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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心热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兆悦的情绪渐渐缓了过来。


    她来到文工团,竟已悄悄走过一整个秋天。北风一起,冬天就这么来了。


    营区里处处透着冷意,姑娘小伙子们各显神通保暖——有人怀里天天揣着热水袋,走到哪儿捂到哪儿;有人把毛衣套了一层又一层,裹得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还有人把旧围巾拆了重织,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暖和。


    天黑得越来越早,训练结束的时间也提前了不少。这天结束得格外早,一群姑娘嘻嘻哈哈往浴室走。


    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带着热气,一吹风就打了个小哆嗦。


    萧穗子凑到兆悦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打趣:“悦儿,你身材真好,穿练功服都特别好看……”


    话音里,悄悄点了点她身形的优势。


    兆悦耳尖微热,轻轻瞪她一眼:“别乱说。”


    郝淑雯在旁边一听,立刻不服气地抬下巴:“我的也不差啊,我哪儿小了?”


    几个姑娘顿时笑作一团,闹哄哄地往宿舍楼走。


    刚到楼下,就看见不远处亮着一团暖火——朱克几个人正围在那儿烤火取暖,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夜色都烘软了。


    刚洗完澡的姑娘们被冷风一吹,也凑过去烤了烤。


    几个人还在偷偷摸摸聊刚才的话题,声音压得低,眼神却都带着笑。


    谁知道郝淑雯说着说着,一时忘形,嗓门没控制住,大大咧咧就飘了出去:“要我说,兆悦这身材,咱们团绝对第一,不知道以后要便宜谁了!”


    这话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


    男生堆里,陈灿从刚才兆悦过来时,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火光落在他脸上,眼神直直的,只看着她一个人。


    郝淑雯那一句清清楚楚砸进耳朵里,陈灿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热意,手足无措地别开眼,心跳“咚咚”地乱了章法,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假装盯着火堆,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句话。


    兆悦也愣了一下,脸颊瞬间发烫,却强装镇定,轻轻踢了郝淑雯一下:“别胡说。”


    一群人笑着闹着散开,各自回宿舍。


    没过多久,萧穗子要去写板报,郝淑雯闲着没事,陪着她一起去了。


    兆悦想起自己的外套落在排练厅,便独自往那边走。


    夜里安静,走廊里只有她的脚步声。推开排练厅大门,里面一片昏暗,只有舞台上方一盏小灯亮着,昏黄柔和。


    一道清亮的小号声,正断断续续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是陈灿。


    兆悦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她早就看出来了,陈灿从来不是什么只会玩世不恭的高干子弟。


    别人休息时他在加练,别人打闹时他也在加练,能坐上首席小号手的位置,靠的不只是家世,还有一分一秒死磕出来的功夫。


    陈灿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她,嘴角习惯性往上一挑,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放下小号打趣:“怎么,专程来看我练号?”


    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拉扯、逗弄。


    若是平时,兆悦多半会淡淡回一句,或是干脆不理。


    可今晚,夜色太静,灯光太柔,偌大的排练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心里没半点慌乱,反而异常平静。


    她就这么看着他,眼神直直的,不躲不闪,一句话也不说,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陈灿还坐在舞台边缘,长腿随意垂着。舞台比地面高出一截,他个子又高,这么坐着,两人刚好能平视。


    兆悦一步一步走近,直到彻底踏入旁人绝不会轻易越过的距离——是她在现代学到的一个名词:社交安全距离。


    她没有停。


    再往前走,直接站到了他双腿之间,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看清他眼尾的弧度。


    陈灿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活这么大,不是没被小姑娘偷偷看过、喜欢过。郝淑雯那种天天跟他斗嘴的,他见多了,也应付得来。


    可眼前这个人,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一步步靠近,近到呼吸相闻。


    这哪里见过?他完全招架不住。


    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像排练时敲打的大鼓,“咚、咚、咚”,震得他耳膜都在响。


    脑子里所有的玩笑、所有的打趣、所有的散漫,一瞬间全空了。


    整个世界、整个排练厅、整个黑夜,好像都消失了。


    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她呼吸轻浅,带着沐浴后干净清浅的香气,一点点漫进陈灿鼻尖。


