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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繆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乾帝为太子提前加冠和为百姓办祈雨大典的圣旨下完不出一日,便传到了皇都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太好了!太子一向宽和,爱民如子,如今有太子主持祈雨大典,再加上加冠的大喜事,这西部旱灾一定可解啊!”


    “哟,你倒是心怀天下。”一旁衣料铺子的掌管闻言打趣道。对他来说这两件国事加在一起,对他的生意是大好,他自是高兴。但这个卖烤饼的小摊贩,竟是聊起了朝廷官员才该关注的旱灾,倒也是奇事。“还有心思关心西边的百姓,看来你这饼的生意是真好做勒。”


    “韩掌柜,你这是饱人不知饿人饥。”大强被人这么说也不恼,憨憨地摸了摸头解释道,“你可是不知,这最好的面粉都是出自西部,今年旱灾,这皇都的面粉价儿,可都涨得厉害着呢。”


    大强掰出五个指头,“已经是原来的五倍了!我这饼之前只要摆一个早上的摊儿,家里就能衣食无忧。如今我都是卖上一整天,也只能勉强糊口罢了。”


    “面粉涨了,你饼也涨价啊。”韩掌柜被噎了一下,收了打趣的心思,“做生意的,”他拿手指点了点大强的太阳穴眼,“这里机灵点。”


    “嗐——,都是些邻里照顾生意。”大强摇摇头又摆摆手,“不涨了不涨了,大伙都不容易。”


    “也罢,”韩掌管听完无语了片刻,但还是开口道,“以后每日午时,给我铺子送三十张大饼,做成带肉的。成不?”


    “成、成。”大强眉开眼笑,我叫丫儿给你送去。


    “就这么着吧。”韩掌柜敲定伙计们的午膳,抓了一吊钱给大强,补了一句,“一天一百钱。这些先收着。”


    “诶、诶。”大强拿着钱连连作揖,“韩掌管你真是大善人。”说完又抬起手掌向皇宫方向跪拜,“我朝有神女庇佑,这旱情必可解!”


    离皇都千百里外的天禄国各州县,最迟的也于隔日接到了朝廷的消息:太子加冠,祈雨大典,同时减免全国本季度九之一的赋税,并特许西部三州赋税减免提高到八之一,并允所属州县的赋税延迟一个月上交。


    西部罗县,破落简陋的司稼署中,司稼吏刘文攥住方星曜的信和一个个厚抄本,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信上的字迹疏密有致,透着股冷清:


    “天为民之天,而非我为民之天。天不由人,然人却自认可掌天。老农之死是为冤,冤在他的死无用。百姓不可再将生的希望寄存在缥缈之间,我亦无法忍受再见到任何一个为了生而去死的人。


    新历去阴存阳,不再置闰,谬之大矣。


    若依照乾历节气所定“惊蛰”,今年的防虫势必又要延误四日,再加大旱,西部三州的农耕恐将毁于今年。


    请大人按信中所附的堪舆图和法子先行带乡民寻找地下水源,或可解一时之困。


    此次祈雨大典,成败难料,我的吉凶亦难料。若祈雨失败,便请大人按我依照旧历推算的接下来十年的准确节气,竭尽所能与皇历颁布的节气和指导的农耕日周旋,护一方百姓平安。


    另,这些银两,请替我交给这位老农的家人,希望他的孙儿能够好好长大。因我身在皇都多有不便,其余首饰还托大人变卖,用于帮扶乡里,让活不下去的百姓,能多一些活的可能。”


    刘文抹去眼泪,将方星曜的信小心藏起,看向司稼署内墙上悬挂的节气预报,上面写着,“三月九日,惊蛰。”


    一旁的日历则显示,今日是乾历十八年,二月三十日。


    此时,距离太子加冠礼,已只剩十日。而距祈雨大典,还剩二十五日。


    左相自方天司那里离开,憋了一肚子气,坐在宽敞的马车中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消弭怒火,满腔愤懑无处发泄。


    “左相稍安。”李昭也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车中。这一句话惊得左相差点噎住。


    “太……咳咳……太子殿下?”左相出身世家名门,父亲是乾帝的老师。他现下也不过而立之年,算起来大约是和当今太子的生母——皇后娘娘同岁。


    左相在李昭三岁时便被乾帝任命为太子师,他一贯对李昭颇为宠爱,待李昭如自己的亲儿子般,但这宠爱也架不住自己的学生屡教不改地神出鬼没出现在面前。


    在朝中一贯威严的左相杜之年,抬手给自己顺了顺气,开口道,“殿下身负宗庙社稷之重……”


    “一言而为天下法,一行而为万世则。”李昭接话,“老师,孤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也不可.....”


