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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恨明月1

作者:空间坐标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学宫闹出的动静太大,大到那些隐在暗处,窥伺着学宫的势力再也不敢继续沉住气了,神庭拿着妖皇神血和妖皇神谕,若真的动手要屠尽学宫内外,那也是完全合礼合法的!


    “惊神使这是何意,神庭又是何意!?”未眠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敲开了学宫隐藏的保护罩,勉强将学宫内圈纳入其中,抵抗神庭的散灵阵法。


    学宫令春在野和学宫长老卷云都不在,薇背猴族长——学宫掌事未眠只好站了出来,带头拖延惊轶的行动,他现在也只能相信舒云所言不虚,春在野和卷云正在赶回来了路上了。


    “我想,在质问别人之前,好歹得反思一下自己都做了什么吧?”惊轶神态冷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义正词严。


    “既然你要解释,那就当着青丘所有妖族的面解释——为何重伤并扣押躬行司主事白水边,又为何伪造第四洲丹方,将真正的丹方留在学宫内,阻碍青丘炼丹防疫的进度?!”


    “神子和神女对学宫何其信任!”赤狐长老厉声呵斥道:“若不是神女大人将白水边养女颂颂一直带在身边,发觉了白水边失踪一事,恐怕神庭还要被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叛党蒙蔽更久!”


    “尔等现在居然还敢质问神庭何意!”


    看到未眠的脸色骤然灰败,众人已经在心底知晓惊轶说的没有错了。


    眼看惊轶就要动手下令,忽然有一人越众而出,出声制止——“等一下!”


    惊轶略微偏头,认出那人是政庭三司之一,负责起草政令和律法的审查司司掌,獬豸聆钧。


    聆钧冲手持神谕的危天梭一行礼,算是见过妖皇,随即开口道:“惊神使,两位领主,伪造丹方拖延泣寒瘴的治疗进度确实罪大恶极,但我想,屠尽学宫众人这个惩罚是否过重了?”


    “对,对——”未眠精神陡然一阵,高声辩驳道:“我等并不知道是谁伪造了丹方,我们自从那天拿到丹方后就开始潜心炼丹,对外面的风云分毫不知啊!神女就一点不看学宫的功劳苦劳,要拿我们这些无辜的,一心搞学术的妖族开刀立威吗!?”


    “醉心学术?”惊轶嗤笑出声。他冷眼看着越来越多扎根学宫的世家大族派出长老或族长,站到了獬豸身后,沉默的质疑神庭的旨意。


    赤琉璃近卫军和第四洲领命前来支援的众人,全部暗中握紧了武器。


    在气氛即将点燃的边缘,风弄堂忽然低声笑了,开口缓和气氛道:“各位,大家都是为了妖界,何必搞得这样你死我活的呢?咱们今天就是来学宫讨个说法,讨回真正的丹方而已。”


    凝滞的空气骤然开始流动。


    陡然看到了生的希望,大起大落之下,学宫内有些年龄较小的小辈只觉得劫后余生,腿软的站不住,抹冷汗的手都在抖。


    未眠虽未表现出来,却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早说嘛,他有些鄙夷的在心底嗤笑道,管你妖皇是神子还是神女,到底都需要我们世家大族的力量。


    你惊轶就是世家之首,学宫里赤狐族的子弟占比可不小——你当真敢屠尽学宫,一下子得罪半数青丘世家吗!?


    “未眠族长,既然你们说自己潜心炼丹不问世事,那就把炼的丹都交出来吧,交给神庭统一调度……对了,还有真正的丹方。”


    “当然,当然……”春在野和卷云迟迟不到,未眠也有些撑不住了,神庭这么大阵仗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学宫掌事可以抵抗的——就算春在野回来了,也不能降罪于他。


    他苍老的,皮肤枯皱的手伸进储物袋里,眉目恭顺的俯首,递上了琉歌以神血为墨署了大名的那一份丹方。


    “走了,神庭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能看一出好戏呢……”獬豸身后,十二虫巢女王之一的伊兰质无趣的撇撇嘴,一边跟身边的金戈吐槽,头顶蚁族短短的触须一动,一边给远在第五洲的虫母汇报消息。


    黄金蟒族长,第二洲领主之一的金戈神情却依然凝重,一双蛇瞳暗暗凝在风弄堂身上。


    “别急,”他压低了声音,低声制止了预备离去的伊兰质,“你还记得,包围学宫时,危天梭当时宣读的那段话吗?”


    伊兰质动作一顿,神情忽然古怪了起来,“学宫……真的有自立成神的胆子?开玩笑的吧……”


    “用妖皇的威望和神庭的信誉开玩笑吗?”


