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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秋分

作者:崖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么看来,”这么一通信息砸下来,陆流颂也不免暂时放下那些恩怨,不再紧绷着情绪、硬邦邦地用臭脸面对一切,“冉红和凌云志一去不回、‘回来的人是被恶鬼顶替了’的传说,如果所有试图离开桃源村的人,根本就没活下来……”


    她看向祁修同:“再结合冉红的修士身份,大概率幕后之人一直在安排修士,顶替那些离开村子、已经死在外面的人,再假装‘回村’。就连传言中那个所谓烧死家人后自杀了的人,也很大可能是想假死脱身——但我不信他还活着。幕后之人既然设了这个局,大概就没考虑让任何人活着出去。”


    “我联系王释,让他查以前那些离开后又回到桃源村的人普遍活了多久。”祁修同点点头,也道,“如果不是本人,一般不会在这里耗太多时间……”


    可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下了:


    “也不一定,对修士而言,几十上百年没那么长,再加上这里有阵法影响心智。如果和其他人不亲近,在这里修炼也未尝不可。而且离昆仑也近,甚至比不少门派灵气充裕。”


    他皱起眉,手指敲打着桌面,思考起来。


    “先联系外面查冉红吧。”


    最后,他如此说道。


    但话是这么说,实际祁修同也没报什么希望。桃源村并没有全部开放,连接外界的通道也仍处于不稳定状态。虽然在内部,众人用灵力等联系不受影响,但对外还是要看运气。能做的只是传出信息的行为,至于外面什么时候能收到,没有人知道。


    而且冉红本就是从外界来的,哪怕修士身份已让范围大大缩小,但修士普遍寿命悠长身份混杂,直到近十年才真正建立起比较完整的身份统计系统。能被找到的概率,自然又大大缩小了。


    而且,凌家祖先……


    他与陆流颂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却已清楚对方内心所想。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阵眼。”他再次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此地大多数情况封闭的对外通道,大概率也与那阵法有些关联,或许还利用了昆仑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


    “幕后之人总有进来的方法,不与外界沟通对我们有弊无利。等到破开封闭与控制,无论是联系外面找资料,还是试探收到消息进来的宗门和势力,都比现在容易。”


    桃源村毕竟靠近作为传说中混沌本源的昆仑,还孕育着阴谋,所有受到消息的组织势力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而桃源村从逐渐时隐时现,到现在官方人员进入探查,幕后之人不可能没有准备,必定早已安排好村子暴露后的一切。甚至可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那人判断出必定暴露的结果后,按照计划的提前安排。


    但无论如何,那人大概率会想办法来到现场,观看局势并加以控制,最有可能的就是混进第一时间赶来的各组织势力中。


    当然,能做出这一切的,本身就很可能是这些组织势力的高层。


    *


    李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嗨!周大宝。”他笑眯眯地凑上去,“你怎么在这?”


    周大宝蹲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懒洋洋地抬起眼,手里还攥着之前玩的卡片,语气老气横秋地道:“不然呢?我在我家不比你在我家正常?”


    看起来蔫蔫的,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李谦也并不在意他的不耐。他当然清楚,这么小的孩子在现场碰到那种情况,情绪不受影响才奇怪:


    “你们家大人在家吗?”


    他揉了一把周大宝的头。


    “爸妈不在,姥姥在,”他不高兴地把李谦的手推下去,“但她是个疯子。”


    “精神病人?”李谦皱起眉,“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要是正常人还没那么可疑,偏偏是精神病人。要知道,在超自然案件中,精神病人知道的都不少。


    “去呗。”周大宝不在意的挥挥手,“只要你们不怕被她打出来……哦,她打不过你们。”


    “孙老虎!”听到他答应,李谦叫了声落在后面的孙戚奎,“走啦!”


    孙戚奎本来也没落后太多,只是在给祁修同总结和发送先前了解到的信息,所以才慢了几步。这会儿听见招呼,立马快步跟上。


    “怎么?发现什么了?”他问。


    “他说他姥姥有点……”李谦指了指自己脑袋的位置,刻意避开周大宝,小声道,“说不准见到过什么……”


    没说完,孙戚奎却已经理解了意思——普通人见到难以理解的事物容易精神崩溃、修士们若想灭口让人疯掉也比直接杀了不引人注目……无论如何,在他们过往参与过的案件中,疯了的人往往意味着重大线索。


    孙戚奎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李谦只在实习期跟过天枢队,之后一直在蓉城组任职,前不久才被真正调到天枢做正式成员。故而参与过的大型案件不多,不少东西根本没见过,很多知识也只是前辈讲过所以记下了。


    孙戚奎却不是这样,他在天枢队呆了快十年,跟着祁修同也有七八年了,见过的恶性案件不说一千也有一万。疯子在超自然案件中意味着什么,他比李谦清楚。


    这样想着,他把李谦拉到身后,率先走向了院里。


    二人推门而入。


    院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伴随着他们跨过门槛踩在雪地里的响动,风从打开的通道吹过,带起一片树上的枯枝败叶。


