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既然是出自谢砚,这代表他去过美国。
那天天气晴朗,或许是去出差的,也或许是旅游。
郭乔:“说不定他去找过你。”
方夏将谢砚的朋友圈翻到了底,然后把手机倒扣放桌上,说:“或许只是去旅游的。”
郭乔回忆了一番,“那边可没什么好玩的地儿,如果他这四年都是单身,这说明他没有忘记你,姐。”
谢砚有没有忘记她,方夏心中很有数。至于这四年他的身边有没有过其他人,不久之后便会知道。
方夏:“他没有忘记我,这不是正好有利于咱们的计划吗。”
郭乔嘴角轻动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又过了会儿,方夏开口说:“利奥下周就到,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帮你挡。”
郭乔:“不用了,我要是不见他,他会起疑的,一切就按照正常的计划来吧。”
方夏:“也好,至少他还是挺喜欢若若的。”
郭若提溜着大眼睛眨了眨,咧嘴一笑,甜美又可爱。
方夏脸上也漾起温柔的笑。
“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咱们就可以好好过安生日子了。”
-
云城只是南方一个小县城。
方夏跟郭乔带着郭若先坐飞机到市里,再租了一辆车,开到云城。
市里变化大,方夏都不认得路了,开了导航跟着导航往前开。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到质朴,直到高楼大厦彻底消失,明亮的天也成了黑墨色。
方夏提前定了旅馆,云城的老房子已经几年没住人了,灰都有一寸厚,这趟就不回家住了。
郭若在美国出生,从小方夏跟郭乔没在生活上亏待过她,把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她,她第一次住县城老破旧的旅馆,还有些新奇。
郭若眨巴着大眼睛,问:“妈妈,这里是外婆的家吗。”
郭乔:“不是,距离外婆家还有一段距离,明天姨妈开车带我们去。”
郭若:“妈妈,外婆家是什么样子的?”
郭乔打开包,从里面拿洗漱用品,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回答:“破,旧,差。”
以郭若现在的认知,很难想象到郭乔说的这三个字是什么样的房子。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会儿,问:“比这里还差吗?”
郭乔:“嗯。”
当年郭乔跟方夏能从云城走出去,是用陶映英跟郭芝两条人命换的。
云城对郭乔而言没有美好的记忆,只有灰暗痛苦的童年,要不是方夏想回来,她这辈子都想在来这个地方。
方夏在外面打完电话回到房间,郭乔把拿出来的洗漱用品递给方夏。
洗漱完,三人关灯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不过这旅馆的隔音不好,厕所总是传来楼上用水的声音,方夏没睡着。
听着厕所的水滴声,她的思绪回到了八年前。
十八岁那年,方夏接到医院的电话,跟郭乔一起去市里医院。
讨债十三年,这次陶映英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她从厂长办公室直接跳了下去,人事不省被厂里的人送到医院抢救。
方夏和郭乔赶到医院的时候,陶映英已经被推进抢救室一个多小时了。
厂里的员工站在一旁,见她们来了,上下打量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护士上前询问:“请问你们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方夏强压着内心的慌张,冷静回答:“这是我妹,我们都是外孙女,外婆她现在……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继续追问:“目前很不好,那她还有其他直系亲属来了吗?需要家属签字。”
方夏:“我妈她没来,我可以签字。”
护士微微皱眉,“那你们先跟我来吧。”
来到办公室,护士拿出了告知书跟同意书让她们签下。
“老人从五楼跳下去的,颅内出血严重,还有严重的脏器损伤,我们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但她的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方夏拿着笔,喉咙特别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她用力一笔一划在上面签下名字。
郭乔牵住了方夏的手,两人一起回到抢救室外。
厂里的两名员工依旧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时不时朝她们这边看上一眼。
方夏心中涌起怒火,对他们怒吼道:“你们到底对我外婆做了什么!她怎么会从楼上跳下去!”