    昏暗的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柔和勾勒出她脸颊、肩线与腰肢的曲线,近得他只要轻轻垂眼,就能一览无余,只要微微抬手,就能碰到她。


    可她没有再近一步,就那样安安静静、目光平直地望着他,眼神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避开的力道。


    前一秒还能随口打趣的散漫与轻松,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他指尖仍握着小号,指节不自觉收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空旷安静的排练厅里,一下重过一下,撞得胸口发闷。


    他这辈子,真没这么被动过。


    僵持几秒,陈灿强行把那点慌乱压下去,扯出一点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声音放得低缓,尽量显得自然:“大晚上的,不回宿舍,跑到这儿来发呆?”


    兆悦眼底凝着一抹似笑非笑,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不躲不闪。


    她没说实话,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半真半假:“来看看我们的小号手呀。”


    陈灿一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小号。


    他不是听不出这话里的玩笑意味,可偏偏,心跳还是不受控地漏了一拍。


    “看我?”他扯出一点笑,试图稳住主动权,“我有什么好看的。”


    “别人不好看,”兆悦顿了半秒,语气淡得像水,却藏着只有他能听懂的偏心,“你不一样。”


    陈灿呼吸猛地一滞。


    他太清楚了。


    她对旁人向来冷淡疏离,话少、眼冷、半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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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站在他双腿之间不远的地方,灯光裹着她身上的淡香,说他不一样。


    这哪里是玩笑。


    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故意的。”


    兆悦眼尾轻轻一弯,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慢悠悠往后虚撤了一小步,做出要拉开距离的样子。


    动作轻,幅度小,一看就不是真要走,是在逗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她语气无辜,“既然你觉得没意思,那我不看就是了。”


    这一“撤”,比往前靠近还要命。


    陈灿刚才还强装的淡定,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怎么能接受她把那句“你不一样”收回去。


    “谁让你不看了。”他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


    空气一下子静了。


    昏黄的灯光裹着两人,连呼吸都轻得清晰。


    兆悦没再接话,就那样望着他,眼尾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情绪,却不再开口。


    陈灿被她看得心头发紧,刚想再开口,就听见她低低地、近乎呢喃般,慢声唤了他一声:“陈灿……”


    尾音极轻地拖了一点点,轻得像风擦过耳尖,又软得像落在心上的一片雪。


    陈灿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都不自觉放低,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怎么了?”


    兆悦依旧没立刻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软而轻,像浸在暖光里。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让人屏息。


    等他快要绷不住时,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又软又黏,带着点明晃晃的撩拨,慢悠悠道:“没什么呀。”


    “就想喊喊你。”


    明明是极为普通的一句话,但就这一下,陈灿整个人都像被轻轻点着了。


    心跳“轰”一下乱得不成样子,耳尖、脖颈、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他濒临破防、整个人都要绷断的瞬间,


    兆悦忽然动了。


    不是退,是猛地往前一大步。


    速度不快,却直接逼近到离他只有半臂距离。


    她微微侧身,站到他更近的位置。


    一瞬间,沐浴后的清浅气息扑面而来——有淡淡的花香,还有一丝说不上来、只属于她的馨香,缠在鼻尖,把陈灿闻得头昏脑胀,视线都有些发飘。


    他呼吸一滞,刚要开口,整个人都僵住。


    就见兆悦目光轻轻一落,手从他身后的椅背上,轻轻抽出一件外套。


    是她白天落下的。


    陈灿瞳孔微缩。


    下一秒,兆悦拿着外套,轻缓退开半步,眼尾仍凝着浅淡的笑意。


    她望着他,声音轻柔,像随口一问:“小号手,你每天这时候都来练吗?”


    不等陈灿吐出一个字,


    她已经转身,脚步轻浅地往门口走,只丢下一声带着上翘尾音的:“我走啦。”


    门轻轻合上,再没一点声息。


    陈灿终于想起来呼吸,他大口的喘息,空荡的排练厅,此时只剩他的呼吸和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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