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外面,惊长老和两位领主带着神谕……舒云大人,怎么是您?”
地位仅在学宫长老之下的几位学宫掌事,六神无主,推搡着,着急忙慌的挤进了卷云在学宫办事议事的书房,学宫令春在野不在,他们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卷云这个学宫长老的身上,期盼着他能拿个主意。
结果卷云长老也不在学宫。
“舒云大人,卷云长老现在在何处?”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匆匆拨开众人上前,一把攥住了舒云的手,急迫的问道:“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您得给我们一句准话——你兄长到底在哪里,春神使的事情他知晓否?”
“还有,还有春神使近些年带着我们研究信仰之力,当真是想自立成神吗?!”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舒云赶紧反握住白发老者的手,神色切切,语气甚笃:“长老,你可是薇背猴族的族长,切莫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失去了方寸。”
“学宫派的大小世家都在您的身后,等着您为他们洗刷这份冤屈和耻辱呢。”
薇背猴族世代扎根学宫,研究成果堪称硕果累累,是青丘少见的学术派世家。
未眠一双浑浊的眼陡然闪过笃信的光芒,镇定了下来——是啊,他想,不管神庭在发什么疯,区区一个惊轶,虽不知他是如何得到妖皇神谕的,但他还能当真血洗了学宫不成?
赤狐族敢惹以薇背猴为首的,所有学宫派系的世家大族吗?
“卷云大人现在身在何方?”未眠尤不放心,最后问了一句。
“兄长被春神使带到了第五洲解决魔尊魔气,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了,我们只消守住片刻,就足够春神使等人赶回来了!”舒云摆出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未眠出去主持大局。
未眠被书房内的侍从半请半推的“请”出门外时还有些茫然,他怔愣了一瞬,皱着眉刚想回头再说些什么,书房大门已经嘭的一声,在他面前紧紧的闭上了。
“……罢了,你们几人,跟我去大门处迎敌,你们几个……去组织人手,把那些东西藏好。能转移的就转,转不走的就全部毁掉!”
舒云的话不管未眠信了几分,到底是给他打上了一针强心剂,无论是主动求生还是被动死抓一株救命稻草,未眠只知道,要是学宫直接开门投降,那学宫和学宫派系就全完了。
听着外面逐渐没了声音,学宫书房内,舒云踉跄一步,茫然的一抹下颌,摸到了满手黏腻温热的血。
忽然一点稀碎的碎裂声自他掌心传出,他下意识缓缓摊开手掌,只见原本藏于他掌心内的,那枚拳头大小,莹白晶润的宝珠,此时已经光芒尽失,从内核开始碎了一地,拼也拼不起来了。
“魔器……当真好用。”
就着鲜血,舒云忽然嗬嗬抽气两声,笑出了声来。
魔尊要他给自己和春在野牵线搭桥,他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现在,该为自己考虑了。
他再不管学宫内或嘈杂的恐慌,或压抑的静默,颤抖的手在储物袋里摸了几次,终于摸出了他当下最需要的,凝结了学宫最顶尖的智慧和能量的——
空间传送阵盘。
若卷云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这是他为拜圣教内阁准备的最后退路。
春在野是疯子却不是傻子,也并非莽夫。他意图弑神,却也知晓此事十有八九是不成的。
——那时,这块据说可以无视妖界的屏障封锁,将拜圣教内阁成员传送到其他位面的空间传送阵盘,就是卷云最后的倚仗,也是拜圣教保留力量,图谋日后的底气所在。
没人知道舒云是如何得到这块空间传送阵盘的,现在也没人有兴趣知道了。
“我要去……人界。”
光芒骤然大盛!
