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雨雾同夜色一同模糊世界。
干净的脚掌首次踏足地面，有些笨拙，白到发光的结实身子摇摇晃晃走进游溶的卧室。
地板上留下一串沾着水渍的脚印。
鱼扶着墙，小心往前走，蓝色的眼睛溜溜转着，体验着新奇的感受。
以后他就可以跟着主人到处走了，要一直贴着主人，再也不会被丢在家里。
他走到卧室的一个大镜子前。
如大海一般的眸子透着好奇，细细打量着新的身子。
和主人一样白皙的皮肤还沾着水。
鱼转了转身子，眼眸流转思索着，他的新身体和主人在哪方面有不同。
长指点了点腹下，垒块分明，有些硬，他记得，主人的腹部是暖和的，还很软。
他还小的时候，一直住在主人的肚子上，时时刻刻都被抱着，贴着主人。
鱼想回到以前主人哪哪都能带上他的时候。
很幸福。
视线落到两双腿上。
他弯起了嘴角，昳丽的面容绽开一个笑，温馨多彩的卧室恍恍然失色。
现在鱼也能时时刻刻贴着主人。
鱼盯着镜子中男人的腿间，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主人没有。
鱼有些后悔。
都怪主人惹他生气，本来他们会是一样的人的！
一模一样，亲密无间。
越想越气，鱼气鼓鼓的，嘴巴可以挂上一个水壶了。
鱼伸手碰了碰，好奇的摸来摸去，他放轻力道抚过，奇异的感受涌了上来。
又好奇，又不敢继续。
身体的变化让鱼瞪大眼睛。
手里的触感开始变化，平整的腹部突起一条条绵延而下的筋。
突起的青筋看起来分外狰狞，连带着其他部位也是如此......
他吓得收回手，眼睛也不敢往下看。
他安慰自己。
有点丑，也不丑，就是和主人不一样。
还好不丑，主人不会嫌弃吧。
哼，主人不能嫌弃，都怪她！！！
鱼不想看了，闭上眼转身，等了一会重新睁开眼睛。
正对着游溶大概长宽两米多的大床。
之前床上被沾湿的三件套早被游溶换了。
天气潮，气温低，她就换上软绵绵的冬季三件套。
不管是床单还是被套都有一层软毛。
鱼的手指蜷缩起来，轻轻扣着手心。
停了好一会，鱼低着头，舌头微动，舔了舔嘴角。最后，他伸出湿润的手一把揉住游溶最爱抱的毛茸茸等身娃娃。
主人坏，说话不算话，鱼说好要惩罚她的。
主人不喜欢他睡她床。
鱼掀开被子，犹豫了一下，心里挣扎，最后闭上眼睛，一骨碌钻了进去。
也不管身上还滴着水珠。
进去之后把被子盖上，猛地吸气，闻到了主人身上的味道。
鱼把被子盖在头上，在里头像蝉蛹一样卷着被子乱滚。
单薄的被子被水晕湿了，深一块浅一块。
-
“嘭！”
高底盘的越野车疾驰，把前头的怪物撞开，继续启动，疾驰离开，把怪物甩在了后头。
游溶坐在副驾驶，死死抓着座位右上方把手，面色惨白，胸腔起伏，一看就被吓得不轻。
她身后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着她肩膀，给她安慰。
赵奶奶赵明月顶着花白的头发，一脸平静地安慰人。
“你们这代年轻人就是见得少，别慌啊，那些怪物跑不过车子。”
游溶欲哭无泪，死死攥住安全带。
……
车子直接开进了一个超市，物资塞满车内空间。
回到别墅区，天色已经黑了。
车子停在别墅院子里。
游溶面色惨白，发丝不知是被雨还是被汗浸湿，湿漉漉贴在脸上，脖子上，狼狈不堪。
她搬着东西，来来回回，往二楼喊了喊，没见回应。
她皱了皱眉。
往常，每次回来，鱼都迫不及待在楼上喊她。
想到鱼的状态，游溶立马放下袋子，脱掉湿得差不多的外套，往楼上走。
“宝宝。”
她直奔鱼的水池，没注意到自个床上拱起被褥微微动了下。
游溶看着空无一物的池子，不知所措，“宝宝，你在哪？”
走了一圈，看了柜子里，窗帘后，都没有。
室内寂静下来，只有水声。
孤独铺满空间，游溶升起一阵茫然。
曾经，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站在鱼缸前，隔着玻璃点了点人身鱼尾，圆鼓鼓的可爱小鱼，鱼很聪明，陪着孤独的小女孩玩。
贴着玻璃，扭着鱼尾避开手指，不让女孩点到它。
胖嘟嘟的身形滑稽可爱，圆鼓鼓的脸蛋认真又可爱，还向女孩吐着水泡。
女孩弯起眉眼，水润的眼睛生机勃勃。
宽敞的别墅只有小女孩一个人住，阿姨都是打扫完，做完饭就走了。
主人家大人洁癖，要求保姆阿姨不能留下。
阿姨也费解，要求这么多，大人也不回来，就留孩子一个，故意的吧，够缺德的。
一人一鱼待在别墅里。
小女孩稚声稚气问道：“宝宝鱼，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无人回应女孩内心的声音。
但鱼好似听懂了，隔着玻璃要贴上女孩的手，作为它真诚的回应。
游溶从记忆中醒来，无措地望着周围，试图找到她的鱼。
空间大得恐怖，游溶跳动的心被死死攥紧，呼吸微微颤抖。
