于忽明忽暗中,倏然劈下。
这道光仿佛将天地劈开,凶厉地砸在了凶兽的脊背上,顿时将凶兽劈得皮开肉绽,鳞片飞散,身上也出现了刻骨的剑痕。
第 222 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海底凶兽
“哦,碧霄,你徒儿不错啊,看来得了你的真传剑意。”此时,注意到了楚鸿的表现,鬼谷子笑眯眯地给江落远传音。
凶兽大军袭击,虽然十分危险,但还不到紧要关头,所以不论是江落远还是玄阳子,此刻都只是在观察战场局势,并未出手。
而鬼谷子则凑到了江落远身边,一边操纵阵盘布下结界,帮助一众修士们与凶兽战斗,一边还有闲心,打量江落远的身外化身和他徒弟的情况。
“我徒儿自幼便极为聪颖,在剑道上同样天赋出众。”江落远悠悠给鬼谷子传音回复。
“只是他这实力,真进了仙府,却不一定能拔得头筹啊。”鬼谷子继续传音道。
这次江落远没有回,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刚在身外化身的辅助下,将那形似剑鱼的凶兽斩杀的楚鸿身上。
此刻不仅仅是楚鸿,一众大能带来的弟子们,皆自发地投入到了战斗中,帮忙一起抵挡来势汹汹的凶兽大军。
事实上,至今为止,承影真人都以为,江落远是要让楚鸿和赫连翊进琉羽仙府。
承影真人再怎么说,也是天启剑阁的掌门,若是知道自家弟子得了两枚灵枢玉钥,却要把其中一枚给散修朋友,怕不是得将楚鸿提过来好好训一顿。
便是承影真人不发话,天启剑阁的其他大能们恐怕也会有微词。
所以江落远决定先斩后奏。 ……难道是碧霄剑仙的魂魄?
是因为修炼了太虚炼神诀,壮大了神魂,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可他本尊一直都在外界,为何从未察觉,反而是身外化身出来时,才有了感知?
江落远一时有些想不通。
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决定要仔细查查。
而跟随在江落远身外化身身旁的楚鸿,见他在回到星泉峰后便顿住,不由疑惑询问:“江远?”
看向楚鸿,江落远犹豫片刻后开口:“你此前回来取龙蛋时,神魂可曾感觉到异样?”
“……没有啊?”楚鸿有些茫然,“是发生了什么吗?”
反正他仗着碧霄剑仙的身份,就是要袒护自家徒弟,其他人要是有废话,先看打不打得过他再说吧。
江落远理直气壮的想着。江落远无所顾忌,踏着魔风,不远不近地跟在仙阁之后。
一路上,他借着月光瞧着大地,发现整片大陆都已经被魔气侵袭。
如果光是从孤翼山跑出来的魔气,那么在江落远重生后便已经被收回了大半,断不会到现在还有如此大规模,由此可见,是有些魔物在趁机作乱。
江落远眼底尽是嘲讽。
最初的魔物,其实就是天地万物的怨念凝结而成,所以各个面貌狰狞智力低下,只知道凭着原始本能行动,和畜生没多大区别。
后来有些实力强大的魔物幻化成人形,开始和其他种族通婚,于是渐渐出现了一些杂种,这些杂种半人半魔,智力倒是涨了起来。
过了这百万年,很多魔在外形和能力上,已经和人类相差无几。
他们也乐意在人间乱晃,时不时搞点儿事出来,慢慢的,魔族就成了众生们既看不起又惹不得的种族。
而这个时候的魔界,还没有统一的主子,只有些散魔组成的小团体,时不时吞并或者被其他组织吞并。
总之就是,现在整个魔界都乱的很。
上辈子,江落远为了和修仙界作对,用了十多年时间才把这群魔凑到一起,之后一统魔界,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初代魔尊。
可这辈子,江落远对培养势力毫无兴趣。
上辈子那是自己实力不够,才需要在身后组一个魔界出来,可现在他修为处于巅峰,就是对上上九天的神佛,都有一战之力。
如果能找到杀害家人的凶手,即便那人是天帝,他也敢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又何苦费力气重新修整魔界呢?
江落远收回视线,凌风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因为前方那座仙宫忽然停下了。
“过来。”
清亮冷静的声音自“忘川阁”内部传出,是楚鸿。
已经很久没人敢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江落远说话了。
乍一听,江落远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觉得这感觉有些新奇。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真的走上了那朵载着仙宫的云层上。
这云层看着飘忽,其实站到上面后才发现,脚下踩着的像是硬邦邦的石板,即便是惧高的人站上来,也不会觉得心慌。
仙阁门大开,楚鸿摇着扇从屋内走出。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他的肩头,坐了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着江落远。
江落远的视线在狐狸身上晃了一圈,随后又落在楚鸿脸上。
不得不说,现在的楚鸿是真的天人之姿,冷淡的眉眼间尽是疏离,可偏偏因为他肩头那只小东西,显得他亲和了不少。
“你方才使得是什么术法?”楚鸿说话间,眼神轻飘飘落在江落远身上,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探究。
江落远无辜道:“就是入门级的踏风术啊。”
修仙界论实力,有练气到大成共十多阶,初级修士只能勉强御剑,能踏风的都是金丹以上的实力,江落远这样脚踏魔风的大魔,翻遍整个魔界都找不出十个。
江落远有意暴露自己身份,就是想试探楚鸿的态度。
而楚鸿似是被他的坦荡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无言。
好半天,他才又继续道:“一会儿到了仙门,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术法,就别再使出来了。”
“见不得光?”江落远唇角轻扯了下,“楚仙师若是觉得我见不得光,又何必带我回仙门?”
再说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尊修士们,不都把斩妖除魔当作己任吗?
这楚鸿先前虽然也不算什么正经仙尊,但好歹也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一个魔带回家吧?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楚鸿冷淡道:“我自有用意,也不会伤你,你只需跟我乖乖回去即可。”
江落远盯着楚鸿看了片刻,实在想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就不去想了。
反正他现在对查凶手还没有头绪,不如就先陪楚鸿玩玩,看看他到底有何目的
不过半刻钟,云阁便载着两人一狐,来到了人间大陆的边缘。
既然与鬼谷子商量好了,江落远也就将楚鸿唤了过来。
等楚鸿前来时,就看到自家师尊正在与那位鬼谷子前辈对饮,而他心上人,则站在鬼谷子的身旁。
低下头,楚鸿恭敬地行了一礼。
“此前我见你似是有话要与鬼谷子说?”江落远抬眼看向楚鸿。
“是,弟子知晓清晖师尊名唤鬼谷子,因此在见到鬼谷子前辈时,才想询问一番。”楚鸿说道。
“嗯,我确实是他师父。”鬼谷子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身外化身的肩膀说道,“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是……”楚鸿说着,有点儿犹豫。
“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我和你师尊可是至交好友,你不必太过见外。”鬼谷子豪爽地挥手道。
“倒也……”楚鸿悄悄看了一眼身外化身,随后道,“此前与妖族的大战结束后,清晖曾在修炼时昏迷,晚辈有些担心清晖安危,不知他可有将此事告知前辈?”
“什么?”鬼谷子倒是真被楚鸿这话吓了一跳。
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可是好友的身外化身,若清晖真的昏迷,那定然是碧霄这个本尊出了问题。
当即本能地看向了江落远,鬼谷子顿了一下,才将视线转向身外化身:“你修炼出岔子了?让我瞧瞧。”
说罢,他直接扣住了身外化身的手腕,真元力探了进去。
作为师尊,探查徒弟的状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所以即使鬼谷子将身外化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连神魂也没放过,江落远都忍住了没说话。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鬼谷子竟想顺着身外化身的神魂,直接钻入他本尊的识海内。
“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撂下,江落远看向鬼谷子,声音微冷:“你徒儿在我剑阁中修行,自不会让他出事。”
“嗯,确实没什么大碍。”察觉好友是真的生气了,鬼谷子见好就收,迅速撤回了真元力。
说到底,好友突然失去部分记忆,还是让鬼谷子心疑。
玄阳子一声低喝,手中长刀猛然劈下,刀光如虹,带着凌厉的威势,直奔凶兽的眼珠而去。
“噗嗤——”
刀光划过,凶兽的一只眼珠应声而破,漆黑的液体喷涌而出,使得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手疯狂挥舞,海面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一击得手,玄阳子身形迅速后退,避开了凶兽的反击。
然而,正当他准备乘胜追击时,那凶兽的触手却突然停止了挥舞。
海面瞬间恢复了平静,紧接着,凶兽的头部缓缓裂开,海水倒灌,从中露出了一张巨大而狰狞的口器。
第 223 章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什么克苏鲁之神啊
“不好!”
在见到那口器出现时,玄阳子心下一惊。
就见那口器中布满了锋利的牙齿,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在被张开的刹那,无形的吸力瞬间锁定玄阳子,庞大的力道掀起气流,将他生生卷了进去。
快速闪动身形,玄阳子尝试从这吸力中逃脱,却不论如何躲闪,都无法逃开这无形的锁定。
眼见着自己离那张巨口越来越近,玄阳子心下一狠,将长刀横置身前,就要在靠近凶兽口器处时,灌注全身真元力劈下一刀。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清亮的剑光闪过。
“噗——”
“……所以你当初要炼身外化身,不会就是拿来给你徒弟当护卫的吧?”鬼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落远,“照顾得如此周全,小心你徒弟历练不足,对修行有损。”
“并非是你想的那般,这不过是阴错阳差……”江落远轻叹一声,“总之你别在我徒弟面前露馅。”
“放心吧,你拜托我做的事,哪一件我做砸了?”鬼谷子拍拍胸脯保证。
“哦?我拜托你做过很多事吗?”江落远歪头。
“这你都忘了?”鬼谷子撇嘴,“很多啊,你不想做的事不都让我去做,我帮你买了五百多次糖葫芦,四百多次杏花糕,三百多次栗子酥……”
“停。”江落远扶额,这碧霄剑仙是把鬼谷子当跑腿小弟了吗?整日使唤他去买民间美食做什么。
“我是指,大事。”江落远补充。
认真思考片刻,鬼谷子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吧,最近一次,不就是你让我帮你去寻奇宝么。”
“好吧。”江落远泄气。
说实话,他有点儿想看鬼谷子的神魂记忆了。
只是搜魂术一般都是用来审讯的,若是对着好友施展,简直比刚才鬼谷子强行检查他神魂的行为还要冒犯。
拉着鬼谷子与他将细节一一核对,确保他不会在楚鸿面前说漏嘴后,江落远这才放下心来。
“说起来,此次前往琉羽仙府,也有你徒弟一份?”江落远询问道。
“是啊。”鬼谷子点头。众人的话题换了一茬又一茬,看似谁都斗志满满成竹在胸,但越是临近午时一刻,山谷间的气氛就越是凝重。
终于,日挂正空,午时一刻到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句“时间到了”,紧接着众人便觉得神思恍惚瞬间,再睁眼,就已经随即分散在了试炼场各处。
与此同时,他们的手腕处,通通多出了一个银白色的手环,看起来晶莹剔透,毫无杂质。
不等众人感叹这仙门强大,竟能造出此等大阵,就已经身不由己,和扑上来的魔物缠斗了起来。
只见他们每斩杀一只魔物,手腕上的莹白手环便黑一分。
但此刻众人无暇他顾,只顾着和饿了一整年的魔物缠斗,并没在意手环的变化。
试炼开始!
