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不速之客
眼看着剑符消失在眼前,楚言泽是真急眼了。
他看着楚鸿,大口喘了两声,这才把心里的杀意憋回去。
“你还好吗?”楚鸿一脸无辜的看向快被气晕过去楚言泽。
“我……”楚鸿一时语塞。
江落远的话就像是当头浇了他一盆凉水,让他猛然反应过来。
他刚才确实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完全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
可他实在没办法不愤怒啊!
看着楚鸿期期艾艾又有点儿委屈巴巴的神色,江落远不由得在心中一叹。
刚才的变故着实令他没有想到。
那突然飞到他面前的圆环,竟然直接吞噬了他放置在身外化身中的神魂。
甚至于那圆环借助身外化身与本尊之间的因果联系,灭杀之力顺着因果反向袭上了他本尊的神魂,使得在府邸中的他脑子都晕了一瞬。
好在他的神魂足够强大,且圆环的力量不足以真正威胁到大乘期修士。
因此在反扑消灭了圆环的力量后,江落远迅速借助圆环连接出的通道,给身处秘境中的身外化身又渡了一点神魂进去,让其清醒过来。
否则江远怕是真的要死在楚鸿面前了。
【说:下山后能不能带我去陈河看一眼?】
仙州陈河?可是……晶石闪烁,水汽升腾,汗珠从额头滑落并入眉间,留下的温度不知是冷是热。
披散着潮湿的黑发,穿着单薄里衣的江落远坐在寒池边上,企图用寒池水来驱走脑内多余的画面。
可……是谁的膝盖抵上了谁的后背?
——“我带不走你。”白雨元这段时间没来找江落远。
似乎江落远收留楚鸿的举动惹到了他,他开始单方面的与江落远闹起别扭。
而江落远眼里没他,他来或不来江落远都不会过问。
楚鸿念着小师叔这些不怀好意的追求者,心里琢磨着怎么帮江落远修剪掉多余的枝杈,为此神情恍惚地拿起了那个香味很重的馒头。
由于不好意思浪费小师叔的好意,他把馒头送进了嘴里,不料馒头刚刚入口,身侧的小师叔忽地起身,一只手托掐他的下巴,一只手抬起,用食指打开他微张的嘴,把他刚吃下去的馒头挖了出来。
红唇微张。
下唇覆着从口中带出的水光,楚鸿傻眼了。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着薄茧的指腹蹭过柔软的舌尖,在里面搅弄了一番。而他湿软的舌尖抵住江落远的手指,却没能阻挡对方把馒头拿出去。
江落远这是在做什么?
楚鸿皱起眉,缩起脖子,心里因为江落远突然的动作有些惊讶。
“小师叔?”他不明所以,只觉得很脏。
江落远却比他更加惊讶。
展示着从楚鸿口中拿出来的馒头,江落远皱起眉说:“喂鱼的。”他抿了抿唇,“我幼时心情不好,师父就会给我一个香料馒头,让我去小山居喂鱼。我看着鱼游来游去,全都聚在一处,心情就会好上一些。”
……原来馒头是这个用法。
又是谁身子一歪,靠在谁的腿上?
——“燕沉。”
房间里没做完的衣服会给他吗?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那你会跟他走吗?
——“小师叔,你有没有看到燕沉?”
傅燕沉心烦地啧了一声,弯腰拿起那条本来要给江落远的大鱼,把它和第二大的那条互换了位置,将第二大的鱼放在了江落远的门前,敲了敲门,“师父?”
听到这里,狻猊撇了撇嘴,静静地看着傅燕沉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竹篮送了过去。
这人送鱼不要紧,可他送的是较小的鱼。接下来他拎着第一大的鱼、第三大的鱼去了楚鸿那里。
然后这个据说十分迷恋江落远,却只给了江落远一条鱼,不但只给了一条,还把最大的鱼拿了回来,只给江落远放了条小鱼的小气男人一脚踹开楚鸿的房间,态度嚣张至极。
“……”狻猊不是很懂人的感情,只觉得傅燕沉喜欢人的方式多多少少有点不对劲。
那个有着星海映清河之称的陈河?……这话还不如不说。
是他想错了吗?屋外鸟叫声不绝于耳,平日里从未关注的声音如今听来像是魔咒一样,引得人心浮气躁。
锦盒里的紫水晶没有任何变化,可坐在小山居的江落远盯着左手,似乎总能从上面看到一丝缠绕着的紫色怨气。
白日心乱之后,江落远的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花朵开得艳丽,象征着江落远的喜悦。
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而高兴。
看到这一幕,狻猊往后退了一些,只觉得房内的气息讨厌得要命。
一早就发现了狻猊的江落远则头也不回道:“事情办妥了?”
狻猊点了点头,从嘴里吐出一块玉。
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但没有任何损坏。
江落远起身,望着地上放着的玉。
那是一块洁白无瑕、有着云纹的玉佩。
一块与素音拿走的云纹玉一模一样的玉佩。
“做的不错,去禁地领赏。”江落远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楚鸿。
狻猊低下头,恭敬地俯身,而后化作烟雾飘到禁地之中。
在狻猊走后,江落远转身,却见房中紫色一散而过,最后飘向了那块他从外面带回来的紫晶石……
次日清晨,楚鸿在江落远的床上醒来,身上紧紧地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黑色的脑袋。因为睡姿,他头顶的发丝有些凌乱,白净的脸上压出两道红痕,像是谁用指甲划了两道,有种无辜的脆弱美态。
晨醒时,楚鸿的头脑通常不太清醒,他懒洋洋地、迷迷糊糊地坐了片刻,又软下身子,趴在江落远的被褥上一动不动,像是出生不久的小动物,茫然地探索着未知的世界。
如此重复了两次 ,闻着鼻尖的淡香,打量着不是自己的被褥,思绪回笼的人这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被这个发现吓得瞬间清醒了。
楚鸿猛地瞪大了眼睛,转眼发现了坐在桌前的江落远,和江落远面前精致的菜肴。
说来也巧,就在楚鸿起床的时候,尹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说:“尊主,李岛主来了。”
感知到不好的气息有意搅乱自己的心神,江落远眉头紧锁,凝视手掌许久,严肃的表情看着越发不近人情。
这时,敲门声响起,傅燕沉在门外喊了一声师父。
江落远收起手,按了按眉心,开口让他进来。
吱嘎一声,门扉响动,踏入房中的傅燕沉盯着江落远的脸,明明每每见到江落远都会觉得开心,可一旦对上江落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不是脾气柔和能言善道的人,江落远更是话少的可以。
他来了江落远的房间,吞吞吐吐许久,末了只留下一句:“师父不要太过伤心……以身体为重。”
江落远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傅燕沉没话找话,就说:“我看楚鸿……”
听到楚鸿的名字,江落远眼神有些变了。
盯着傅燕沉一动一动的嘴巴,江落远想到了楚鸿和傅燕沉站在一起时的轻松,心气再次变得不顺。
而锦盒里的紫水晶则在江落远闭眼的那一刻,再次发出了亮光。
这话比起羞耻羞怯,更像是炫耀拱火?
可他炫耀什么?炫耀他被丢脸的公主抱了?
想到这里,楚鸿扶住头,忽地有些头疼。
直至此刻楚鸿方才想起,也许掌门不是不愿意让江落远理解人情世故,而是教导江落远是一件很累的事。
奇才多异类。
楚鸿望着江落远的侧脸,心说,罢了,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大不了这段时间他替小师叔防着些,不让白雨元李悬念靠近小师叔就是了。
那个很适合游玩观赏的陈河?
心里一连蹦出三个名头,楚鸿迟疑了一下,“师叔,我之前听门内师姐念叨了很久仙州陈河,一直不知陈河是什么样子,下山后师叔能不能带我去陈河看上一眼。”
随后他赶在江落远答应下来前说:“不方便就算了,好像不是很顺路,我就是随口一提。”
“无事。”江落远若有所思地说,“想去就去。”
“陈河……可是一个好地方。”
但也因为事态紧急,此刻身外化身中的神魂恐怕只有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不过应付现在的情况倒也够了。
因此,江落远开口道:“你不必担心,我有师尊赐予宝物护体,虽说猝不及防下确实神魂受创,但并不致命。”
“江远,你没事吧!”看到江落远平安出来,赫连翊与楚鸿都松了口气。
“无事,我有师尊赐予的保命之物在身。”江落远随便找了个借口。
此刻的李昊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的绝招之一,居然被一个筑基期的阵修破开了。
“前辈,此等行径,似乎非正道所为。”江落远扭头,冷冷地盯住了不远处的李昊。
“哪里的话,瞧你们行走在外,怕是为了历练,既然如此,我便好心帮你们一帮。”
李昊嘿嘿一笑,手一挥,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在他的操纵下向着楚鸿四人迎面扑去。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谁敢欺负我徒弟?
“来得好!”赫连翊一声怒喝,抽剑率先迎了上去。
之前李昊偷袭江落远时,他便憋了一口气,此刻彻底撕破脸,他也就不再忍耐。
只见他手中长剑如火焰般舞动,随着他的攻势,化作一圈火焰螺旋,缠绕上了袭来的藤蔓,轻易便将其灼烧。
伴随着噼啪的燃烧声,赫连翊劈开化作焦炭的藤蔓,攻势不停,对着李昊杀去。
“……你?”江落远顿住。
不是他不信主角,而是主角几斤几两他还不知道吗?就算是主角,浪过头也会死的啊。
“溟灵仙尊所留杀招凶险,我有仙剑护身,好歹有一搏之力。”楚鸿说道。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他本就是重生而来,虽说这次死后,不一定还能重生,但……万一呢?
如今他们已然面临绝境,江远一个阵修,阵法再厉害也不过是金丹期,怎么可能挡得住一名仙界仙尊留下的杀招。
而他除了仙剑,好歹还有强横的神识,说不得就能找出那晶球的破绽呢。
虽说这样的想法着实有些天方夜谭,但楚鸿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江远去送死。
“放开,我有方法。”江落远皱眉,挣了挣手腕。
“你有何方法?”楚鸿根本不信。
“我……”江落远一时语塞。
正当二人纠缠着的时候,一旁的楚言泽却忽然上前,挥袖扔出了一卷竹简。
刚才在察觉到危机的时候,楚言泽内心中的系统就已经开始跳脚了。
“太虚绝尘寰阵、太虚绝尘寰阵?!”系统感到抓狂,“溟灵这个神经病!他拖幻心教的人去死,别带上我们啊!”
“这个太虚绝尘寰阵到底是什么?我们不可以用大挪移道符逃出去吗?”虽然周围震得厉害,但楚言泽其实并没太多危机感。
主要就是因为他兑换了大挪移道符。
大挪移道符一旦使用,他就是身处溟华秘境中,都可以挪移出来。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才兑换的底牌之一。
“不行!”系统尖叫,第一次在楚言泽面前表现出了强烈的个人情绪,“太虚绝尘寰阵即使在诸天万界中都赫赫有名,大挪移道符根本破不开!至今为止也只有一名将空间一道修炼到终极的存在,破开过太虚绝尘寰阵!”
“……啊??”楚言泽傻眼,这才感到恐慌,“不行,系统,我不能死在这儿,你得救我!”
“救!我、我……”系统也急得不行。而已然收走一个的楚鸿,则带着江落远向着他们正前方的另一个祭台飞了过去。
不过楚鸿一点都不急。“小师叔?”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楚鸿默念着大家都是姐妹,按住即将两半的心,被系统要挟着来到了江落远这里,厚着脸皮喊了一句:“你休息了吗?”
