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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新人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天一早,晨训刚进行到一半,分队长便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兵。


    排练厅里的动静立刻轻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了过去。


    新来的男兵往那儿一站,气质就跟旁人不一样。


    个子挺拔,眉目干净白净,长相是真的周正好看,却带着一股天生的清贵与挑剔,看着温和,实则自带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同志,闫展博。”分队长声音清亮,“唱歌、跳舞都拿得起来,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演出了。”


    闫展博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浅淡得体的笑意,声音清润,却没什么温度:“以后请多关照。”


    话音一落,队伍里立刻泛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文工团里来个新人,本就是顶大的新鲜事,何况是这么模样周正、气质又特别的一个。


    朱克性子活络,第一个凑上去,笑着伸手:“哎,闫展博是吧?我叫朱克!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一旁的杭春明也跟着点头,热情搭腔:“是啊是啊,有啥不懂的随时问我们。”


    闫展博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嘴角依旧维持着那层温和的弧度,既不显得无礼,也半点没有热络起来。


    他没伸手,只轻轻点头,语气客气又疏离:“多谢。”


    两个字,干净、礼貌,却把所有进一步亲近的意思,轻轻挡了回去。


    朱克和杭春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尴尬,讪讪笑了笑,也不好再往上凑。


    一旁的郝淑雯看得清楚,往兆悦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笑着打趣:“你看他这劲儿,跟你当时一模一样。”


    兆悦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淡淡收回目光。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第一眼落在闫展博身上时,她心里那个gay达,几乎是瞬间就响了。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察觉,像是第六感在轻轻提醒她。


    她从前在现实里,本就有一位关系很好的男性朋友,性子与闫展博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模样白净,看着清高,说话带点挑剔的小毒舌,可骨子里却格外仗义。


    眼前的闫展博,连神态、语气、与人保持距离的分寸感,都和那位朋友像得惊人。


    可她半个字都没往外漏。


    这个年代,这种事是天大的忌讳,一旦被人察觉,不仅会被指指点点,甚至连留在文工团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往后几天,她只是偶尔不动声色地留意闫展博。


    不是好奇,也不是亲近,更不是好感,她只是在默默佐证自己心底的那道直觉,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确认自己第一眼的判断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自认为看得极淡,极隐秘,还比不上当初何小萍刚来时,她处处热心帮衬的模样。


    但这一切,尽数落在了陈灿眼里。


    他本就习惯了视线不自觉追着兆悦,她往哪儿看,他的心就往哪儿飘。


    可他只当她又是心善,见新人孤僻清冷,便多留心几分。


    当初何小萍刚来,大家都冷落着,全团也就兆悦肯主动靠近,如今换了闫展博,她依旧是心软留意吧,在陈灿看来,再正常不过。


    只是每当兆悦的目光轻轻落在闫展博身上时,他指尖按着小号按键的动作,会微不可查地顿上一瞬。


    但随即又恢复平静,低头专注地擦拭着号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在意。


    对方毕竟是个模样周正、气质出众的男兵,他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悄悄泛上一点浅淡的吃味。


    排练厅里依旧热闹。


    舞蹈队的节拍声、乐队的演奏声、队员们休息时的低语说笑,混在一块儿,填满了空旷的屋子。


    新人闫展博,自然而然成了大家私下议论的中心。


    “身段是真好,跳起舞来比姑娘家还舒展。”


    “就是太冷了,跟谁都客客气气,却近不了身。”


    “有才的人,是不是都有点脾气。”


    闫展博本人倒全然不在意这些议论。


    训练时一丝不苟,专业上半点不含糊,休息时便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扎堆、不闲聊。


    谁上前搭话,他都礼貌回应,却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温和又疏离。


    真正让她彻底笃定的,是几天后排练间隙的一件小事。


    那天休息,舞蹈队的几个女学员围在一起说笑,不知是谁起了头,开始悄悄议论团里几个长相周正的男兵,说着说着,就把话题拐到了闫展博身上。


    几个姑娘脸皮薄,声音压得低,却止不住好奇,你一言我一语地夸他白净、好看、气质干净。


    “我觉得闫展博长得真好看,比杨铮还耐看。”


    “就是太冷了,不然我都敢去搭话。”


    “你可别去,人家那态度,一看就对谁都没兴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几人就在不远处,闫展博明明听得一清二楚,脸上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没有半分被女孩子议论的不自在,反倒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闲事,甚至还微微皱了下眉,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仿佛觉得这种话题无聊又多余。


    他只是淡淡挪开了视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姿态疏离,半点回应都欠奉。


    可就在他淡淡挪开视线的那一刻,目光不经意扫过场上一位身材健硕、动作利落的男舞蹈队员。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极轻地亮了一下,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抿,连下颌线都轻轻绷紧了半分,像是被什么不经意吸引,又飞快地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就这一个细微的神情,让兆悦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彻底、完全、百分百落了地。


