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易姚打算在东区开个清雅的茶楼或者别致的融合菜餐厅,可惜这两类店在景区的受众度不高,考虑到餐饮行业人员流动性大,饭馆口碑过于依赖厨师,易姚最终决定开个火锅店。
红红火火生意兴隆嘛。
开业酬宾六八折,附近的邻居得知是易姚的店,都很给面子纷纷捧场。
周励想来帮忙,易姚却没有答应。周励在雨巷的风评本就极差,从前与人结下的梁子也多,她怕到时候忙没帮上,反倒添乱。
电话那头,周励颇有怨念:“易老板,做人要凭良心,我对你怎么样,你扪心自问。现在长本事开了店,就把我撇得远远的?你要清楚,你如今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
“我分明是在帮你!你要是往雨巷街上一站,不出十分钟,准会被人砸一身鸡蛋和菜叶子。我是为了你好,才没让你出面,可你倒好,非但不领情,反而倒打一耙。”
“不是,易姚!你可真敢说啊,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对面哼笑:“但老子犯贱,就稀罕你这劲劲的性子。”
易姚嫌恶心,“少来!”
那头还笑:“嘿嘿!改天我再去。”
中午时分,店里人满为患,入口等号区同样座无虚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跟易姚攀谈。易姚自然不敢怠慢,又是递零食又是切水果,邻里邻居的,往后生意还得仰仗她们照应。
蒋丽今天穿了一身亮眼的酒红色连衣裙,喜气洋洋地走进店里,直接给易姚塞了个红包:“开业大吉。”
“蒋姨,你这是干嘛?”易姚把红包推回去,压低声音说,“大家都看着呢,就你一人给我红包,回头哪个嘴碎的在背地里说你闲话。”
蒋丽不以为意:“她们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说你出风头,臭显摆呗。”
“那怎么啦?”蒋丽强硬地将红包塞进易姚手里,“快拿着吧,一会儿真给人瞧见了。”
易姚拗不过她,收了红包,撒娇道:“蒋姨真好,您收我做干女儿,以后我给你养老。”
蒋丽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呢,轮得到你给我养老?”
易姚俏皮地冲她挑挑眉。
这边刚塞完红包,蒋丽便走到门口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人。易姚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了一眼,好奇道:“您约了谁?”她坏笑着打趣,“不会是背着方叔找的广场舞老伴吧?”
蒋丽没好气地轻点了下她的脑袋,“你怎么跟小序一样,满脑子都是男女那点事。”
易姚扯了扯唇,又问:“到底等谁啊?”
“还能有谁,小序和顾青。”
“他们也来?”
“嗯。一开始小序怎么都不肯来,说今天排了个庭审,抽不开身。昨晚我又跟他提起这事,他说记错了,这才有了时间。”
易姚若有所思地拖着长音,沉吟道:“哦,原来这样啊。”
易姚回店里招呼了一轮客人,再回到门口时,陈时序已经领着顾青和蒋丽在等位区坐下了。
她去前台拿了一碟瓜子,一盘果切,走到蒋丽跟前。待三人都抬头看向她,她才笑着开口,语气轻松自然:
“时序哥,顾青姐,你们也来了?”她把果盘往顾青面前推了推,“太给面子了吧。”
陈时序没吭声,低头回复当事人的消息。顾青倒是热情,笑说:“原本你时序哥今天有个庭,谁知道法官临时取消了。恰好蒋阿姨非让我们过来,说图个吉利,就来看看。”
易姚面上笑着,心里却觉得有趣,扯谎连口径都不统一么?
陈时序,你可真有意思。
她顺势接话:“前几天听蒋姨催你们把婚事定下来。我还劝她呢,说现在的年轻人没那么着急结婚。不然跟我似的,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一点自由都没有。我说得尊重你们的意思,别把侄媳妇吓跑了。”
话音刚落,陈时序终于抬起眼皮,淡淡扫她一眼,随即又垂下眼,意味不明地扯起唇角。
蒋丽不禁乜她一眼,“你给我少点添乱,还嫌我不够操心?”