    风弄堂一整衣袖,落到未眠身前,恭敬的将丹方双手捧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仔细检查后,对惊轶和危天梭点了点头。


    “呼……呼——如此,惊轶神使满意了吗?赤琉璃近卫军可以撤了吗?”任谁经历了这一遭脸色都不会好看的,未眠也不例外,沉着脸,强撑着学宫的最后一份体面,下令逐客。


    “未眠掌事急什么?”惊轶顿时笑了,“您这样急着赶我们,会让大家觉得你心里还有鬼——对不对啊,聆大人?”


    没搞懂神庭还要做什么,聆钧保持默不作声。


    “一码归一码。”


    危天梭冷着一张脸,接着惊轶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学宫就算再不敬妖皇,也不能把我刚刚宣读的神谕当耳旁风吧?”


    “我说——神庭已经查明,以春在野为首的学宫众人,趁神女年幼,肆意伤害神女,取其神血炼制能增强自身修为的神血丹,同时窃夺信仰之力,妄图夺取妖皇神位,自立成神!”


    “渎神伤神,制造混乱分裂妖界,阻碍神子神女登临神位的进程,将妖界拖入更深的混乱,给了仙魔两界插手妖界的可乘之机——这才是今日神庭要屠尽学宫众人的本因!”


    “胡说!一派胡言!”未眠余光扫过身后,他派出去清理证据的弟子已经回来了,对上未眠的视线,几不可查的冲他点了点头。


    底气顿时回到了老者的身体里。


    “学宫建立不过十几年,对妖界的贡献所有妖族都有目共睹——破解奴隶阵法,修撰妖修基础功法,还有传送阵,灵符,神族权柄……我们为了妖界,为了学宫,掏空家底和数万年积存的经验,从来都问心无愧!”


    薇背猴族长脖子一梗,“学宫内炼药师本就不多,就算真有什么神血丹,那也和炼药师公会脱不了干系——神庭别是把炼药师公会干的事,扣到我们学宫头上来了吧!?”


    “未眠所言不假,凡事该讲证据。”这次说话的是政庭三司之一,负责监察判案的审查司司掌,苍耳族的苍穹族长。


    獬豸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和道:“是的,若无证据,屠尽学宫这样的命令太过荒谬了,我不能相信出自神庭和妖皇之手,还请几位大人拿出令人心服口服的证据。”


    惊轶等的就是这句话。


    赤狐族已经激怒了琉歌,他想活,赤狐族想活,就必须拿出让琉歌满意的诚意,付出让琉歌消气的代价。


    他必须做出权衡,想要保下自己的一条性命,还想要赤狐族强盛延续,那他就必须彻底站到妖皇身边,成为她最忠诚的座下鹰犬,从他昔日盟友的身上挖下足够的利益,奉到妖皇面前,以平息其怒火。


    他看了一眼风弄堂和危天梭。


    “诸位,神女大人以神血为这份丹方落款,就是等着这一天呢。”风弄堂率先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丹方底部灿金色的“轩辕琉歌”四个大字,一滴神血被他小心翼翼的剥离出了丹方表面。


    未眠这才发现,第四洲为何要用这么厚的纸写丹方——不仅不易破,它还吸水啊!


    没等他弄明白风弄堂是什么意思,就见危天梭如法炮制,双指轻轻点上神谕,亦从中抽出了一滴灿金色的神血。


    未眠心底咯噔一下。


    他配合春在野炼了那么多神血丹,研究了那么久的神血,素来自诩是春在野之下第二了解神血的人——他终于明白了神庭的计划,也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整个学宫,全部在劫难逃。


    薇背猴族长脚步忽然发虚,可能是散灵阵终于起效了吧,他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倒去,被身后众弟子手忙脚乱的扶住。


    “诸位,请看——”惊轶微笑着举起手腕,再次祭出了那枚镂空雕刻,中央镶嵌了神血凝珠的玉牌,他恭敬的将郁柏赐下的神血令牌凑近了危天梭的掌心——


    同根同源的两滴神血霎时颤动起来,发出了同频的嗡鸣声,属于神族的力量霎时迸发,笼罩在在场所有人心头!


    下一刻,惊轶移开玉牌,又将神血靠近了风弄堂取出的那滴神血——同样的力量荡开,同样的嗡鸣声响起。


    望着惊轶逼近的脚步和焊在唇角一样的假笑,未眠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挣脱弟子的搀扶,重重摔在地上时还在狼狈的后退:“别过来……别过来!”


    “惊轶,我们上个月还在神庭共同议事,赤狐族在学宫有那么多弟子!还有学宫背后的势力!你这样的野心家,谁敢收下你当狗!”


