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失误的时候吧,”冉江峨歪了歪头,装作没看出其间的暗潮汹涌,一副随意搭话的样子道,“季先生倒是对村里的事很清楚,知道路老师喜欢我,还认得我们这些小孩。”
平淡的语气里却透着阴阳怪气的诘问:“真的是第一次来桃源村吗?”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回过味来,祁修同只是弄丢了姓名牌,反倒是作为外人如此了解村内情况的季易更为可疑。
警务室的那名年轻警员立刻问道:“你为什么对村里这么了解?”
季易被反将一军,微顿了几秒。却并不慌张,仍不紧不慢地回答:“我要比其他村外人更早来桃源村,为着采风,专门多住了几天。”
凌绝顶也适时扯了扯冉江峨的袖子,“确实是这样,”带着一脸“不懂其他人为什么这么严肃”的无辜,“我前两天还看他在后山那块转悠,打听那株有名的桃树呢!”
“不过——”他顿了顿,
“大冬天的,采风多冷啊。”
凌绝顶替季易解了围,却也让其他人不由得怀疑他在后山鬼鬼祟祟的究竟要干什么,与冉江峨打得一手好配合。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得到什么结果还平白惹了一身骚,季易后来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
终于,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县里的人”来了。
冉江峨知道来人一定与祁修同有关联,便也一错不错地盯着看,不放过任何细节。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短羽绒服与紧身牛仔裤、脚踩着长靴的女人。她没有化妆,黑眼圈与有些苍白的唇色便露了出来,有种忙碌了许多天的疲态。
但她却并没被那疲惫影响,整个人毫不拘缩,环顾四周后径直走向刘茂,严肃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县公安局的云意直。”
干脆利落,没有因为疲惫就不认真干事。
冉江峨眨了眨眼,低下头,心中已有了判断。
看起来是和祁警官性格类似的人……
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地方吧?
“死者在哪?”也就冉江峨思绪一转的功夫,云意直已经与刘村长做完介绍,几步走向案发地。祁修同也不动声色地带人跟上,而就在几人要穿过堂屋门的一瞬间,变故突生——
一个原本跟在季易身后进门,全程没说过什么话的男人突然大喊一声,几步冲上前去,抱住了云意直的大腿:
“云组长!救命!救命啊!我——”
话语戛然而止。
那男人原本是对着云意直的侧面,正好与冉江峨面对面。故而他死去的一瞬间,也被冉江峨完整地看了下来——
男人的眼睛瞪得极大,还带着生前拼尽全力求救的痛苦与看见熟人的欣喜,但面色却已在极短的时间变成了死尸一样的惨白。
诡异的是,身体的衰败哪怕已极其不合常理地迅速,却似乎还是赶不上他死亡的速度。直到这会儿,鲜血才缓缓顺着他的眼、鼻、口流出来。
如果是云意直或者祁修同,第一时间便能反应过来那人是灵魂先于身体湮灭了。但冉江峨毕竟从小在桃源村长大,并不了解这些在几人眼里等同常识的知识。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吓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良久,才猛地转头去看祁修同与云意直。
二人也被突如其来的惊变震得一顿。几息后,他们对视一眼,立刻一个去安抚现场众人情绪,一个去检查尸体情况。
冉江峨随即意识到,或许特殊力量的事情,之后不会再被瞒着村民了。
村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要么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要么已经不受控制地尖叫、想要逃跑。现场一片狼藉,只有多少经历过些特殊力量的冉江峨与凌绝顶,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二人紧紧攥住彼此的手,互相给对方鼓着劲,等待专业人士的判断结果。
几分钟后,云意直终于暂时安抚好在场众人的情绪,转过身,沉默了一会儿。她深吸口气,询问的目光探向祁修同,得到了他轻微的点头。
她仿佛在刚刚过去的极短时间内,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各位,”她开口了,“事到如今,我相信隐瞒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你们需要知道真相。”
她的语气有些沉重,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骚动,眼看就要失控。可还不等祁修同、冉江峨等人有所动作,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先出了手。
“不要自欺欺人了,”季易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要不了几天,你们就会发现你们只是一群祖祖辈辈被圈养在这的可怜虫,所知道的外面的一切,也不过是有人需要你们知道。”
他说得很不客气,人们却奇异地安静了。云意直担心他透露出不该公开的信息,正要阻止,也被祁修同拦了下来。只能疑惑警觉地看着他继续道:
“你们与世隔绝,自然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唯一能给你们带来真相的路启学,也被你们不少人私下里称为疯子。”
“但路启学已经死了,桃源村也已经进入了这么多过往从未如此大批量进入的外来者。你们将被迫看清真相,意识到世界背后的力量。”
“既然如此,现在慢慢接受,总好过到时候的当头一棒吧!”