江落远打开房门,瞧见楚鸿站在门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做了一场噩梦。”
楚鸿磕磕巴巴地说:“梦到小师叔也走了,群山院只剩我一个人……”他说到这里,为了即将提出的要求坐立难安。
而这副模样落入江落远的眼中就是思虑过重,十分委屈。
江落远并未多想:“先进来。”
楚鸿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江落远的房间。楚鸿本以为按照江落远的性子,江落远的房间里只会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没想到推门入内时,他看到了许多精美的摆件。
老实说,这奢靡的风格与江落远冷傲的外貌多少有些不相符,只将财大气粗展示得淋淋尽致……
不是很欣赏小师叔的品味。想到自己住的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收藏品”,楚鸿嘴巴动了一下,硬是没能挤出一句夸赞。
收回打量的目光,考虑到江落远对地盘的看重,想着江落远不喜欢别人留在他房间的习惯,楚鸿没妄想他能留在江落远房里,只想拉着江落远去他的房间。
为了这个目标,他喊了一句:“小师叔。”随后被黑色卷发包围的脸抬起,好看得像是被花瓣簇拥的柔美心蕊。
江落远凝视着他,眼神专注,见他一脸局促始终不开口,转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希望他能放松一点。
离了江落远犀利的眼,楚鸿多少自在了一些,他抿了抿唇:“小师叔,我一个人睡不踏实,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楚鸿听到啪的一声,惊得连忙看向江落远,发现拿着茶杯的江落远手指一用力,手中那可怜的茶杯顷刻间四分五裂。
而他那从来都没有表情变化的小师叔,则在这时转过头来,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好奇怪,江落远的表情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却给了楚鸿一种冷面下掀起惊涛骇浪的感觉。
——这大概是错觉。清原人人都知,江落远公正仁爱,每次傅燕沉闯了祸,江落远都会重重责罚,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徒弟而包庇对方。
霓姮对傅燕沉没什么特殊感觉,只是因楚鸿和傅燕沉亲如手足,霓姮平日也有关注一下这位名声不太好的师弟。
是以此去群山院后山,霓姮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身上有鞭伤的傅燕沉。
这时的傅燕沉被铁链锁着手臂,背对着正门,面对石墙,像是睡着了。
脚步有些迟疑。
因前方有阵法,霓姮过不去,便把带来的药放在了门前。
傅燕沉应该一早就知道她来了,只是这个脾气不小的师弟,向来懒得理会除了楚鸿江落远之外的人。
霓姮倒不在意傅燕沉对她的怠慢,心情平气地说:“昨日灵兽闹得事数年前也曾发生过,只是你年纪小,入门晚,没听说过。而五师叔与师父关系亲厚,门下徒弟纵使看不上楚鸿也不会刻意寻事,而我想,我说的这些事情你都清楚,既然清楚,你为何还要不管不顾地找上门去?”
说着说着,霓姮似有些不满:“我知你是好心,是想为楚鸿出气,可凡事都有两面,你在清原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怎不想想你惹了那么多人,万一有一日对你不满的人因动不了你寻楚鸿麻烦,楚鸿又该怎么办?”
面对霓姮的指责,傅燕沉眸光沉沉,冷声说:“那些跟我作对的人都是不受重视的小弟子,真正有地位的人还不屑与我对话。素音师伯德高望重,有你和你师父再加上我师父在,跟我作对的人里谁会想不开找他麻烦?”
“若有一日师父和我正好不在门中又该如何?”——那新弟子手中好似拿着什么东西?
来不及分辨,从石桥到这里用不了多久,加之竹丛峰和禁地都设有法阵,两个法阵占地广,只留出这么一条窄路,不用深想都知道这些跑来的弟子必然会撞到他。
考虑到这点,为了避免新弟子误闯禁地,楚鸿只能挡在禁地前方,指着左侧的竹丛峰说:“往这边去!不许来这里!”
他的声音难得严厉。
其实入门有段时间的弟子都知道,清原内设有无数法阵,有这些法阵的地方就是禁地。至于布下法阵的原因,则是清原山中关了一只能唤来水患的凶兽。
那凶兽本领不小,只有掌门才知道其身份。
除此之外,禁地里面还有不少凶恶的妖兽,掌门处理不掉,只能困不能杀。而分开禁地与外界的法器——两地生只管关,不管进,是以清原弟子不能靠近禁地一事,入门时就有说过。
只是清原的禁地太多,新来的弟子还需慢慢认识。区分弟子入门年纪的衣裳,就是为了警示其他弟子遇事时要给新弟子提醒。
对面这些被灵兽吓坏了的弟子没有修为,若是意外闯入禁地,必死无疑。
楚鸿知晓这件事,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误入禁地,只是这时慌不择路的新弟子被石头绊了一下,直接朝楚鸿扑了过来。
一脸错愕的楚鸿连忙躲开,不承想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刚躲开这位冒冒失失的弟子,转眼又被另一个跑来的弟子撞到,被对方推到禁地之中。
心跳声突然大了起来。
当身体穿过禁地光壁的那一刻,楚鸿瞧见了一道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奔来。
“怎么会,你拿到了,就是你的。”楚鸿一笑,“且不说我们有天道誓言束缚,你与我可是同门,我怎会做出同门相残之事?怕是只有那些心术不正又不知廉耻的邪修,才会对同门下手吧。”
“……是啊。”楚言泽唇角一抽。
他说着,已然一掌挥出。
蓬勃的真元力迸发开来,元婴真人的一掌威力巨大,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压缩,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迫,直奔赫连翊而去。
“住手!”楚鸿当即拔剑,便要挺身为自家师弟挡住这一击。
然而下一秒,一道华美的剑光悄无声息而至。
那剑光如梦似幻,宛如九天银河倾泻,带着冷冽而清澈的光辉,一剑既出,仿佛划破了空间,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在这道剑光之下,不仅那一掌被粉碎,就连那名元婴真人挥掌的手臂,都直接化作齑粉。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替我管教我的徒儿?”
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突然出现,将楚鸿等人挡在了身后。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赶到
来人身姿挺拔,气质超然,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一袭白色长袍,衣摆随风轻轻飘扬,纯净无瑕,不沾染一丝尘埃。
他站在那儿,便让所有人都无法再移开视线,宛如冬日里盛开的雪莲,孤傲而不可侵犯,高洁又令人生畏。
那名元婴真人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看向来人,目光惊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发白。
犹豫了片刻,他低下头,咬牙开口:“在下吴荣森,敢问阁下可是天启剑阁的碧霄剑仙?”
“是。”江落远冷声道。 夜里,楚鸿睡不着,披了件衣服来到窗旁,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中,百无聊赖地想着近日发生的事,很快发现素音拿走的那块天地之宝、蕴含极强灵力的云纹玉在现任魔尊手中没有发挥多大用处。
就这样,他东想一下,西想一下,坐在这里许久,就是没有安歇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担心他不睡不行,那个要命的系统再次出现,“贴心”地留下一句——
【让江落远哄你睡觉。】
“???”像是憋坏了,噼里啪啦说了许多指责,末了眯起眼睛,语气疑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跟谁在一起?是不是有人教坏了你?”
看那副霸道的样子,好像楚鸿说是,他就会找上门把对方打一顿。
楚鸿静静地听着他的指责,在他说完最后一句时笑了。
清了一下嗓子,楚鸿往前走了两步,慢声说:“你终日不是打人就是惹事,怎么还管我品性好与不好,我若品性不好,不是正好跟你做个伴?到时候我们就是清原独树一帜的人,两人凑对也不寂寞。”
傅燕沉没好气地说:“谁要你跟我作伴,敢走歪路打断你的腿!再说,你跟我能一样吗,你身上没有枷锁,师父宠着,师姐爱着,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做什么万人嫌的事!而且就你那身子,做完坏事你跑都跑不掉,等着被人打死吧!”
楚鸿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拿着手指捅了捅傅燕沉的腰,嬉皮笑脸地说:“我若被人打死了,你会不会生气?”
傅燕沉嗤笑一声,傲气道:“我会去城西买挂鞭炮,再买上一坛好酒。”
楚鸿笑了笑,其实对赶走傅燕沉一事早有悔意,只是因为素音即将叛逃,他提不起精神去找傅燕沉,事后想想也觉得对不住傅燕沉一片赤诚,认认真真地赔了个不是。
见傅燕沉不提这事,他说:“不过你这人也真过分,我念着你脾气不好,又是第一次外出,怕你在宗门大会结仇出事,没事就让百灵给你送信,信送了那么多,你一封不回也就算了,回来还给我留了那么多的泥脚印让我去擦。”
他边说边拉过傅燕沉的手臂,两个人坐在水潭旁。
傅燕沉这时气消得差不多,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忙着呢,谁有空给你写信。再说,你之前不是说我写的字潇洒过头,难以看懂吗?”
楚鸿哼了一声:“懒得写就说懒得写,你看下次我会不会给你写信!”他放完狠话又问,“还有,你们这次外出都遇到了什么?我听小师叔说你帮了一个女修,那女修是谁呀?”
傅燕沉仰起头,“你要问得可真多。”
他不太提自己在外的遭遇,只说:“我这一路看到了不少稀奇玩意儿,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去看看。还有,路上饿了,买了不少东西,没想到离了清原水土不服,什么也吃不下,就剩了许多用冰盒存着,你要是想吃,等会儿我给你送过去,留在我那里也是占地方。”
楚鸿品了品这个意思,乐不可支。他摇了摇头,一边笑一边说:“师姐得了一匹布,是上好的云纹料子,我留着没用,就想给你做身衣服,晚上你送吃食时过来帮我一起做,我一个人做太慢了。”
傅燕沉听着这句,起初没有反应,过了片刻他忽地转过头,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用一副吃人的表情瞪大了那双猫一样的眼,气急败坏地说:“你觉得我会做衣服?还有你一个大男人没事做什么衣服!”
楚鸿做衣自是有缘由的,他不认可地说:“谁规定男人不能做衣服的?”他瞪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而且那衣服是给你的,你还敢嫌弃我?”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句给你做的收买了。
傅燕沉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说。
他似乎有些得意,又不愿楚鸿看出来,似乎想笑,又怕刚刚和好就给楚鸿好脸色显得自己气得很不认真。
楚鸿把他的表情收入眼中,觉得很是有趣。
这时傅燕沉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感受一下风向,急躁地说:“起来,要走了。”
他说完这句,转身往前走去,而步子抬起没几次,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扭扭捏捏半天,在楚鸿转过身的时候抬起手,把什么东西扔了过去。
楚鸿后脑被那东西砸到,转过身一看,是一封揉皱的信。打开一看,发现纸上面的黑字不是放纵的狂草,而是一笔一画的工整字迹。
——安好,诸事顺遂。
——我没惹事。
之后似乎是还说了什么,但因为害羞,一笔勾掉,变成了一句急躁的——老子好得很!
嗯……
楚鸿品了品这几个字,用纸挡着脸再次笑了起来。
他想,对方还真是别别扭扭、心口不一。
别说睡觉了!
楚鸿这辈子从未这么清醒过。
他想,半夜三更,孤男寡男,耽美背景,他跑到江落远房间里让江落远哄着睡觉?
——这得是多不要脸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还有,他已经这么大了,他如何能舍了脸面说出这种话?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他那清高孤傲的小师叔会怎么想他?和小师叔双箭头的好友又要怎么想他?
思及至此,楚鸿气笑了,指着系统漂浮在空中的版面,第一次失态地说:“你不要太过分!这件事说什么我都不依!即便是死了,我也不可能去找小师叔!”
“……对哦。”楚言泽愣了一下,“还有两年就要离开秘境了,这时间掐得挺准啊统子。”
“是吧。”系统哼了一声,绝口不提自己进来就被屏蔽了的事。
也不知这洞穴内到底布了什么密纹,总之不仅江落远的仙冥灵玉被屏蔽了,系统也被限制,只能探测到洞穴内的动向,探测不到外界的。
而终于反应过来了的楚言泽,立刻脸上堆笑,看着楚鸿与江落远开口:“楚鸿,我们真有缘啊。”
“上官玉?这么巧,你也在这儿。”楚鸿眯起了眸子。
因为经历不同,这一世魔头走的路线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所以他并不知道魔头究竟在秘境的什么位置。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在这密纹洞中相遇了。
巨大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干上缠绕着低垂下来的藤蔓,四周绿叶茂盛,生机勃勃。
步入丛林,江落远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使得整个丛林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
在这样的光景下,配上周围生长各异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植物,一些五彩斑斓的花朵,和结出的晶莹剔透果实,整座丛林宛如仙境般梦幻神秘。
不过与之相对的,便是潜藏在丛林中的危机。
与其他地界不同,这处丛林仿佛灵兽的老巢,二人在丛林里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不下十数只形态各异的小型灵兽。
好在二人实力不低,楚鸿又有灵晔剑在手,只要不是撞上元婴期灵兽,一些筑基期和金丹期的灵兽基本不是二人一合之力。
在丛林中走了几日后,楚鸿带着江落远来到了一棵古树前。
这棵古树看起来十分巨大,大约需要二三十人才能环抱过来,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树冠庞大而茂密,枝叶交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绿色天蓬。
而这棵古树在小说里,同样有写。
所以江落远基本断定,楚鸿来这儿就是来取密纹图的。
不过其他的路江落远就不清楚了,所以他依旧跟着楚鸿走。
在古树的后方仍然是层层叠叠生长的树木,楚鸿领着江落远走了进去,如同在迷宫里来回绕圈一般,把江落远都转得有些头晕了,这才带着他又回到了古树前。
而此时,在古树的下方,竟然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洞穴。
……这不是有人带着,他死也不可能找得到路啊!
