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随音在心底略略算了算琉歌的计划和时间,给仙尊答复到:“三日之内,关于南宫悯的事,我会给您答复的。”
“只有南宫悯吗?龙族呢?”梅若君声音愈发模糊了,应该是仙妖两界之间的时空乱流和时空裂隙在起作用,代表着两人之间的联系即将被切断。
弥随音辨不出仙尊的情绪,也懒得辨,他自认从不亏欠仙界,仙界给予他的不过是第八重天上的一块落脚地罢了,就算把一切费用明细扯清了细算,他配合仙界征战魔界数十次,欠了多少都还清了。
“嗯,只有南宫悯。”凤凰帝师轻声应答。
弥随音下界不过数月,声音在梅若君听来分毫未变,但梅若君就是觉得变了,一切都变了,原先的凤凰像深埋水底的利刃,水面无波之日已久,于是人们都快忘了,水下藏着多锋利的一把神兵。
“仙尊大人,随音感谢您收留的这十万年,但在下在前线也为仙界出力良多,自觉两不亏欠——在下虽愚钝,却也知晓,将妖界神庭内幕透露于您,此事大不妥。”
“常妄是妖皇的臣子,龙族是妖皇的百姓,在下没有插手的资格,您想知道龙尊的消息,请去联络妖皇尊上。”
“我在仙界时不曾背叛您,在妖界时也没有背叛妖皇,首鼠两端的打算。”
梅若君那头静默良久,弥随音将“若无事我们还是别联系了我怕妖皇误会”这句话在心底过了三圈,终于要出口的时候,仙尊轻声笑了,笑意清润和煦,一如弥随音记忆里的模样。
“恭喜,看来你找到自己愿意效忠的君主了。”梅若君语气真切诚恳,“想不到郁柏尊上竟有这等魅力?”
“……和妖皇无关,是在下对妖界心向往之。”
第四洲医馆内,危天梭和风弄堂集结族人完毕,于医馆内重新碰头。
“逐云隼族金丹期十人,出窍期一人。”
“虎族金丹期十三人,元婴期一人,出窍期一人。”
人数核对无误后,危天梭冲他一点头,将留守第四洲的危秋和藏纵夏召到身边最后细细嘱咐着什么。
风弄堂则清了清喉咙,简明扼要跟众人解释了一下情况——第四洲递交上去的丹方被学宫扣下了,现在妖皇忠臣,意图向外传递消息的白水边被关押在学宫内生死不明。
“琉歌尊上说了,丹方没了还可以再写,但白水边为琉歌尊上出力良多,此等功臣绝不可以出事!”虎族领主声音凛然,“泣寒瘴于魔族脱不了干系,我们此去,定要将学宫的不轨之心扼杀在摇篮里!”
“是!谨遵神谕!”
第四洲三位领主交情颇深,第四洲众族人又数次联手抵抗天灾人祸,危天梭手里又是真有琉歌神谕,他们对风弄堂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危天梭那边也嘱咐好了后续事情,她缓缓行至风弄堂身侧,抬手展开神谕,以神明金血写就的神谕内无数金红交织的细线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扭曲,形成了并不算宽阔的宅门。
门内,属于神族权柄的气息一闪,空间权柄强悍的力量顿时在第四洲半空涤荡而过!
危天梭并非第一次直面神族权柄,因此比其他人适应的好些,冲众人一点头便要率先踏入门内——
风弄堂忽然一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危领主……事到如今也没有在下再反悔的机会了,”这位虎族领主压低了声音问道:“在下就是探一探妖皇的口风,看看这次行动要做到哪一步?”
“我就直白的问了——若当时在医馆,你没能劝住我,妖皇尊上的后手是什么?”
危天梭有些讶异,她未曾想过这些,回忆了片刻,答道:“妖皇尊上只说……让我回去便可。”
“只你自己回去?”
“对,第五洲魔气尚未净化,妖皇那边我尚能出力。”危天梭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风弄堂原地沉吟了一会,心下有了计较,于是抬头笑道:“我大概心里有数了,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青丘接应我们的人,应该就是琉歌尊上留给你的后手了——走吧,是该往青丘去了。”
青丘郊外传送阵,白光闪过,一身黑紫色神庭官服的男子腿一软,在身后侍从的惊呼声中,扑通一声颓然跪倒在传送阵坛上。
暗棕色的长发散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那股颓然的无措让人心惊,从身后跟着他的惊止的视角,只能看见赤狐长老不断颤抖的手。
“轶公子……”惊止声音抖抖的跟着他跪下,膝行两步要来扶他。
惊轶忽然惨笑一声,“会叫我轶公子的,只有老爷子那别的人——老爷子身体安康否?”
他说的老爷子正是现任赤狐族家主,他的父亲。
当年他带着惊梦偷偷逃出赤狐族投身问情麾下,老爷子气得好几年不和他联系,后来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惊梦又出了事。
老爷子惊闻噩耗,白发人送黑发人,原本精神的身子顿时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了。
惊轶无颜再回赤狐族,他宁愿跟在问情身边出生入死,也不敢看父亲和兄长沉痛的脸。
看到惊止,他才想起来,惊梦生魂归位,不日即可苏醒的好消息还没告诉老爷子呢。
“惊爷爷一切都好……”惊止被惊轶的失态吓住了,扶着他缓缓起身,忽然听他又问道:“惊氏每个孩子的名字都是老爷子取的——惊止,你的止出自何处。”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惊止脱口而出。
惊轶沉默良久,闭着眼深深吐出一口气:“等……此间事了,我就回去看看老爷子。”
“长老,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等第四洲的人来吗?”惊止一边回头望着传送阵坛,一边询问道。
“你知道么……琉歌这个名,确实是神庭敲定的备选之一。”
惊轶却失魂落魄不知道想到了哪里,惊止扶着他,只觉得向来成竹在胸八风不动的军师大人现在抖的厉害,眼神空茫茫的落在雪地上,不知在看何处。
“春在野,他将这个名列为备选,安的什么心,我和喻未央都清楚无比——没人愿意跟他胡闹,这么名字早早就被我们扔到一边了。”惊轶棕黄色的眼底溢出苦涩的笑意,“但神女大人居然什么都知道……她连我们舍弃了什么名字都知道!”