“小姑娘,这事也不能怪我们,你外婆每个星期都来闹,我们只是打工的,再说了,跳楼是她自己跳的,跟我们没关系。”
郭乔大声道:“跟你们没关系!?要不是你们一直拖欠赔偿金,她会被逼到这么份上吗,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方夏:“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没完,我要报警……”
话还没说完,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她们摇了摇头。
陶映英抢救无效离世。
厂里的员工立马走到一旁打电话。
外公在厂里事故离世后,整个家都靠外婆一个人撑起来,如今她也走了。
那一刻,大脑瞬间空白,好像全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她冲进了抢救室,看见了外婆苍白的脸。
时隔多年,方夏回想那一幕时,心里还是发苦。
她知道为什么外婆会走上这条绝路,因为迫在眉睫的学费,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草。
这次没拿到钱,她宁愿死,死了,也解脱了。
事后原本态度强硬的厂长,主动联系了她们,他们不想事情被闹大,打算用三十万了事。
方夏不想就这样算了,可维权的成本太大,她跟郭乔两人没钱没势,翻不起任何水花。
他们似乎也笃定了两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好欺负,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对她们说:“你们外婆是自己跳楼的,出于人道主义,我们还多给了五万,另外二十五万是你们外公当年事故的赔偿金,你们外公那场事故,厂里也损失了不少钱呢,你们别不知足,不然就只有打官司!随便你们吧。”
方夏看着这个人恶心的嘴脸就想吐。
如果早点赔偿这笔钱,外婆又怎么会跳楼,而在他们看来这一切竟然还是外婆咎由自取。
原来两条穷人的命就只值三十万。
陶映英知道她死了,厂里才会重视这件事,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能为姐妹俩做的事了。
方夏心中满是悲愤,可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打官司她们没有足够的财力去耗,外公在厂里的事故时间久远,胜算微乎其微。
更何况开学时间在即,她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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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才刚开始,三十万足够两人去京市上学的费用了。
决定是郭乔做的。
“姐,拿钱吧。”
“……好。”
最终她们收下了三十万,留在市里处理外婆的后事。
方夏提前打了电话回去,让邻居帮忙照看妈妈,然而等她们三天后抱着骨灰回去时,却只等到了另一个噩耗。
陶映英在厂里跳楼讨债抢救无效的事被郭芝知道了。
郭芝半夜清醒时写了一封遗书后喝了药。
早上,邻居去叫郭芝出来吃饭,敲了半天门发现没人开,用备用钥匙进去后,发现了躺在沙发上郭芝的尸体,以及摆在饭桌上的遗书。
邻居被吓惨了,从房间出去立马打电话报了警。
郭芝已经毫无生命体征,连抢救都没有必要,警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就让家属自行解决身后事了。
方夏跟郭乔回到家中时,邻居将遗书交给了她们。
郭芝是生下郭乔的那年受刺激发病的,清醒时间短,疯的时间多。
发病时会变得疯狂,对人有攻击性行为,无法生活自理,也无法工作。
所以这么多年,之前外公还在世时,家里两个生产力还没那么困难,直到外公在厂里出事故意外死亡,这个家就只能靠外婆一个人养了。
在回家的路上,方夏还在跟郭乔商量,去京市上学要把郭芝带上,大不了租房子请保姆看护。
但是没想到,她们竟然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郭芝在遗书中写了这些年对她们的亏欠,她去找陶映英了,让她们不用办葬礼,把骨灰扬了就行。
另外,她还写了自己这一生的失败,归根结底都是遇到了一个没担当的男人——
方绍文。
方绍文是方夏跟郭乔的生父。
生方夏的时候,方绍文还跟郭芝在一起,两人感情很好,方夏是诞生在爱情中的小孩。
而生郭乔的时候,方绍文已经抛下了郭芝跑了,因此郭乔才跟郭芝姓。
方夏没有两岁时候的记忆,但她听陶映英说过当年的事。
郭芝生下了郭乔之后,带着方夏跟郭乔去方家找方绍文。
她以为方绍文见到两个女儿会心软,但她连人都没见到,就被方绍文的母亲打发走了。
并且还从方母的口中得知了方绍文即将结婚的消息。
郭芝失魂落魄又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家。
她未婚先孕的事传了出去,小县城人多口杂,到处都是闲言碎语。
说郭芝妄想攀高枝却被富二代抛弃。
说她或许是水性杨花给富二代戴了绿帽子才被抛弃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郭芝终于在一天夜里承受不住精神崩溃发了病。
陶映英心疼自己的女儿,多次在方夏跟郭乔的面前骂方绍文不是人。
方家这么有钱,连两个女儿的抚养费都一分不给,这么多年也从未来看过,简直是畜生才干的出来的事。
当年要不是方绍文承诺要跟郭芝结婚,郭芝也不会一心陷进去,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郭芝什么都没做错,却承担了被毁掉一生的代价。
遗书中简单两笔写尽了郭芝对爱情的感悟。
她让方夏跟郭乔永远不要相信男人,若有朝一日能遇到方家人,绝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