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想掀开被子，逼着游溶看。
边掉小珍珠变边碎碎念：“坏主人，坏主人，坏主人……”
“哼，就算不喜欢也没办法。”
“主人不能不喜欢！”鱼瞪眼，狠恶恶开口。
甩开游溶压着被子的手，飞快把被子掀开，一直看着游溶，一副如果她嫌弃，他就又哭又闹的架势。
对着鱼光溜溜的人类躯体，游溶飞速扭头避开：“……”
鱼：“……你嫌弃是不是？”声音哽咽破碎。
“都是你……不给我看，要是给我看了…呜呜呜…就能分化成和主人一样的。变成你喜欢的。”
“都怪你，你不能嫌弃！”
不出一分钟，眼泪像雨珠一样簌簌地掉，都快能连成一串珍珠项链了。
鱼梨花带雨，游溶听着看着都心疼。
她不敢低头，僵着手把被子压下，盖住他的身体。
隔着被子抱住他，柔声安慰。
“不哭了不哭了，宝宝乖。”
“我没有嫌弃，我可喜欢了，宝宝什么样都喜欢。”
游溶真情实意，毕竟他非人带着鳞片的鱼尾，她也喜欢。
鱼宝宝什么样她都喜欢。
鱼被她抱着哄着，被子里也暖烘烘的，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哭声。
水润的眼睛望向游溶，哽咽着控诉：“……你说谎，你都不愿意看。”
眼泪又要溢出来了。
游溶：“我没有，我可喜欢了。”
“那你看。”他固执地想让游溶看。
被子掀开。
游溶满头黑线，整个人都麻了，但又拿他没办法
但视线一移过去，不出一秒目光就自动锁定：“……我看了。”
人的劣根性啊。
都怪太吸睛。
总觉得主人反应奇怪，像他偷吃冰激淋的时候，对，偷偷摸摸，还心虚。
鱼不满意：“你夸我，说你喜欢。”
游溶：“……”
鱼“唔”了一声，抬手粗糙地抹去没化作珍珠的眼泪，又继续哭起来。
刚抹掉，又掉下来新的。
游溶连忙哄：“好了好了，宝宝不哭。”
“我喜欢的，又长又白皮肤也好没有腿毛，还有漂亮的肌肉……上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腿。”
“腹肌也好看，还有人鱼线，一万个人里都没有一个比你好看。”
“真的？”鱼不知道什么是腹肌，人鱼线，但他知道，一万个是很多很多很多人，在很多很多人里，他的身体最好看。
游溶点头。
“那这里呢？”鱼有些着急，在床上顶起，还晃了晃。
游溶内心回想起一个梗，还配着BGM：myeyes！myeyes！（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你不看！”声音又哽咽起来。
游溶煮螃蟹的时候，一般绑好再下锅，螃蟹只有眼睛能动。
她现在明白螃蟹的绝望，除了被煮什么办法都没有，她连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转、视线该放到哪里？
实在没办法，她粗粗看过，艰难开口：“好看的，没有毛发，颜色很浅，挺好的，挺好的，挺好的……”到最后已经没词了，拿着挺好凑数。
鱼没有听到想听的，撅起嘴，一下一下推着游溶，促催她：“和别人比呢？一万个人还是十万个人？”
游溶：……这要她如何评价。
回想看过的小片，画面闪过脑袋，喉咙有些干，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额……宝宝可好了，比我见过的都大，还很漂亮。”
“其他人都是黑黢黢的，有的人喜欢，但我不喜欢。”
“我喜欢鱼这种颜色浅，还没有毛发的。”
“真的？最喜欢我？”
游溶连连点头，一如往常，下意识凑上去边亲他脸颊，边轻声哄他。
鱼眼泪终于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眸子泛着水，流光溢彩。
扭过头，傲娇地仰起头，还轻轻哼了一声：“那主人很幸运，可以拥有我。”
“我最最最最最最好看了，比很多很多很多人都强。”
说着还比着手指，示意他比很多很多很多人好看。
游溶心都要化了。
她的鱼宝宝可爱鼠了。
游溶手肘撑着床，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腿：“......还会有鱼尾吗？”
心里的感觉说不出，宝宝的鱼尾很漂亮，他从小就抱着那条尾巴跟她撒娇。
现在鱼尾不再，他会不会不习惯。
但有双腿，那就能像人类一样行走，以后他就能跑能跳。
贪心的游溶既希望他有漂亮的鱼尾，也希望他能跑能跳。
鱼侧过身子朝向她：“当然了！既可以变鱼尾，也可以变腿。”
抬了抬腿，被子凸起来。
“主人喜欢什么.......我就变成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有了鲛珠，可以自由变换双腿的形貌。
只不过作为鲛人，每隔一段时间，要泡一会水。
鱼才不像主人一样坏。
明知道他喜欢她乌黑的长发还要染成别的颜色！哼！
鱼比人大度！
只要人多贴贴他，人说什么他都答应的。
鱼看着她，期待着主人的抚摸。
但游溶没有动。
单纯的人鱼躺在毛茸茸的被窝里，面上的皮肤白里透红，嫩得能掐出水，湛蓝美丽的双眸清澈清明，里头只有她。
嘴里还说着甜言蜜语。
好似心里眼里都只有她。
游溶有些恍惚，有些不自在地避开视线，站了起来。
鱼变成人了。
一个身体健壮的人类。
“.......好了，该休息了。”
鱼望着她的背影，愤愤不平，就差咬被子了。
-
游溶把冒雨弄回来的物资放好才上楼。
鱼现在可以走路，可以变成人，可以在陆地上移动。
是个好消息。
雨幕连绵不停，仔细一听还有非人的恐怖喘息声，但游溶松了一口气。
她的宝宝能走能跑，绝对不会也不能变成怪物的食物......
