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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共建未来

作者:空间坐标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光大亮。


    晨曦如万千灿金色利剑,刺破久久徘徊于天际,迟迟不愿退去的夜色。


    琉歌伸了个懒腰——


    “就到这里吧……”她打了个哈欠,倒是没有困倦,只是有些疲惫积聚在眼底,毕竟两人研究了一夜神血,信仰和怨气之间的关联。


    “怨气的解法已经找到,接下来只等丹方传播开来,妖族百姓的信仰汇聚我身,怨气就不是问题了。”


    琉歌笑容忽然意味深长起来,明目张胆的歪头欣赏着弥随音的动作,看着他一圈一圈将绷带缠回手臂,把神血绘制的阵法和怨气一起遮掩在绷带下,还要将卷到手肘的衣袖层层放下,遮住绷带的痕迹。


    “干嘛遮这么严实?”琉歌明知他从小学得就是人族的那一套君子理论,严于律己,执行严格到甚至有些迂腐死脑筋的地步,此时故意揶揄他,笑道:“看来与我有关系这件事,对师尊来说很见不得人咯?”


    “琉歌,”弥随音无奈,“在这纷乱世道,百姓,王侯,神明,各有各的难处。你身为妖皇,又是女子,只会比别人更辛苦。”


    “我……我说到底只是兽族,妖族不喜欢兽族,你跟我……”弥随音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含糊的吞去那些迷惘的未来和纷乱的关联,“……我不愿成为别人看轻你的点。”


    “亦清妖后就是神兽青龙啊,是问情召唤出来的四圣兽之首,”琉歌耸耸肩,不以为意,“初代妖后就是神兽,是无可争议的兽族——按你的话来说,妖界已经开了一个坏头了哦。”


    弥随音有些迟钝的眨眨眼,对于她拿亦清和自己作比总感觉有那里不妥,但琉歌很快便扯开了话题——


    “而且,师尊啊……这里是妖界。”


    银发妖皇笑笑,“我们的初代妖皇就是雌性,雌性从政,从商,从事自己想做的一切都没有妖族会指责——对于妖族来说,幼崽是希望,而能孕育幼崽的雌性就是妖族的根基。人族那一套在妖界并不适用。”


    “对于妖族而言,只有雌性有资格开宗立派,另开族谱绵延血脉。”


    琉歌又露出那种胜券在握的微笑来,仿若一切都在她的掌心,仿若她的脑子里有一条清晰明确的道路,要怎么做,要将妖族带向哪里,她全都无比清楚。


    这种清晰也是她前世今生最吸引弥随音的地方。


    “问情将抚育幼崽的责任简单归于家庭,这在我看来,太粗糙了——”琉歌开口,没有迟疑和犹豫,像是已经在心底模拟演算了千百遍一样笃定。


    “现在还有很多雌性尚未从人族的磋磨和创伤中走出来,或者想走出来,却被幼崽——非自己所愿而诞生的幼崽,拖住了前进的脚步。等我登临神位,我要推行一套与问情全然不同的道路。”


    “我觉得人族那一套一夫一妻抚育幼崽的模式并不适用于妖族,或者说,不适用于全部的妖族。”琉歌来了兴致,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弥随音,兴致盎然。


    “抚育司,”她说,“我要建立抚育司制度,由神庭直接负责,妖皇直接管理,将天地孕育的灵化幼崽全部一同教导,而不是现在这样放养在山野间。”


    “我会从小就告诉他们何为妖皇,何为妖界,何为妖族百姓。我来告诉他们自己是谁,我来告诉他们该忠于谁,谁又是妖族的敌人。”


    弥随音本在慢吞吞整理衣袖,此时却是不知不觉间听呆了,顺着琉歌的话往下思索。


    “灵化幼崽出身的妖族接近七成,若抚育司制度运行得当,妖族将再不缺后备力量,那些灵化幼崽也再不会因为没有父母血亲的引导而像风从吾那样游离在妖界之外,本来有大好天赋,却白白浪费了幼崽期的大把时光。”


    “没错——”


    琉歌眼底的野心几乎要把弥随音点燃了,“人族那一套考核制度倒有些可取之处,对在抚育司长大的幼崽来说,我就是他们的母神,成绩优异可以在成年后直接进入神庭或者政庭,成绩平庸的也不会融入不了社会,漫漫两百年,学个混口饭吃的技能总是可以的。”


    “——幼崽不只是雌性的责任,不只是一个妖族家庭的责任,幼崽是整个妖界的希望,那自然整个妖界都该为希望的成长出力。”


    银发妖皇眉目舒展,意气飞扬,她总是很擅长这些事,她是当之无愧的优秀改良派,就连黎狩——同为接手了一摊烂账的第二代魔尊也感叹过,琉歌总能以最微小的改良撬动最大的变化,同时不会招致大量的反抗和抵触。


    就像前世,弥随音记得她登临神位后不久就降下了数道改革赤琉璃近卫军的命令,将原本因问情身陨军心浮动的赤琉璃近卫军牢牢握在了掌心。


    后来这支近卫军跟着琉歌杀穿魔族大军,直到仙魔联手围攻之下,才对近卫军造成了不可愈合的重创。


    意识回神,弥随音忽然觉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琉歌的声音骤然变得迫近而兴奋,声如擂鼓,鼓在他心头。


    “幼崽是延续的枝叶但母亲是根基,枝叶绵延固然重要,却不能只注重枝干绵延而忽视了树根。若幼崽变成了母亲的绊脚石,拖油瓶,就该由妖皇和整个妖界分担母亲的压力。”


    “对于普通妖族来说,寻找分散在妖界各处的灵化幼崽很难,但对于掌控天下妖族的妖皇来说,只是一道神谕的事。”


    琉歌掰着指头和弥随音盘算,“先是灵化幼崽,等第一批灵化幼崽教出成绩了,再呼吁血裔幼崽也加入抚育司,统一学习教导……等我结束一切,等妖界彻底平静下来,抚育司起码能教出一批幼崽,我有预感,这批幼崽会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批幼崽,能自保,能养活自己,他们会构成妖界全新的根基!”