    院里静极了,除了风声与二人的脚步声,就只剩下枯叶碰撞、落地的轻响。孙戚奎皱紧眉头,呼吸也不自觉地轻了下来,他寻找着本该在院里的老人,不免思考起为什么她没有寻常精神病人的吵闹与激动。


    正想着,一转头,与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睛直直对上。


    孙戚奎被吓了一跳,还没缓过劲儿来,又被意识到他没声了也回头来看的李谦,一激灵之下拽住。带得二人一起仰倒下去,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姥姥,有人来看你。”或许是一直没听到声音,周大宝在门外喊了声,提醒道。语气没什么温度,似乎早已习惯自己姥姥不发声地躲到不知道哪里去。


    孙戚奎李谦二人也终于重新站直,再次看去。老人躺在一把老式摇椅上,正挨着院子角落的老树,不出声的时候确实难以发现。


    她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二人,没有动作,也不哭不笑。只任由摇椅晃着,被带得起来落下、起来落下。


    她不说话,孙戚奎与李谦却还有任务。二人对视一眼,终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人蹲下身,一人弯起腰。


    李谦皮相好些,虽没有帅得惨绝人寰,却长着副清秀文弱、长辈看着喜欢的乖孩子模样。又会说话,性格也符合老人们最爱的阳光开朗会来事的标准模板,就自觉地主动开了口:


    “老人家,您在看什么啊?”


    他问,腰弯得更低了些。


    老人不回答,依旧眼神空洞、无悲无喜地盯着院门方向。


    “您不喜欢开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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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给您关上——”眼见她不回答,李谦也不着急。一边耐心地说着,一边示意孙戚奎去关门——其实也有更容易的办法,但按照规章制度,若是能用常规手段问出答案,便不得先使用特殊能力。


    孙戚奎心领神会,小心地站起身,生怕动作太大刺激到老人,准备去关门。谁知他一步还没迈出,老人先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再次把二人吓了一跳。


    这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孙戚奎立刻停下脚步,退回原地。李谦也反应迅速地安抚起来:


    “您别急,慢慢说……我们不会乱动的,您看,我朋友还在这里,没过去……”


    或许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孙戚奎停下的动作给了她安全感,老人终于不再只是发出毫无意味的尖叫,开始多了些真实的内容:


    “不要——别——别关门——秋分出不去了——”


    她声音嘶哑,情绪激动。


    “秋分?”李谦抓住关键,尽可能地引导起来,“是节气吗?还是人名?是您的朋友吗?”


    她的遣词造句实在不像在指节气,倒像个人名。


    孙戚奎早在老人开始说真正的文字开始,就悄悄在四周贴了符,隔绝了院内声音,不让信息外泄。做完这一切,他依旧不敢放松,此时正警惕地盯着周围,以防有人突然出现干扰。


    老人显然不会顺着李谦的疑问回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顾自地继续道:


    “你要活下去啊,你还有顺儿啊!顺儿——”


    “顺儿死了!”上一句还未说完,她却话音猛得一转,发出更为凄厉的哀嚎“你不是要回家吗!你不是说会有人带顺儿回家吗!你们怎么都死了!”


    “你们怎么都死了——”


    她的情绪愈发激动,李谦的安抚也再起不了丝毫作用。


    “救世到底是什么?我听不明白!你只是来了这里,生下了顺儿,这到底有什么关联!”


    在桃源村土生土长的老人没念过书,她听不懂从外面来的叫“秋分”的女人说的很多话。


    老人只知道,在很寻常的一天,怀着孕的“秋分”来到了桃源村,她在这里生下了孩子,与关系最好的朋友分享了“救世的秘密”。


    “秋分”似乎什么都没做,“秋分”想回家却不知为什么一直没离开,“秋分”坚信有人会来带走女儿。


    然后所有人都死了。


    老人不知道,可孙戚奎与李谦知道。二人对视一眼,脸上俱是凝重,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一个不知传了几千年的预言——


    “救世论”。


    *


    王释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循着人影一路走一路问,什么多余的也没干,但现在发生的一切确实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眼前的桃树还在不断地疯长,枝桠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舒展、延伸,一朵朵桃花也完全违背季节地生长并绽放。以桃树为中心,虚幻的、普通人看不见的血红色图画与文字向外蔓延开来,像是一株新长出的、鲜活却扁平的树。


    “我是不是和树犯冲啊啊啊啊!小时候算八字的时候,也没说木克我啊!”想起害自己被抓的树妖,王释发出哀嚎。


    然后果断联系祁修同:


    “老大!救命啊!我好像找到阵眼了,它——”


    正说着,一节新长出的树枝直向他的面门而来,王释慌忙就地一滚,惊险地避过朝他挥来的枝条,发出尖叫:


    “它在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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