舒云最后回望一眼妖界,握紧了手里装满了神血丹的储物袋——这是他在人界修炼直至飞升的保障。
“哥,别怪我,你已经彻底疯了,但我还要活着!”年轻的乌鸫族收起一身妖气和所有外化的妖族特征,再不回头,转身,一脚踏进了运转良好的传送阵里。
乌鸫族青年的气息骤然消失在妖界天地间,只余传送阵在原地越来越缓慢的运转着,如同燃尽了蜡烛,烛芯倒在蜡油里,光芒渐熄。
“卷云,不能再往里走了,再往前走,就真的要离开阵法保护的范围了。”画妖深深皱眉,拦住了还想要继续深入的卷云,“你到底听到了什么?要你这样以身涉险的深入晚枫?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缓急!”
是的,拜圣教内阁的一群人,现在正在晚枫附近不知所谓的徘徊。
浮荣首先受不了了,真正的画妖可不是人族想象的那样娇弱多情,寄情于画,以画入道。
浮荣饱饮鲜血而生,修炼的也是逆天而行的路子——给死去之人画皮,赐予他们一场“重生”。
借画妖的笔画皮重生之人能和常人一样修炼,饮食,音容笑貌完全是生者记忆里的样子。浮荣画的最好的一张皮,维持了三年方才溃烂。
这三年里,画皮者修炼得到的灵气,饮食得到的能量,还有生者对画皮倾注的感情,最后在画皮溃烂的那一刻,都会化成浮荣的力量,供她驱使。
她加入拜圣教,就是为了给问情妖皇画皮。
她有把握,若是此次画皮成功,她很有可能凭借此功直接飞升仙界!从此脱去一身凡胎俗骨,位列仙班!
“卷云,我不管你早上听到了什么,要不你就回头,要不你就在这里说明白。不然,我也不介意在这里杀了你,剖了你的皮,炼成我的画皮鬼!”浮荣语气冷冷,眼里警告和威胁的意味丝毫不加掩饰。
“你知道的,我绝对有这个实力。”
“……”
卷云沉默良久,望着身后拜圣教内阁最后的十几人,还是选择了坦白:“我……听到了魔尊的声音。”
“魔尊黎狩!?”
“对,魔尊黎狩的声音,我不会听错的。”春在野咬牙,“他在妖界时,我就听过他的声音,不久前的琼寰大会上我也听过他的声音——我不会听错的。”
“你要做什么?”浮荣浮现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我是想杀神子神女,迎回问情尊上,但我也害怕……我害怕魔族会再次趁着妖族大乱,趁机入侵妖界。”春在野紧拧着眉,“他今早与我对话的时候,不远处的神子和神女甚至毫无所觉!这太可怕了……”
“我怀疑晚枫封印阵法之下,因为魔气浓度过高,形成了一道长久存在的魔渊裂隙。”
春在野思绪流转间下定了决心,将腰间配带的储物袋扯下,塞进了浮荣的手里。
“我不能留给问情一个满目疮痍的妖界,更不能留给她一个被魔族入侵,血染河山的妖界……妖界是妖族的妖界,而只有她,才配当妖界神明,高悬天际,照彻万族。”
“若我当真回不来,执行计划的事情,就摆脱你了,浮荣。”
浮荣以血为生,以情为食,她咀嚼着春在野扭曲而古怪的感情,第一次感觉被感情崩了牙。
画妖嘴角裂开了一个最完美的弧度,白齿如编贝,“我会在这里等到月上枝头,若那是你还没出来,我就会按照计划,伏杀神女。”
春在野笑着踏入魔气之下。
“问情身死,妖界大乱……”魔气掠过他的耳畔,黎狩饱含笑意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里回响。
“春去也,我以为你会直接随问情而去呢,毕竟当年,你跟在她身后,那个眼神……啧啧。”
“啊啊,你来了,春去也。”
在春在野踏入晚枫的那一刻,黎狩的声音陡然一转,从回荡在他识海的絮絮低语,骤然变成了某种带着回音的高昂巨响!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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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哎呀,信仰,召唤阵法,还有皮囊,啊,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呢,真厉害啊。”
“但是,春去也……最要紧的东西呢?你把最要紧的,问情妖丹的碎片,藏到哪里去了?!”