不知不觉,半日已过,距离试炼结束已经不到一刻钟。
无数参赛者都或多或少挂了彩,有些严重的已经丧命,有的奄奄一息之时被阵法传送出界,被楚鸿略施仙法,将将保下半条命。
还在场内的众人,也已经筋疲力竭,但到了最后,拼的便是耐力。
幸存的修士们全都屏着一口气,试图趁着最后时刻多斩杀几只魔物。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当年鬼谷子想要成为散修联盟的盟主,如今虽说还差那么一点,但也已然成为了散修联盟中地位极高的存在。
鬼谷子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天赋,如今的散修联盟,他就是当之无愧的阵法第一宗师,连散修联盟岛屿外的护山大阵,都是鬼谷子布置的。
可想而知,散修联盟的盟主玉虚子,是有多看重鬼谷子。
当初秘境一行,散修中有两人得了灵枢玉钥,他们虽然欣喜于这番机缘,却也知晓自己不一定守得住。
所以一离开秘境,他们便开始疯狂逃窜。
其中一人应当是与散修联盟有联系,因此直直地冲入了无垠海中,很快便被散修联盟保护了起来。
而另一人向着西边逃窜,虽然东躲西藏地逃了许久,却依旧被清玄门的人给追上了。
不过由于第一个人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散修联盟,所以当时玉虚子也带着人手在追查另一位散修的下落。
玉虚子本意自然是想保护那名散修,但等他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避免损失扩大,玉虚子出手,直接将那枚灵枢玉钥给夺了下来。
两枚灵枢玉钥都落到了散修联盟手中,为此清玄门和散修联盟吵了许久。
最终散修联盟吵赢了清玄门,得到了进入琉羽仙府的机会。
而两枚灵枢玉钥,玉虚子夺得的那一枚,就被他给予了自己徒弟。
另一枚在那金丹期散修手里,但那散修知道,以自己这么点修为,肯定吞不下这么大的机缘,所以便很识时务地将灵枢玉钥上交给了散修联盟,换取了一大笔修行资源。
至于那枚灵枢玉钥,最后是被鬼谷子争到了手。
碧霄剑仙他们三人中,鬼谷子是最早收徒的。
散修一般都是独身一人,收也就收那么一两个徒弟,毕竟散修自己都没啥资源,就更别提拿出来供养徒弟了。
就算鬼谷子跟着碧霄剑仙,蹭了他的气运,得了不少天材地宝,在散修里算较为富裕的那一批,可真和碧霄剑仙与风行子这俩背靠宗门的人一比,那着实算得上贫穷。
鬼谷子收的徒弟道号君檀真人,按照鬼谷子的话来说,他徒弟天赋一顶一的好,若不是散修资源实在太少,当初也不至于修了八百多年才跨入空冥期。
所以如今有这么大一份机缘摆在眼前,鬼谷子怎么说也要为自家徒弟争取到手。
“哦对,关于清晖的事,还得和我徒弟说一声。”鬼谷子一拍手,“和他说,他要暂时多一个小师弟了~”
由于鬼谷子日常喜欢散养徒弟,所以君檀真人其实是在散修联盟里长大的。
鬼谷子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总之某次他回来,就发现君檀真人和玉虚子的爱徒信怀真人厮混在了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鬼谷子和江落远跑了时,很理直气壮地就把徒弟丢给了玉虚子的原因之一。
但正因为鬼谷子日常不着调,他这时候突然领回家一个离合期的小师弟,君檀真人也只会以为这又是他师尊不知道搁哪儿散养出来的,而不会太怀疑其他。
“嘿嘿,这么说来,此次进入琉羽仙府,我散修联盟名义上可是有三个人呢。”意识到了什么,鬼谷子眼神一亮,“清玄门怕不是得气歪了鼻子。”
“……咳。”江落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予评价。
就见在远处的黑暗内,似有小山从海中隆起,在漆黑的夜色下让人看不真切。
但紧接着,从山上,一双、两双、三双、四双……无数的眼睛睁开,每一双眼中都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全部看向了小船所在的方向。
诡异的晕眩感袭来,让几名承受不住的弟子伏下身,忍不住干呕起来。
站在最前方的江落远和玄阳子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什么克苏鲁之神啊,这尼玛San值狂掉啊喂!!
握紧了碧霄剑,江落远在心中疯狂吐槽。
他明显能感觉到那肉山似乎是锁定住了他和玄阳子,此刻正有一股又一股的精神攻击向着他们袭来。
若非他们都是道心坚定之人,这会儿怕不是当场就要疯了。
第 224 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仙府大门
问,当西方克苏鲁出现在东方玄幻世界,该怎么打?
这正是此刻江落远面对的难题。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里会有如此西幻的东西啊??
之前那个大章鱼就算了,这会儿出现的怪物,绝对是复制了coc世界观里的某些不可名状之物吧?
作者?作者拜托你不要什么都缝啊!
这玩意体系都不一样了好不好!
唇角微微抽了抽,江落远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暴躁。
不论如何,这东西已然出现,还正在对他们进行攻击,那就必须得消灭。
否则他们一船的人都得栽在这儿。
只是即使没有靠近,但从对方释放出来的气息,江落远便可以分辨出,那已然不是修真界可以达到的境界。
“……啊。”江落远应了一声。
“江远,你师尊与我师尊是好友,你可知道此事?”楚鸿坐直身子,看着江落远问道。
“不知。”江落远摇头,顿了一下后补充道,“不过师尊每每知晓我与你在一起时,总说让我不必急着回去。”
“哦——”楚鸿拖长了音。
既然江远的师尊与自家师尊是关系亲密的朋友,那他们会一起论道,一起研究阵法,一起创造法门,似乎也不是一件说不过去的事。
若真是这样,那江远和自家师尊使用同一种布阵手法,也就很合理了。
而且……既然两位师尊关系那么好,若江远真和自家师尊有什么牵扯,师尊不方便收,转而让好友代为收徒,也是可能的。
所以江远到底和师尊之间是什么关系?
问题兜兜转转又转了回来,让楚鸿头疼不已。
就在此时,轰鸣声突然从上方传来,把楚鸿吓了一跳。
他赶忙拉着江落远走出去,就见到星泉峰的顶端,剑光四溢,明显是自家师尊在和什么人动手。
……那还能是什么人呢,此刻在顶峰的,除了他家师尊外,也就是江远的师尊了。
怎么这位鬼谷子前辈也是那种喜欢找人切磋的类型吗?
就算是实验阵法,也没必要闹出这么大动静吧。
楚鸿有些疑惑。
天启剑阁的每座山峰都有属于自己的阵法禁制,星泉峰自然不例外,所以除非是江落远和鬼谷子直接把星泉峰打塌了,不然这种打闹是不会引起剑阁其他大能注意的。
片刻过后,山顶的剑光消失了。
正当楚鸿准备拉着江落远回去时,江落远却是推了推楚鸿道:“师尊唤我上去。”
“啊……”楚鸿一愣,松开了江落远。
他很想跟着江落远一起上去,可惜他师尊并没有唤他。楚鸿双手结了个复杂的印记,随后这云阁,便停也不停地穿过了曲折回转的结界。
紧接着,眼前豁然开朗,世间第一仙门“忘川”,终于出现。
只见那云仙雾绕间,五座巍峨的高峰各镇一方。
周遭还有无数小峰头林立,形成了一道隐隐交错的奇异阵法,将整个忘川仙门的灵脉联系了起来。
它们互为源头,生生不息。
刚一踏入结界,江落远便觉得有股纯净的气息钻入丹田,那是天地间至纯的灵气,是修士们赖以生存的必需品。
那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滋养了江落远充盈着魔气的丹田,带来久违的松弛感。
身旁的楚鸿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江落远轻呼了口气,浑身一轻。
感受到视线后,他侧头冲楚鸿笑了下,后者便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
一时无言,而云阁也一顿不顿地,朝着主峰赶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或骑着仙鹤,或御着剑的门生,他们行色匆匆,看着都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但看到楚鸿之后,却都各个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冲他行礼,叫声“小师叔好”。
之后又步履匆忙地离开,竟是都没来得及把注意力放在江落远身上。
因为对他们来说,楚鸿带回来的,必定是本届优胜的考生,但依照往年旧例,优胜者也不过是个打杂的外门弟子,无需多做关怀。
江落远也不在意,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四周,他已经有几百年未曾来过这儿了,但这里和记忆中还是一模一样。
那时他刚刚获得优胜,也是乘着这仙阁,在灵器峰峰主的带领下,一路到了主峰,之后便拜入楚鸿门下。
现在想想,当初拜给楚鸿,到底是好还是坏,还真说不好。
若说不好,可就因楚鸿整日花天酒地,无暇他顾,江落远才能把整个灵剑峰的秘籍全部学完,才能协调好体内仙魔两脉,不至于早夭。
可若说好,就更不是了。
实力弱时,他被楚鸿动辄打骂,随意驱使,还差点儿被迫和这恶人同床共枕。
总的来看,楚鸿自收他为徒起,就没有一□□过师尊的责任,江落远能活到成为魔尊,其实都是靠的自己,与他楚鸿毫无干系。
思及此,江落远眼底神色便有些晦暗不明,唇角也弯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一路无话,到了主峰后,楚鸿和江落远双双跳下云层,稳稳落在地面。
云阁被留在原处,一会儿就会有人把它妥善安置,倒是不用他们操心。
小狐狸这一路上都乖乖蹲在楚鸿肩头,到了这里之后,反而跳下去,一溜烟没了影。
江落远盯着小狐狸离开的方向多看了几眼,便听楚鸿道:“他认得路,不用担心。”
担心?