紧绷的神经蓦然松泛下来，游溶最后检查了门窗，关了灯，回到卧室。
夜里休息，鱼死也不挪窝，非要赖在游溶被窝里。
还拉着她要一起睡。
之前他们不能睡一起，鱼要泡水。
鱼一直想跟着她睡，念念叨叨很久，现在终于有腿，体表干也不会难受，他肯定要和主人睡！
被子底下他依旧光溜溜的，游溶觉得很奇怪。
虽然他还是鱼宝宝，但身体是人类的成熟男人，睡一起不方便。
游溶拿了一床被子，打算睡在床下比较低的榻榻米上。
一番好说歹说，鱼才没闹。
他躺在床边上，下头就是游溶的榻榻米，伸手下来摇游溶，让她哄睡。
已陷入柔软的被窝，游溶昏昏沉沉，意识模糊，一个翻身，没有理会鱼。
鱼又撅起嘴巴，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主人弄伤我、说话不算话.......主人还嫌弃我的身体，还不愿意一起睡觉.......现在连哄我睡觉都不愿意！”
碎碎念把游溶念醒了。
“好好好，想怎么哄你睡觉？”
“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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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的眼睛一下亮了。
主人的手机是百宝箱，什么东西都有，主人之前不给他玩。
游溶想了想，以后鱼肯定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像个人样也不好。
“以后多给你放电视好不好？”
“......把我的备用机给你？”
多学学人怎么生活。
手机里的社会信息还有书籍电视剧，甚至是短视频都有助鱼的社会化。
现在怪物横行，也不知道网络还能保持多久。
给他看一点算一点吧，还是没有人样也没关系，反正她都在。
游溶拿出备用机，连上网络，连带着把耳机也一起给他。
“听歌，困了之后拿出来点这里......这样就可以关上睡觉了。”
她简单教他简单的手机使用方法，之后由着他玩。
被子里很暖和，游溶强撑着最后的意识嘱咐他一句：“困了就睡觉，不要熬夜。”
陷在低矮榻榻米的人发出沉稳有规律的呼吸，米白的被子随着旋律小幅度起伏。
结实的玻璃阻隔连绵的雨幕。
一室温馨宁静。
夜里，床上，一直有一道荧光照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蓝色的眸子时而疑惑，时而布满笑意.......浓重的好奇心一整晚都萦绕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鱼点进了某个红色软件。
第一个视频他就卡住了，是一个穿搭博主。
鱼很好奇，为什么人要穿衣服。
他顶着游溶的大众头像，找了很久，才找到按键去私信那个博主。
“为什么要穿衣服？”
“主人说了，我身体最好看，为什么不能露出来，为什么要拿这些丑丑臭臭的布料挡着？”
他不会打字，但有一个按键，能够语音输入。
鱼缩进被子里，压低声音问。
博主：“......你在搞抽象吗？”
“抽象是什么？”
“.......”
“对面是人吗？”
鱼想了想，按着按钮说：“我是，你不是吗？”
“.......”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想买衣服的话，加这个微信。”
鱼眼睛转了转，主人之前给他买过很多上衣，他下水之后，湿乎乎的，他不喜欢，都偷摸摸弄坏。
干了很多次之后，主人发现了，有些生他气，后面给他买衣服的时候就少了。
但外头的人类都穿着衣服。
“我要买好多衣服，但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人要穿衣服。”
“.......”钱难挣，屎难吃。
“怎么说呢？衣用来蔽体......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看自己的身体。”
“某些身体私密部位，别人不能看，也不能碰！”
最近行情不佳，一直在下雨，还有怪物。
自媒体博主独自一人在出租屋里，睡不着觉，机械的刷着手机，碰上一个抽象人，反正也没事，她就跟他聊了起来。
“人类的身体是私密，只有最亲密的爱人可以拥有。”
聊了大半夜，鱼趴在床头，头压着手臂，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神采奕奕看着游溶。
鱼和主人是最亲密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袒露。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主人为什么不愿意看他的身体。
是不把他当作最亲密的人吗？
鱼一只鱼想不通，又重新拿起手机。
“我有一个主人.......”
不知道在那个亮着灯光的屋子里，年轻的女孩一看到“主人”就来劲了。
也不担心未来了，满心满眼都是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