从十岁到今年，一共十四年，鱼都在她的身边。
她身边只有鱼了。
“嘭！”卧室传出低低的声音，是碰撞声。
游溶怀着微小的期待往外走。
鱼不会消失的，它答应过要一直陪着她。
鱼只是生气了，气她没有及时哄他。
游溶扶着墙站起来往外走，终于发现床上有一团异常的拱起。
微不可差的，游溶靠在门上松了一口气。
温和眸光投向床上的突起。
被子下的鱼待不住了，挣扎着想翻身，呼吸声也逐渐变得沉重，像被毯子闷的。
但他一直还在装。
游溶在旁边站着，都担心他被闷坏了。
坐在床边，故作疑惑，低声问道：“宝宝睡着了？不闷吗？”
“把头露出来好不好？”
半推半就，游溶把被子拉了下来，鱼的脸露了出来。
紧闭着眼睛，轮廓精致，但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哪里像睡着的样子了，偏偏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
可爱鼠了。
游溶忍不住弯了婉眉眼，忍着笑故意出声：“宝宝不听话，又把被子浸湿了。”
“新换的被子，没有被子盖了。”
“宝宝好过分。”
鱼眼皮跳了跳，似要马上睁开，但又没有睁开。
“好了，不怪你了。”
游溶双手拖住鱼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好宝宝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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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湿就湿吧，再换就是了，不舍得怪他。
黏黏糊糊的吻糊到鱼脸上，主人的唇软软的，肯定很甜。
鱼小幅度调整脸的角度，想让主人亲他嘴上。
游溶移开了脸。
鱼得不到亲亲，立马睁开了眼睛，湛蓝清明的眼睛一点也装不下去了。
焦急地支起身子，往主人脸上凑，还可怜地被托着下巴按回床上。
游溶有些恼：“为什么不好好在池子里泡着水，非要把床弄湿吗？”
“实在想上床，先把身上擦干。”
但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又下意识放缓了语气：“尾巴还疼不疼？伤口是不是黏在被子上了？”
说着就隔着被子小心翼翼摸着鱼的大尾巴。
鱼握着她的手，没亲到嘴，有些不高兴，“要亲亲。”
急匆匆地拉着她的手，想让她俯下身子亲他。
游溶一个没注意，被他偷亲到了，唇抵在牙齿上，有些疼，她皱眉。
还没来得及推开，就被鱼含住唇瓣。
她愣住了。
软乎乎，湿漉漉，有些凉，像果冻一样的触感。
他闹着要亲她的嘴巴，同往常亲密的单纯的亲脸颊，亲眉心……都不一样。
好一会，游溶才推开鱼。
就这愣神的时间，鱼舔了又舔，含了又含，还吸了吸，可算是让他亲到主人的嘴了。
真的，很甜。
还要亲亲，以后都要亲亲，哪里都要亲，要亲主人全身！
鱼眼睛水润润的，宛如蓝色的海浪在悠悠袭来。
他一脸满足，舌尖舔了舔嘴角。
鱼抱住主人，贴在她身上蹭了蹭，“原谅主人说话不算话，不上来陪我了。”
游溶有些无奈，把方才鱼的过分举动抛之脑后。
毕竟单纯小鱼什么都不懂，只想跟她亲近些而已。
游溶忍不住辩解：“没有，我出门有事。”
“不听不听。”
鱼在游溶颈窝，疯狂摇头。
“主人说话不算话，所以我要睡主人的床。”
鱼的大眼睛眨了眨，傲娇地看游溶，仿佛本就如此。
好像她一生气，他就要闹了。
还能怎么样，游溶问起他的尾巴。
“尾巴还疼不疼？”
鱼要溺在主人温柔的眸子里了。
摇了摇头，缩回被子里。
“不疼了。”
“分化好了。”
缩在被毛茸茸里，满眼期待地看着游溶。
“给主人看看。”说着掀起被子。
鱼眸光闪烁，观察着主人的反应。
如果主人不喜欢他的腿怎么办？
她更喜欢鱼尾还是双腿？
游溶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她担心他的鱼尾上的伤口，会不会黏住？
被子下的景象吓了她一大跳。
瞳孔止不住放大……
鱼全身都光秃秃的，不像之前一样人身鱼尾，而是有了人类的所有器官。
两条腿安稳放着，有些僵硬。
他的下半身有修长有力的双腿，很白，之间也很白，没有有毛发，透着粉……
游溶飞快闭上眼睛，同时把掀开的被子压了下去。
晃了晃头，理智回笼，脸上的涨红还没消去。
鱼捕捉到游溶眼底的回避，还有嫌弃，他不可置信喊出声：“你为什么不看？”
声音很高，刺耳的尖叫。
“你不喜欢？！”
眼眶迅速红了，一脸委屈地望着游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