江落远失笑,倒也没反驳。
上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只小狐狸,像楚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招小东西喜欢。
江落远更是,浑身魔气,别说是小动物,就是大魔物,见到他都要颤颤巍巍,动都不敢动。
于是,现在看到这么一个软趴趴,还不怕人的小东西,江落远倒是很好奇。
这份好奇,不仅是对这只小狐狸,更是对身旁像是被夺了舍的楚鸿。
楚鸿脚步轻盈,先江落远半步走在前面,不一会儿就到了主峰议事堂,厅门正大敞着。
两位身着白青色校服的门生当值,见二人来了之后,立刻抱拳行礼,道:“小师叔一路辛苦。”
楚鸿微一点头,脚步不停,跨进了前厅。
江落远也随着走进去,没注意到门口那两位门生,在看到他的脸后,眼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了惊艳。
前厅装修奢华但不俗气,多为青色白色等淡色摆件,看起来颇为风雅,细看过去,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他们二人刚走到堂中,就自内室走出一人,步履匆忙。
等江落远的身外化身飞上来,为了伪装,还很煞有介事地行了一礼。
结果鬼谷子目光扫过来,落在身外化身上片刻后便笑了:“碧霄,你在玩什么?”
“嗯?”江落远抬眸。
然后,他便听到鬼谷子乐呵呵地说道:“这是你的身外化身吧?不过修为有点低,灵魄分光珠内的能量应该足够让他修炼到空冥期才对啊?”
“……??”江落远呆滞。
眨巴眼看了江落远半晌,鬼谷子猛然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哦,你把这事忘了?这灵魄分光珠,不是你让我去帮你寻的吗?”
“就三百多年前,我来找你时,你给了我一长串清单,让我帮你找上面的奇物,随便找到哪个都行。”
“那时候我便猜到,你是想炼身外化身。”
“不过这种奇物过于罕见,我找了一百多年,也才找到灵魄分光珠这么一枚。”
“用剑符带给你的时候你都闭关了,我还担心你没收到呢。”
“所以你用这身外化身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拿出来骗我呀。”
“灵魄分光珠就是我找的,它的气息我最熟悉了,别人分辨不出来,难道我还会分不出来么?”
缓缓扶额,江落远开口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嗯?”鬼谷子眨眨眼。
“没什么。”江落远深吸一口气。
鬼谷子和碧霄剑仙关系很好,又是散修,所以一些碧霄剑仙不方便做的事,都可以拜托鬼谷子来做。
江落远好像隐约知道,为什么碧霄剑仙会遗忘鬼谷子了。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本应该交给碧霄剑仙的灵魄分光珠,最后会被他在剑塔中找到?
他还真以为是剑塔爆装备了呢。
怎么也想不明白,江落远揉揉额角,随后看向鬼谷子道:“既然你知晓,事情也就好办了,他就是我徒弟口中的清晖真人。”
“……啊。”鬼谷子又看了看江落远的身外化身,随后噗嗤笑出了声,“那确实,他确实是清晖,但碧霄,你既然要用身外化身办事,为何不改个道号?”
“这万一被你师兄师弟们知晓了,岂不是马上就露馅了。”
“……因为我忘了我用过清晖这个道号,闭嘴吧,别笑了。”江落远面无表情。
小舟缓缓驶到了门前,汉子用竹竿点了点海面,船便停了下来。
“到啦,到啦。”汉子笑呵呵地看向一众弟子们,“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儿啦。”
“敢问船家,可是这仙府的守门人?”此时,坐在最前方的一名清玄门弟子发问。
这名弟子是玄阳子的徒弟,名陵光真人。
汉子看了陵光真人一眼,晃了晃脑袋,却是不答,而是用手指了指前方大门:“去吧,去吧。”
随着汉子话音落下,所有人携带的灵枢玉钥都挣扎跳动起来,即使存在于储物空间内也无法被隔绝,这让众人不得不纷纷将灵枢玉钥取了出来。
在灵枢玉钥被取出的那一刻,所有玉钥都化作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向着仙府大门射了过去。
第 225 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进入仙府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心中一惊,有人下意识出手,想要将灵枢玉钥拦截下来,却被玉钥绽放的光芒烫得叫出了声。
“时机已至,莫拦,莫拦。”汉子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
就见仙府大门之上,出现了十二个空缺的凹槽,而灵枢玉钥则一把接一把地自动嵌入进去。
当十二把灵枢玉钥全都嵌入大门后,耀眼的光辉绽放,十二种不同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如同彩虹般绚烂夺目。
光芒顺着大门上的纹路迅速蔓延,在将大门点亮的同一时间,门上那些玄奥复杂的符文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开始缓缓流动,四处游走,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些符文最终汇聚在大门的上方,化作了一行繁复的文字。
文字不似云歌大陆上的通用字体,但却能让所有人看到第一眼,就理解它的意思。
“琉羽仙府。”
“……总之,我会处理,这事你也别宣扬。”江落远移目,岔开话题。
“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鬼谷子挥挥手,“对了,风行子可知晓此事?”
“我并未与他说。”江落远摇头。
“嘿嘿,我就知道,还是咱们俩关系最好。”鬼谷子顿时笑眯起了眼。
抬眸看了鬼谷子一眼,江落远斟酌片刻,随后道:“我这儿有一事需请你帮忙。”
“哟?来来来,快说说,这次又有什么任务?”鬼谷子赶忙伸头,往江落远那儿凑了凑。
唇角微抽,江落远将他脑袋推开,随后挥了挥手。江落远跟在楚鸿身边,刚走出大堂,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花香。
正是他临睡前闻到的那股彼岸花香,他之所以清楚那是彼岸花,是因为他前世的府邸坐落在魔界。
那处紧邻鬼蜮的忘川河,而忘川河里,便是数不清的彼岸花。
江落远想起来了,他昨夜便觉得这灵剑峰看着怪异,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因为那彼岸花,原是生长在河里的,怎么可能出现在寸草不生的崖顶?
江落远微微蹙了下眉。他抬首看了眼崖顶,却在下一刻惊讶地失了神。
昨夜还只是覆盖在峰顶处的花簇,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小半个山体。
看那样子,似乎今日就能把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平台,完全遮掩住。
“真是一夜间长成的?”
“昨日我等都忙得脚不沾地,也确实没注意。”
“怎么我瞅着灵剑峰的剑气都少了些许?”
“你也发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一声声压低了嗓音的讨论声,源源不断地传到江落远耳边。
他朝远处看去,发现不少身着青色校服的门生,正三三俩俩聚在一起,御着剑,都看着灵剑峰的方向,还不时耳语几句。
江落远随意瞥了两眼,又侧头看向楚鸿,下一刻他就不由得怔了下。
此时的楚鸿,正仰着头看向山顶,似乎有些出神。
他眼里倒映着火红的花海,淡色唇瓣轻启,那神情,就如稚子看到糖果一般,满脸都写着“想要”。
江落远有些想笑,忽的,他察觉有道身影冲他们驶来。
那身影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降在了平台上。
江落远打量了一眼来人,这人相貌清俊身形挺拔,是灵器峰峰主座下大弟子,名唤浮尘。
这人是炼器天才,得了灵器峰峰主的真传,二十出头年纪就已经声名远播。
前世江落远和他交集不多,或者说,他其实对这个人都没什么印象,但今日一见却是很快对上号了,着实奇怪。
浮尘唇角带笑,飘飘然走向楚鸿,一丝一毫的视线都没分给江落远。
他冲楚鸿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笑道:“小师叔。”
他这一声“师叔”,唤得着实婉转多情,不像是称呼长辈,倒像是在唤自家娘子。
江落远:“”他从未觉得自己像此刻这般通透。
片刻过后,就见一道人影从下方飞了上来,落在了江落远和鬼谷子面前,低头行礼:“见过二位前辈。”
这上来之人,自然就是江落远的身外化身。
此前江落远将楚鸿扔下后,独自带着鬼谷子去了山顶,楚鸿便知道,自家师尊是有事要与那位鬼谷子前辈说了。
这会儿的楚鸿也有几分混乱,他认真分析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情报。
之前他怀疑,江远的师尊,是不是从自家师尊那儿偷学了阵法,却没想到,江远的师尊,居然压根就是自家师尊的朋友。
而且看他们相处的模式,估计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仔细想想,那位鬼谷子前辈,似乎还有几分面熟。
前世的魔头,好像与这位鬼谷子前辈有一面之缘。
那时魔头总觉得剑阁对不起他,遇事不但不帮他还打压他,因此记恨上了剑阁,在后期修为大涨后,干脆带着小弟们,将剑阁的道藏殿洗劫一空。
这件事直接惹得剑阁震怒,但魔头却大闹了一番,不但杀死了不少剑阁弟子,还放言与剑阁从此断绝关系,剑阁敢派人对付他,那来多少他杀多少。
弟子如此行径,已然与邪修无异,所以剑阁自然会派人前来征讨魔头。
可在系统的帮助下,魔头每次总能化险为夷,以至于剑阁反而成为了魔头的垫脚石。
到了最后,魔头更是只要遇见剑阁弟子,就会二话不说直接杀过去,一时间惹得剑阁弟子人人自危,甚至不敢再下山。
魔头风头无量,对剑阁的人自然不会手软,但在一次追杀几名剑阁弟子时,却被一名阵道散修给坏了好事。
那位散修大能看魔头的眼神很冷,他分明与魔头素不相识,却仿佛和魔头有着深仇大恨。
只是那时候的魔头剑法出众,那位散修大能只能挡住魔头的攻击,再多的也做不了了。
不过他还是成功护着那几名剑阁弟子,退回了天启剑阁的山门中。
这件事让魔头记恨了许久,总想着未来要是再见到那个散修,定要让他好看。
可惜他后来就再没见过那位散修大能了。
现在楚鸿再回忆起,那和魔头只有一面之缘的散修大能,不正是那位鬼谷子前辈么。
也不知道上辈子的江远最后过得好不好。
这么想着,楚鸿推开门,回了房间。
屋子里,听到楚鸿回来的声音,江落远的身外化身睁开了眼。
“此行可还顺利?”江落远问。
“嗯。”楚鸿说着,坐到了江落远身边,将他往怀里一搂,吸了一大口。
感受着这令人熟悉又安心的气息,楚鸿蹭了蹭江落远,这才开口:“你……”
他本能地想问江远过得好不好,却很快反应过来,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师尊,好像来天启剑阁了。”楚鸿努力将话扭了过来。
毕竟那两人的师尊虽然与玄阳子同辈,可本身实力不如玄阳子,而那两个人在宗门里的地位,自然也不如他。
所以在最开始进入仙府时,即使察觉到了仙灵之气的问题,他也没将这件事告知给那两名同门。
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是他的竞争对手,不落井下石便不错了,还指望他帮忙么。
只是这会儿牵扯到宗门脸面的问题,所以他才不得不出声,将那两个丢脸的同门喊到身边来。
而奉南真人与初澈真人倒也习惯了陵光真人的颐指气使,本身他们三人进仙府,就是以陵光真人为尊。
这会儿听到了陵光真人的声音,差点被劈了个半死的奉南真人紧急调息,压下了体内伤势后,便与初澈真人一起走了过去。
在路过君檀真人和信怀真人时,奉南真人还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仙府内需得按规矩行事,不可胡来。”见二人走了过来,陵光真人说着,指了指那块升起的石碑。
第 226 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 幻光迷阵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位清玄门弟子的身上,这会儿听到陵光真人的话,顺着他的手势,自然也看到了那块石碑。
当下,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就见石碑上果然正刻着禁止在仙府内做的事。
不得大声喧哗,不得随意打斗,不得破坏花草,不得飞天遁地……
一系列的禁止事项罗列下来,等于所有人除了按照既定路线在仙府中行走外,没有任何的自由权。
这顿时惹得众人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这么多规矩,还怎么探索??那仙尊有病吧。”乾合门的宁望真人忍不住骂道。
因为害怕触犯禁忌,他这声音说得很小,但就在他话语出口的刹那,一道雷电却是从空中劈下,将他砸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但这到底是什么概率?