那是春在野所见过的最大的魔渊裂隙。
像猫儿拿迟钝的爪子从中撕开一张纸一样,裂隙的边沿满是锯齿状的波浪起伏。
在春在野的记忆里,魔渊裂隙总是不稳定的,那些锯齿状的边缘模糊不清,随时可能会消散,导致整个裂隙闭合。
但——他抬头,神色肃穆的直视着撑着下巴,歪着头微笑俯视着他的魔尊虚影——他从没见过这样清晰坚固的锯齿边缘。
“回答我的问题,春去也,你把问情碎丹藏到哪里去了?”他嘴角高高提起,眉眼肌肉却动也不动,诡异无比。
完全血红一片的眼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真实的喜怒哀乐,黎狩喜欢用夸张的面部表情表达自己的喜怒——至于真假,那是下面的人要考虑的东西。
“我早就不叫春去也了,春在野……我喜欢这个名字,这是问情亲自为我选定的。”
“有些人,虽然还在用着问情赠予的名字,恐怕却早已忘记了她的样子吧。”黑腹红翅雀有一张无愧于他血脉的伶俐的嘴,不过,愤怒灼烧着他的神智,影响了他的发挥。
黎狩哈哈大笑,“究竟是谁记不得问情了?”
“小雀儿,你拼着入魔也要强行拓宽识海,不就是为了想起更多的问情么?”
春在野瞳孔骤然紧缩!
“我没有堕魔!”
他厉声嘶吼着反驳道:“我与魔族不共戴天!那是学宫研究的秘法!”
“那是谁给你提供的思路啊?”
黎狩话落摊开手,春在野惊疑不定,皱着眉一抬头,顿时宛如被一股巨力扼住了喉咙——只见黎狩手里,正握着一只漆黑修长的羽毛,那上面的气息他很是熟悉——乌鸫族!
耳膜,胸腔,脚下的土地,还有远远近近,层层叠叠交错着的晚枫建筑,天地间所有能共鸣处,无处不在和黎狩放肆的大笑共鸣。
魔尊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笑得前仰后合,恶意满满。
卷云还是舒云?春在野只觉得天旋地转,痛嚎一声抱头瘫倒在地,剧痛的识海已经让他失去了辨别的能力,他也失去了继续谈判的资本。
“你在暗中监视我……你在利用我收集信仰?!”
“谁说的?”黎狩笑声不停,“我哪有这个能耐?”
“当年问情自爆妖丹,妖丹碎成了四大块——我抢到一块,你冲进来,也抢到了一块。”黎狩已经不欲和他废话了,笑容收敛,手一挥,趁着春在野心神大震之际,将晚枫魔气化为锁链,直直刺向他的识海,妄图通过魔气锁链,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把问情的妖丹碎片,交给我!
“铛——!”重剑划破魔气,从天而降,替七窍流血,倒地不起的春在野挡住了魔尊蓄力已久的一击。
郁柏一席黑衣,无声无息从天而降,鬼魅般轻飘飘落于剑柄之上,银紫双色的眼瞳冷冰冰的盯住黎狩的虚影。
下一刻,镇魔辟邪的凤凰火宛如暴雨天倾般倾泻而下,凤凰自火海后持剑掠出,只一剑,便劈碎了魔尊虚影周身的防护魔气!
郁柏提剑跟上,就着凤凰砍出的裂口,将黎狩虚影一剑斩为两半!
没了魔尊能量支撑,魔渊裂隙只在凤凰火里坚持了三息。
魔族是最喜欢反扑的,大部分魔族都秉持着就算打不赢,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理念。
弥随音剑尖仍直指黎狩虚影,不敢有丝毫松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黎狩虚影眼不错珠的紧盯着郁柏,忽然咧唇一笑——
“我果然没有感觉错……我要的东西……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