“太愚蠢了……太愚蠢了,我和春在野都疯了!”
赤狐长老一把攥住散落胸前的长发,恐惧化为喉咙里越发难以遏制的痒意,他从没有那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靠山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问情已经死了。
旧日的烈阳早已陨落,他们这些被太阳余烬庇护着的残骸,竟然妄想阻止新一轮的烈阳攀上天际!
“长老!”
能从数千人的赤狐族脱颖而出,被老爷子送到惊轶身边辅佐他的惊止,显然也不是对政事一无所知的纯粹愣头青,他率先起身,随即手上用力,硬生生把惊轶从雪地里拔了起来——
“长老,您不能倒,您背后还有整个赤狐族!”
打蛇打七寸,说到族人和血亲,惊轶眼底陡然爆出一阵光亮!
“你说的对,我冒天下之大不讳将赤狐族调离第五洲迁到青丘,是为了赤狐族千秋万代,不是为了让妖皇动手更方便的!”
恐惧被冷风略微吹散,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惊轶深吸一口气在传送台上徘徊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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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拍板道:“投名状!”
“若只是完成琉歌尊上的任务,那赤狐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现在……”他忽然笑了,笑容止不住的窃喜,仿若看到了无穷的生机——
“现在,神庭里有一张现成的投名状啊!”
他眉心血红的赤狐族纹蓦的亮起:“传我口令,龙族治理不善延误疫病控制,弥随音大人以妖皇帝师之名,奉妖皇神谕接手神庭大小事宜——神庭立刻门户大开,迎凤凰帝师入帝宫!”
“冷姑娘,龙尊大人今日也不见好吗?”
妖皇帝宫偏殿,冷千春一碗药一碗药送进自己改造的“气闭室”内。
数次之后,就连一直坚信冷千春不会加害曾祖父的门口侍卫也觉出不对了,犹豫着拦下了她,“冷姑娘,请炼药师公会的长老来看看吧……或者,让我们看一眼龙尊的情况,也让我们跟郁柏尊上那边有个交代啊!”
冷千春野心大,但年纪毕竟还小,刚度过成长期进入成年期没有多久,面对这种情况不免气虚,色厉内荏的一皱眉,冷声呵斥道:“耽误了龙尊的病情,你能担责吗?”
侍从迟疑许久,终于还是低头,让开了道路,“在下不敢。”
冷千春冷冷睨他一眼,推门进入了气闭室内。
云出岫拿团扇掩着口鼻,见冷千春脸色不好看,知道她或是被刁难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安慰道:“快了。”
什么快了?冷千春真的很想问,是龙骨快要完整的抽出来了,还是仙族快要来接他们上仙界了?
妖族兽族死后会化为原型,龙尊也不例外,若不是仙界秘法保持龙尊维持在了一个脑死亡但心脉里尚有生机的状态,龙尊的原型可不是一个小小气闭室可以装下的。
两人本来计算的很好——将龙尊抽了骨后制成傀儡,控制他装作重病的样子在偏殿休息,然后她带着龙骨和龙族众人登上仙尊降下的通天梯,进入仙界。
但仙族低估了龙尊的强悍,也高估了冷千春和云出岫的能耐。
在仙界秘宝加持的情况下,他们居然一夜都没完成抽骨的工作,导致神庭众人察觉了异样。
冷千春将还在冒热气的药往阵法上一倒,原本被龙血浸染,削弱的有些模糊黯淡的阵法顿时重新明亮起来。
还没等她说什么,云出岫忽然目光一凛望向神庭之外!
小烛龙额角冷汗陡然冒出,霎时意识到不对——
下一刻,仿若能开天辟地的一道剑光闪过,本就仓促搭建的气闭室顿时从中被劈开,化为一地断壁残垣!
云出岫在剑光到的前一刻,手心团扇一挥,化为一道青烟,倏地消失在原地。
冷千春抬眸,和弥随音遥遥对上了视线。
龙凤两族因为领地意识都太强,很有几分王不见王的意思,弥随音看常妄,觉得他流连花丛,不思大道不知进取,常妄看弥随音,觉得他装腔作势,孤家寡人一个倒也可怜。
两人再怎么看不对眼,弥随音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看到常妄生机全无,躺在仙族的散灵阵法里,被自己的血脉后人生生剖皮抽骨的样子。
太残忍,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常妄,都太残忍了。
“为何……为何这么做?”弥随音一瞬间茫然极了,跟在凤凰身后的惊轶倒是冷酷的多,也有经验的多,他抬手掐住冷千春的脖颈将她禁锢在身前,双指并拢一点她的额头,硬生生撕裂识海屏障,将她这些天的记忆全部拽了出来!
“还有同伙,给我封锁青丘和龙岛!”惊轶厉声喝道:“神庭听令,龙族勾连仙界谋害龙尊常妄,赤琉璃何在,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螭龙族云出岫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