在震惊过后,江落远忽然又庆幸起来。
如果清晖真的是碧霄剑仙曾经使用过的道号,那理论而言,和碧霄剑仙关系比较好的人应该都知道。
得亏他的身外化身行事一向低调,之前万宗大典要名额时,也是江落远直接和自家师兄说了一声,上报的名单没有真的递到承影真人那儿。
不然承影真人一定会对他的身外化身起好奇心。
毕竟虽说修士之间偶尔撞道号也算正常,但自家师弟的徒弟的朋友的道号,正好和自家师弟过去使用的道号一样,这也太巧了。
到时候万一承影真人对着楚鸿说漏了嘴,这小崽子的疑心怕不是会更重。
深吸一口气,江落远再次将碧霄剑仙的记忆翻阅了一遍。
这种翻阅记忆的行为,就像是坐在电影院里看了一遍电影一样。
理论而言,作为大乘期修士,碧霄剑仙不至于会和普通人一样,记不起过去的事。
便是再小的事,以修真者的记忆力,只要刻意回想,就一定能被记起,除非那段记忆被封印了。
所以江落远之前看碧霄剑仙的记忆时,从没怀疑过这个记忆的完整性。
不过对于那些记忆里不太重要的细节,江落远也就大概扫了一眼,只需要知道一些重要事情就够了。
除了最初刚穿越过来时,他将碧霄剑仙的记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外,之后他更多拿记忆当百科用。
真遇上事了,比如一些和碧霄剑仙有一面之缘的人,江落远只需要回去仔细翻翻,也不是不能将相关的记忆找出来。
因此过去的江落远,没太在意碧霄剑仙年轻时经历的事。
他当初随便扫了一眼,发现这位碧霄剑仙天资过人,气运十足,他的成长经历,完全可以抠出来当一本新的起点升级流小说来写了。
但也因为这些经历都是过去的事,和现在没太多关系,所以江落远当初只是过了一遍,大致了解了一下,就没再关注了。
这导致他虽然知道碧霄剑仙曾经改过道号,但也没太在意他改道号之前,到底叫什么。
现在他努力去扒拉记忆,才发觉,碧霄剑仙居然自己也不记得自己以前的道号是什么。
甚至于碧霄剑仙的本名是什么,江落远也没找到。
记忆最初的片段,是浮云真人将碧霄剑仙捡回天启剑阁的画面。
之后天启剑阁的人更多以“师兄”“师弟”“师叔”“师侄”来称呼碧霄剑仙,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而师尊浮云真人,在称呼碧霄剑仙时,也更多使用“徒儿”。
至于碧霄剑仙在还没跨入元婴期之前,对外报自己名字的所有记忆片段,全都没有。
只要提及到名字,记忆就会忽然快进,把这一段跳过去。
之前粗略观看时,江落远没发现这个问题,这会儿仔细探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且不仅仅是名字问题,过去碧霄剑仙的日常,他说的很多话,做的很多事,此刻再看,都十分跳跃。
江落远本以为碧霄剑仙的记忆是完整的,却没想到细查之下,居然全是窟窿。
为什么会这样?江落远他们下榻的,是整个鸿河城最大的酒楼。
酒楼坐落在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店门紧邻着街市,每日都门庭若市。
因着鸿河城灯会远近闻名,所以这几日城里异常热闹,街上闲逛的大多数都是外乡人,小摊贩比往日还要多了不少。
江落远看着那些勾肩搭背的行人,唇角噙着笑。
也不知道这里混了多少非人之物,他们披着人皮招摇过市,不知道是单纯来看灯会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江兄,楚兄。”海川匆匆忙忙自酒楼跑出来,手里拎了好几个包裹。
江落远满意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转手交给楚鸿。
可递过去半天,楚鸿也不接,只盯着江落远看。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江落远却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没让你拿。”江落远无奈道,“放储物戒里。”
楚鸿眨了下眼,默不作声地挥了下手,那些食物便都消失不见。
“这,哪儿去了?”海川不解问道。
江落远扬了下眉:“储物戒啊,海兄没听过?”
海川愣了下,接着笑道:“听过听过,就是第一次见,一时没想起来。”
江落远:“哦”
这储物戒虽然稀少,但也不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就灵器峰每月往外卖出的就不少。
海川看着可不缺钱,却不知这储物戒为何物,属实奇怪。
但江落远没点破,海川也没给他时间细想,便急吼吼道:“两位,咱们现在出发吧?”
“嗯。”楚鸿点了头。
因着城里人多,他们三人便没直接御剑,而是一路到了城郊才祭出剑。
海川似乎对去鸿河村的路颇为熟悉,一路在前方引着,倒是省的他二人分辨方向了。
不过一刻钟,鸿河村便远远地映入眼帘。
说是“鸿河村”不太准确,因为眼下的村子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到处都是烧焦过的黑色,看着就不祥。
三人收了剑,落在村口。
村口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用同样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鸿河村”三个大字。
一阵阴风吹来,卷着焦炭味儿。
铺了满地的黄色纸钱,也被这阵风带起,有几片落在石碑上,盖住了鸿河村三个字。
江落远和楚鸿相视一眼,面色都严肃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们还没进村子,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怨气,铺天盖地,犹如实质。
“江兄?”海川侧头看向江落远,平静道,“咱们进去吧。”
江落远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走吧。”
三人迈步,走向鸿河村。
越接近村子,阴风吹得越凶。楚鸿长发猎猎,一头钗环叮当作响。
江落远忍不住频频侧目。
“看什么?”楚鸿瞥向他。
江落远道:“师尊,你能把头上那些摘了吗?听着怪瘆人的。”
虽然也没人规定穿越者继承的记忆必须要完整……但这给一半藏一半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藏起来的一半还藏得如此深,现在可把他害惨了。
正当江落远思考着时,耳边却是传来了鬼谷子的声音。
“碧霄?喂——碧霄!”
江落远回神,眼前却是鬼谷子放大的脸。
差点被吓了一跳,江落远微微后仰,同时伸手将鬼谷子推开:“做什么。”
“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啊?”被推开的鬼谷子顺势坐了回去,疑惑地歪头。
看着鬼谷子沉默片刻,江落远忽然开口:“你可还记得我的本名叫什么?”
“你先去吧,我需要疗伤。”奉南真人摇头。
内里情况不明,自己身上带着伤,奉南真人可不敢现在就进入迷雾中。
“好吧。”初澈真人点点头,便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见初澈真人离开,奉南真人服下丹药,盘膝坐下,抓紧时间疗伤。
不过在他抬眸时,却见到有人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与奉南真人对上眼,宁望真人摇了摇手上的丹药瓶,一脸无辜:“我也被劈了,一起疗伤吧。”
第 227 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 破阵
在进入幻光迷雾内部后,江落远便察觉出了不对。
跟在他身边的楚鸿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们分明是一起跨入的迷雾中,楚鸿那会儿还在偷偷拉他的手,却在进入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是被关到独立的单人副本里来了嘛?
