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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长亭外(二)

作者:满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深夜的苗寨灯火通明,许多店都还没打烊,坐满了游客。


    当然,最热闹的,要属小酒馆,放着热辣的歌曲,里头人跳着热辣的舞。


    从寨门到裴津渡的家,要走半小时,越西流走得不疾不徐,时不时看看周遭,有种闲庭信步的感觉。


    十点钟了,路上的游客还是很多,走在狭窄的青石路上,让路时,还需要侧身。


    大家都不累的吗?


    她在心里感叹,同时又侧身让了一波人。


    裴津渡吃过晚饭就等着越西流了。起初他坐在屋子里,后来坐在了屋外,等久了,他有些无聊,便砍了一棵竹子,削成竹条。


    只见他从脚边随意抽了两根竹条折折叠叠,一只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小蚂蚱就成形了。


    做完这一只,他望了望远方,只见一片橙色灯火,与周遭树木倒映的影子。


    他要等的阿妹还没来。


    她究竟什么时候才来?


    白日里雨下久了,晚上有凛冽的风,吹得青竹摇摇晃晃,凑响夜的歌曲。


    又一次张望,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阿妹。”他唤她,脸上都是笑,心里是止不住地激动。


    越西流加快步伐,走到他身边,停下时有些气喘,缓了一会儿道:“阿哥,我没吃晚饭,饿。”


    下午和阮眠参观了寨子里的文化馆,回去后觉得累,只喝了一点水,便睡着了,阮眠叫不醒她,也就没管了。


    她醒来时很晚了,想着同他的约定,也没去吃东西,一路走来。


    “想吃什么?”裴津渡问。


    越西流一口答道:“当然是红苕粉了。”


    虽然中午已经尝过了红苕粉的味道,可裴津渡亲手做的,与外面买的肯定不一样。


    “等我一会儿。”


    裴津渡进了屋,往锅里掺水,拧开了火。


    “这是什么?”越西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裴津渡走出去,见她拿着他用竹条编的小玩意儿。


    “蛐蛐。”他说。


    “竹条竟然能编这个,阿哥,你的手好巧呀!”越西流夸道,眼神也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似其他男人的手,裴津渡的手长、细,生得漂亮。


    “熊猫可以编吗?”越西流说着,有点失落,“上次去蓉城,本来预约来熊猫动物园的,可临时有事,没去成。”


    她走得急,连熊猫玩偶也没买成,至今想来遗憾。


    “可以。”


    裴津渡坐了下来,抽了地上的竹条开始编,没多久,熊猫的轮廓出来了,再一段时间,他手上有了个巴掌大的小熊猫。


    “好漂亮。”


    越西流拿过,左看看,右看看,移不开眼睛。


    “你说说,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怎么成为蚩尤的坐骑的?”


    “这说来就很长了。”个中的渊源,历史很多,要讲明白,需要一段时间。


    “那就不讲了。”她今晚状态不算好,听故事的兴趣也不浓。


    “好,”裴津渡问她,“还想要什么?”


    越西流思考了一会儿,说:“小篮子、花、老虎……”


    “都编,”裴津渡应下,也不讲她贪心,只说,“等一会儿编,水开了。”


    “好。”


    裴津渡进屋,揭开锅盖,白色的水汽往空中蹿,他捞起泡好的红苕粉放进锅中,拿过碗,去一旁的台子上打调料。


    没多久,红苕粉熟透,裴津渡用漏勺舀起,倒进碗里。


    “可以了,”他朝门外喊,“快进来。”


    “来了。”


    越西流拿着熊猫进屋,坐在了桌前。


    裴津渡把筷子递给她,去门外抱了些竹条进来。


    “先编篮子。”越西流一边吃,一边说。


    “嗯。”


    越西流埋首,眼里只有吃,裴津渡手上动作不停,偶尔抬眼看看她。


    灯光下,姑娘头低着,黑色秀发披着,腮帮子鼓的像小松鼠。


    好看。


    她真好看。


    一碗红苕粉渐渐地见了底,她连汤汁也不放过,小口小口喝完。


    “好吃,比我中午吃的好吃一百倍。”她说完,打了一个嗝。


    “还吃吗?”裴津渡见她意犹未尽的样子,问道。


    越西流摸了摸肚子,笑他:“阿哥,真当我是猪了吗?”


