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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徒手掰监栏

作者:金姜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们可知罪?”


    赵淮山的话刚落地,磅礴的威压瞬时让林凛头顶千斤,脖子都传出“咯吱咯吱”要被压断的声音。


    她抵不住,砰地跪摔在地,三步外的那个人却依然长身玉立,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林凛皱眉,悬在脖子上多日的刀终于落地,但她并不愿意白白领罪。


    林凛俯下身子,极力让声音平稳:“回禀宗主,裴阁主非属下与少主所杀,实因裴阁主残害人命,暗地里捉无辜修士炼丹修邪术,属下无意撞破后被裴阁主抓去紫霄阁,少主为救属下闯入紫霄阁……”


    傻子才会直说是赵聿年要报复前姨夫,把山洞砸塌了,落石把他砸死了,这离谱死法说出去也没人信。


    她把山洞塌了的事修饰了一下:“后来打斗中山洞意外塌了,裴阁主一时不察被……”


    “是我杀的。”谁知迟迟未开口的赵聿年猝然打断林凛的话,承认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林凛:“……”


    林凛无F可说,大兄弟这么有骨气,按爽文逻辑等会儿必要倒大霉。


    高台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缓缓眯了起来,一只手搭着宝座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击,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砸在紫檀木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林凛咽了咽口水,她觉得她的心脏也像被人拿锤子一凿一凿。


    赵淮山再一次问:“你可知罪?”


    “不知。”赵聿年声音很平。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他该死。”


    “你——”赵淮山的唇角下压半分,形成一个极为强硬的弧度,他远远看向台下的儿子。


    赵聿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欲辩解,也不会退缩,黑压压的瞳孔平静无波,这样的眼神赵淮山很熟悉——他曾在他的亡妻宋清茹那见过。


    十多年前的雷雨夜,宋清茹就是用这个眼神看着他,让他放她走。


    “走?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生也罢死也罢,你都是我赵淮山的女人,永远都改变不了。”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不容拒绝。


    恰此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白亮的光芒将寝殿照得有如白昼,也将地上那摊血迹照得无所遁形……


    “你杀的是紫霄阁主。”赵淮山无情道,仿佛不是跟儿子而是跟仇人说话,“若此事传出,天下人该如何议论我玄天宗?我该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宗主,是裴阁主修习邪术在先。”林凛硬着头皮插嘴道。


    赵淮山的态度很明显了,就算赵聿年是他儿子,就算裴仁绍咎由自取,此事也无法善了。


    “邪术?你可有证据?”


    ……顾修远和莫鸢的证词算证据吗?


    林凛清楚,司庭樾手上大概有实证,但为了紫霄阁的名声,他不会给她。


    如此说来,还真是没有证据。


    “还有何话要说?”赵淮山紧盯着赵聿年。


    “父亲已经认定的事,又何必再问我。”赵聿年道。


    林凛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这小子疯了,也不看看台上赵淮山脸色铁青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看看身后还有个倒霉蛋还想好好活着呢。


    “好好好,我倒不知,养出你这么个有骨气的儿子。”赵淮山斥道,“执事何在,替我把这个孽障带下去,择日发落。”


    “宗主息怒。”


    林凛抬头,只见殿门外出现一个女人,午后的光正从她身后漫进来。


    那女人生得极美,看不出年纪,眉眼疏淡,细看赵聿年的眼睛与她有三分像,竟是他的姨妈宋清羲。


    “宗主莫要动气,年儿向来是敬爱您这个当父亲的,如今事出有因,还请宗主莫要责罚。”


    “别叫我年儿。”赵聿年阴沉道,他转过身看向宋清羲,那神情分明在说宋清羲不配。


    赵淮山:“你如今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这话不对劲,林凛暗道不好。


    “来人,将这二人给我押入无崖牢,没我的口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等等,这关我什么事,林凛头都大了。


    无崖牢乃四境八荒第一牢狱,传闻其阴冷苦寒、如人间炼狱,其间罡风日夜不停,可将人骨头吹断,最可怕的是那罡风有毒,会极限压制灵气运转,凡被罚入者,只能肉身苦挨,痛苦至极。


    自古以来入无崖牢还能活着出去的,无一不是狠人,甚至修为会更上一层,但大多数都悲惨地在里面陨落。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她何干。”赵聿年冷然开口,语气似乎有一点急,但不熟悉的人是分辨不出来的。


    “你做错了事,我会罚你,更会罚跟着你的人。”赵淮山恢复了一贯神情,冷冷道,“你以为你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我便要你瞧瞧,你的冲动会害死所有站在你身后的人。”


    林凛气得吐血,赵淮山简直偷换概念,明明是他要搞连坐,偏偏还冠冕堂皇把锅全甩在赵聿年身上,这样的父亲,注定养出性格扭曲的儿子。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殿外六名执事应声入殿,赵聿年脚步换砖,挡在林凛身前:“我看谁敢。”


    自入殿起,赵聿年一直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仿佛有透明盔甲裹住他,惩也好罚也罢,都漠不关心。


    可此刻,他眸光森寒,看人的目光带冰刺,恍若谁要动他身后的人,那么必先付出惨痛的代价。


    六位执事不约而同地感觉凉意从后背升起,纷纷收手,并不敢直接与少主作对。


    “我的话,都不听了?”赵淮山喝道,“把他们押下去。”


    “宗主,且慢。”又有人疾步往大殿这里赶来。


    林凛咬了咬下唇,今日真是热闹。


    家庭伦理大戏的主角们都来齐了。


    来人生得一双杏眼,脸庞线条柔和,与赵聿年亦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温润如玉,神色矜贵。