江落远有些迟疑,神识探了出去,却发现别说楚鸿,他的神识根本寻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传讯灵珠,江落远尝试了一番,发现也没办法联络。
好吧,单人副本无疑了。
“……我们不是在金丹期时相遇的?”江落远有些傻眼。
“是啊,但那时候你就和我说你叫清晖。”鬼谷子摊手,“我那会还说你怎么敢金丹期时就叫道号,小心被那些看不惯的元婴期修士打,毕竟这行为很冒犯的。”
“后来也不是没有元婴期修士因为这事找过你茬,但你反而把他们都揍了一顿。”
“你说他们身为元婴期修士,居然还打不过你这个金丹期,到底谁才不应该用道号。”
“那会儿我就怀疑过,散修里修剑道的本就屈指可数,你还这么厉害,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真正的散修。”
“但你偏说自己和天启剑阁没关系,把我耍得团团转。”
提起过去的事,鬼谷子就忍不住开始抱怨。不好!
江落远顾不得太多,手心聚起一团纯粹的灵气,猛地砸向墙角。
“咔嚓”一声,头颅碎裂开,啼哭声戛然而止。
可庙外已经有几人走了过来,警惕问道:“谁在里面?”
“怎么办?”海川不知所措地看向他们二人。
江落远和楚鸿相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快到门口。
江落远突然扬起笑,一转身从石像后走了出去。
“哎江兄”海川被楚鸿挡住,未能上前。
江落远唇角带笑,堂而皇之地自庙内走了出去。
他抬眼,别的没看见,只看见满眼的人。
几百号人全都挤在方才那座高台下,而高台上站着位伛偻的老者,发丝花白。他身后的木桩上绑了个人,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不清模样。
而在江落远眼前,站了七八位青年,全都是渔夫打扮,手里拿着鱼叉,正警觉地打量着他。
“你是何人?”站在中间的一人问道。
江落远双臂微抬,行了个礼,笑道:“几位兄台,在下从城里来,走得累了就在此打个盹儿,没成想竟打扰到各位替□□道了。”
“你是城里来进货的?”那人又问,眼神放肆地打量着他,那视线让江落远很不舒服,由心底泛起一股厌恶。
但他面上依旧笑意盈盈,温声道:“没错,就是来进货的。”
“就你自己?”那人朝庙里看,疑惑道,“那方才的婴儿啼哭是怎么回事儿?”
江落远眨了眨眼,淡定回答:“是我家孩子,被诸位吵醒了。”
那人过于警惕,追根究底:“那现在怎么不哭了?”
“我家娘子正给孩子喂奶。”江落远微微一笑,对答如流。
那人待要再问,高台上的老者便远远道:“河生,怎么回事儿?”
被唤作河生的青年回头大声道:“是来进货的商人,方才在船舱休息了片刻。”
船舱?
江落远回头看去,哪儿还有什么庙,只有一艘商船停在他身后,摇摇晃晃。
这幻境居然会帮他圆谎?这是不是说明,幻境的主人在帮他?这幻境的主人究竟想让他们知道些什么?
老者抬眼看了看天色,又道:“罢了,既是客人,也是有缘人,那便请他一起参与除妖罢。”
河生便让另外几人收了鱼叉,自己对江落远道:“请客人带妻儿与我等共同除妖,也算给自己积个福报。”
江落远顿了下,笑道:“我去就好,内子胆小,就算了。”
“这是降妖除魔的好事儿!”河生忽然严肃起来,“对夫人只有益处。”
江落远沉默,这人看着不好说话,看着固执的很,拒绝的紧了说不定会起疑心。
正僵持着,一道柔弱的,雌雄莫辨的嗓音,自江落远身后响起,低声唤了句“相公。”
江落远心头一酥,转身看去。
只见一身白衣的楚鸿,脸上围了条薄纱,只露出双叫人过目难忘的眼。
他怀里还抱了什么东西,看着像是襁褓,可仔细瞧瞧,便能从边边角角看到些白色狐狸毛,属实诡异。
江落远眼角抽了抽,这人除了脸上带了个纱,其他地方一眼便知是男子,易容易了个寂寞。
而在他身旁,海川脸上也围了条纱。
他双手虚扶着楚鸿的左手手臂,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婢女,当然,前提是忽略他健壮的身躯。
可奇怪的是,河生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有几人的视线,都有些放肆地游走在他二人身上,略猥琐。
江落远心底有了计较。想想先前在孤翼山,以他的能力都没发现楚鸿在他身后站了多久,可知楚鸿定有些改变气息,迷惑人感官的方法。
既如此,那便可以继续演下去,不至于撕破脸皮。
于是,江落远笑着走过去,不着痕迹地挤开海川。
他一手扶着楚鸿的手臂,一手虚扶着他的腰,唤了声:“娘子。”
又道:“你还怀着孕,走路小心些。”
听完了鬼谷子抱怨的江落远顿了顿,这才继续问道:“所以你并不清楚我的本名?”
“你没和我说啊。”鬼谷子一脸诧异,“碧霄,你不会不仅忘了自己过去的道号,还把自己的本名给忘了吧?”
对于鬼谷子的问题,江落远选择沉默。
原本鬼谷子还是一副轻松写意的状态,在发现江落远默认了这个问题后,他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微微皱起了眉,鬼谷子放下手中的灵果,盯着江落远看了许久后,忽然闪电般地出手。
阵法的光辉陡然炸开,江落远本能地提剑抵挡,碧霄剑的清光顿时与鬼谷子砸出来的流光对撞在一起,掀起一阵轰鸣。
一瞬与鬼谷子交手数十回合,江落远身形闪动,一剑劈出,直接将鬼谷子正在构建的大阵破开,同时碧霄剑的剑尖已然抵在了对方的脖颈处。
“好啊,三百多年未见,你的剑法比之前更加圆满无缺了。”感受着脖子上的凉意,鬼谷子收了阵盘,笑嘻嘻地说着,向着江落远迈步走了过去。
他这一迈步,几乎是直接用脖颈撞向了碧霄剑。
这无畏的动作让江落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收了手。
一步一步走向江落远,鬼谷子似乎完全不担心碧霄剑会伤害到自己一般,一直走到了江落远的面前,和他贴得极近。
而江落远也只得不断将剑后撤,最后更是不得不将碧霄剑收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本能地不想伤害鬼谷子。
手向后扶住了石桌,江落远努力后仰,避免和鬼谷子靠得太近。
“你做什么?”江落远蹙眉。
如此近的距离,让他非常不习惯。
“碧霄,你看着我。”鬼谷子忽然伸手,捧住了江落远的脸,声音很轻,“告诉我,你是谁?”
鬼谷子这话让江落远微微一愣,恐慌瞬间袭上心头。
难道他被发现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鬼谷子忽然向前一倾,额头贴上了江落远的额头,神魂一瞬刺了进来。
“轰!!”
璀璨的剑光倏然炸开,将鬼谷子狠狠掀飞出去。
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鬼谷子咳嗽了一声,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气血,抬头便发现自己已然被道道剑光完全包围。
“咳咳,别那么生气嘛,碧霄。”鬼谷子看着持剑盛气凌人的好友,嘿嘿笑出了声。
“鬼谷子,你做什么?”江落远咬牙。
刚才鬼谷子趁着他心慌之际,居然强行刺探了他的神魂。
这行为,不亚于当众直接扒了他衣服。
神魂是修士最为隐秘的核心,如果不是因为鬼谷子是碧霄剑仙的至交好友,刚才江落远就能直接劈死他。
“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被幻心教操控了而已。”看着江落远,鬼谷子轻叹一声,“谁让你表现得那么奇怪。”
“……”沉默片刻,江落远微微收紧了握着碧霄剑的手,“所以呢,我之神魂可有异样?”
忍不住腹诽了一句,江落远这才把传讯灵珠重新收好。
紫墟山离天启剑阁不算特别远,所以没过几日,三人便回到了天启剑阁。
将楚鸿扔回了山腰处,江落远领着鬼谷子落在了自己洞府前。
“呀,几百年不见,这儿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么。”鬼谷子毫不见外地将四周逛了一圈,随后看着江落远道,“你都养俩徒弟了,怎么也不改改星泉峰的格局?”
“未来你徒弟要收徒的话,你总不至于也让他们继续住在山腰处吧。”
要知道,一座山峰,从下往上,不论是环境还是灵气,都是越来越好的。
所以刚入门和炼气期的弟子们,只能住在山脚处。
而到了筑基期和金丹期,则能往上爬一点。
元婴期就要更上一层,基本来到了山腰处。
离合期再往上,可以自己开辟洞府。
最顶端是峰主住的地方,也是一座山峰的源泉所在。
至于空冥期之后的弟子,则都被打发出去,自己找山峰住了。
多大的人了,怎么能还赖在师尊的山峰上呢。
只是碧霄剑仙向来孤家寡人一个,当初布置星泉峰,纯粹按照他的喜好来,一应设施虽说很齐全,但并没有特意对弟子房进行区分。
可能当初的碧霄剑仙也没想收徒吧。
后来他收了楚鸿,便直接将楚鸿放在了山腰处。
以至于江落远收了赫连翊后,也将赫连翊的屋子与楚鸿的放在了一起。
现在这俩都已经是离合期修士了,理论而言,其实可以在星泉峰上开辟属于自己的洞府了。
待得他们更进一步,跨入空冥期,就该离开星泉峰,在天启剑阁的无数山峰内,寻觅一处新的山峰当住所。
道理江落远都懂,之前他也询问过自家俩徒弟的意愿,只是星泉峰不比其他峰,偌大的山峰上总共就三个人,即使加上俩妖兽也才五个,灵气非常充裕,根本没必要特意搬家。
所以楚鸿和赫连翊都不打算去自己开辟洞府。
而且他俩自觉自己修行时日还短,暂且也没打算收徒。
微风搅动白雾,从墙壁的缝隙间钻入,剑光炸开,直接将墙壁绞成齑粉。
向后砸出一连串的符篆,借助反作用力,在护身结界破碎的瞬间,江落远直接撞向了不远处的白光。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预想中的狼狈跌落并不存在,江落远后知后觉地抬头,发现眼前居然是楚鸿放大的脸。
而他,正好被楚鸿抱了个满怀。
呆滞了一瞬,江落远这才回过神来,就见在幻光迷阵的出口处,居然早已站着几人。
原来他并非最早出来的人啊?
眨巴了一下眼,江落远刚想站起身,忽然便听到楚鸿幽幽地询问。
“江远,你怎么拿着剑?”