    “我怕你没吃饱。”


    “饱了,好饱的。”她答。


    来苗寨三天,她的食量蹭蹭蹭往上涨。


    好吃的太多了,不光是裴津渡做的,还有寨子里买的,什么糯米饭、洋芋粑……


    “那就好。”


    音落下,裴津渡掰断竹条,一只小篮子静静地立在他的掌心。


    越西流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篮子的可爱,她拿过,笑弯了眉。


    “你这编竹条的本事同谁学的?”越西流太好奇了。


    “我阿公。他在我小的时候喜欢做这些拿去卖,等我大了,学会了这门手艺,他就不愿做了。”


    “你阿公可真厉害。”


    裴津渡笑言:“他听了你的夸奖一定开心。”


    “那你将我的话转达给他。”她是由衷的佩服。


    “行。”裴津渡应下。


    越西流是趁阮眠睡着,偷跑出来的,她不敢久待,同裴津渡再说了一刻钟的话,就打算回去了。


    “把这些带上,”裴津渡把编织的小玩意儿都放进小篮子里,“我送你回去。”


    太晚了,他不放心她。


    “不用了,这些先放你这儿,我明日来拿。”


    “行。”


    裴津渡放下篮子,合上了门,带她走。


    如水的月光落在湿漉漉的地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他们的样子。


    越西流跳过水坑,偏头问他:“你阿爸阿妈明天何时到?”


    裴津渡摇头:“不知道。”


    “他们没跟你讲吗?”


    “讲了,我没记住。”他那时在想其它事儿,与他们通电话时心不在焉,所以错过了许多信息。


    “阿哥,你也太诚实了。”


    “不想骗你。”


    对她,他从始至终都坦诚以待。


    “明天你会很忙吗?”


    阿爸阿妈回来是大事,他们肯定要聚在一起吃饭,越西流想。


    “不会,”裴津渡说,“我阿公会比较忙。”


    “为什么?”


    “阿爸阿妈先说的是不回来,阿公就什么也没准备,想着平平淡淡过完这个年。现下,他们突然回来,阿公明早铁定要置办东西……”


    “阿公一个人做?”


    “嗯,他不许我们帮忙。”


    他阿公是个极要强的人,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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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的事儿绝不麻烦别人。


    仅仅是只言片语,越西流断定:“他一定是个传奇人物……”


    “传奇……阿公这一生是挺传奇的,”裴津渡的脑海里涌现出许多事,忽然侧头问她,“你想见一见我阿公吗?”


    “可以吗?”


    裴津渡被她的问题逗笑:“有什么不可以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越西流讲自己的担心,“我怕阿公不喜欢见生人。”


    “这你就想错了,我阿公自来熟,最喜欢和生人打交道了。”


    不光如此,他阿公还是话唠,一唠嗑,能唠一下午都不带停的。


    “那就行。”


    说着说着,就到了民宿,越西流与他道了晚安后上楼,等她的影儿彻底不见,裴津渡才离开。


    回到房间,阮眠还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越西流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扯开被子,上床。


    第二天有太阳,落在窗台上,跳跃着,像顽皮的小孩。


    “今天去玩蜡染。”阮眠边化妆边同她说话。


    越西流刚醒,不在状态,晕晕乎乎地“嗯”了一声。


    收拾了半刻钟,两人出门。


    或许是没明天过后,大部分人要上班的缘故,苗寨的客人少了大半,前些日子人多惯了,如今见着零零碎碎的人,觉着不自在,也觉苗寨太空旷了,冷清得很。


    “明天,我们也要回槐安了。”阮眠忽然伤感起来。


    她的话却警醒了越西流。


    对啊,她是要回去的。


    苗寨,她抬眸扫了一圈……


    “你在想什么?”阮眠肘了她一下,“和你说话也没反应,是不是舍不得离开了?”


    “嗯。”


    不是舍不得,是她还不想离开这儿,有许多东西她还没有搞明白,譬如蝴蝶,譬如裴津渡……


    “五一再来嘛……我觉得苗寨是个好地方,值得再来一次。”


    五一呀,还有好久。


    越西流没说话,阮眠也不提这事儿,走着走着,就到了蜡染店。


    她们从前都没碰过这个,在老板的指导下,先拿小件的练手,于是一人染了一个小布包。


    做完后,两人都很满意,又染其它东西,譬如小方巾、长裙……


    一上午时间就耗在蜡染上,中午他们吃烙锅。


    这是花蘅的特色,有点像铁板烧,但比铁板烧好吃多了。


    菜很多,她们没吃完,半饱就停了筷,回民宿休息。


    越西流正睡的香时,阮眠的手机响了,听到铃声,她猛地睁开眼。


    阮眠躺在床上,手机放在耳旁,没一会儿却坐了起来,脸色不太好。


    电话挂了后,越西流问:“出什么事儿了?”


    阮眠讲了前因后果,又言:“等不到明天了,今天就要回去,事态紧急。”


    “好。”越西流点头。


    两人换下睡衣,开始收拾行李,下午三点,退了房,老板热情地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会的。”阮眠讲。


    她这次还没尽兴,下次还会来苗寨。


    她不说假话,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越西流神思恍惚了一瞬,没说话,只点点头,走到街上时,她蓦然回首。


    飞鸟掠过,留下残影。


    苗寨……就这样走了吗?


    是的,就这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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