    凤凰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他下意识盘算建立抚育司可能遇到的阻力:“灵化幼崽天地孕育,背后少有关联牵扯的势力,而且抚育司并不强制,盘踞在青丘的世家大族也不会起什么反对的心思——他们只会想尽办法拉拢抚育司出来的新秀。”


    “共同御敌,共同抚育,尊重团结本就是问情为妖族定下的基调,抚育司顺应此势就是顺应民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等抚育司制度完善,身为妖皇的您将再不惧神庭掣肘,因为七成妖族已经被您牢牢握在掌心!”


    “我们还可以——”弥随音话一出口,忽然愣愣的望着琉歌怔住了。


    弥随心死后,弥随音花了很久很久去寻找自己是谁。


    他越探索越觉得了无生趣,世间万物都在变,不停的变化,他活得越久见过的变化越多,就连书里那些刀刻斧凿,字字刻骨的道理都在变,他时常想,要不干脆自刎涅槃,随弥随心而去吧?


    但弥随心死前遗言是让他活着。


    他走投无路,不敢违背。


    因为这是他漫长到无望的人生中唯一可以抓住的一点确定了。


    对于独活于世的凤来说,活着已经变成了一种禁锢,诅咒,有时凤凰瘫在散落一地的书卷上昏睡又醒来,意识混沌之间会痛恨自己这一身凤凰血脉——


    凤凰镇魔辟邪,因此不生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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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能生心魔,是不是就可以再次看到弥随心了,若他能生心魔,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在梦里也难见姐姐一面?


    刺目的朝阳缓缓攀升,直直照进洞穴,照亮火堆的余烬,照亮了弥随音怔然的一张脸。


    太刺眼了,弥随音想,刺得他好想流泪。


    “——请允许我辅佐您。”凤凰仙君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眼,又睁开,直到此时,他才恍然觉得自己醒来了,挣开了一个虚无又混沌的,泥沼一般的梦,醒来了。


    弥随音恍然惊觉,在遇到琉歌后,他再也没有梦到过弥随心。


    直到此时,他终于确定,自己已经找到了新的确定——和凤与凰出生起就亲密无间的联系不同,这次是他自己,经过漫漫又漫漫的时间,亲手找到的确定。


    若自己没有方向的话,弥随音想,我还可以实现琉歌的方向。


    这就是我的确定,我找到了一枚野心勃勃的太阳,我要她亘古不变的高悬,我要她的能量照耀所有人!


    弥随音目光陡然灼烫起来,等到那时,若有人注视着太阳的光辉,也会想到我存在于世的意义。


    “你是我的师尊,等我清理干净神庭那一批老顽固后,你就是妖皇帝师。”在弥随音空前热切的目光里,琉歌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您以为我会让您走掉么?从您成为我的师尊的那一刻……不,从圣坛上,您接住我的那一刻,您就已经是独属于妖界的瑰宝了。”


    “其实您在仙界过得并不算好,我猜的对不对?”银发妖皇懒洋洋的后仰,闭着眼睛享受刺破夜幕的晨曦照耀到她的脸上,姿态是少见的放松,说出的话却令凤凰陡然一愣——


    “您身为天地孕育的神兽,想当人可以,想当仙可以,想当妖甚至想入魔都可以,但您却会因为一身兽血自卑?这简直匪夷所思。”


    琉歌逆着晨曦回首望他,一双墨紫色的眼瞳里凝着弥随音熟悉的犀利穿透力,但此时暖黄色的晨曦模糊了她的五官,也为那不变的犀利蒙上了一层弥随音从未在琉歌眼里看到过的怜惜。


    “富可敌国,家财万贯的大商人,会因为腰间少配了一枚玉佩就不敢见人吗?会因为少带了一枚戒指就怀疑自己的财富吗?”


    妖皇其实没有很丰富的情感表达,她多数时候都冷着脸,确定目标,然后尽最快速度执行……起码弥随音的认识里是这样。


    但此时,眼含怜惜的银发妖皇却只是注视着弥随音,“是谁否认了您拥有的一切,折辱一般强行将您划分入兽族,要您去和山林野兽为伍?是谁给你灌输了兽族就低人一等,生来卑微低劣的思想?只有仙族。”


    “师尊啊,剥离开仙族的视角,你真的看过仙界以外的世界吗?”


    弥随音心神俱震!


    “您能效忠于我,我很高兴。”


    琉歌本是和弥随音有些距离的并排坐着,此时却笑盈盈的探身向他倾斜——


    她本就没有弥随音高,又是斜支着身子,眼眸一抬,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过他骤然紧绷的下颌,唇畔,落在他色泽浅淡,骨相艳丽的眉眼间。


    琉歌藏纳了坤元堪舆镜的右手手背,繁复而华丽的妖皇神纹出现于其上,银发妖皇含着一点怜惜的眼凝在他的眼间,随即微笑着冲他伸出了手。


    在琉歌的注视下,凤凰珍而重之的捧起她的右手,缓缓低下了那颗从未效忠过任何神族的骄傲的头颅,将灼烫的,轻而又轻的一吻落于她的神纹上——


    “吾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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