第 228 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分宝
……啊?
江落远呆愣一秒,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自己握着的那柄极品灵剑。
刚才情况过于危险,他在冲出来的那一刻,忘记将剑收回去了。
大脑宕机再开机,江落远飞快将剑收回了储物空间,顿了一会儿才道:“内里凶兽强大,拿来暂且护身。”
“是吗?”楚鸿疑惑的歪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江远从幻光迷阵中冲出来的那一刻,他却隐约察觉到了属于他师尊剑法的波动。
迷心环的幻境又在心底浮现,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话语似是就响彻在耳边。
“不若,问问你自己的心吧。”
问什么?他不敢问。
那个可能性是他连深想都不敢的,哪怕浮现在脑海中,都让楚鸿感觉心慌。
江远只是他师尊好友的徒弟……他不是都确认过了吗?
风行子:【我记得最后一次与鬼谷子相见,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江落远:【……确实。】“不,没什么。”见此情景,江落远摇摇头,不再多言。
“真的没事吗?”楚鸿这会儿反倒是担忧起来。
毕竟若是神魂有异,可不是什么小事。
“或许是我感知有误。”江落远不想和楚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拉着他走入了洞府中。
虽然楚鸿还想再追问一番,但抬眸见到江落远的本尊,楚鸿当即闭了嘴。
比起与分身在一起时,楚鸿能够感觉到关系逐渐变得自在,与师尊本尊见面,那种氛围依旧会让楚鸿十分拘谨。
尤其是在见到师尊本尊的那一刻,楚鸿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答应了师尊什么。
抬手接过了身外化身递来的宝物,江落远看向楚鸿,刚想开口,却见楚鸿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师尊,弟子前来请罪。”楚鸿低着头说道。
微微一愣,江落远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鸿说的是什么。
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恶趣味,江落远挥手,先让身外化身退出了洞府,随后才好整以暇的看向楚鸿,开口问道:“哦,你何罪之有?”
“弟子在幻境中行为无状,冒犯了师尊,还请师尊责罚。”楚鸿战战兢兢的回答。
幻境里他经历无数次轮回,对师尊的态度逐渐偏执,最后犯下了那等大逆不道的事。
结果,还被他师尊本人撞破了。 三人站起身,走至庙外,确认那群鬼魂已经彻底消失。
“接下来去哪儿?”江落远侧头看向楚鸿,
楚鸿道:“还记得方才幻境里,那个老婆婆说的话吗?”
江落远想了下,道:“他去报过官。”
“嗯。”楚鸿点头,“咱们先去县衙看看。”
海川笑道:“两位,这天都黑了,县衙肯定没什么人了。咱们不如先回去歇息,明日再说?”
“也行。”江落远看向楚鸿,“师尊你说呢?”
楚鸿点头。三人便先回了客栈。
他们刚进客栈,店小二就迎上来,笑呵呵道:“几位客官,今日有人离店,小的便给几位多留了一间房,几位看是住还是不住?”
“住!”海川毫不犹豫,说着便从钱袋里掏出几块小灵石,递给小二,“再备桌好菜。”
小二连忙谢了,给他们指了另一间屋子在哪儿之后,就去给他们备菜。
吃了饭,海川便去了新腾出来的房间,江落远和楚鸿依旧准备回先前的屋子。
两人从桌边起身,一路向着二楼走去。
整个大堂里没有昨日那么热闹,只有零星十来个人,说书先生也不在。
而本还有些交谈的人们,当江落远他们二人起身后,都诡异地噤了声。
江落远唇角微扬,落后楚鸿半步走上楼梯。
没走两步,江落远就察觉身后忽的逼近了一丝气息,那气息实在太熟悉,是高阶魔物散发出来的魔气,带着凌厉的杀意。
与此同时,楼下那十几“人”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楚鸿微顿了一下,江落远便抬手抚上他的后背,轻推着他继续往上走。
那气息直冲着江落远后颈处袭来,却在触到他的同时,完全没了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
楼下众人惊恐地看向同一个方向,那是酒楼角落,正坐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此刻的他脸色惨白,猩红着眼看向江落远的背影。
在他眼里,江落远只是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少年,实力远在楚倾之下,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突然,他见那少年侧头看过来,视线精准地投向他。
男人只感觉一阵心慌,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紧接着,他见那少年笑了一下,霎时间,方才他放出的魔气卷着更强的气息朝他袭来。
毫无还手之力,男人被那气息包裹住,瞬息间消散无踪,竟是就这么死了。
目睹了一切,其余人各个惊恐地看向江落远,有几个机警的已经隐去气息,逃出了客栈。
江落远没什么反应,只是紧紧跟在楚鸿身后。
两人进了屋后,楚鸿便走至床边,去了满头的钗环和外衫准备睡觉。
对于方才的事儿,他连问都没问。
江落远慢悠悠脱下外衫,扔在一旁的架子上,自己走到床边坐下,唤了声:“师尊。”
楚鸿侧头看他,冷声道:“干什么?”
现在的楚鸿,没了一头的华贵饰品,只有一瀑长发垂下,眉眼如画胜过天上最美的仙子。
“你”江落远心跳漏了一拍,干巴巴道,“你觉得海川是什么人?”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喜欢最后一世和师尊在一起的感觉,可他冒犯了师尊也是不争的事实。
一想到自己在幻境里锁了师尊几百年,楚鸿就感到腿肚子发颤,不由得将头压得更低了。
而江落远在盯着楚鸿看了半晌后,却是唇角微勾,挥手扔出了一件法宝。
法宝落地,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让楚鸿的心为之一紧。
此前在仙府中时,听到自家师尊询问雪冥关于幻境一事,又提起了找到理应不存在的宝物,楚鸿便猜测自家师尊去寻的,大约就是这件法宝。
现在来看果真如此。
虽然他还是很疑惑,为何幻境中虚构的法宝会出现在现实,难道正如雪冥所言,他真的遗失了部分记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家师尊特意去寻了这件宝物,还将原石再次炼制成了法器,就连镣铐上的纹路,都与他之前在幻境中设计得一模一样。
这让楚鸿冷汗都下来了。
而注视着楚鸿一动不敢动的身形,江落远隔了好半晌,这才悠悠开口:“你认得此物吧?”
“……是。”楚鸿咽了口口水,“弟子有罪,但凭师尊发落。”
按照鬼谷子之前说的话来看,他和碧霄剑仙最后一次相见,就是在三百多年前,大约也是先见了碧霄剑仙,后见了风行子,之后这三人便再没聚过。
风行子:【上次我因为妖族阵法一事,与他联络,他还和我抱怨,说你现在和他感情淡了,收徒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
江落远:【……我和他感情很好吗?】
风行子:【你这话别给鬼谷子听见,不然他又要闹了。】
沉默地看着风行子发来的讯息,江落远只觉得头疼无比。
所以,碧霄剑仙和鬼谷子的关系非常好,根本没有闹什么矛盾。
那为什么自己继承的记忆有缺失?
难道只是单纯的意外?
江落远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不过既然碧霄剑仙和鬼谷子关系很好……那、那他拜托鬼谷子做个假师父……应该,没问题吧?
在心中叹了口气,江落远又和风行子聊了两句后,便断了与他的传讯。
想了想,江落远翻了一下这枚传讯灵珠。
传讯灵珠不像现代人的手机,存了电话号码后可以备注,并且随时查找,也能一目了然地知道,自己都存了多少号码。
这玩意在存下对方的神魂印记后,必须得使用的人记得那个印记,才能与其联络,将消息传出去。
你要是不记得,那你根本不知道,这传讯灵珠里到底存了谁的印记。
现在江落远见过了鬼谷子,知晓了他的神魂气息,倒是可以借此将印记翻出来。
所以一翻之下,江落远便找到了鬼谷子留在这枚传讯灵珠里的印记。
……啧,修真界的通讯软件怎么不加个保存聊天记录的功能啊。
前世他被困在身体里,跟着魔头,看见过的宝物繁多,也有着丰富的先下手为强的经验。
所以他直接一道剑光扫了过去,挑飞了一件看起来闪烁着祥光的甲衣。
在剑光扫过后,一道白光袭来,却是同样看上了这件甲衣的陵光真人。
只是他的动作到底慢了楚鸿一步,就见甲衣被剑光挑飞后,抛出一道弧线,正巧落在了楚鸿手里。
抬眸,陵光真人的视线向着楚鸿扫了过去。
“承让。”楚鸿微微一笑,对着陵光真人拱了拱手。
手指动了动,陵光真人差点儿就按捺不住想要出手夺宝,只是想到石碑定下规则,他到底还是转头,向着另一件甲衣杀去。
第 229 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江远,你到底是谁?