    “啧,”外围窥探消息的犬系妖族不满的嘟囔道:“真该立法禁止妖族学人族那一套骂人的话……犬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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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赤狐也是犬科,怎么不能给神庭当狗了?”


    看到未眠的反应,聆钧和苍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赤琉璃很快出手,将未眠直接脸朝下按在泥地里——果然,在惊轶将神血凑近未眠后,熟悉的力量和嗡鸣声,第三次响彻学宫内外!


    天地霎时一片寂静,只余嗡鸣声回响不断,像是一柄刻刀,将学宫的罪名深深的刻进了这片天地。


    “既然是一派胡言,那未眠掌事如何解释身体里的神血?”惊轶冷笑着反问道:“难不成也是误食?还是谁逼你吃下去的?”


    两人一边惊诧于学宫居然真的敢服用神血,一边又为神女的手段和果决感到心惊。


    能为己所用的,就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不能为己所用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她甚至远在第五洲没有出面,就能让惊轶和学宫的联盟分崩离析,狗咬狗。


    三司司掌口中的神女现在听着春在野声嘶力竭的控诉,倒是笑得很开心。


    “所以呢?”琉歌忍俊不禁,莞尔一笑:“所以呢?你算什么东西,为何有你——还有你们的信仰,问情就能回来?”


    银发在卷着碎雪的烈风中飞舞,随即被一只比素雪颜色更浅的手轻轻拢到耳后,妖皇唇边溢散的白气模糊了她的下半张脸,泪眼朦胧间,恍然间竟能让春在野幻视先皇降临。


    妖皇是意志的集合,幻想凝聚的生命。


    而问情是妖族对于妖皇的想象的源头。


    她本就和问情有七分相似。


    颂颂俯身行礼,斗胆上前来,贴近琉歌的肩背,指尖快速的勾勒了几下,再以乌木发簪固定,熟练而迅速给琉歌拾掇出了一个得体,牢固的挽发。


    “我是她的第三神使,就算所有人都倒向了你,我也会践行问情的意志!”春在野声声泣血,呕血剖心般不顾一切划开心口的肌肤,以心头血祭出金鞭——那是问情在时,专门为他炼制的武器。


    “问情那样坚守大道,护佑妖族之人,才是妖界承认的妖皇!你不过是趁问情沉睡,窃取其权柄的小人而已!”血染金鞭,春在野目眦欲裂,猛地扑向袖手而立,悬于半空中的琉歌!


    “新神无道,我自当迎旧神回归正位!”


    银发妖皇袖手而立,动都懒得动一下。


    她身后,心间迷雾尽散,找到了自己心之所向的凤凰,终于向所有人展现出了远古混沌神兽那可怕的力量——他甚至没有拔剑出鞘,只是以剑鞘猛地往前一戳,凤凰火恐怖的高温略过琉歌耳畔,和金鞭狠狠撞在一起!


    翼族骨骼轻而中空,本就不适合近身战,一点细微的不足都会在近身时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春在野和弥随音的战力差距,哪里是一点不足呢?


    “可笑……可笑。”


    弥随音击退他后,也不补刀,反而背手持剑,退回琉歌身后,等着兴致勃勃的琉歌继续输出嘲讽。


    “你说你要践行她的意志,那你可知,她愿不愿意让你践行她的意志啊?”她忽然的反问,整的春在野也是一愣。


    “若你和问情,真有你说的那么君臣相得——春在野,你为何不知道神明可以操纵神血?我以为这是神族身上最简单,最容易了解的地方了吧?”


    琉歌凉薄的声音比豆绿高原的寒风更可怕,春在野忽然觉得心口的伤口好疼,血汩汩的带着热量流出去,风钻子似的带着冷气灌进来。


    他的心肺都要被冻住了。


    “别跟我扯问情也不知道这种鬼话,她在马背上打天下,流过多少血?我不信她一丝一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可以掌控神血。”


    “她为何对你从来缄口不提?”银发妖皇乘胜追击,“别在那里臆想问情的慈善心肠了,蠢货。”


    “你最好牢牢记住,她首先是神明,妖族的神明。”


    “钱,权,爱——她什么都没有留给你,她明知神血是隐形的炸弹,却对你缄口不言……明白了吗,你和惊轶,都是问情留给我立威的祭品,你最大的破绽,最大的死穴,是问情亲手递到我掌心的。”


    “你们若是乖顺,我也不介意得一些善待功臣的好名声,但你真的比我想的还要蠢一万倍——那也没办法了,我只能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至于问情……”琉歌言笑晏晏,“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想要扯问情当挡箭牌,在她死后还玷污她的威名,损害妖界的根基,还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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