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问?”裴津渡低下头,并不与她对视,拿过一点折耳根,慢慢清理根上的泥土。
“只是想到了。”
想到了那天在民俗馆里,那个小女孩的提问,他并没有正面回答。
裴津渡真的不会下蛊吗?
冬日不会有蝴蝶。
别人看不见她手背上的蝴蝶。
如果蝴蝶是一种蛊呢?
裴津渡没有讲话,有条不紊的将折耳根沥水,折断根茎,放调料拌上。
每一步都做得赏心悦目,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她要记起来了吗?
那些事……
“阿哥,回答我。”
她想知道答案。
裴津渡直起了身子,将拌好的折耳根端到桌上,看向她:“阿妹,回答你的前提是践行赌约。”
他递上了筷子,越西流接过,夹了一小筷。
叶子有些绵,根很脆,味道嘛,她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一小盘折耳根很快就进了她的肚子里,放下筷子的那刻,越西流直直地看向对面的人,静待他的答案。
“真这么想知道?”
他点头。
“好吧,”裴津渡讲,“我会下蛊。”
可只对一人下过一次蛊。
“你的蛊长什么样?”
蝴蝶……会是蝴蝶吗?
裴津渡笑:“阿妹,方才的赌注是,你只要我回答你一个问题。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言外之意便是,他将不再回答。
裴津渡拿起空盘前往洗漕,越西流默默跟在他身后。
屋里只有哗啦啦放着的水声。
她扯了扯他的衣摆,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可怜兮兮地叫他:“阿哥……”
心要化了,可嘴硬着:“要有契约精神,阿妹。”
“可我想看嘛……我好奇。”
裴津渡关掉水龙头,像是妥协一般,叹了口气。
“行,给你看。”
他擦干了手,动动嘴,念了一段她听不懂的语言,摊开了手。
越西流看向他的手心,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她揉揉眼睛,“皇帝的新衣?”
裴津渡收了手:“它不想见你,所以不愿意出来。”
“蛊还通人性?”
“通。”
“好神奇……”
“神奇个鬼,”裴津渡忍不了了,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不会下蛊。不都说了嘛,书记不让。”
他那日说的是真的?
不是转移话题。
当真不会下蛊,也没有蛊吗?
越西流不信。
可也没有不信的理由。
她傻眼了,愣愣地瞧着他。
裴津渡直白道:“呆瓜,方才是哄你玩的。”
所以,他方才演得那么真,是骗她的?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骗你的,别什么都傻傻地相信。阿妹,你这样很容易招坏人。”
“裴津渡,”越西流的脸冷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怒气,“你就是最大的坏人。我想掐你!”
她朝他扑去,裴津渡没站稳,抱着她往后退了几步,跌在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撑着他的胸膛站起来,忧心地看向他的后脑勺,“疼吗?”
“疼,眼泪都要给我疼出来了。”他眼睛眨得快,像是要把眼泪憋回去。
她伸手,想碰一碰被撞的地方,又不敢。
“我扶你起来。”
她挽住他的手,正想使劲儿,他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将拉进了怀里。
她再度跌倒在他的胸膛。
“裴津渡,你做什么?不疼呀……”
她是真急了。
这人怎么有种不要命的疯感呀!
“不疼,方才是骗你的,有地毯呢,没那么容易伤到。”
嘚!
白担心一场。
越西流越想越气,狠狠地拍了一掌,打在了胸口:“又骗我!裴津渡,你太过分了!”
这一掌她铆足了劲儿,裴津渡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被打的地方,“阿妹,这次是真疼。”
“疼死你活该。”她没好气道。
“啧。”
他微微直起了身子,嘴角微翘,瞧着趴在他身子上的姑娘,眉心蹙到了一块儿,像一座小山,莫明契合了那句诗“山是眉峰聚”。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她躲过了。
“这么生气呀?”他问。
她冷哼一声,不讲话。
“我错了,对不起,不该逗你,不该骗你。”
可如果重来,他还是会骗她。
越西流还是不理他。
裴津渡不知道怎么办,便叭叭地说个不停。
越西流烦了,叫他闭嘴,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裴津渡低笑一声:“好,我不讲话!”
