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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6 算盘打得好,上司青眼少不了

作者:泛西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集贤院的日子虽愈加,但较之馆阁总要好上许多。


    年末涉及考核,仕人们被困在公务中分身乏术,手忙脚乱,压根没有闲工夫去找他人麻烦。


    这期间还恰好有空向其他官员学习了外邦语言,互相切磋。而且上司刘侍郎也是个极和蔼的老师,指错清晰,敦敦教诲,时常将重务交予她。


    因此,崔迟幸倒也乐在其中,与大家说说笑笑,齐头并进。


    没有刁难,没有拜高踩低,一片祥和。


    不知不觉便等到了元日假,休沐七日。


    余眷京的家在城郊处,节假日必定要好好陪家中长辈。徐诺说,她要回在沽上的外祖父家去,虽说邻近盛京,但也需要些时日。


    这下好了,四人组只剩下她和严渺。


    偏偏这人还在前两天挨了风寒,出不得门。


    为此,崔迟幸痛心疾首地给了他一个爆栗:“都怪你,除夕夜谁能陪我出门?”


    “你寻左相大人呗,他不是与你相识吗?”严渺嬉皮笑脸出歪招。


    紧接着来的是第二个爆栗。


    真是亏他说得出来。


    找左相一起过年,是想元日就丢官帽吗。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为官一岁来,确实受了人家不少恩情,总得亲自上门拜个年,好好表达下感激之情才说得过去吧。不若先上门问安,再与采薇去玄武街游玩。一来装下人情,二来托事先离,也免得与他久留一个屋檐下。


    “小姐,我......我还不想死。”去赵府的路上,采薇提心吊胆地拉着崔迟幸的衣袖。


    岂料身边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还要强装镇定地假设流程:“无妨,我们就叩个门,问安以后称事走人。”


    二人紧紧依偎,几乎是小碎步般慢吞吞挪至赵府前。


    朱门紧闭,漆黑一片,门可罗雀。黑压压地扎在那里,叫人不敢靠近。


    此时,赵府里。


    “大人,今年给老爷夫人供奉的香火,您还要亲自去买吗?”张钟端来碗热汤放在桌上。


    赵弥客理好袖袍,端起碗一饮而尽:“自然。”


    唉,本可以吩咐给下属做的事情,每年自家主子却是亲历亲为,说什么也不让这活落了旁人。


    张钟叹道,只得去准备好马车。


    正欲出门,打开大门一见,黑影下是两个姑娘在门外。


    见鬼了,今日竟有人上门来,往日这赵府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沾惹了晦气。


    “还请通报一声。”只听声如珠玉落盘。


    嚯,原是那个天仙似的崔姑娘!


    张钟连忙应好,急冲冲地奔向堂内。


    “大人!崔姑娘在外等您!”


    赵弥客愣了一瞬,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声,喝他一句不懂规矩。直到张冲语无伦次地又重复了一遍遍“崔姑娘”,他这才反应过来,又不解地蹙了蹙眉。


    今日元日,她不应该去同寮友玩耍吗,怎会有闲暇踏这冷门,也不怕惹了邪气。况且,她往日一直秉着能躲则躲的态度,便更无理由亲自登门了,除非——是有事相求。


    过了好一会儿,主仆二人才出门来。赵弥客依旧挂副着淡淡的神情,眉却较往日舒展了一些。


    既然她主动找来,还是收起点煞气,免得让她害怕。


    崔迟幸正亭亭站在门外。


    少女梳着朝天双髻,又簪戴水红色绒花,额前无发,露出光滑皙白的额头,黛眉中间点上梅花印。下有一双明澈澄亮的杏眼,灿若春阳。


    细看着装,鹅黄灯笼纹缎袄配上赤色百迭裙,披着他们初见时的那件石榴色大氅,女娘就这样挺拔地端站在门外,脱去往日素净温婉的模样,娇艳明媚,宛若玉兔偷渡人间。


    盛京女子多生得高挑圆润,五官大气好比泱泱河水,而眼前这江南女则有着迥然不同的气韵。修短合度,腰若约素,虽着华衣,气却若空谷幽兰,淡雅精巧而不沾俗气。


    他提着心想躲避她直接的眼神,又忍不住去打量她那鲜艳得有些过分的氅衣。


    “你来做什么?”出口依然生硬冰冷。


    崔迟幸笑意盈盈,不放心上,过程序般地回答:“下官进京为官,承蒙左相关照,而因公事缠身,不曾亲自登门道谢。今逢佳节,特向恩相问安献礼,以表感激之情。”