一般而言,除却那些效用稀奇古怪的灵器外,属神魂防御类灵器最为珍贵,其次是保护身体的甲衣,最后才是作为攻伐的各种武器。
这点换到仙器上也通用。
长桌上放置的各色仙器大多都是武器,其次是甲衣,特殊类仙器和神魂防御类仙器并没有被放出来。
所以众人争夺的也多半是甲衣。
不过江落远一眼扫过去,却是看中了一个阵盘。
要知道,他本尊不缺仙器,早就从头到尾全都武装好了,身外化身也有启微图录护体,反而是攻击手段比较缺。
他不是没有普通的下品仙器,但大多都是仙剑,没办法给身外化身使用。
“剑仙大人的事你少管,小心削你。”鬼谷子在一旁笑嘻嘻地帮腔。
三人这次分别后,再聚的次数就更少了。
随着他们修为变高,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宗门的态度,再不像从前那般可以肆意逍遥。
他们最后一次三人齐聚,是风行子出了事。
那会儿正有一名邪修,在归一宗管辖的范围内出没,风行子的父母遵师门命令前去调查,结果一去不归,宗门内的魂灯也熄灭了。
这件事对风行子打击很大,以至于他差点道心不稳。
后来他一个人独自杀进邪修老巢,却没想到那邪修吞噬生魂,硬生生将修为提升到了大乘期。
当时的他才刚突破到寂灭期,根本敌不过那邪修,眼看着即将命丧黄泉。
也就在那时,清脆的剑鸣忽然响彻山谷,风行子便看到有一人从天而降,青衣飒踏,一剑对着邪修的脑袋劈了下去。
果然剑修还是很帅啊。“你既如此说,那我便也将你锁上百年可好?”江落远慢条斯理的说道。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江落远拿出锁链来,纯粹只是想吓唬自家徒弟一番。
毕竟之前他在幻境里被楚鸿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有了机会,可不得找回场子,好好逗弄一下楚鸿。
只是在江落远话音落下的同时,伏跪在地的楚鸿却是忽然拿起锁链,直接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若师尊真想这么做,弟子自无怨言。”楚鸿迅速回答。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江落远还没反应过来,锁链就已经生效了。
一身法力被突然压缩困于丹田中,楚鸿有些难受的皱起了眉,轻轻“嘶”了一声。
这反倒让江落远有点愣神。
他没想到自家徒弟居然这么虎。
盯着楚鸿看了半晌,江落远抬手,将锁链摄入掌心,感应片刻后,用力一拽。
被力道牵引,楚鸿踉跄着站起身,直接栽进了江落远怀里。
“师尊?”楚鸿抬头,疑惑出声。
他本以为自家师尊是准备严惩自己一番,甚至都做好了被关禁闭的准备,可抬眼看去,他却未从师尊的脸上看到怒容和冷意。
意识到了什么,楚鸿飞快的往江落远怀中钻了钻,可怜巴巴的开口:“师尊可要记得为弟子准备餐食哦?不然弟子就要饿肚子了。”
“你这般大逆不道,便是饿你几顿又如何。”江落远眯起眸子,捏住了楚鸿的下巴,凉凉的说道。
他微妙的觉得自己似乎在隐约间,被楚鸿拿捏了。
有点气。楚鸿转首不再看他,道:“水族。”
“哦。”江落远应了声,气氛有些尴尬。
楚鸿又道:“去睡吧,明天或许就能知道真相了。”
这是在赶他下床。
江落远愣了下,转头看了眼地上放着的被褥,随后毫不迟疑地躺到床上,把被子盖在身上。
楚鸿蹙眉,寒声道:“下去!”
“啧。”江落远抬手,握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
楚鸿没有防备,一不小心就被他拽倒在床上。江落远把被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之后挥出去掌风熄灭了烛火。
室内缺了光源,只有些月光从窗棂打进来。
楚鸿抽回手,裹着被子要往里面滚,江落远便也跟着朝里挤。
“你做什么!”楚鸿半坐起身,语气有些不稳。
江落远笑道:“你抢被子,我当然要挤过来了。”
他二人视力极好,即便没有光源,也能把彼此看个清楚。楚鸿冷着脸瞪了他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准备从他身上跨出去。
江落远下意识抬腿拦住他,之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人扣进怀里,轻声道:“师尊,别闹了。”
楚鸿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间竟忘了反驳,只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透过两人紧贴着的胸口,传到江落远身上。
江落远垂眼看向楚鸿,他那双轻灵纯净的眼,直直望进江落远心里。
“师尊。”江落远轻笑道,“你心跳的好快。”
楚鸿僵了下,随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削瘦的肩胛骨看起来脆弱非常。
也不知道为何,江落远就是有些怀念方才把他抱在怀里的感觉,他也没深思缘由,只是想了,便做了。
他环住楚鸿的腰,温热的胸口紧贴着他的后背,感受他身上冰凉的温度。
楚鸿很怕冷,可他偏偏练了身水系功法,常年手脚冰凉,平日里只有抱着阿沐他才能勉强睡个好觉。
所以现下,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些贪恋江落远身上的温度。
忽的,脚上一暖,楚鸿整个人都怔住。
原来,是江落远的小腿附在了他的脚上,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二人紧贴着的地方传来。
江落远又伸手摸了摸,摸到楚鸿冰凉的手后,握进了手心,小声道:“你身上有哪处是热的?”
楚鸿没回话,似乎是已经睡了。江落远也便不再说话,闭上眼,但凡他能多看两眼,就能发现楚鸿红透了的耳根。
一夜无梦。
第二日,他们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楚兄,江兄。”海川的声音自屋外响起,“你们起了吗?可以吃饭了!”
江落远睁眼,和同样刚睁眼的楚鸿,对了个正着。
他们二人紧紧相拥着,楚鸿整个人都缩在江落远怀里,身体温热。
两人不尴不尬地对视了几眼,屋外海川又问了一声。
江落远这才回过神,答道:“知道了。”
“那你们快点啊。”海川应了句,转身走了。
楚鸿别过脸,从江落远怀里起身。他从储物戒里,拿了身崭新的白色外衣穿上,昨天弄脏了的那套被他仍在一旁,看样子是不打算要了。
江落远怀里一空,他有些遗憾地坐起身,看向楚鸿。
视线落在楚鸿后背上,如远般倾泻的长发挡住了他修长的后颈,单薄的白色里衣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明显的肩胛骨和柔韧的腰线。
江落远放肆的视线,让楚鸿如芒在背,他用极快的速度穿上外衫后,便准备下床。
江落远收回视线,给他让开位置,自己也下了床,拿过架子上的外衣套上了。
两人全江没说过话,一早上气氛都不尴不尬。
这小崽子简直没脸没皮,太会顺杆爬了。
“师尊说得对。”楚鸿这会儿也不反驳江落远,只是仰头注视着他,乖巧的眨眼。
不得不说,从这样的视角,江落远得承认,楚鸿看起来……很好吃。
眸光微暗,江落远喉间一滚,到底还是忍住了冲动。
在与楚鸿对视片刻后,江落远扯着锁链,制住了楚鸿的双手,却是维持着这个动作,忽然问起了正事:“你幻境中所言重生一事,确为事实?”
听见江落远这么问,正因气氛而感到旖旎的楚鸿当即卡壳。
师尊在这时候问这个?
心中生出了一瞬间的不满,但楚鸿很快便将其压下,转而恭敬回答:“是,但弟子只记得自己重生了一次,即使是现在,弟子也对幻境中其他几次重生毫无印象。”
虽然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可既然已经被幻境挖了出来,他还无知无觉的全都告诉给了师尊,所以楚鸿觉得这事已经不需要再隐瞒自家师尊了。
“是你在幻境中所言的第一世与第二世?”江落远追问。
“不,第一世没错,可第二世并非如此。”楚鸿想了想说道,“幻境中我每次重生,基本都回到了八岁那年,但现实里,我是回到了五岁。”
“师尊也曾见过楚言泽的神魂记忆,五岁那晚,楚言泽正准备附身于我时,我恰巧重生回来,挡住了他的神魂入侵,后来又有师尊帮忙,因此他没能成功,转而选择夺舍了上官玉。”
“原来如此。”江落远说着,抬眸看向楚鸿,“你曾经向我示警幻心教存在,能读懂幻心教文字,又知晓溟华秘境中埋藏的宝物位置,皆是因为你曾经历过一世的缘故?”
“是。”楚鸿点头。
“可惜楚言泽已死,否则倒是可以让你去找他理论一番。”江落远轻叹一声。
“呃……事实上,我已经找他算过账了。”楚鸿一脸无辜的说道。
风行子恍惚着,却像是看到了他们的初见。
碧霄剑仙带着鬼谷子,又一次救他于危难之中。
有了碧霄剑仙和鬼谷子的帮助,那邪修没能坚持多久,就被他们三人合力灭杀。
事后,风行子刚想对碧霄剑仙行礼拜谢,就被对方一剑劈得差点起飞。
“有困难不找兄弟,是不是想找死。”碧霄剑仙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着,一边追着风行子砍了许久。
而鬼谷子则嗑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瓜子,坐在石堆上乐呵呵地看戏。
其实风行子不是没想过找朋友帮忙,但他父母那会儿都是寂灭后期的高阶修士,却死得悄无声息,可想而知,那邪修手段有多神鬼莫测。
风行子不希望自己的事拖累朋友,反而害得他们丢了性命。
这道理碧霄剑仙当然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事后找风行子算账。
在解决了邪修后,风行子便回宗门复命了。
从那时起,为了完成父母的遗愿,风行子修炼得更加刻苦,也努力学习处理宗门事务,最终在后来宗门内的选举时,打败了其他的竞争者,成为了归一宗掌门。
因为成了掌门,所以风行子单独外出的机会就更少了。
那时候碧霄剑仙也成为了星泉峰峰主,一改过去的作风,整日埋头闭关修炼,基本不出门。
以至于每次鬼谷子想见他们,都得先跑一趟天启剑阁,再跑一趟归一宗。
关于这事,鬼谷子没少吐槽过。
再往后,似乎散修联盟内出了什么动荡,导致鬼谷子也没空到处乱跑了。
“并无,这花瓶仅仅是摆设,无法被挪动。”江落远扶着花瓶说道。
“唔。”君檀真人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想了想后道:“师弟,你要不便在这处留下吧?”