江落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但主角这也太轻车熟路了吧?就感觉好像已经来过这里一样。
只是,在江落远狐疑地看过去之前,楚鸿先一步一脸无辜地开口:“好巧,这里竟然有个地穴。”
江落远在心里姨母笑了一会,随后反应过来,伸手搭在了赫连翊的肩头。
随着一道精纯的真元力灌入,赫连翊只觉自己精神一震,此前被吴荣森元婴期的威压伤到的神魂迅速恢复过来。
“多谢师尊。”赫连翊赶忙行礼。
江落远微一点头,也顺手治了一下楚鸿。
比起赫连翊,楚鸿只是被震了一下,并未受到太多伤害,江落远真元力在他体内过了一圈,确定他没问题后便收了回来。
随后,他抬眸看向了站在二人后方的楚言泽。
察觉到江落远的视线,楚言泽内心一惊,忙开口想要拒绝。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落远便直接一步上前,抬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仙冥灵玉
楚言泽深刻地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儿流年不利。
想他前脚才得到那么大一座灵石矿脉的好消息,转头就被人夺了。
夺就夺吧,好歹是自家宗门,他还能喝口汤,未来他要是成为了剑阁掌门,这些灵石兜兜转转还可以是他的。
但打伤李昊这件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却是所有人里受伤最重的。
虽然系统说是他修心不佳导致,可他才不信呢。
这山谷若不进入仔细探查,确实很难发现端倪。
正当江落远以为一切都会顺利的时候,一股危机感突然袭上心头,让他悚然一惊。
猛地站起身,江落远散出神识,就见不远处,一道巨大巍峨的人形身影正缓慢地向着山谷处走来。
它通体由灰色的岩石构成,如同一座小型的山峰,体表上甚至还有葱郁的植被生长。
而在它的前方,则飞着满脸惊慌狼狈逃窜的朱思永。——那间尊主没事就要进去看一眼,从外面得了什么、捡了什么都要摆进去的房间。
这时,江落远离开楚鸿的房间,往左殿走去。——那影子是什么?
——禁地里有什么?一夜无梦,楚鸿醒来时江落远已经离开了。
——可他去哪了?
刚醒来的楚鸿头脑尚不清醒,只对着空下来的床发呆。
霓姮推门而入,见楚鸿抱着被子一脸茫然,忍不住笑了一声:“睡傻了?”
“小师叔呢?”
楚鸿从榻上起来,拢了一把头发。
霓姮一边拿着早饭,一边说:“小师叔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不稳,脑内金针错位,现下心绪平和,好了也就走了。”
楚鸿听到这里,坐在桌子前,用下巴抵住桌面,又说:“师姐今日要干什么?”
霓姮说:“炼丹。今日天气不错,你若闲着无事,帮师姐去趟竹丛峰,去六师叔那里讨些灵竹回来。”
“好。”
楚鸿这两天身体不错,正想出去锻炼一下,而竹丛峰紧挨馥水居,路途平坦,比较适合他的体魄。
霓姮严肃地说:“江落远师叔虽强,但他很少接触外人,对人心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并不熟悉。说得难听一些,你那师父就像是山峰上不化的积雪,根本感受不到人间的烟火气,自我认识他起,他的脑子里就只有修行,根本不会注意到下边争强斗狠的事。”
“而楚鸿体弱多病,只有医术没有修为,要想借他向你发难绝非难事,你若真心和我师弟交好,做事之前就要动动脑子,不要冲动行事连累他。”
傅燕沉听到这里突然起身,带动着身上铁栏哗哗作响。
他就像是一头易怒的野兽,面对霓姮不留情面地指责,强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我没有脑子还是你没用脑子?!”
四个祭台上都摆放着密纹图,但只有他收取的这一幅,才是完整的。
要知道上辈子这大厅中所有的宝物都被魔头夺得,事后系统挨个进行了鉴定,另外三幅密纹图不知为何全都有所残缺,只有一幅可以修炼。
因此,在飞过去后,楚鸿意思意思和冲过来的楚言泽剑气相交,随后假装不敌,向后撤去。
而楚言泽也趁机将那祭台上的卷轴收了起来。
“你要抢吗?”提着剑,楚言泽盯着楚鸿问道。
尹月盯着江落远的背影,贴在唇上的水杯一顿,随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家尊主,一个从不看重身外之物的人突然找上柯岱,对柯岱说:“大殿空荡荡的,看起来冷得没有人气,你去宝库拿点东西过来摆着。”
说罢,江落远想到自己总喜欢把宝物送人的事,担心柯岱去宝库也拿不出太多,于是改口:“你去买一些好看的摆件,还有……再置办一套新的茶具,款式就用馥水居里的样式。”
闻言柯岱皱起眉,虽是不解,却也不曾多问。
而尹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茶盏,摸着多年未曾换过的茶具,眼里流露出几分想笑的情绪。
“尊主倒是很看重楚鸿。”……巧你个头。
江落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想必下方定有宝物,可要下去看看?”江落远瘫着脸问道。
“下去看看吧。”楚鸿点头,然后拉着江落远就钻了进去。
洞穴的通道曲折蜿蜒,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而冰冷,偶尔还能听到滴水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洞穴中。
起初的地面上还铺满了落叶和碎石,但随着两人深入洞穴,便只剩下坑洼不平的泥土,周遭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
这洞穴内部也仿佛是一座迷宫,走不过一会儿就能看到岔路,楚鸿拉着江落远,在遇到岔路时会停一下,假装分辨片刻后,再继续往前走。
然而走着走着,二人就感觉不对劲起来。
似乎脚步声……变多了?
她与柯岱说了一句,起初还没想太深,直到江落远开始关注衣物款式,她才隐隐察觉到一件事。
——不太对劲。
她的主子江落远是个一心修行的尊者,说得好听叫不沾世俗,说得难听是五谷不分,高武低能儿……虽然失礼,但就衣服而言,江落远从未上心关注过。打开他的柜子,他衣服就那么几件,还都是款式相同的。
如果不是爱干净,这人可能一年都不换一件衣服。每逢外出,看剑的时间要比看衣服的时间长,一向不管自己穿了什么,戴了什么。
可今晨,他突然换了个发饰,并在柯岱离开之后默默去了柯岱的房间,失礼地打开了柯岱的衣柜看了半天。
是——真看了半天。
尹月站在门口,没有表达出对尊主这个举动的不满,倒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温柔地说:“天越来越热,离了冬,柯岱要置办一些春衣,等一下我去天织阁看看,顺道在给尊主和楚鸿公子带些?”
闻言,背对着尹月的江落远点了点头,无端有些乖巧。
比一般人了解江落远微表情的尹月笑笑,片刻后把新买的衣服给江落远和楚鸿送去。
楚鸿收下,十分不好意思,心中记下江落远和尹月对自己的好,琢磨着如何能帮对方做点事。
尹月见他有些走神,眼睛一转,柔声道:“是我疏忽了,忘了素音前辈刚走,你如今没有穿衣打扮的心情……”
江落远站在门外,正巧听到了这句话,他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新衣服,思来想去,拔掉了头上的新玉簪,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背对着门、面朝墙壁坐下,一动不动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一缕青烟飘来,正在面壁的江落远美目眯起,抬手将玉簪甩向青烟来的方向,冷声道:“谁让你来的?”
之前在禁地出现过的人面树闻言一脸小心,连忙伏在地上,一边打量江落远的身影,恐他情绪有变,一边小声道:“狻猊传话过来,东西接到了……”
一直一动不动的江落远闻言回过头,眼中的冷意好似一把寒光四起的刀,他听人面树把话说完,不感兴趣地说:“知道了,我还有正事要做,你先回去。还有,要狻猊洗净身上的魔气再进来。”
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江落远神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该死的朱思永,将个大麻烦引过来了。
扭头看了一眼阵法,虽然不知如今楚鸿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但江落远知道这时候的楚鸿不能被打扰,否则万一楚鸿正在驯服天火的最后关头,便会功亏一篑。
甚至一个不好,还有可能被天火反噬导致身受重伤。
走到了谷口,江落远挥袖放出阵盘,施展真元力。
好在这几日他已然将伤养得差不多了,并不会影响到布阵。
阵盘滴溜溜转着,道道流光飞出,融入了周遭大阵中。
有了阵盘加持,本就稳固的大阵防御力顿时更上一层楼。
然而即使江落远做好了万全准备,也没料到被朱思永带来的,竟然是一只离合期灵兽。
“救命!二位道友,救命!”飞得近了,朱思永大喊出声。
站在阵法中,江落远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的朱思永,根本不打算理会。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且不说他们本来就有点仇,如今这人将这般危机吸引过来,还指望他出手相救?
而在外面的朱思永则是急得团团转。
他发现山谷处被布下了阵法,那个天启剑阁的弟子和他朋友一定就在山谷里。
但对方却不愿意开阵放他进去。
怨恨之意浮现心头,只是朱思永还来不及再做什么,就忽然感觉自己心脏一窒,浑身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退。
“不不……我这不是……我是真心求救,绝无害人之心啊!”意识到是自己的天道誓言反噬发作,朱思永顿时大惊失色。
而此时江落远的屋内,他正一边品着带来的仙酿,一边看着面前展开的屏幕。
屏幕上,赫然便是楚言泽修炼的场景。
要知道江落远这一年多来,一直跟在楚鸿他们身边,所以怎会不清楚楚言泽的为人。
他早就觉得这个上官玉很不对劲了。
因此他才借着刚才的机会,给对方塞了宝物。
就和他之前给楚鸿塞的宝物一样,他交给楚言泽的宝物,同样暗藏玄机。
“大数据时代,可没有秘密。”江落远一口干了自己杯中的酒,咂咂嘴。
没错,江落远给的那块仙冥灵玉,就是他回忆起曾经被大数据支配的恐惧后,有样学样制作出来的。
只要楚言泽佩戴它,使用它辅助修行,那么它内里集结的定位、拍照、录音、录像、实时影像传输等功能就会启动。
这可比之前江落远给楚鸿的那块吊坠还狠。
未来楚言泽要是敢做点什么坏事,那可是会被360°环拍下来直接传送到江落远手上的。
至于那玉石中融入的仙冥石碎末,只是用来钓鱼的饵罢了。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分配宝物
以上官玉的心性,江落远确定,一旦他感受过仙冥石的效用,是绝对不会舍得不使用的。
而只要他将仙冥灵玉贴身佩戴,仙冥灵玉的效果就会被启动。
比如说像现在这样。
毫无防备的楚言泽,修炼时的一举一动,被江落远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因为楚言泽平日里和系统对话都是在心中完成,所以即使江落远盯着,一时半会也发现不出什么问题。
但江落远也不急,东西给出去了,对方只要有异动,他就会立刻知晓。
毕竟天火对于魔头而言毫无作用,取天火还很麻烦,所以系统就算探知,恐怕也不会特意和魔头说。
系统会自我判断,筛选对魔头而言作用更大的重宝。拿着这封信,楚鸿不难想到素音是怎么猜到他要走的。像是母子一般相处的人要想发现彼此的异常不是难事,可发现之后的沉默,却是让人想不通的惆怅……
如此一来,意义是不同的。
他留下,其他人虽是怀疑,却不会直接对他痛下杀手,到时再由江落远从中周旋,他确实不会有事。
而活着和死去,他并不想选择死去,他也想带着健康的身体游遍天下美景。如果他曾看过山河壮丽的景象,如果他曾走出清原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他此刻许是没有遗憾,许是不会那么看重前路与生死。
但现在不行。楚鸿一头雾水地起身,又一头雾水地躺下,不知可不可以用锯了嘴的葫芦来形容这位小师叔。
而很不会看气氛的系统好死不死,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上线。
【问:是那位寒若的女修重,还是我重?】??????