    说完,她示意采薇将礼奉上。


    珍贵的八宝累丝镶银红楠木盒紧闭正待受礼人亲启。手翻盒盖——原是一根萧管,花纹精巧,云鹤翩翩活灵活现,细抚是湘妃竹制成的上品,上头还系了根红绳。


    这般宝物,指定花了不少银钱。他念起崔迟幸那点微薄的俸禄,心生笑意。


    “无功不受禄,崔大人。我与你合作,也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无须相赠此物。”


    “感念恩相多次出手相助,下官特奉此薄礼以多谢关照。”崔迟幸并不伸手接他的递回动作,只认真地回道,“这物件一经出售便没有退的道理,下官愚钝也不学得萧管,只能请左相收下,还望权当是解我报答之思。”


    赵弥客忽地笑了,眸若沉渊,紧紧注视着盒中物,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听到自己会吹萧的。


    他年少曾是盛京城里吹箫首绝的男儿,但那也仅是过去了。如今多年未奏,技艺肯定是生疏不少。


    “那就多谢了。”


    崔迟幸默默松了口气,他愿意收下,自己也不算欠着大笔人情债了。


    不枉她低声下气求严渺许久:


    “听刘侍郎说,赵相公少时是极爱吹箫的,而且吹得相当好。”严渺喝着崔迟幸献殷勤的酪浆,慢慢道来,“但后来再没听见他吹过了,许是公务太忙的缘故。”


    赵弥客迟迟未再言,崔迟幸先出声询问:“赵相公,既然无事,那下官便先告退了。今日玄武街有游街活动,我想去瞧瞧。”


    “那好,顺路。我们一道去。”赵弥客收起礼,坦然说道。


    张钟:?


    主子,我们究竟哪里顺路了。


    崔迟幸:?


    怎不按照程序来。


    赵相公还真是——与民同乐。


    四人怪异又尴尬地走着。


    采薇与张钟在后交头接耳,崔迟幸则三心二意,一边担心自己的脑袋,一边四处张望。


    看起来,只有赵弥客镇定自若,怡然自乐。


    这还是崔迟幸第一次在盛京好好过个除夕。与金陵的游街相比,盛京的还要热闹上几分。


    火树银花,华灯映空,鱼龙混舞,似是要将无边无际的黑夜也燃烧起来。稠人攒动,摩肩接踵,沿街商铺林立,这家的胭脂粉店卖响了招牌,那边的酒馆便吆喝着路人畅饮,人声嘈杂。杂耍的就在路边表演喷火;说书的先生高谈阔论,引得众人拍手叫绝;瓦舍在外也搭了台,戏子在台上咿呀咿呀地唱着,笙歌悠扬,唱出大宁的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崔迟幸侧目看了身侧人一眼,平时他那冰冷的模样蒙了一层柔光,表情也软和许多,使她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渐渐放下来。她觉得,这样的左相倒要比往常英俊些,看上去也没有白日里那么冷酷可怕。


    漫无目的地转悠着,崔迟幸的眼先被路边糖画吸引了去。从前在金陵,她还未见过画得这般精美绝伦的,因此格外觉得新奇。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小贩见赵弥客跟来,以为他俩是一对,便忍不住说了句俏皮话来讨喜,“您看您要点什么?”


    崔迟幸一心钻研着样式,并未注意到前一句,只兴冲冲地道:“给我画只老虎吧,多谢!”


    赵弥客侧头凝视,见她不驳,眉头压低似带有疑色。但见她毫无反应,便也不好再乱想。


    她转头,对上赵弥客发沉的目光,茫然地问:“恩相,您要来一根吗?”


    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回头再问二人,皆点头应许。


    张钟是真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脸上笑出了褶。然而在看见自家大人复杂的神情时,立马压下嘴角。


    不出一会儿,活灵活现的老虎便出现在崔迟幸面前。她拿起,得意地向采薇展示,嫣然一笑,若芙渠出于渌波。


    赵弥客见了,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待三幅做完,送走贵客。


    小贩端茶,脸上带慈祥笑容:“别说,小两口还挺养眼的。”


    彩灯飘摇悬在高处,将漆黑的夜照亮若白日,恍如仙境。这般美景,吃酒作乐,佳肴相佐自是不可少的。又逛了好一会儿,碰上了家名声响亮的酒楼。


    四人进楼,坐下点菜。本想好好酒足饭饱一顿,正堂柜台传来巨大声响。


    这般响动引得好些人前去围观,其中就有崔迟幸一个。


    只见酒楼老板与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子争吵着,不分上下。


    “我怎觉着你这今年收支账目算的不对劲呢。”老板拿起账簿,狐疑地瞧着旁边人。


    那被怀疑的男子很是恼怒:“我打算盘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准,且已算了好几遍,还容你置喙?”