    ——是宋清羲和裴仁绍的儿子,裴观文。


    他冲赵淮山行礼后,道,“裴阁主是我的生身父亲,这几日我亲自去紫霄阁走访,裴阁主确有品行不端之事,此事不怪少主和林凛,还请宗主收回成命。”


    裴观文竟然也是来求情的。


    可惜赵聿年并不领情,他看都不看裴观文一眼:“此事我一人承担。”


    执事不敢违背少主,更不敢违背宗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退下。


    “把他们拿下。”赵淮山厉声道。


    “我说了,谁敢动她。”赵聿年一挥衣袖,六名执事瞬间被挥退数丈远。


    “孽障。”高台上有瓷器砸地的声音,赵淮山眼里生出风暴,“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护人。”


    赵淮山手腕一翻,虚空立刻裂开一个大口子,幽深骇人,有刺骨罡风呼啸刮过,正是无崖牢。


    宋清羲再次出声:“宗主,裴阁主当日将年儿打成重伤,年儿也是情非得已,还请宗主饶他一回。”


    赵淮山根本不听,右手掐诀,强劲法球直冲赵聿年而来,他猛然踉跄半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半弯下来,脸色惨白。


    “宗主。”裴观文陡地上前还要说话,林凛微不可察地冲他摇摇头。


    “好好去无崖牢给我反省半年,谁若求情,刑罚加倍。”


    林凛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有股狂风从半空中的裂口里扑过来把她和赵聿年往里面卷,仓促之间只记得有只大手垫在了她的脑后,她暗自摸了摸袖口,闭上了眼睛。


    林凛与裴观文的结识实属偶然。


    两年前有日正逢林凛休沐,便下山闲逛,她抠门本性也舍不得找酒楼吃饭,随意挑了个街边小担子买了碗面吃。


    谁知面刚端上来,林凛还没吃,一块玉佩不知从何处飞来,正正好砸进面碗里,林凛闪得及时没遭殃,只是可怜那碗面一口没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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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眸四扫,准备好好教训罪魁祸首。


    就看见一身形清瘦、气质温柔的男子被三人围住,男子长眉紧蹙、脸色苍白,手捂在心口处,似有隐疾。


    那三人统一着装,想必是哪个世家的弟子,调笑声大得清晰可闻。


    “抬头。”为首男人轻慢道,伸手就要去捏男子的下巴……


    青天白日,小混混当街调戏病美男。


    林凛那脾气哪能忍,理所当然地插手了,三个小混混实力不咋地,挨了一顿揍光速跑路,林凛就此与裴观文相识。


    裴观文虽常住玄天宗,因身体关系且身份敏感,很少露面,没想到竟在这个并不繁华的小镇与他相遇相识,倒也是缘份。


    裴观文为人处世识情识趣、知理知节,不像赵聿年那么冷,也不像司庭樾那么阴,林凛对他印象很好。


    “你唤我名字便好,多谢你今日救我,这小镇上有家老字号面馆味道很好,我请你吃。”裴观文用了丹药后脸色好看了一些,笑着邀请林凛。


    “改日吧,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林凛把玉佩递还给他。


    “裴观文……”一声惊呼,林凛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浓郁的暗色,只有墙角缝里嵌着一枚烛灯,闪着缕将熄不熄的光,左侧、右侧和身后俱是粗糙的石壁,身前几步外用监栏拦着,将这片狭小空间死死封锁住。


    罡风没有固定方向,在狭窄的牢笼里乱窜,时而尖啸着擦过耳际,时而刮到脸庞和脖颈,又冷又疼。


    林凛浑身早已冻僵,灵力亦运转得滞涩迟缓,她冲到监栏那,拼命喊道:“少主,少主,你在哪?”


    她不敢一下子把不败金身的能量条用完,只敢开启一点点防御。


    双肩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白雾,每吞进一口气都像把细碎苦寒的冰渣咽进肚里。


    林凛明白赵聿年作为男主不会真的出事,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她知道赵聿年怕黑。


    “少主,少主。”林凛不死心地继续喊。


    “……闭嘴。”虚弱的声音传来。


    赵聿年在对面牢房。


    “少主,你还好吗?身体如何?”林凛急道,“我这里有清心丹,裴观文给我的,可挡一挡罡风的毒气。”


    林凛出关那日,在住处门前捡到一个小小的储物盒,内装有珍贵丹药。


    除了是裴观文送来的,不作他想,他大概一早就猜到赵淮山不会放过她和赵聿年。


    幸而林凛随身揣着,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对面牢房在这句话后再无声息,任凭林凛怎么呼喊都无人回应,唬得林凛以为赵聿年不行了。


    “少主,我给你唱歌好不好,你别睡。”


    她以前看的电视剧里,一旦主角昏过去就完球了。


    “你别睡,别睡啊。”


    可怜五音不全的林凛,只能拼命搜刮脑海里听过的歌,闭眼大声唱,那调跟波浪线似的一颠一颠,上句歌词和下句歌词间横跨山路十八弯的距离,任谁听了都要青筋暴起,在这黑黢黢的牢里,显得怪诞又搞笑。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牢里终于再次传来男声:“闭嘴。”


    赵聿年还能说话就好,林凛立马不唱了,准备话疗:“少主,我不唱了,我们聊天吧,要不要我跟你说丹药的事,裴观文真的厉害,原来他猜到宗主会……”


    “砰——”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但很快林凛明显听出隔壁赵聿年呼吸声不对劲,越来越急促。


    “少主,你怎么了?”


    “哐当——”


    比方才大了数倍的巨响把林凛耳膜震得发痛,连呼吸都忘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抬眼就撞见一道身影正跨过断栏。


    在这样的环境里,受伤的赵聿年竟然硬生生掰断了碗口粗的监栏,烛灯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显得特别高大又吓人,如同鬼魅,朝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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