他来到这里这么久,一直是被困在清原的鸟,要他这样死去,他是真不甘心。而想得时间久了,他开始无比希望自己能好起来,也无比渴望挣脱身上的枷锁,而他也相信,他终有一日会离开这里。
上辈子魔头是利用赤霞灵果激发的九劫雷云花精华,这辈子他则是利用地火激发。
也因为幼年接种了地火,这使得他能更容易地接纳天火。
眼前是一座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山谷,周遭植被郁郁葱葱,与秘境中随处可见的景色并无不同。
在朱思永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处山壁前。
然后,朱思永直径穿过了那座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湿滑无比的山壁。
“直接进来即可,这是一道幻阵。”朱思永的声音从中传出。
江落远率先一步伸手,探入了那山壁内感应片刻,确定没有危险,才对楚鸿点点头。
二人穿过山壁,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裂缝。
裂缝边缘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四周寸草不生,一些奇异的矿石散落在周围,就像是刚从裂缝中被喷发出来一样。
而在裂缝深处,则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楚鸿与江落远小心地靠近了裂缝,就感觉周遭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形成了一种朦胧的视觉效果。
不时有火焰从裂缝中喷出,如同一条条火蛇,扭曲着身体冲向天空,然后又迅速缩回。
这火焰的颜色多变,从深红到橙黄,再到几乎透明的蓝白,最后喷发出来的火光之中,甚至带着隐约的祥瑞之色。
确实是天火无疑。
“瞧,我没骗你们吧?”等到楚鸿与江落远观察完,朱思永讪笑着说道。
楚鸿瞥了朱思永一眼,没说话。
“看在大家都是三大宗门的弟子份上,不知……二位道友,可愿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朱思永硬着头皮问,“之前都是师兄和那些散修说要劫杀二位道友的,我曾试图阻拦过,只是他们一意孤行,不愿听我的话。”
“哦?”楚鸿皮笑肉不笑,“我们杀了你师兄,你不想报仇?”
“我哪敢啊……”朱思永赔笑,“我对二位并无恶意,若二位不信,我这就立下天道誓言,之后绝对不会再与二位作对。”
朱思永这么说着,在楚鸿说话前,迅速指天发誓,立下誓言。
眯起眸子,楚鸿打量着朱思永。打发走了过来送回礼的师兄弟,江落远留下楚鸿,带着楚鸿去了偏殿。
偏殿很少有人来,虽没有灰尘堆积,但冷清的氛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空了多久。
白雨元给的果水全在这里。
楚鸿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发现对面放着白玉瓶的那个窗上盖着一层光。此刻暖光倾泻而下,纸窗的斜影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像是沉寂的岁月突然抹去了寒霜。
这温情又有些寂寞的一幕触动了楚鸿的心弦,手中的酒盏因此慢慢加了重量。
楚鸿想,江落远即将闭关,他又决意离开清原,此次之后,不知两人再见会是何年,想的深了,不免有几分惆怅,人也不似过往那般束手束脚,有意留在江落远这里坐上片刻。
“师叔。”他拉着江落远坐在一侧,将手中的酒送了过去,“还是给你喝吧。”
讨酒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能活的日子已经比昨天长,他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酒对他来说,从来都是无福消受的存在。
好似知道楚鸿不会喝一样,江落远并未强求,只接过酒放在一旁,淡漠地说:“我从不饮酒。”
不饮酒不是坏事,楚鸿自然不会劝他沾酒,不过一口清甜的果水入喉之后,楚鸿突然有些好奇被五师叔如此宝贝的酒是什么味道,不由伸着脖子望向江落远手边的白玉碗。
而他今日穿了一身温柔儒雅的浅绿色衣衫,领口经由浆洗,笔挺整洁,有形又不会过分僵硬,不似柔软的布料紧贴脖颈,而是留有一些余地。此刻歪头垂眸,修长的脖子从衣领左侧歪向右侧,露出一侧的柔和曲线,以及颈部往下的白嫩肌肤。
他白的——就像是青玉瓶中的纯洁水仙,细弱娇嫩得让人很想一把掐住,用拇指细细磨蹭。
江落远平静地看着那一抹白,眼中的情绪起了一些变化,可等楚鸿露出一个腼腆又温柔的笑脸时,江落远眼中那种宛如汹涌巨浪的情绪又消失了……
没有发现江落远走神了,出于好奇,楚鸿拿起一旁果水碗里的汤匙在酒碗中沾了沾,瞥了一眼没有表情的江落远,红唇微张,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即将落下水滴的汤匙。
不过红舌触碰白玉,酒水的味道没尝出来,倒激出了一份火气。
……江落远合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开始用手指点着桌面。
半晌后,在朱思永忐忑的眼神中,楚鸿开口道:“将你所有的宝物全部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
“……全部?”朱思永愣了一下。说走就走。
一场大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枝头新生的绿叶挂着水珠,翠绿的模样宛如女子妆奁里的碧玉。
楚鸿慢步来到六师叔这处,路上遇到了几个背着竹篓的外门弟子,瞧着衣饰,应该是这几日才招进来的新弟子。
按理来说,新弟子不应该到处乱走乱逛,楚鸿不知他们是听了何人的吩咐,也不欲多管闲事。几人碰面,互相问了声好,往前走不远,楚鸿又意外遇见了背着剑的傅燕沉。
从对面走来的傅燕沉行色匆匆,看到楚鸿迎面而来,黑眸一动不动。
两人在石桥上相遇,楚鸿有意开口打个招呼,为那日的草率赔个不是。
可没等他开口,傅燕沉目不斜视,竟是直接从他身侧走过,视他如无物。
一阵风从身旁经过。
张开嘴的楚鸿望着只剩他一人的石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傅燕沉离去的背影。
对方似乎不打算给他道歉的机会,走得步子又急又快。
说来也巧,这边傅燕沉前脚刚走,楚鸿又瞧见五师叔门下的师弟牵着五师叔养的灵兽漫步而来,两人在石桥上碰面,态度冷淡地打了个招呼。
告别这个插曲,楚鸿终于走到了去竹丛峰和禁地的必经之路——寒林。
因为竹丛峰两边都有禁地,前往竹丛峰的路曲折狭隘,雾气森然。楚鸿走惯了这条路,不觉得前方的路有什么问题,哪知他刚刚站到两边交界处,身后便传来一阵尖叫,回首一看,几个外门弟子正朝他这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眼神不对的灵兽,与拉不住灵兽的师弟。
见状,楚鸿表情骤变,正想这都发生了什么,又见那灵兽横冲直撞,死追着一个新弟子不放。
作为发现者,他们三人每人都获得了十万剑丹,可以等回宗门时兑换宝物。
同时也给了他们一定份额的矿脉采集权,可以每百年来采集一些灵石。
对于这样的分配,楚鸿与赫连翊没意见,楚言泽不敢反驳,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在灵石矿脉处又住了十几天,楚鸿巩固好了自己的境界,赫连翊也解开了路途中遇到的修为上的疑惑。
二人手上还有一个剑令任务没完成,因此便商议着该出发了。
不过走之前,楚鸿还是去找了一趟楚言泽,问他要不要一起。
结果意外的,这次楚言泽竟然又拒绝了。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任务已经完成
“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走?”楚鸿挑眉。
“这儿灵气充裕,对我修行有好处,所以我就暂时先不和你们一起了。”楚言泽说道。
这次他倒是真没说假话。……他把霓姮给的东西放在了柜子里。
他的柜子里全都是素音和霓姮这些年给他的东西。
江落远听着糖块在盒子里互相碰撞的声响,只觉得这声音像是有人拿着剑划着厚重的铁板。
刺耳的杂音扰得江落远静不下心,江落远的手指死死地按在他变出来的木盒上。
过了片刻,发现楚鸿走过来的江落远抬起被子,不动声色地将盒子盖上。
这时,楚鸿问江落远想不想喝茶。
特别的人从来不是他。
他的位置让给任何人,都能得出差不多的结果。甚至可以说是他偷了原主的一切。
如果没有他,傅燕沉他们如今的好会是原主来享受。
虽然原主后来恩将仇报,差点害死傅燕沉……
不过纠结这种注定没有答案的事没有多大的意义。他既然已经作为恶毒男配活了这么多年,并且这么多年的相处都是他和傅燕沉的,那便不要继续怀疑,多说无益。
打定主意,楚鸿收起忧虑,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傅燕沉生气了。
江落远只想——楚鸿的声音很好听,只是这声音在对着他时不如对着霓姮轻快,也不如对着傅燕沉时那么自在……
而楚鸿见江落远没有动作,以为江落远睡了。楚鸿让人难堪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若是继续多嘴,倒显得过于刻意。
心中念着来日方长,楚鸿见素音没有离去的意思,主动上前提了一句他先回去。
而因白雨元这一打岔,走时他忘了去拿江落远给他的礼物。
楚鸿走后没多久,白雨元也被素音打发走了。之后的时间里素音与江落远说了半天,却见江落远一言不发只看着远方,不知江落远在想什么。
素音见四下无人,将医修的珍藏书籍交给了江落远,要他空闲时自己看看,免得在外遇到不懂的毒物会中招。
江落远谢过师姐,在师姐离去后垂眸思索许久,余光一直停在手旁放着的木盒上。
这是他送给楚鸿,却没被楚鸿取走的东西。
此时万籁无声,本就安静的群山院没了客人,静得像是一座孤坟。
凝视着石桌上的木盒,江落远在打扫弟子出现时,用指尖打开了盒子,望着里面五颜六色的晶莹糖块,脸上的表情没变,却像是有更深的情绪藏在眼底。
而盒子里的糖块经由阳光照射,悄然披上一层柔和的外衣,看上去格外诱人。
只可惜再好也没主人来取……
思及至此,江落远面无表情地合上糖盒。
这时,负责打扫的弟子拿着几封信出现在前方,凑巧遇到了刚回来的傅燕沉,急忙上前问道:“燕沉师兄,这信你扔在地上是要还是不要?”
这位弟子知道傅燕沉与楚鸿的关系,看着信上熟悉的笔迹,说:“我瞧着这是楚鸿师兄写给你的。你是看过要扔了对吗?”