    老板双手叉腰,把账本丢到台子上,质问:“你甭耍我,我虽在算账上是不如你,但也摸得懂些门道。”


    “行啊,我的好姐姐。咱爹将酒楼传给你,你倒是把弟弟当佣人使,还要倒打一耙!”男子越嚷越大声,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引得好些人将姐弟俩团团围住凑热闹。


    人们总是理所当然地站在声音大的那一方,仿佛谁音声高些谁就占理,也没人敢站出来做主。更何况,老板还是少见的女人,便更招惹人质疑。


    “哪有这样讹自己亲弟的!这酒楼是不是真传给她的,那还不好说呢,真把自己当个老板耍威风了。”


    “啧啧啧,都说了女人阴气,是开不好酒楼的。”


    ......


    议论声越来越大,老板更是哑口无言,憋得面红耳赤。


    崔迟幸拨开人群,拿起账本,对着她盈盈一笑:“可否让我一试?”


    得到应诺后,她目不离账,纤细指尖在算盘上打得飞舞。上拨下移,双手飞快地配合着,滴嗒作响,行云流水,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第一遍很快就算出来了,崔迟幸不放心,又快速翻动着本子,打起了第二遍,凝神贯注,手在册子和算盘间来回游走,明明在打珠算却别具手拂妙音的优美从容。


    不过一炷香时间,两遍都打完了,数据一致:今年收入少了六百零三两,支出却硬生生多出一千二百五十七两。


    若有亏空,自是要老板自掏腰包填补的。


    “你弟弟还真是够傻的,做假账都做不明白。”崔迟幸被逗乐了,指着账本上的字迹娓娓道来,“红花酿性寒,冬日里少有人点。我刚随便瞧了二十张桌,皆无人点这过时的玩意儿,其一瓶为三百五十钱,在前三日竟多出了一百件来。这可比您店里的招牌要多上三成啊。”


    “这里的数本是朱墨覆黑字,却变成了黑字压墨,又拿朱笔覆了一遍。细看,墨色不对,干涸时有深浅渐变,实为两次的笔迹。再者酒楼开在玄武街上,生意红火,一旬前包厢就被订满了。想必平日里也是宾客盈门,怎会有如此多的亏空?”


    人群中有人不信,要检查数据,让众人等了好一会儿,算出来同崔迟幸说得一模一样。


    风向转变得极快,立马切换了围剿对象,人群皆怒目而视那强词夺理的弟弟。


    “你又哪儿冒出来的丫头片子!”男人被戳破,面部扭曲,气急败坏着就要动武。


    崔迟幸早有预感,眼疾腿快,微微侧身弯腰,一脚不偏不倚就踹在他重心不稳的大腿根上,叫他跪地不起。她转头,赔给老板一个歉笑:“对不住啊。”


    老板拿着手帕抹泪,摆手说:“合该往死里打才是!我这弟弟怕不是一次二次干这种事情了。从前阿爹在,还管得住他,如今越发无法无天了。我阿爹不敢把酒楼给他就是这原因,他人不老实。况且我俩算是相依为命,共同谋生,偏他好吃懒做,一门心思地钻营如何欺辱我这个姐姐......”


    崔迟幸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围观的平人众多,她无意转头,恰好与赵弥客对上了眼神。


    目光灼灼,烫得她立马敛回了眸。


    赵弥客本想替他拦下那个拳头的,没想到这姑娘太机灵,原来早有防备。但怕她又被二次反击,他疏开人群,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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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已渐渐散去,同去崔迟幸身旁的,竟还有一位男子。


    那人乌发如墨,皮囊精致,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芝兰玉树,风度翩翩。


    “女公子好生厉害,让齐某刮目相看。”他先出声作揖。


    崔迟幸顿了会儿,回礼:“公子过奖了,小小伎俩,不足为道。”


    “鄙人齐琅,正任户部司右侍郎。觉着我们二人意气甚是相投,望与君结交,敢问女公子姓名?”


    结交?


    赵弥客敏锐地捕捉到这二字,心下一紧。他好不容易挖来的人,岂容户部的人来相夺?


    他大步移至她身侧,居高临下地对着齐琅弯下的身子:“齐小公子?”


    齐琅怔了一瞬,闻声抬首:“左相大人?下官见过左相,没成想能在此处相遇,实乃晚辈之幸。”


    这女子究竟是谁,怎会与赵弥客在一起。齐琅冥思苦想一番也没能解惑。


    崔迟幸报上名来:“我乃金陵崔氏族女崔迟幸,今任礼部司员外,幸逢公子。”


    崔迟幸,就那个入京为女官的崔氏女?