在君檀真人看来,自家小师弟修为才离合期,又是不擅长攻伐的阵修,继续往后闯太冒险了。
现在既然得了仙器,已经足够赚了,还是留下比较好。
“既入仙府,又岂能退缩?这点气性都没有,何谈渡劫登仙。”江落远却是摇了摇头,“师兄,分宝可是结束了?我们过去吧。”
第 230 章 第二百三十章 生死自在桥
分宝确实已经结束了。
碍于石碑的规则,虽然不是没有人在抢夺仙器时大打出手,可一旦仙器被夺走后,另一方也不敢继续追杀。
石碑说了,仙府内不得随意打斗。
仙器没认主时争抢还算是擦边,认主后再出手,那就是纯纯的斗殴行为,定然会被仙府内的雷电劈个半死。
有奉南真人和宁望真人的前车之鉴,没人敢去破坏仙府规则。
可即使如此,拿到了仙器的修士们也是各怀心思。
尤其是清玄门那边,紧盯着几名散修,就差没把想要杀人夺宝几个字写在脸上。
风行子:“……哦。”“江、江远……?”迷蒙间,楚鸿抬眸看去。
却见在雾气中,金衣的青年唇角微弯,笑得好似初春破冰的暖阳,打破了惯常的冷淡,透出几分让他心脏为之狂跳的暖意。
这笑容过于美好,将楚鸿迷得七荤八素,一时间都想不起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而对于这个结果,江落远十分满意。吃过饭,三人便来了鸿河城县衙。
这县衙盖得属实气派,红墙黛瓦宽门高阶,门口两尊石头刻的獬豸象,庄严肃穆。东侧一架红皮白肚大鼓,旁边竖着一个牌子,上书“鸣冤鼓”三字。
江落远三人既不是鸣冤,又不是传唤,也不好直接进了衙门。
楚鸿走至门口,立刻被守卫拦下,他便拿出了个拜帖,上面是忘川仙门特有的徽记。
江落远看向海川,想知道他看到忘川仙门的徽记,会有什么反应。
可当他看过去之后,却发现对方脸色惨白,视线紧紧盯着县衙门口,浑身戾气暴涨,完全没注意到那封拜帖。
“海川兄。”江落远伸手拍了下他的肩。
那股可怖的戾气瞬间被压制,海川回过神,朝江落远笑了下,面色僵硬。
江落远又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别急。”
这话意有所指,海川唇角再没了笑意,只缓缓点了头。
那边守卫看到印记后,立刻弯腰行礼,毕恭毕敬道:“几位仙师稍候片刻,待小的去通报我家大人!”
说罢,他便飞奔进了内堂,不一会儿,县令便疾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同样身着官服的男人,应当是县丞。
“下官鸿河城县令王汉成见过仙师。”县令大老远便行礼,惊慌失措,“几位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楚鸿淡声道:“无妨。”
王汉成擦了擦冷汗,讨好一笑:“几位仙师不怪罪就好。”
说罢,又连忙给他们三人引路:“几位先请进来歇息。”
几人跟着他进了内堂,正巧看到一老妇人被两官兵一左一右架着走出来。
老妇人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癫。
江落远多看了几眼,那老妇人感觉到他的视线,倏地转头看他,大喊道:“冤枉啊!冤枉!死的冤呐,冤呐”
官兵加快脚步,带着老妇人很快走远。
江落远蹙起眉,收回视线,和他们一起进了内堂。
内堂两侧各站了几个官兵,目不斜视,正对着门是一桌一椅,椅背靠着一扇花鸟屏风。
王汉成带着他们转过屏风,一间颇为简洁典雅的内室映入眼帘,内室摆着不少桌椅,就像是普通官员府邸中的前厅。
楚鸿和王汉成一左一右坐上主位,江落远和海川也分别在下首落座。
“快给几位倒茶。”县令侧首冲县丞道,语气和神态倨傲,和对着他们几人时的谄媚完全不同。
县丞应下,刚要离开,就听楚鸿道:“不必,我们就问几件事,问完就走。”
王汉成立刻笑道:“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鸿点头,视线看向江落远。
江落远便笑道:“王大人,不知前几日衙门内,可曾来过一个报案的少年?”
“少年?”王汉成想了想道,“来县衙告状的少年人不少,不是自家鸡丢了,就是和同窗打架没打过之类的,不知仙长问的是哪个?”
江落远道:“一个穿着孝服,长相极美的少年。”
刚问完,站在一旁的县丞倏地抬眼,脸上混杂着疑惑和惊讶等复杂神情,很是怪异。
“啊,您说的是他。”王汉成恍然,“大概是五六天前吧,他来报案。可他不会说话,比划了半天我们也听不懂,就让他回去找家里的大人过来。”
王汉成疑惑道:“不过说来奇怪,他回去之后就没再过来,我还以为是事情解决了。怎么,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会说话?”江落远愣住。可一想,便通了。
因为不会说话,所以被烧死的时候,连疼都喊不出来,那些村民习以为常,也是因为那孩子本就不会出声。
忽然,一直没说过话的海川,低声问了句:“状纸呢?”
屋内的几人都看向他,王汉成顿了下,道:“什么状纸?”
海川抬眼看他,惨白的脸和空洞的双眼,让人后背发凉,他声音低哑:“他拿了状纸吗?不会说话,总有状纸可以写出他的事吧?”
“没有状纸啊。”王汉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干笑道,“要是有,我们不就知道他所告何事了吗?”
海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的嗤笑一声,站起身。
他冲楚鸿和江落远先后行了礼,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多谢两位。”
随后,他又道:“我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客栈了,两位不必挂怀。”
说罢,他就转身,大步离开。
王汉成拿过桌边先前放着的冷茶,猛喝了一口,手却是抖着的。
江落远收回视线,看向楚鸿,突然笑道:“师尊,你说这海川兄,怎么年纪轻轻身体就这么差?”
“啪”的一声脆响,王汉成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粉碎。
江落远和楚鸿都看过去,王汉成脸色苍白满眼惊惧,他强作镇定道:“手滑了一下,惊扰到二位仙长了。”
一旁的县丞反应却很有意思,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儿,视线看着海川离开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没事儿。”江落远笑道,“对了,方才那位老妇人,也是来告状的?”
王汉成点头:“是个疯婆子。说是自家妹妹妹夫被人杀了,可这都过去三年了她才来报案,尸骨都没了让我们怎么查?”
“这样啊。”江落远又道,“那能不能让我问问她?我倒有些术法可以追根溯源,让疯子恢复神智。”
他哪有这等术法,不过是试探王汉成的态度,看他会不会让他们审,看他到底还瞒着什么事儿。
王汉成没了方才的惊慌,但也不算耐心,道:“仙长说笑了,人界官府的事儿,您二位怎么能屈尊降贵呢?”
表面上是说他大材小用,实际上,是点出了人间和修士的规矩。
修士们能人多,但却不可插手人间的事儿,这是当今人皇和仙首百年前定下的规矩,免得他们扰乱了人间秩序。
江落远上辈子从不管这些规矩,向来我行我素,一朝重生还要恪守乱七八糟的规则,颇为不适。
“是。”楚鸿道,“那关于鸿河村之案,可有什么信息可以提供?”
王汉成怔住:“鸿河村?两位是来查鸿河村案的?”
楚鸿微蹙起眉,问道:“不是你们县衙给忘川传的信?”
“是。”一直没说过话的县丞忽然接话,道,“是我私自叨扰,县令大人并不知情。”
确实,那封信最后,题着的是县丞李敬的名字。
王汉成冷下脸,看向李敬的眼神有些阴沉。
江落远看着觉得颇有意思,这俩人水火不容,而且他们对少年的事儿明显是知情的,就是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伤了少年的又是何人?
“可否说说情况?”楚鸿问道。
李敬刚要说话,就被王汉成打断。
“仙师,我等凡人如何知道内情,不过是听了外面的传言,怕是魔怪作乱这才通知二位。”
王汉成站起身,笑着对楚鸿行了个礼,继续道:“两位仙师还是去问问那些亲眼见过的商人船夫,比较稳妥。”
这是明摆了不想多说,楚鸿也就不再勉强,起身告辞。
李敬忙道:“我送两位。”
说着便和他们一起出了门。短短路江,他即便有什么话也不好说,三人便沉默着出了县衙。
“两位仙师慢走。”李敬弯腰行礼。
江落远抬手扶住他的手臂,笑道:“大人不必行礼,我二人这便去见见那些船夫和商人。”
二人告别县丞,走了大概两个街口后,两人转进一条小巷。
楚鸿顿住脚步,朝江落远伸出手,掌心朝上。
江落远看了眼他的手,又抬眼和他对视,之后慢吞吞从袖子里掏出张纸。
刚拿出来,就被楚鸿拽走,打开来。
这是李敬方才偷偷塞给江落远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便凑过去和楚鸿一起看。
“这是鸿河村村民簿?”江落远问道。
楚鸿点头。这张纸上记载了鸿河村所有村民的姓名和年纪,共三百一十五人。
突然,江落远和楚鸿同时怔了下,因为他们看到,在这张纸的右下角,写着一个名字。
海川,十六岁!
让这个小崽子心心念念想着拿捏自己,哼。
餍足地舔过唇角,江落远收回锁链,这才后退一步,与楚鸿拉开了距离。
法力重新回归,本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楚鸿迅速清醒过来,就见自家心上人提着锁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站在他面前,除了眼底尚有一丝未散的暗色外,却是看不出任何变化。
可楚鸿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刚才那场激烈的吻。
除了吻之外……他还想要更多。
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楚鸿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住了江落远,轻声唤道:“江远——”
虽然在这一瞬间,楚鸿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江落远却看出来了。
察觉出小崽子有些食髓知味,江落远立刻不客气地开口:“星泉峰上灵气虽充裕,却比不得仙府那般浓厚,既然办完了事,我们便回去修炼吧。”
忽然听到如此正经的话,楚鸿瞬间卡壳,旖旎的心思顿时被打消了大半。
他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却还是不甘心地问道:“现在就回去?”
“现在回去,我会陪你,你若要拖延,我可就去做其他事了。”江落远微微挑眉。
“……好好,我们走。”眼见这事没得商量,楚鸿当即低头。
行吧,好友脑子里的天马行空一向很多。
无论如何,三位老友再次见面,总有许多话要聊。
结果这一聊便是几十年过去。
当然他们不仅仅是聊天,还在论道。
待得三人都收获颇丰后,临别之时,碧霄剑仙忽然道:“对了,有了碧霄仙剑,从此以后我要将道号改为碧霄。”
“为什么?”风行子有些不解地追问。
“剑仙当然要以仙剑为号了。”碧霄剑仙说得理直气壮,“等哪天我腻了,再改回来。”
“……道号是可以这么随便乱改的吗?”风行子有点儿无奈。
望着那座依旧安静伫立,仿佛上面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长桥,江落远思索片刻,给楚鸿传音:“我们走?”
他并不认为清玄门的弟子全栽在了这座桥上,看不到人很可能是仙府的障眼法。
否则清玄门也太菜了点吧。
而且就算清玄门的弟子真的都栽了,这座桥确实很难,江落远也不担心。
他毕竟有启微图录呢。
真遇到了危险,他也可以护住楚鸿。
“好。”楚鸿同样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并没有吓住。
二人达成一致,便在其他人的目光中,携手齐齐踏上了长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