这位弟子不确定地问。按照过去的经验,楚鸿给傅燕沉的东西能不碰最好不碰。
而坐在台阶之上、正殿树下的江落远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他见他那脾气不好的弟子先是横眉怒目地说不要了,随后又在打扫弟子拿着信即将离去时,怒气冲冲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把抢过那些褶皱的信件,头也不回地走了……
呼吸的节拍乱了。
放在傅燕沉身上的眸光转暗,江落远果断推开手旁的糖盒子,身子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打开楚鸿拿来的食盒。
了解江落远的人都知道,江落远不重口欲,极高的修为也让他早已不需要依靠谷物而活。
他是真的很少吃东西,却端来了那碗他不喜欢的羹汤慢慢喝下。只是喝了一口后,他美目半眯,眼里像是覆了一层寒霜,手指一动,竟是把碗扔在了地上。
“啪啦”一声。江落远带回来的千回玉落入了楚鸿手中。
傅燕沉倒不是计较他得没得到这块玉,他只是不喜欢江落远关心楚鸿的样子。
——他在嫉妒。说走就走,次日一早,尹月过来叫楚鸿,说江落远准备巳时出发。
修士出行,一般不是骑自己收下的灵兽就是御剑,而楚鸿一没有灵兽,二御不得剑,只得做好跟傅燕沉一道的准备,不曾想江落远会提前准备好马车。
不过给他们拉车的不是马,而是群山院里的灵兽。离开禁地,狻猊在山下的河道里发现了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男人背对着它,发间带着几条银色流苏,身材高大,却不显得笨重,是它最熟悉的存储粮库。
它歪过头。
对面的傅燕沉不知,自从他入了清原起,狻猊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吸食着他身上的暴戾之气。此刻瞧见自己长了腿的食物,狻猊好奇地停下脚步。
它也是闲的。
狻猊趴在巨石后方,眼睛往左侧移动,紧紧盯着傅燕沉不放,想知道傅燕沉要干什么。
不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傅燕沉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拎着几条鱼回到岸上。
狻猊看到这里,站了起来,发现傅燕沉抓得是它眼中十分矫情的一种鱼。
这种鱼娇气,如果受到了惊吓会立刻死去,鱼肉也会变质,因此不管是饲养的过程,还是抓捕的过程,都需要很小心,一般生活在元江死水里。
清原的五长老很喜欢吃这种鱼,为此特意分出一片水域将鱼圈起来,精心养了许久,没想到今天遭了贼。
而贼——傅燕沉不知狻猊的腹议,先把抓到的六条鱼按照大小个头摆好,之后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用指甲夹住最小的鱼扔回河里。
排完了个头,他拿起几个竹笼,对着剩下的五条鱼想了半天,将最小的和第二小的分别装起来,接着看着剩下的三条大鱼,选了又选,把最大的鱼放在了最整洁的竹篮里,剩下第二大、第三大的鱼放在了一起。
在这之前,他把放大鱼的竹篮仔细地擦拭过,连上面沾着的草都小心地摘了下去。与其一比,放另外两条鱼的那个竹篮就很随便,不止没有捡掉青草,还把外衣挂了上去。
狻猊瞧得入迷,一直跟着他,见他回到群山院,先去了山下柯岱和尹月的住处,把最小的鱼给了柯岱,第二小的鱼给了尹月,然后又去了山顶的小山居。
紧接着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来到江落远门前,他拎起放着大鱼的竹篮,举棋不定地把竹篮放在江落远院中,又拎了起来。
如此摆放几次,他忍不住打开竹篮的盖子,盯着那条最大最肥的鱼看了半晌,拿起一旁竹篮里第二大的鱼比了一下。
其实第一大的鱼和第二大的鱼大小没差太多。
懂得江落远如此安排的原因,楚鸿心中一热,哪知撩开帘子后看到的人不止是江落远。
没想到柯岱和尹月也在,楚鸿愣了一下。
柯岱一看楚鸿来了立刻收起笑脸,恨不得将有意见几个字挂在脸上,尹月虽是眉眼带笑,但笑不达眼底,一看就是无意交谈。
楚鸿没想到江落远这次外出会带这两人,因为观察,他进车的步子迟了一些。
后方的傅燕沉等得不耐烦,先是抬手拍在他的小腿上,接着扣住他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傻了?怎么不进去?”
傅燕沉一边质问,一边按着楚鸿的脚踝,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楚鸿身体的虚弱。因为这份单薄脆弱,傅燕沉的眼睛往下移动,心想楚鸿太瘦了,瘦到像是承不住任何力量,孱弱到他每次拉住对方时,都会忍不住放轻力气,满脑子都是到底要怎么做这个人才能好起来。
有时候想的时间长了,也会觉得烦躁,望着对方衣袖下的纤细手腕,恨不得抓过来放在口中狠咬一口,以此出出心底烦闷的郁气。
只是想到这里,傅燕沉脑内又出现了楚鸿挣脱不开他的钳制,修长的手指无力地推拒着他的手臂,指尖的淡粉因为紧张而消失的画面……
傅燕沉太了解楚鸿了。因为身体不好,楚鸿力气不大,如果他想硬抓着楚鸿的脚扯起不放,楚鸿是没有任何反抗力量的……
而想着想着,傅燕沉脑海里的幻想偏了题,再看楚鸿被他扣住的腿,总有一种蟒蛇缠住猎物,不容猎物挣脱的束缚感。
可他……为什么要拉扯楚鸿的腿?
青色的瓷碗四分五裂,里面的汤洒了一地。
干净的鞋面被汤水溅到,江落远却不躲不看,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江落远单手按住头,皱起了眉……
他小心放下床幔,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床边,偷闲去看正午的光。
而这时房间里沉默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诡异的紫色浅光正在慢慢地接近江落远……
如今这周围已然被飞泉真人布下了层层大阵,从矿脉中逸散出来的灵气都被锁在阵内,一时间使得阵中灵气充裕,都快赶得上门派内的几大主峰了。
再加上有仙冥灵玉的加持,楚言泽觉得自己似乎马上就要境界突破了。
这种仿佛开了挂一般的修仙,他喜欢。
他讨厌的是看不见目标的努力,如今目标就在前方对他招手,他当然忍不住。
带着赫连翊与江落远出了城,楚鸿就如同之前骗楚言泽一样,先走出去一日,然后又折返回来,找了一偏僻之处,藏了进去。
赫连翊不明就里,但反正他信任自家师兄,因此没多问。
江落远隐约也觉得那城池不太对劲,所以并未阻止。
他们一口气躲了五天,期间楚鸿一直在观察城门口的进出情况。
因为金北城已经是边境城池,除了那些要跨境做生意的商人外,大部分商人和居民都会从南城门进出。
但在观察五日后,楚鸿却发现,进城的人陆陆续续每天都有一些,可出城的人数少得不正常。
内心一紧,楚鸿不再犹豫,当即道:“走,咱们隐匿气息,重新潜回城中瞧瞧。”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金北城的夜
贴上匿身符,一行三人伪装成了普通的云游侠客,住进了一家客栈里。
接待的小二态度不咸不淡,给他们开了房转身就走了。
“师兄,总觉得这个城里的人都好冷漠啊。”赫连翊坐在自己房中,悄悄给楚鸿传音。
“确实。”楚鸿赞同。
这座城整体给人的氛围就很怪异。这……难不成是杀人诛心?
被江落远的话惊到了,楚鸿捧着白玉碗,一双眼睛在江落远和白雨元身上来回,表情古怪地嗯了一声。
而面对江落远这倒了也不给你喝,还把你心意送人的行为,白雨元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旁的大师伯心疼小师弟,当即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不让白雨元尴尬的话,又见江落远拿出了白色花苞送到白雨元的面前,说:“这是前两日给你准备的。”
本来脸色难看的白雨元顿时露出了惊喜又不敢相信的表情,喜不自胜地接下了花朵。
等白雨元把花拿走,江落远平静地说:“本来给你准备了紫色的花,但路上遇到了霓姮,霓姮给我提了个醒,说紫色不配,我又改了主意,希望你喜欢。”
他难得对白雨元说这么多的话,态度又是这般客气,白雨元难免心神荡漾,当即顾不得与楚鸿争风吃醋。
城内不像其他城池那般热闹繁华,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也很少交谈,基本都是匆匆赶路。
不过之前他就想说了,主角这神识范围是不是也太大了点?都赶上他的了。开元地的馥水居在清原最幽静的西北方,楚鸿的师父素音是医修,喜静,对外曾立誓只收女子为徒。要不是已故的双亲与素音有些交情,身为男儿的楚鸿绝对入不了素音的眼,无法留在这只有女弟子的馥水居。
离开皓月殿,夜幕来临。
湖面上小院一个连着一个,橘红色的光亮起,轻缓地映在纸窗上,呈现出世外桃源般的安逸宁静。
慢步回到自己的住所,进房之前,楚鸿看到几个泥脚印突兀地出现在门口。
楚鸿抬起头。
今晨山雨刚停,山间泥泞,望着自己并未关好的木门,楚鸿很快明白了脚印的意义。
没有开口,楚鸿伸手推开房门,发现脚印消失在内室入口。
此时,安静的内室并未燃烛,阴暗得像是一张可以吞噬楚鸿的巨口。借着外间的烛光,楚鸿勉强能看清内室的情况,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并没露出意外的神色。
与清原大多数弟子不同,床上这人有一头黑色的长发,但没有戴冠,只取了耳朵附近的两缕长发束在脑后,用手臂长的几条银色流苏固定。
他背对着楚鸿,身穿一身黑色绣蓝羽的窄袖劲装,身材高挑,宽肩窄腰,卧在床上的样子像是优雅的黑豹,将属于男人的力量美感刻画的十分到位。
而这人躺在这里,就像是假寐的猛兽,身上带着凶悍的霸气,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暴戾乖张也是原著形容他的精准用词。
“有人靠近了我们,恐怕来者不善。”楚鸿对江落远说道。他顺着白雨元的话问,瞧着加重了江落远和掌门关心白雨元的观点,实际上心里清楚,以江落远的性格——
“你白师叔沉不住气。”完美的唇张开,江落远不留情面地说,“白师弟的实力不弱,但性子还需磨练,清原是文士梦乡,门下弟子多雅客,外人也是这么看的。若带你白师叔出去,别人会觉得我们清原弟子不够稳重,有失大宗风度。”
听到这句,楚鸿故作吃惊,立刻不说话了。他一边认真地看着江落远,一边在心里嗤笑一声,嘲讽着自我感觉不错的白雨元。
江落远的话对于白雨元而言,无疑是种极大的羞辱。
楚鸿想,没什么比心上人当着情敌的面贬低自己更让人难堪。白雨元既然把他当作假想情敌,那就让白雨元在他这个情敌面前抬不起头。
白雨元可能不知道,他这人小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若白雨元什么都不做,他不会理会白雨元,若白雨元不安分,那白雨元在原文里给傅燕沉添堵的事,他会一笔一笔帮傅燕沉要回来。
傅燕沉和江落远有多难过,白雨元就得有多惨。
这才公平。
【任务完成】
毫无感情地电子音响起。
【正在发送任务奖励:一日好身体。】
紧接着,表情茫然的楚鸿感受到一阵清风自头顶吹到脚下,抬手再看,身上那些因为过敏而出现的红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胸口也不像昨日那般燥闷。
这是怎么回事?
瞠目结舌的楚鸿忍不住反复观察自己红疹褪去的手。
他身上那些红疹经过素音的治疗,只剩下浅浅的痕迹,痕迹并不明显,只需等上两日就可以彻底消失。而今这些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消失的疹子突然不见,将他身体的不同之处,指向刚才发生的事。
不可避免,楚鸿想起了昨夜的梦,乱哄哄的脑子尚没接受身边的新变化,便听到身后的江落远说——
“忙……”
心神不宁的楚鸿转过头,见江落远缓了缓,认真地说:“到不是很忙。”
“嗯?”楚鸿愣了一下,因为身体出现的变化,处于慌乱中的他忘了刚才他都说了什么,此刻见小师叔突然开口,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先是傻傻地看了江落远片刻,之后才想起他刚才说了什么,顿时哑口无言。
江落远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放在桌子上的手再次小幅度移动。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他又补了一句:“我……喜静,不似燕沉,从不乱走乱逛,书写的闲暇还是有的。”
这段话江落远说得很慢,但意思很清楚。
他这就像是说只要楚鸿想,楚鸿可以随时给他写信,他肯定会回信的。
楚鸿眨了眨眼睛,只把这句话当做小师叔给自己的客套话。
出于礼节考虑,楚鸿也说:“那以后小师叔外出,我就给小师叔写信……了?”总觉得江落远不是那种喜欢给人写信的人,楚鸿最后的话拐了个音,成了疑问句。
对面的江落远想的不如楚鸿多,坦然自若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点头的速度要比说话快了许多。
楚鸿见此也没有多想。
片刻后,素音得知江落远醒了,特意去楚鸿的房间再次给江落远看诊。
素音看诊的时候楚鸿就守在一侧,天马行空地想了很多。
——他身上的红疹为何消失了?怎么,
你要跟他走吗?