诡异的是,这番更加刺激的话后,村民们并没有更加激动,反而真的平静了。
几秒后,之前多次发话的年轻警员首先站出。
他还没有完全走出恐惧,颤抖的腿、有些磕绊的话都佐证着这一点,但他仍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走到了云意直身前:
“你们……需,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等到一切摊牌,冉江峨才知道那些外村人里,除了季易、最早误入的几个普通人与修士外,全是云意直派来的人。
“我们先后派出了两拨人,总共有五人。但他们在进入桃源村后,全部失去了联系。”
无关人等已经全部被统一带走,由孙戚奎和几个云意直带来的人去盘问。由于村里人不少,涉及空间的问题不用想就知道很大,所有修士都被祁修同用一个冉江峨没听过的《特殊事务配合协议》留下帮忙。包括频繁生事的季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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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还未成年的冉江峨、凌绝顶。
他们正坐在小木凳上,抱着祁修同刚刚分配给他们看管的那只插头,认真听云意直讲解情况。二人以前只在路启学的旧东西里见过插头的样子,也是他当初教了他们这样的东西是插头。现在捧着手里的“玩具”,凌绝顶不自觉就想来回翻看,却又因祁修同交给二人时的嘱咐不敢乱动。
也就冉江峨还会分一只耳朵听听其他人说了些什么。
祁修同和云意直两个代表官方的“领导”正总结着现状信息,除了那些冉江峨之前化作“雾气”时偷听到的外,他们好像又有了另一个可以判断桃源村众人对外界认知有限的证据。而祁修同似乎据此有了其他猜测。
接下来要问自己和凌绝顶这两个土生土长的村内人了。
冉江峨想。
果然,下一秒,云意直就走到了自己面前,蹲下身,放缓声音:
“刚刚吓到了吧?”
云意直无论是穿着还是处事风格,都在一开始就给冉江峨留下了果断干练的印象。这会儿温柔地同自己说话,不免让冉江峨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点了下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表现,又慌忙摇头。
“没关系,不要害怕,”云意直摸了摸冉江峨的脑袋,“我只是问几个问题。”
“啊……你问。”冉江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云意直似乎很偏爱小孩,这是她对自己和凌绝顶两个未成年人独有的态度。
云意直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透露出一种藏着疲惫的真诚:“你们村子里以前的所有纠纷都是警务室处理吗?”
“是的。”冉江峨点头,“但其实需要找警务室的时候也不多。”
于是云意直也点点头,礼貌地道谢:“谢谢你,帮了大忙啦!”
然后再次转身向祁修同走去,变回了那个严肃利落的组长。
其实这个问题随便找谁也都能问出来的……
冉江峨心里空落落的,还没完全从接连死人的诡异情形中缓过来,却还是忍不住悄悄想。
怎么算帮了大忙呢?
云组长果然还是很喜欢小孩子吧……
心里虽然吐槽着,冉江峨还是不由得摸了摸云意直碰过的地方。
她也很喜欢云意直。
她这样想。
“所以现在可以确认,”远处的祁修同总结,“按照实际政策,村警务室有权限限制,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有人暗中监视管理,保证村里不会出大事;或村里对外界认知有限,想不到、甚至不知道可以对外寻求处理。”
屋外,孙戚奎的问话似乎出了什么状况,激烈的哭喊声顺着窗户传了进来。祁修同皱了皱眉,侧耳听去,直到一切归于平静,才接着道:
“鉴于有村里人称‘需要找警务室的时候也不多’,我倾向于是二者的结合。不过具体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佐证。”
话音刚落,堂屋门突然被敲响,却是原本已解决异状的孙戚奎回来报告。
“老大,这村里不对劲,似乎有诱人魂魄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