    “是。”李昭笑道,“学生知错了。”


    杜之年极为轻微地瞪了李昭一眼,又摸着去抓小案上的茶壶。李昭轻笑一声,端起茶壶给杜之年斟上,“老师,请用茶。”


    “为何压下东宫官署的提奏?”杜之年一边小口品着茶,一边问道。


    “祈雨大典当日,有月食。”李昭看着杜之年开口。


    “姜道长所测可准确?”杜之年也不问李昭是何时收到的月食预测,只是质疑道。


    “姜道长乃母后兄长的学生,想来观星之术甚至有可能在方星曜之上。”李昭迟疑片刻,“不知父皇是否知道祈雨大典当日有月食之事。”


    “冠礼只剩十日,东宫官署的提奏更为紧急。”杜之年也揣测不透乾帝的心思,但太子冠礼必须要东宫官署出席,若官署之事不定,在冠礼那日没有完成定职和出席,那些在太子和四皇子之间摇摆的官员可能会认为乾帝不重视太子,从而倒向四皇子一党。


    若朝中最重要的,一直在观望的,代表世家大族的御史大夫——郭起世一党投靠四皇子,那么太子一党的势力将会再也无法和四皇子党抗衡。


    但在李昭的眼中,乾帝的态度却更为重要。若父皇知道祈雨大典当日有月食,便代表他很可能并不愿意自己提前听政,那么东宫的官署即便提报,也极有可能被压下。


    换句话说,便是报了也白报,徒增父皇猜疑忌惮。


    而祈雨大典与月食这一撞,先前为了提前听政的而谋划的加冠礼,不仅无法达成参政的目的,反而会成为阻碍。


    但月食这一撞,又对方星曜极为有利,她完全可以借此扳倒方天司,获得太史司更多,甚至完整的权力。


    “未曾想,这一任司天神女方星曜,野心如此之大,竟是不顾旱情和民声,也要借天玩弄权术。”李昭眼里出现淡淡的失望,“是孤看错人了。”


    “方……星……曜……”杜之年在脑中把四大世家的优秀子弟在脑海中全过了一遍,又把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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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大夫——郭起世手下的所有官员和世家势力在朝中的交织情况过了一遍,正在思索着如何从郭起世那边下手,安排一些世家的人入东宫官署,从而获得郭起一党的支持,便听到了李昭提起司天神女。


    杜之年像是从杂乱的思绪中,抓住了什么一般,缓缓念出方星曜的名字。随后就像被击中一般,倏然抬头,对上了李昭看起来含情却实际冰冷的凤眼。


    “老师也想到了?”李昭嘴边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方星曜将祈雨大典日期定在春分那日,又将月食定在同一日,想必是打算借祈雨成功后的月食,清算太史司中方天司的势力。这也就意味着,她是已经拿准了祈雨大典当日会下雨。”


    杜之年未发一言,似是在等李昭继续说下去。


    李昭伸出手指在小案上敲了敲,冷冷道,“祈雨大典成时,可以天道眷顾为由,求父皇为我二人完婚。”


    杜之年按住李昭在小案上敲击的手指,“如此一来,月食天象所对应的天道震怒,便不会应到太子身上,而会应到太子的后宫,也就是司天神女方星曜本人身上。”


    李昭抽出被杜之年压住的手指,缓缓道,“孤为筹备大婚,会诸事繁忙。建立东宫官署和听政之事,与婚姻大事相比,自然要事急从权。”


    李昭自嘲地笑了笑,“父皇年富力强,早日安稳成婚对于孤来说才是更大的事。”


    杜之年看着李昭的眼里已经全是满意,那是一个太子之师对自己教导的太子学生的已经真正成长为帝王的欣慰。


    李昭端起已经冷掉的茶轻抿一口,将话说完:“成婚,便不能尽快参政,合了父皇的心意,我便也不必承担月食的后果。朝中之事可先行谋划,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妙!”杜之年忍不住大笑起来,控制不住自己地开始不断击掌。他刚上车之时积攒的对方天司一肚子的怨气全数清空,他反复思索的朝中格局也瞬间在脑内清晰。


    太子本就和身为司天神女的方星曜有婚约。按历代的规矩,司天神女代表天命,皇帝登基必定立司天神女为皇后,这意味着天命所归,意味着一国之君受上天庇佑。


    李昭这一计,不仅进一步确立了自己的储君正统,更是将原本属于太史司的对天命的解释权握在了自己手中。这和当初乾帝借现任太史令方天司占卜出“星移龙现”的星象从而解释天命,以迎娶上一任司天神女为后确立天命所归,再由颁布新历法确立“天命正朔”完全是一脉相承。


    “妙啊!”杜之年笑得停不下来,“世家大族非常注重民声,这样一来,他们的势力必定会更加倾向于太子殿下。老夫甚至都不需要太费力去游说郭起世了。”


    “老师不老。”李昭笑道,“正当盛年。”


    “你小子。”杜之年一身轻松,恨不得现在就回府里开一坛年岁最老的春酿喝个不醉不停,却又想到最后一件事,嘱咐道,“去求你母后在祈雨大典那日向陛下提你二人的婚约罢,这般最好,你母后是前一任司天神女,由她来提,陛下绝无可能拒绝。”


    李昭神色游移,开口道,“老师可否去替我向母后禀告。”


    “不了,不行。”杜之年听得李昭这话,也不顾什么君臣之仪了,他立马跳出马车扔回一句,“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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