角落那头突然热闹起来,易姚循声望去,只见兰姐带着几个姐妹坐在那儿,正冲她调笑。
“姚姚,你老公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张罗啊!叫周励那小子出来!”
在场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去。易姚冲蒋丽指了指兰姐的方向,示意自己得过去招呼,蒋丽摆摆手让她先行去忙。
角落里那几个人,无论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与店里其他人格格不入。顾青好奇地低声问蒋丽:“那是谁啊?”
蒋丽脸色不太好看:“乌七八糟的人。”顿了顿,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姚姚就这点不好,跟谁都处得来。”她叹了口气,“要不然也不会嫁给周励那样的人。”
那头的说笑声越发高亢,毫无顾忌地传过来。
“你跟阿励什么时候结的婚?办酒了吗?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姚姚,真没想到你俩最后能走到一起。”
“你自己当心着点,那小子卖相好,年轻时风流着呢,钱也得管紧点。”
“我想起来了,你第一次见周励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不简单啊,小姑娘!”
大约是职业使然,这几个人说起荤话来旁若无人,全无顾忌。
几个女人越说越来劲,其中一个索性扬声道:“你们也别劝她了,就周励这身材模样,灯一关,姚姚在被窝里还不知道多快活呢。”
易姚听得眉头直跳,轻咳两声,板着脸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几位姐姐,收着点啊,第一天开业,别把我客人吓跑了。”
“那你老实说,阿励是不是特别行?”
易姚没辙,敷衍地摆摆手:“行行行,行了吧。”
蒋丽远远看着,侧过脸摇了摇头,神情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余光扫过身侧,却发现陈时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干嘛去?”
陈时序举了举手机:“一个案子,情况有点复杂,我出去给当事人打个电话。”
“快去快回。”
“嗯。”
蒋丽上桌时已近下午一点半。火锅刚端上来,陈时序还在门口打电话。趁这空当,蒋丽旁敲侧击地向顾青打听两人有没有结婚的打算。顾青答得含糊,话里话外的意思,全看陈时序。蒋丽听明白了,症结在自家侄子身上。
红汤翻滚,热气蒸腾。隔壁桌的女人们吃得热火朝天,荤话混着脏话,嘻嘻哈哈,闹得人心烦。
蒋丽听着聒噪,也说不上是烦这声音,还是烦由这些人联想到的周励。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周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正杵在隔壁桌旁,和那几个女人说说笑笑。
“喜糖呢?一声不吭就把婚结了。”
周励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没个正形:“又不是跟你们结,还得一一通知啊?”
正说着,陈时序推门而入。女人们的声调陡然拔高:“说说呗,是你追的姚姚,还是姚姚追的你?”
“这还用说?”周励眉飞色舞,往隔壁桌瞟了一眼,“她死缠烂打追的我,没办法,那黏糊劲你们是不知道,跟条小蛇似的,恨不得盘我身上。”
顾青留意着陈时序的表情。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落座后自顾自将碗里的菜夹入口中,慢慢咀嚼。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顾青抽了张纸巾,在他嘴角轻轻擦了擦:“沾到酱了。”
“谢谢。”他垂眸看向干净的碗底,没戳穿她。在蒋丽面前故作深情,本就是他的初衷。
这时,易姚从两人桌位前路过,气鼓鼓地瞪了周励一眼,懒得废话,径直走到门外。周励瞧见,立刻不值钱地跟上去。
身后那桌的女人还在嬉笑,声音飘过来:“到底是谁粘着谁啊?”
下午三点半,最后一拨客人离店。易姚让店长打发服务员先去休息,五点再开始晚市。
空荡荡的门店,易姚对着账单盘账,用笔在白纸上粗粗计算翻台率,还不错,比预期的要好。不过今天有折扣,人多也算情理之中。她起身去工具间,把新买的餐具拆了包装备好;又拐进厨房看了眼备菜,最后回到桌前,用手抹过桌面,检查是否擦干净了。
周励像个跟屁虫似的,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易姚走到洗手间门口,见他苍蝇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柳眉倒竖:“不是说不让你来吗?”