疑惑的声音到这里变了味。
闭目修炼的江落远眉头越皱越紧,一张俊脸阴沉得可怕,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和楚鸿的脸交替出现,最后还是霓姮的身影突现,这才破开了由楚鸿组成的迷域高墙。
可她却留下一句——
“小师叔,你忘了,生性太善良,于自己不是一件好事。”
那女人如此说着。楚鸿懂医术,在江落远倒下之后他立刻为江落远把脉看诊,可除了休息不好、气血不足外,楚鸿没有发现其他的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意图不明,舍了我,我伤心便做了坏人,让你失望,让你看不起,然后你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醒来之后开始觉得不如不醒来,心里绕不开这件事,总念着师父确实抛弃了我,就开始担心自己做的事你不喜欢,有一日你也会与我渐行渐远。”
“而日子那么长,遇到几个想要交心的人不容易。我想着珍惜,想着不要疏离,想得多了,看起来真心就少了几分……可若没有真心,一开始就不会想了。做什么,干什么,随性便是了。”
他说到这里,慢慢地合上眼睛,脸色苍白的人置身在阳光之中,却像是蜷缩着身体躲在阳光里,素白的脸近乎被阳光照得看不清,只剩下一句模糊的——
“燕沉,你许是会怨我想的多,可人活着谁能不思考?就算关系再好,有些事说来难堪,也会想要留些不说的体面。
很快,双方便在空中碰面。
“不知可是天启剑阁弟子?”立在舟前的青年一身淡青色道袍,衣袂翩翩,对着楚鸿与江落远拱手一礼,“在下清玄门欧阳斐,正与师弟一同探索秘境。”
“楚鸿。”楚鸿对着欧阳斐一礼,又介绍了身旁的江落远,随后道,“我也与友人正结伴探索秘境,就不多打扰了。”
“诶,难得遇上,同为三大宗门弟子,不若来舟上共饮一杯?”欧阳斐笑着阻拦道,“秘境探索多年,精神紧绷,也该放松一二。”
“不必,我与友人还有事。”楚鸿警惕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他也暗暗给江落远传音:“小心,那飞舟里还藏着四个人。”
“嗯。”江落远传音应道。
他当然发现了对方做了埋伏,此时收在袖中的手指已然掐诀,随时准备动手。
“好吧。”欧阳斐面露惋惜之色,“那我们有缘再见。”
趁着这工夫,楚鸿劈手夺走了那凡人持有的铃铛,扔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另一边,赫连翊也伸手,试图将黄幡拔起来。
然而他一拔之下,竟然连着整个戏台隐隐震动,没能直接拔下来。
“这黄幡似乎与大阵相连,得直接毁了。”看出不对的江落远连传音提醒。
与此同时,一道怒喝声从城主府处响起:“哪来的小贼敢破我阵法!”
眼见情况不妙,赫连翊干脆一剑斩在了黄幡上。
只是这黄幡毕竟是中品灵器,连吃赫连翊数剑,竟依旧屹立不倒。
而此刻,一道黑色流光伴着滚滚毒雾,已然向着戏台这处杀来。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露面的魔主
“去!”
江落远一挥手,道道白色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前方扑去,试图阻挡那正在袭来的邪修。
而收了铃铛的楚鸿,也转身帮着自家小师弟一起,劈起了黄幡。
“住手!”许是因为江落远在身边,这一夜楚鸿睡得并不踏实。次日一早,在鸟叫声中醒来的楚鸿思绪混乱,懒洋洋地躺了许久才惊觉身侧有人。
心里一紧,楚鸿猛地抬起头,却见闭着眼睛的江落远站在自己的床边。
听到床上传来的细微声响,江落远漠然地说了一句:“醒了?”
“是,小师叔眼睛怎么样了?”楚鸿见江落远眼尾发红,脸色苍白,知道江落远还没好,连忙起身扶住江落远的手臂,引导江落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暂时忘了江落远是自己摸到他床边的这件事。
“昨日出的疹子好了?”坐下没多久,江落远忽地开口。——傅燕沉。
这篇师徒文里的主角攻,江落远的徒弟,未来的魔尊。
与大多数仙侠修真文一样,身为魔尊的傅燕沉命运多舛,他出身不好,五岁那年父母被仇家所杀,叔父为了保他性命,有意带他投奔好友江落远,最后却死在了去清原的路上。
好友死后,闻信而来的江落远凑巧救下傅燕沉,又意外发现傅燕沉的体内藏有邺蛟骨。
这是一个大麻烦。“而我若真想与你离心,我就不会想这么多了。”他咽下了那句,世上最难的是齐心,最容易的就是离心。
说一千道一万,他只是不想失去傅燕沉这个好友,所以总怕他做的事傅燕沉不喜欢。
想他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家人、没有好的身体、没有钱、没有地位,看似受到了大家的宠爱,其实有的都是他们愿意给的,而当他们一旦不给他这些关爱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求不到东西的乞丐……
就像是他爱重的人只要想就能弃了他。小师叔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今日会突然昏过去?
是不是鬼老的毒又反复了?
为什么他查不出来?
楚鸿提笔,凝视纸张许久,就是放心不下。
片刻后,楚鸿按了按眉心,想到自己为傅燕沉和江落远练好的药还在馥水居,他离开房间,对着柯岱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然后叮嘱尹月看好江落远,转身去叫站在门前的傅燕沉。
“我想回馥水居取一些东西,你能陪我回一下馥水居吗?我怕自己进不去……”
傅燕沉看都不看楚鸿一眼,直接跳到树上,闭上眼睛坐起来。
楚鸿站在树下等了片刻,直到被骄阳晒得口干舌燥,才哑着声音说:“我太依赖你了。”
他藏在衣袖下的大拇指不住地磨蹭着食指指侧,“往年有你和师父在,我什么事都不用想,只要有你们我就能活得很开心。”他一边说,一边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发了新芽的枝杈,不免有些失落。
“结果师父离开的前几日我做了一场梦,梦到你和师父都抛弃了我。”
他有的东西真的不多,看的是别人愿不愿意给……而他并不愿意一直这样。
原主疯狂想要抓住什么的心情,在素音离去的那天终于懂得了一些。
楚鸿想,只有自己有了底气,才会有安全感这种东西。
过于依赖别人,被抛弃时会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而找不到方向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如果顺着她的意思去想,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背影为什么不能分开……可不可以用剑分开?
“滴答!”
在这一刻,水滴落下的声响好似放大数倍,一下子惊动了思绪逐渐有些疯魔的人。
察觉到自己心境不对,寒池边上的江落远身子一震,长睫上抬,露出了一双情绪复杂的眼睛,“狻猊。”
心情不好的他缓了片刻,对着门外的石雕说:“最近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去禁地告诉他们,不要在我离开的时候胡闹,如果有谁性子急跑了出去,坏了我的事,我是不会让他死的。”
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狻猊不敢耽搁,连忙去了禁地。
等狻猊走后,江落远抬起手按住胸口,发现心又开始疼了起来。
但面无表情的他不在意这点痛,只盯着覆了一层水珠的白玉阶,愣愣地想着,如果方才水滴没有落下,他还要往下想什么……
正当二人说着时,那飞舟已然来到了他们二十里范围内。
这是正常金丹期修士的神识可以探测到的距离。
而此时,那飞舟的速度又降了下来,变得仿佛像是其内修士只是架着飞舟在漫无目的飞行一般。
所以,在发现他们二人后,那飞舟就转向,向着他们飞来。
邺蛟千年前作恶被杀,死后怨气不散,已成了令人胆颤的邪物。邪骨霸气,年幼的孩子无法抵抗,逐渐有了魔性和魔心。
江落远不知傅燕沉身上的蛟骨从何而来,为了傅燕沉能留在清原,这件事江落远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因龙骨埋在体内取不出来,傅燕沉做事时常受心魔所扰,脾气不好,性格偏激,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当年若不是江落远寻了个借口,执意要留下傅燕沉为他除魔,清原绝对容不下傅燕沉这种半入魔道的弟子。
说来也怪,这对谁都发脾气的傅燕沉从不与楚鸿动手。
楚鸿心里清楚,要是没有江落远,傅燕沉大概会对他好一辈子,他也会是傅燕沉唯一的友人……只可惜他们之间横着江落远。
傅燕沉在意江落远,爱重江落远,而江落远因楚鸿病弱总是可怜楚鸿,对楚鸿多有照顾。
时间一长,看到喜爱的人对另一个人嘘寒问暖,谁心里都不痛快。只是旁人不痛快,忍忍就过去了,不似傅燕沉。
傅燕沉有魔性,魔心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只会在他耳边不停提起。小小的事经过邺蛟骨的放大,会变成很大的问题……
想到这点,楚鸿表情越发茫然。
楚鸿看向身上浅淡的红痕,说:“好得差不多了,本就是小事。”
话音落下,楚鸿观察着江落远的表情,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小师叔这次去邯州可有遇到什么事?”他也是有些好奇,好奇为何心境平和的江落远会忽然动怒。
一直稳如磐石一动不动的江落远听到这里,睫毛忽地轻颤了一下。他抬起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语气古怪:“你一直在给傅燕沉送信,还不知道邯州都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有些像气闷的质问。他这甜蜜的抱怨一是炫耀掌门和江落远对他的看重,二是内涵楚鸿事事都由素音做主,拐着弯将楚鸿损了一遍。
楚鸿知道,白雨元针对他的原因是嫉妒江落远对他好。按照原文的说法,心思“敏感”的他,就是被这样“率真可爱”的白雨元吸引了……
——原主的脑子多少沾点大病。
楚鸿听着这句贬低他,又显出自身有多受宠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一旁的江落远和素音没察觉出不对的地方。
作为清原的两位高岭之花,江落远和素音对人性的感悟不深,他们都听不出白雨元的言外之意,只以为白雨元是说话不经大脑的小孩脾气,这也让白雨元暗暗得意许久。
而瞧见楚鸿的脸,不知楚鸿已经起了其他心思的白雨元大呼小叫,像是有多关心楚鸿一样地跑了过来,捧着楚鸿的脸上下看了两遍,嘴里嚷嚷着:“怎么回事?我家俊俏的小师侄怎么破相了?!”
楚鸿被他掐着脸,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只盯着他那双圆圆的眼睛,一脸和气道:“谢过白师叔关心,方才师叔和师父看过了。”
白雨元装作放心地松手。而这时的白雨元并不晓得,楚鸿是温柔,但楚鸿从不是好相处的性子。
其实原文说楚鸿佛口蛇心不算是错。
楚鸿知道白雨元对自己阴阳怪气的原因,就知道怎么做白雨元会不舒服。
楚鸿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听着怪怪的。
比起平日的闲谈,江落远此刻更像是阴阳怪气?
可江落远这样木讷老实的性子,他真的懂阴阳怪气吗?
被江落远的阵法一阻,那邪修顿时焦急万分,周身黑色气流暴涨,化作滚滚黑水破开了束缚。
可赫连翊与楚鸿又怎会听他的话,就在这被拖延的几秒内,二人合力攻击,那黄幡最终应声而断。
“混账!”邪修被气得目眦欲裂,黑色水流向着下方三人当头罩下。
“水灵根?”赫连翊微微皱眉,手中长剑迎着水流劈了上去。
说罢,楚鸿快步回到素音身边,不稳重的一面惹得素音瞪了他一眼。
由于江落远明日要闭关,今日的群山院十分热闹。
楚鸿他们到时,白雨元和几个给江落远送回礼的师叔师伯都在。
瞧见素音来了,六师叔笑道:“师姐也来了。”
素音没想到他们也在,敷衍地笑了笑,坐在了四师弟让出来的位置上,沉声吩咐楚鸿把带来的东西送到一旁。
楚鸿得令,不曾想白雨元会跟在他的身后,叫他:“小师侄。”
楚鸿停下脚步。
白雨元轻咳一声:“前两天的事让你见笑了,师叔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他一边说一边叹气,“酒醒之后师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在师兄性子好,不在意这件事,没让我太过难堪。”
楚鸿听得出来他的意思,只是碍于素音等人都在这里,不愿开口嘲讽他。而等楚鸿和白雨元回去的时候,坐在人群之中的江落远正拿着白玉碗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一旁的五长老沾沾自喜道:“你可别嫌少,这酒珍贵,我软磨硬泡许久,才从听竹君那讨到了两杯。说句实话,要不是想到你给我的宝贝,我还不一定舍得把这酒给你拿来。”
这话说完,六长老不依不饶,非要尝尝味道,为此缠了上去。
五长老不胜其扰,话没说完就跑了。
也没说喜欢不喜欢,江落远拿着白玉碗的手往上抬起,慢吞吞地转了一圈,也不喝,也不放下,就那么拿着。
楚鸿不懂江落远盯着酒碗的原因。
这时,要人难堪的系统打着救命的名头找上了楚鸿——【要江落远手中的酒。】
“嘿嘿,嘿嘿嘿……这次算我倒霉,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边境之地会冒出一名大乘期修士。”
他这么说着,话语里却没有多少对大乘期修士的敬畏。
“等着瞧吧,你们迟早都会完蛋的!”他忽然这么恶狠狠地说道。
眉头一皱,江落远感觉不对,当即便要封禁魔主的元婴。
只是他依旧晚了一步,就见那被他抓在手中的元婴忽然如气球一般鼓胀起来。
下一秒,轰然爆开。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魔主之死
眸色微冷,江落远一抬手,那庞大无比的爆炸之力竟被他生生压缩在了掌心。
“啵。”
随着他手掌用力,只听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那无比可怕的元婴自爆产生的力量,竟直接消失于无痕。
目睹这一幕的楚鸿心中赞叹。
他家师尊实在是太厉害了!