    可就在他淡淡挪开视线的那一刻,目光不经意扫过场上一位身材健硕、动作利落的男舞蹈队员。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极轻地亮了一下,唇角几不可查地绷紧,连呼吸都似慢了半拍,一丝极淡、极异样的情绪从眼底掠过,快得像错觉,却足够让懂的人一眼看穿。


    就这一个细微的神情,让兆悦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彻底、完全、百分百落了地。


    她心底那道gay达,彻彻底底响得明明白白。


    但她什么也没说,更不会唐突上前点破。


    先不说两人压根不熟,单是在这个年代,这话一旦被有心人听到,就是毁天灭地的麻烦。


    她不会问,不会戳,更不会拿别人的秘密当谈资,只当什么都没发现,安安静静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对性别卡死的人。


    现实里的她A起来的时候,走在街上连拉子都有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她对感情向来随心,大学时还和一个短发卷毛的女生暧昧过一段,对不同的取向早已见怪不怪,心里没有半分抵触,只当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和闫展博的距离,是因为一封信突然拉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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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信是刘予寄来的。


    里面除了日常问候,暗戳戳打探她在文工团的日子进展如何,还夹了一张新近拍的照片,末尾调皮地问:我这样帅不帅?顺带也问候了郝淑雯——毕竟刘予性子大大咧咧,当初和郝淑雯最聊得来。


    照片里的刘予,彻底把长发剪短,利落清爽,站在那儿活脱脱一个俊朗的小少年。


    郝淑雯几人一听是刘予来信,立刻凑了过来。


    兆悦想着刘予和她们本就相熟,便把照片递了过去。


    姑娘们围在一起看,一个个笑得眼弯,嘴里不停夸。


    “我的天,刘予剪完头发也太帅了吧!”


    “要是个男的,我准保第一眼就爱上!”


    “我也是我也是!”


    兆悦听着她们说笑,也不知是这几天总想着闫展博的事,还是忽然想起现实大学那段和短发女生的暧昧,心口一热,脱口而出:“她就算不是男孩,我也能爱上。”


    话音落得轻,姑娘们只当她是在夸自己朋友,开个玩笑罢了,谁也没往心里去。


    萧穗子刚练完舞,扶着把杆休息,听见热闹噔噔噔跑过来,凑着头看了一眼照片,又笑着重复兆悦那句玩笑,随口打趣:“那你得变成男孩才行啊!”


    一句话逗得郝淑雯、林丁丁、小芭蕾几人笑作一团,热闹得满屋子都是声响。


    没人留意,喧闹里,兆悦轻轻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淹没:“也不是非得变成男孩呀。”


    谁都没听见。


    除了不远处,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闫展博。


    他听得一字不落。


    来到文工团这段日子,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一言一行小心翼翼,生怕露出半分马脚。


    家庭不理解他,时代不接纳他,连呼吸都要克制,日子过得压抑又孤单。


    可就在刚才,他听见了一句,在这个世界里想都不敢想的话。


    不是鄙夷,不是歧视,不是猎奇。


    是坦然,是接受,是理所当然的温柔。


    那一刻,他压抑许久的心,猛地一颤。


    像是在无边黑暗里,忽然看见了一点同路的光。


    当天傍晚吃晚饭,所有人都意外了。


    一向冷淡疏离、谁都不主动搭话的闫展博,竟端着饭碗,径直走到兆悦桌前,轻轻开口,主动打了一声招呼。


    这一下,连同桌的杭春明都惊得瞪圆了眼,夸张地嚷嚷:“哎哟呵——这冰块怎么跟我悦儿姐打招呼呢?”


    郝淑雯听得一头雾水,扭头问:“什么冰块?你们给他起的外号?”


    “可不嘛!”杭春明大大咧咧地笑,“对谁都冷得要命,又干净又讲究,活脱脱一块捂不热的冰块!”


    一桌人跟着哄笑。


    兆悦心里却满是疑惑,不明白一向独来独往的闫展博,为什么会突然主动和自己说话。


    而另一道目光,却早已沉沉落在两人身上。


    陈灿握着碗筷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平静,心底却早已翻起一点说不清的闷涩。


    他见过闫展博在男生宿舍的样子,不爱说话,安安静静看书,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斯文又干净。


    此刻见他谁都不搭理,偏偏主动来找兆悦,陈灿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人……不会正好是兆悦喜欢的类型吧?


    平白无故过来打招呼,算怎么回事。


    他闷头扒了一口饭,心底泛起一丝丝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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