周励抱着手臂,虚靠在对面墙上,无赖里带着点委屈:“那他怎么来了?”
“谁?”
“陈时序。”
见了鬼了,厕所里还能溢出酸味儿。
易姚头疼:“他是我邻居,来捧场很正常。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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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来不来跟你有关系吗?”
周励耸了耸肩:“反正我没那么大度,不会去前女友的店里捧场。”
易姚不禁冷哼:“您还不够大度?前女友们的婚礼没少去吧,份子钱加起来都够我开个店了。”
“那些能叫女朋友?”周励彻底耍赖皮:“你才是我的初恋。”
“少恶心我!”易姚双手叉腰,气势不弱,“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陈时序听的?”
周励挠挠鼻子装傻充愣:“哪些话?老子忘了。”
“说我缠着你。”
“你不是知道吗?还问。”
易姚上前两步,恨不得指着他鼻子骂:“人家有正牌女友,你别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省得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他都有女朋友了,管我说什么?”
“......”
话到这一步,易姚觉得是时候把话说开了。
“找个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
周励笑得有些勉强:“又要闹哪一出?跟我离婚?”
“我们本来就不是夫妻。”易姚语气里带着商量,“你今年三十了,我不想耽误你。找个好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耗在我身上。”
周励沉默地注视她。
“阿励,我认真的。”
易姚不常叫他阿励,但凡这样叫,必定是有求于他。
“你老大不小了,别老在外头混日子了。”
柔软的目光被讽刺一点点占据,周励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追问:“怎么一见到陈时序就想着跟我离婚?你不是说他有正牌女友吗?以你易姚的性子,总不至于去给人当小三吧。”
“你说什么?”
“没听见吗?没听见就算了。”
他单手支着腰,脸色沉了下来:“我先走了,有事找我。”
说完转身要走,易姚喊住他:“站住!”
她两步上前,用力把人拽回来,气势汹汹地盯着他:“我跟你离婚,跟陈时序没关系。你就这点心眼,非觉得我要跟他勾搭在一起?我易姚什么性子你不知道?我跟他没可能了。”
她语气缓了缓,瞥向一旁:“我跟你离婚,单纯是因为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我承认,当初跟你领证的时候是想过,反正你对我挺上心的,我们俩凑合着过日子得了。所以那晚我才鬼迷心窍给了你一点错觉......”
“可是......可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像爱人一般,付出全部,接纳所有。
“好了,你别说了。”周励眯着眼看她,“说点我爱听的。”
易姚平静地看着他:“找个时间去离婚。”
“做梦。”周励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就做梦吧。真当我是舔狗呢,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要领养粥粥,就跟我领证。现在孩子大了,有户口了,就想一脚踢开?”
他勾起唇角,笑意冷了下来:“我告诉你,易姚,我周励也是在道上混的。不是什么好人,没时间跟你讲道理。你想清楚了,你要不爱我,就等着恨死我。”
“阿励。”
“别叫我阿励!”
四点的太阳像定在空中,明晃晃地照着。目送周励的背影走远,易姚竟感到一丝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耷着肩往回走,刚走几步,被人挡住了去路。
顾青站在面前,神色有些意外。
易姚勉强扯出一个笑:“都听到了?”
“不好意思,我包落在店里,刚才在厕所……”顾青解释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跟时序说的。”
易姚觉得这话有些好笑:“我坦坦荡荡,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说不说都是你的自由,跟陈时序也没有任何关系。”
顾青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你对我有敌意?”
易姚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是你对我有敌意。”
顾青一怔,随即笑了笑:“你高估了自己在我心里的位置。”
易姚挑了挑眉,懒得再辩:“或许吧。”
顾青看着她,忽然问:“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粥粥不是你的孩子?”
易姚抬起眼,语气淡淡的:“我在你心里不是无足轻重吗?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