如此举重若轻的消抹一名元婴爆炸产生的威力,一般修士可做不到。
霓姮说:“那弟子不是说了,他往前跑的时候跌了一下,另一个人心急拉起他,不曾想灵兽一跃而起跳到前方,他受到惊吓,这才慌不择路地往后跑去,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误会!怎么就那么多的误会!什么时候出误会不好,偏生要在他走到禁地那里才出误会!”
一直压制的火气终于爆发,傅燕沉像是要吃人一样,怒声吼道:“就他那个身体,若不是我跑回去拉了一把,早就死在禁地入口了!而他差点死了,我管他是不是误会是谁的误会,我就要问清楚!”
“我实话告诉你,别说上门打人,今日若是他死在禁地,不管是那畜生还是那些弟子,一、个、都、别、想、活。”
他说话时表情阴鸷可怕,目光决绝,绝非在开玩笑。离了水的江落远没有遮挡身体,见楚鸿出现在左殿,平静地问:“有事?”
楚鸿指了一下门外,说:“师父好像有事要跟师叔说。”
察觉到素音的存在,江落远表情不变,直接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响起。 殿外一声通报,殿内瞬时安静下来。
来不及离去的楚鸿头痛欲裂,万念俱灰地看着紧闭的木门慢慢打开。随着吱嘎一声响起,熟悉的人出现在门的另一侧,霞姿月韵的身影宛如画师精心勾画的一笔。
来人有一张足以惊艳众人的俊美容颜。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浅灰色长袍,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只是美是美,却美得太过失真,冷淡严峻的神情似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就像是寒冬时节的雾凇,美得不沾凡尘烟火气,让人打眼看去,只觉得他是一个毫无生气的精美玉像。
——江落远。
楚鸿移开眼,在心里说了一声——豪迈。
过于豪迈。
不懂人情世故,不会看人眼色的人做起事来就是这么……不拘小节。
……也不能说师叔别的。
可霓姮瞧见他像要吃人的目光,表情却有些放松,好似很满意傅燕沉的态度。
留下一句你好好养伤,霓姮不欲久留。
而等霓姮推开木门的那一刻,江落远正站在门外无声望着她。
因为对方功法过高,霓姮不知道江落远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
要酒!
看到这一行字,楚鸿血压飙升,顿时红了脸。
他不是聋子,他有听到五长老方才的话,他知道酒江落远只得了一杯!他更是在想,能在这种情况下上前讨酒的人——脸皮会有多厚?
而且就他这个身体,他是借命喝酒?
实在无语,楚鸿只能以即将离开清原为由安慰自己。
他想,讨酒的事确实丢脸,像是自己的嘴有多馋……可事后他离开清原,两方不再相见,丢不丢脸好似不是特别重要……
想通了这件事,抱着试探的情绪,他慢步往江落远身侧走去。
察觉到楚鸿的靠近,江落远抬起头,见楚鸿气色不好,不自觉地皱起眉,“千回玉的魔气还没除尽?”
楚鸿摇了摇头,顶着多位师叔师伯的目光,羞愤又不想表露,小声说:“师叔……我也想尝尝这碗酒。”他的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而发软,像是刻意对江落远撒娇,又像害怕江落远会拒绝他,让他在人前难堪,不自信到有些气弱,“行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第一次在人前失了分寸。他不去想其他人会这么看他这种失礼的行径,只盯着江落远,心里并没有多少能够讨到酒的底气。
接下来的事出乎了楚鸿的意料。楚鸿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回忆着素音刚才看到自己时诧异,不知该怎么和师父说系统的事情。
他觉得这事有些古怪,忍不住将昨晚的梦回想了一遍,最后又想到了那块划伤自己的晶石,等素音不在时抽空问了江落远一句:“小师叔,你怀里带着的紫色晶石是什么?”
他想,江落远没来之前,他的手没有割伤之前,他根本就没与什么系统。现不知事情的真相,自然要关心一下昨日所有的异常。
江落远却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着好看,便拿了。”
楚鸿眼睛转了一圈,又问:“在哪里拿的?”
江落远抿了抿唇,沉吟片刻:“邯州。”
“哦”了一声,楚鸿点了点头,随后盯着手心被刮伤的位置,无精打采地想着也许这系统就跟他穿书的情况一样,都是他解释不清楚的存在。
想他前些日子磕破了头,有了穿书的记忆,如今刮伤了手,又有个系统,倒像极了生来不凡的人。只是想到这里楚鸿又忍不住自嘲一笑,不知哪个生来不凡的人如他活得不易。
由于无法解释如今的情况,楚鸿也不再去解释。如果按照系统说的去做他真的能好起来,他就照做,且静心等着看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打定主意,楚鸿不再纠结。
素音念着楚鸿不似常人的体质,等照看过江落远,又开始给楚鸿灌药。
与江落远的待遇差不多,不多时,霓姮端来两碗药,深褐色是江落远的,浅绿色是楚鸿的。
楚鸿一看到这熟悉的药顿时愁眉不展。
“师姐。”
楚鸿拉长了声音,仗着脸好黏人撒娇。
躺在床上的江落远侧耳去听,听到楚鸿对霓姮抱怨药汁太苦。
听到这里,江落远眼睛转了一下,长睫轻颤,从掌心中变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
只是江落远这边刚张开嘴,就听到那边的楚鸿忽地笑了。
“你怎么还有糖?”
楚鸿拉过霓姮的手,用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看着师姐手心的月石糖,说:“我听说这月石糖数量不多,你怎么买到了这么多?”
霓姮柔声说:“我这次外出正好帮了卖月石的店家,店家感激,便多给了我一些,我想你贪嘴,又不爱喝药,就藏起来一部分,想等日后你嫌药苦时再给你拿出来,免得你每次吃药都皱着眉。”
楚鸿听完这句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爽朗灿烂的笑颜。
说实话,他很少这样笑,他平日的笑多数是温文尔雅,不似现在像将春光繁星收入眼底,看上去十分真诚,也很有感染力。
“我又不是小孩,师姐怎么还想拿糖哄我。”
江落远听到楚鸿这样说,又听到楚鸿捧起药碗把药喝个干净。
江落远知道楚鸿很懂事,从小到大只要是素音给的、霓姮拿的,不管他喜不喜欢都会乖乖接受,问都不问一句。
只是楚鸿自己不知道,他每次喝苦药的时候白净的脸会皱成一团,一脸的稚气,不似平日那那般和气稳重……
接下来江落远听到楚鸿缠着霓姮说了很久的话,又听到楚鸿将手里多得的糖小心地收了起来。
江落远拿着酒碗的手好似因这句“行吗”变得十分僵硬。
就在其他师叔一脸古怪,觉得他这小辈不知分寸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江落远一反常态,不似平日那般不近人情,而是抬起了手,一脸严肃认真地将酒碗送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瞪大了眼睛。
白雨元看到这一幕恨得牙痒痒,当即不想忍受,直接跑了过来,坐在江落远身侧,笑嘻嘻地说:“师兄,我也想尝尝,不如再分我一口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江落远的衣袖晃来晃去,圆圆的眼睛微微瞪大,像猫一样乖巧又漂亮,嘴里囔囔着:“再说,谁都知道楚鸿身体不好,你给他酒,这不是在害他吗?”
他一语双关,一来指责楚鸿明知道喝不得酒还向江落远讨要纯粹是作,二来是指江落远不够关心楚鸿,才不管这酒会不会给楚鸿带来不好的隐患。
果不其然,脑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江落远听到这句话,伸出的手收回来一些,“确实。”
楚鸿听江落远这么说,本以为江落远被白雨元说动,不会再给他酒,没想到接下来江落远面不改色重新抬手,把酒送到了他的手里,并一本正经地叮嘱他:“你白师叔说得对,这酒你确实喝不得,你拿回去用筷子点一下 ,尝尝味道就可,剩下的倒了,不许喝。”
然后觉得这个说法不妥,江落远想了想,又道:“罢了,你白师叔刚才送了一些果水给我,你拿走兑酒喝,记着只许浅尝,不能贪杯。”
想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霓姮急忙行了个礼,头还没抬起来,又听江落远说:“你似乎有交代不完的事要告诉傅燕沉,而对我却没什么可说的。”
这…… 考虑到这点,楚鸿沉吟片刻,为了不破坏好兄弟的感情线,面不改色地笑道:“不怕师叔笑话,我与燕沉不同,对宗门大会多多少少有些好奇,这才多写了几封信,想要问问宗门大会都有什么热闹。只是燕沉嫌我烦,懒得理我,我的信送了几封,却像石沉大海了一般。”
江落远听他如此说,脸色好看了一点,随后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表现得有些不自在。
楚鸿见江落远不说话,以为江落远心情不好,不好继续打扰江落远。
由于不知道能跟小师叔聊些什么,楚鸿默不作声地理了一下松开的衣领,刚想离开,忽听耳边传来叮咚一声。
接着一个亮红色的光标出现在江落远的头顶,上方是几个大字——
【说:其实也想给师叔写信,只是怕师叔忙碌,会打扰师叔。】
“?”
“??”
这!
什么东西?
楚鸿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这排字,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不曾想身后的江落远会突然抬起头,嘴唇微张,好像十分惊讶。
而当楚鸿念完这句话的时候,江落远头上的黑色字体也消失了。
楚鸿也没打算解释,而是转头问道:“师弟,你之后还准备继续骑马吗?”
“用飞的可以吗?我想快点回去。”赫连翊说道。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家父皇母后,赫连翊也就没了游山玩水的心思。
“当然。”楚鸿点头。
他们这么慢悠悠地走,本身就有着赫连翊的缘故,既然赫连翊想加快速度,他自然不反对。
江落远也是无所谓的那个。
因此,在离开了休整的城池后,三人干脆各施手段,快速向着天赫王朝的京城飞去。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回宫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夜的帷幕时,大地从沉睡中苏醒。
赤色的山脉,如同守护神一般,环绕着下方的城市。
城市依山而建,起伏连绵,在朝阳的照耀下,散发出温暖又和煦的光芒。
随着晨光的扩散,城市中也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
小贩们摆出新鲜的山果和手工编织的篮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霓姮疑惑地看了过去,单看江落远不变的表情,她实在不好分辨江落远的心思。
她想了想江落远说的话,几经犹豫,畏畏缩缩地试探道:“还请师叔别怪傅师弟,傅师弟这次是莽撞了些,但问其原因,终究是担心楚鸿。这事细算,也算是我们馥水居给师叔添了麻烦。”
江落远听她这么说,没有说话。【不能。】
对。自此之后,素音压下恨意,一直在想如何报复师父。
为了复仇,素音找上现任魔尊,两人联手布局算计清原掌门。
这次的宗门大会就是她们计划开始的信号。
邯州的魔修不过是现任魔尊抛出的饵食,毕竟清原的人都知道江落远大方,喜欢赠宝,从邯州带回来的东西肯定会送给别人。因为这点,素音可以借着师弟的手,给有些防备她的师父送上一份大礼。
而那块素音一直很在意的千回玉,其实是素音费了很大的力气从魔尊那里讨来的。
素音想把玉给楚鸿,但途中出了意外,带着玉来见她的魔修死在了江落远手里……
十日后,在清原结束招生关闭山门之时,素音会趁着掌门关山的时机,破开掌门布置的阵法,带着清原秘宝投入魔尊麾下,并带走了她门下的多位弟子。
——除了楚鸿。——你问他为何知道?