音落,他忽然捧起了她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好过分的裴津渡。
她不想让他亲,躲着他,可他不减力气,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颚,不由分说地蹂躏着她的唇。
“阿妹,好甜呀。”
比蜜还甜。
他给她一丝喘气的机会,说罢,又吻住了她,急切地、慌乱地,如同狂风暴雨降临。
她坏心地咬了他一口,可他却吻得更加投入,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地往她耳朵里钻,仿佛擦了蜜的刀子,明知利刃,可还要往上撞。
“阿妹……”
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在她耳边说,“阿妹,我没有蛊,你才是蛊,下在了我心头上。”
她无声地笑了笑,问他:“那这种蛊叫什么?”
“生死蛊,”他直视她的眼眸,“为你生,也为你死。”
这一刻,他的眼神很复杂,里头仿佛有许多情绪。
越西流读不懂,心头一疼,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些难受。
他轻轻地抚摸她的头,柔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杂酱面。”
那是他做给她吃的第一样东西。
没来由地想吃。
晚上的苗寨热闹,烟花一簇接一簇在空中绽开。
越西流仰头,瞅着流光溢彩的夜幕,感叹:“真好呀,山里不禁烟花,我在槐安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
“其实也禁的。”裴津渡说。
越西流指了指正爆开的烟花,“那这是?”
“今天特殊,村干部在这时候会间接性耳聋眼瞎。”
越西流噗嗤一笑,“太人性化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对,是这个理。”越西流赞同。
裴津渡想到下午收到的通知,同她讲:“除了烟花,中央广场还有芦笙表演、火壶、打铁花、舞傩,要去看看吗?”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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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裴津渡立马锁了门。
今晚的中央广场人山人海,看过去,全是黑漆漆的头顶。
除了游客来凑热闹,寨子里的原住民也都出来凑热闹了。
他们来的有些晚,芦笙表演已经结束,场上正表演着火壶。
只见那人提着火壶一抖,抖落出无数火星,高低起伏,与人共舞。
随着抖壶人的动作,火星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火焰,宛若游龙一样延展。
这时,有人喊道:“火除邪祟,百家安宁。”
越西流平静的内心荡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她想到了辛弃疾的诗——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打铁花与舞傩同时进行,漫天散放的火星,与诡异的舞蹈结合,造就了独特的东方美学。
越西流看呆了,直到结束了也没回过神。
周遭的游客还有苗人开始离场,越西流还沉浸在方才的表演中。
裴津渡叫了她几声也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越西流陡然回神,抓住他的手腕,十分激动道:“我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火壶呀,铁花呀还有舞傩的表演,那时只觉好看。可今晚……不止好看,那种感觉我说不出来……”
她绞尽脑汁想想出一个形容词。
裴津渡替她答:“震撼。”
“对,是震撼。震撼到我找到不任何的句子来描述。”
裴津渡顿了顿,开口问:“还想看吗?”
“想!”
这样震撼的表演看多少场也不会腻。
“火壶、铁花……没法重演,但舞傩可以。”
“嗯?”
裴津渡道:“扮演傩神的人我认识,是个小姑娘,叫阿迦,可以去她家里,请她单独为你演一场。不过今晚恐怕不行,她演了一场,累了。”
“过几天,过几天去。”越西流不怕等。
“好,”他握住了她的手,“走吧,人都散光了。”
越西流往四周一看,方才乌泱泱的一片如今就剩零星几个人了。
“我都没发现。”
“你沉浸在表演里,能发现什么,我离你这样近,叫你好几声也不见你有反应。”他说。
越西流挠了挠他的掌心,他笑:“累吗?不累的话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哦。”
他带着她走过青石路,穿过狭窄的小巷,爬过一个又一个小山坡,来到了山腰,一棵系满红绸的树前。
他将树的来历说来:“它原本就是棵普通的树,后来寨子开发,游客来了,就变成了不普通的树。许多青年男女会写下心愿,将绸带挂在树上,挂的越高,愿望实现的越快。渐渐地,这棵树就变成我们见到的样子。”
“所以,它叫姻缘树还是许愿树?”越西流问。
裴津渡偏头看她:“我希望是后者。”
许愿树。
他心间有千百愿,唯愿越西流一世平安,无病无灾。
“可我希望是前者。”
姻缘树。
她总觉得他们能走到一起并不容易。
若树有灵,佑他们这一世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裴津渡一笑,走至树下,拿起红绸与笔,问她:“写吗?”
“写。”
她提笔写了八个字——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