    说来,倒与自家颇有渊源。


    齐家与崔家祖上是旧交,因崔氏门楣冷落,京中势力衰败,两家便少了许多来往。


    如今当家的崔氏主母,也就是崔迟幸的母亲,是大户人家江汉李氏出来的女儿。其管家算账能力当属贵女翘首,曾引得许多勋贵伯爵求娶。若非李氏手段精明,撑起这个家,怕是崔族今日还要难上万分。


    有其母必有其女,想到这儿,齐琅便不觉得奇怪了。


    “说来,我们祖上还是旧交呢,合该我称你一声妹妹。”齐琅笑着拉拢关系,“我如今在户部的户部司当差,你我二人既同在官场,理应互相关照。”


    崔迟幸点头,她也略有耳闻齐家幼子的名号,年方二十便进入户部头司,博得朝中多位老臣青眼相加。实非凡人,前途不可限量。


    齐琅又道:“妹妹倒与其他闺阁女子大不一样,不似她们只会在家中做女红,弹琴跳舞作乐,勾心斗角,不成大器。”


    崔迟幸闻言锁紧了眉,出声止住他的话:“齐大人的话——好没意思。”


    “女红弹琴跳舞,怎就比不得我为官理政?女子本各有风采,芳香各异,却都被您抹杀了,意义何为?千百年来本是你们这帮男人规训女子困于桎梏,锁住她们的自由,迫使她们的心不得不限于一方宅院,到头来还要落您这样的‘君子’鄙夷,着实可笑。您捧杀一言,真是折煞我了。”


    她怫然不悦,径直回桌。


    只留下赵弥客与齐琅二人面对面。


    赵弥客原被二人一来一往的交谈晾着,心中有些不快。


    他们两个清流世家出来的儿女,有没有想过旁边站着的是赵家的人?如此蠢笨。


    见崔迟幸不欢离去,他轻笑:“齐小公子,您说话还是得再斟酌一下啊,哪日在官场上得罪了某位大人,那可不好了。”


    语气戏谑。


    齐琅表面仍端着恭敬:“左相大人说的是,下官受教了。”


    赵弥客拍了拍他的背脊,不轻不重:“齐大人是俊才,后生可畏啊。多多努力,来日可期。”


    “赵相公谬赞了,与您相比,下官又算得了什么。”


    “确实。”


    说完在他肩头上重重捏了一把,离去。


    ?


    还真是厚颜无耻。


    齐琅不爽地出门,侍从凑上前去安慰主子:“少爷,您别同他置气。这左相一向如此,前不久不是还因问户部索钱不成,扰乱朝局,被圣上重罚了呢。”


    齐琅嗤笑一声:“呵,蠢货。你当真以为他的目的只是单纯要钱呢?”


    “我看,他本一开始就是奔着扰乱户部揪出左党去的。狡猾如斯,将每个人的脾性都摸得透彻,牵扯多方来讨伐户部。”


    想来也真是奇怪,他们清流出来的儿女,怎会与赵氏搅在一起。


    ......


    饱餐一顿后,归府。


    张钟拿了封信来:“大人,又是王侍郎送来的。”


    赵弥客不过扫了一眼,便叫烧毁。


    张钟看了一眼,又是为儿求情。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您是在替崔小姐出气呢?”


    赵弥客剜了他一眼,笑问:“你觉得呢?”


    他从来不是为了私情而牵扯公事的人,崔迟幸与王仄之间的争端,不过是一个引子。不然,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替她收拾了那无耻之徒。


    他只是算好了,矛盾终会有一天爆发,到那时候再出面,刚刚好。


    一来,闹大以后,罪无可匿,好治王侍郎一个管家不严之罪,而管家之能恰好是当今圣上所看重的为官之本。这便也能让王侍郎被户部那边怀疑,一个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的人,能否担当户部大任。


    二来,太原王氏急于结党营私,若是不将王仄扼在馆阁里,日后待他爬上去,便不好再处理了。况且馆阁本也不是那种接收废物的地方。这王仄平庸无能,还惯爱惹是非,拖延阁内公务,早该滚远点的好。


    还真是,步步为营啊。


    张钟咂了咂嘴,他险些以为自家大人是为了演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看来还是想差了。


    听张钟刚才那么一说,赵弥客又沉思起来,想起崔迟幸在酒楼里专心致志打算盘的样子。


    她既有理算与校对才能,也该好好利用起来,不然谈什么合作。


    出于利用的心思却又不禁飘向崔迟幸站在门口等待他的身影,为酒楼老板出头的模样,怒怼齐琅的言语……


    她有些——无法言喻的执着,正得发邪。


    单论今晚的事,若是他便不会好心地管那档子平人闲事。这一点看来,她的心要比他想的热忱。曾以为他们是一路人,现在看来,同他又不太一样。


    他的眼神又落在了那只装着萧管的盒子上,暗纹精美,木质润泽,应该挑了不少时间。


    萧管。


    他牵了牵嘴角。


    不知作何感想。


    烛火绵绵,月色溶溶,梅香点点。


    人心亦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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