楚鸿摸了摸头上的伤,整个人都傻了。
虽是不想说,但楚鸿穿书了。穿书的契机不是同名,也不是留下差评,而是身体不好,夜里心脏病发作,死后穿到了这本小说里……
其实作为一个雷点较高的读者,楚鸿什么文都看,唯独魂穿进入的这篇文他特别不喜欢。
他还记得,他看这篇文的时间是晋江师徒文最火的那年。那年师徒配成了他的最爱,他很喜欢这个题材,一连多日埋头师徒文中,最后发现了这篇让他身心俱惫的雷文。
雷文内容简单,讲的是高冷师尊明明很看重徒弟,但因不会表达,情商过低,与徒弟之间出现了误会,最后徒弟黑化,囚禁了师尊。
说真的,这个故事本身楚鸿是不雷的。
作为古早文爱好者,楚鸿什么都吃。只是楚鸿能接受剧情狗血人物无脑,但楚鸿接受不了配角抢戏。
这篇文的作者好像很喜欢作精男配,为了满足自己创造作精的欲望,文里百分之十的内容是攻受外貌,百分之五是剧情,百分之三十五是攻受推拉,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是配角白莲受的分量。
楚鸿当时看到配角白莲受的占重比,一度很窒息。
他扶着氧气机,强行供氧,陷入了主角到底是谁的迷惑里。
而文里对他进行了强打击的白莲名叫楚鸿,是一位身体不好,走三步一咯血,精通药理、心思敏感、集齐了影视+小说所有白莲特质的男人。
在文中,万人迷师尊受是白莲的师叔,黑化的孽徒攻是白莲的竹马,两人对白莲关爱有加,不管拿到什么东西都会想着白莲。
单看这个设定,原文白莲若不作死,拿的剧本还算不错。
可不作死的配角受不会叫白莲受。文中拿着一手好牌的白莲不只作死,还是全文里最出名的汉子婊,一个借着好友和师侄的身份,努力给主角攻受添堵,立誓毁了师徒姻缘的小病娇。
为了毁人姻缘,白莲受机关算尽,上能卖乖,下能卖惨,仗着自己在攻受心中的分量,肆意耍弄主角攻受。
也因为白莲受身体不好,同情白莲的师尊受十分照顾白莲。
照顾的程度大概是不管谁和白莲掉进水里,白莲都是被救的那个。
而站在师侄组对面不被救走的对照组就是孽徒攻……
在重复了十次二选一永被抛弃的命运后,一直被抛弃的孽徒攻黑化了,展开了掳走师尊,报复白莲的剧情。
总的来说,主角攻受之间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误会,白莲出力不小。而配角戏重,这篇文真的没什么看头。只是为了弄清白莲戏多的原因,当时的楚鸿只能逼迫自己往下看,不曾想原因没弄清,人倒是穿越到了这篇文中,成了这个被他万分嫌弃的恶毒配角……
说来也是命数。
来到此处的楚鸿因幼时头被打伤,忘记前尘,这些年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直到前些日子头再次受伤,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老实说,记忆恢复的感觉一言难尽,楚鸿领到的身份真不算好。
若时间回到数年前,有着这段记忆的楚鸿肯定会拒绝故事走向,拉开与主角攻受的距离,不像现在,入门多年,再想退出已是难题。
最好的证明就是——
“江落远山主到!”
不知为何,原著里背叛了清原的素音没有带走原主。
原著原主的黑化之路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面对只剩一人的馥水居,十分依赖素音的原主茫然难过,不知应该如何自处,开始想如果自己的身体与常人一样健康,应该不会被素音抛弃。
而离去的素音无意与师弟江落远对上,故意设计师弟江落远退场。是以在素音叛离的那时,江落远正在闭关,傅燕沉去了西江。
彼时,清原因素音盗宝出现损伤,作为一个靠着素音才能留下的病秧子,原主自是受尽了白眼和欺辱,这样的遭遇也让原主本就扭曲的心变得更加偏激。
之后江落远出关,听到了这个消息,好心收留了原主。可原主心思敏感,只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怎么做都不对。
这样别扭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傅燕沉归来。
原主信任傅燕沉,在傅燕沉的陪伴下,过于敏感的原主逐渐好了起来。只可惜造化弄人,这点好被轻易摧毁了……
在素音离开的数日后,江落远带原主和傅燕沉外出,几人偶遇魔尊,魔尊有意折辱江落远,先给江落远下药,又抓了江落远的师弟把他们关在一间房里,最后定住了同行的傅燕沉和原主,致使第二天傅燕沉疯魔了,原主黑化了。
不过原主的黑化与爱慕江落远无关。
不同于其他小说的配角受,让白莲原主动心的人从不是主角攻受,而是清原的九长老,江落远的师弟,白雨元。
楚鸿也是这么觉得的。
原主用阴损的法子续命,本就是说不这样做原主活不了……
只是……现在说话的人是谁?
雪地里前行的脚步一顿。
被雪花覆盖的鞋面微微移动。
楚鸿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天空,耳边响起了“叮咚”的声音。
声响过后,空中漂浮着一排黑字——
【恭喜您成功绑定心想事成系统。】
【宿主心愿——治病。】
【现正为宿主寻找生存线——】
【目前宿主可活天数:300天;死因:病情反复;目标——延长。注意事项:系统一旦激活,不允许宿主放弃治病,如若放弃,次日暴毙。】
霓姮等了片刻,表情有些尴尬,正准备离去,又听江落远问她:“你好似很赏识燕沉。那你觉得,燕沉待人的方式是好是坏?”
霓姮听他这样说,以为他在为如何教导傅燕沉而心烦。江落远所住的群山院是清原仙山里风景最好的一处。因江落远性子孤僻,群山院里的人不多,不像馥水居。
素音和楚鸿轻车熟路地来到山顶,看到了一座宫殿。
据楚鸿所知,这座宫殿不是清原为江落远特意建的,而是开山立派前这里就有这座宫殿。只不过江落远没来之前,这里一直都没有人住进来。
到了位置,拿着食盒的楚鸿跟在素音身后,在心里祈祷自己不会遇到傅燕沉。想他们两人昨日不欢而散今日就相见,委实有些尴尬。
而傅燕沉似乎知道楚鸿要来,天刚亮就离开了群山院。
接着楚鸿与素音等了一阵子,没有看到任何人。
怪了。
傅燕沉不来的缘由楚鸿知晓,可平日里早早就能感知到他们来了,提前在门前等着他们的江落远竟也没出现。
素音与江落远相识多年,到底比旁人更加了解江落远。她稍作思考,开声让楚鸿去左殿找江落远。
这次来访除了道谢,她还有其他事情要与江落远讲,不想久等。
楚鸿来了数次,自是知道左殿是江落远修炼的地方。修士修炼都讲究静心凝神,为了寻求更好的修炼状态,江落远时常会潜入左殿的寒池中,沉浸在自己的神海里,很少分神关注外边发生的事,因此不能发现有客到也算正常。
听到素音的话,楚鸿也不磨蹭,立刻走向左殿,来了这里先是敲了三下门,等富有节奏的三声落下不见人出,才推开面前的雕龙刻凤的木门,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与华美大气的外殿不同,殿内装点简单朴素。江落远不看重外物,很少关注房内的器物摆件是美是丑。
越过一道青松积雪的屏风,楚鸿抬起手撩起垂在地上的白色帘幔,半透明的布料堆积在他微微蜷起的手上,宛如晨光落在了珍珠上。
没有过多的停留,在淡香缭绕的环境里,楚鸿看向对面那堆积不少淡蓝色、淡紫色晶石的玉池,目光一扫,发现了白玉台上放着江落远的衣物,确定了对方真的在这里。
说来也怪,江落远实力强悍,放眼天下难寻敌手,平日里要是有人靠近群山院,江落远必然早有警觉,只是不知为何,每到左殿,江落远的警戒心都像喂了狗。楚鸿若不叫他,他很难察觉到楚鸿入了左殿。
这点不好。
楚鸿在上前的时候想着,他得提醒一下他这看似强势,实则好骗的小师叔提升警戒心。
想想文中小师叔的那些爱慕者,楚鸿宛如吃了一只苍蝇,为了这位“长辈”操碎了心。
而寒池水深,本就是江落远的一样法器。出于谨慎的心理,楚鸿没有站到过膝的玉台上,只探出身子往池中看去,却不知自己长长的卷发因此刻探头的动作,离水面不过一线之隔。
卷起的黑发配着那张苍白的脸,存了一种脆弱迷茫的纯真美态。
“小师叔?”没能看到寒池下的江落远,楚鸿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温柔悦耳。
接着为了叫出江落远,他伸出手,有意搅动池水平静,不承想在手指触碰水面之前,意外看到黑色的头颅探出水面,接着是白皙赤裸的上身。
心跳的速度因为突然出现的身影快了两拍。
哗啦一声,寒池水花翻涌,水珠砸向水面,打破了左殿沉静的一面。
猛然出现的江落远像是水中灵动的游鱼,黑色的长发在出水的那一刻铺散又收拢,像是一条优雅的黑蝶尾,只在水中留下一道幻影。
由于他出现的速度过快,起身又猛,致使池水像水幕一般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很快,幕帘落下,细细的水流轻抚白玉似的肌肤,留下几道暧昧不清的痕迹。
瞧见这一幕的楚鸿被江落远吓了一跳,一双眼看向对面不着寸缕的人,目光没敢往下移动。
“师叔。”他叫了一声。
水面波纹扩散,俊美的男人冷冷地看着他,黑发湿淋淋地贴在后背凌乱地探入水中,勾画出几分强悍又柔美的矛盾魅力。
见状,楚鸿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虽是早已知晓江落远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可当真的看到对方的腹肌和身体线条时,他还是会为了对方的好身材感到震惊。
而江落远刚刚离开水中的脸,用出水芙蓉来形容也没有什么违和。
他长得本就好看,精致的五官在寒池里沾染了寒气,嘴唇变得红艳,眼尾也发红,比起往日的端庄清冷,此刻的他多了几分艳色,宛如勾人魂魄的妖魅,让人看了舍不得移开眼睛。
出于对小师叔的敬爱,霓姮道:“傅师弟待人的方式是错的,但关切楚鸿的心思让我说不出不是。师叔也不用担心,傅师弟本性不错,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收起戾气,成为一个行事稳妥的人。”
可江落远听完她的话,竟然问她:“那你觉得,燕沉和我相比又如何?”
霓姮坦然道:“虽是难听,但确实是云泥之别,小师叔是站在云端上的贵人,傅师弟自是跟你没法比,但有时候师侄也会觉得……小师叔生性太善良,于自己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太过善良了……不是好事吗?”
似乎有听进去霓姮的话,江落远轻声重复了一遍,终于懂得了一件事。
“免礼免礼。”炫辰帝笑吟吟的说道,“皇儿一别数年,可是修道有成了?”
“儿臣已踏入仙途。”赫连翊点头,“得师尊允许,下山历练,因此才能回来拜见父皇母后。”
“哦。”炫辰帝更高兴了。
作为皇帝,他大概知道那些被送入清玄门的弟子,一般修炼有成都是十年起步,便是一些天骄,也需要至少七八年。
没想到他家皇儿如此厉害,满打满算进入天启剑阁修道也就刚过去七年,便能回来了。
事实上炫辰帝还是低估了赫连翊的天赋,要知道赫连翊可是只用了四年就筑基成功了,只是江落远那会儿压着没让他下山而已。
不过不论如何,许久不见的儿子回到了身边,炫辰帝还是非常高兴的。
于是他立刻吩咐下去,大摆宴席,为赫连翊接风洗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