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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春风

作者:来杯苦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励的仓库在城郊,距离雨巷一个小时车程。易姚拿着兰姐给的地址,再三打听终于找到一处近乎荒废的园区,园区里的岗亭破破烂烂、形同虚设,里面没有保安。


    仓库在顶楼,没有电梯,易姚一口气上六层,累得气喘吁吁。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易姚走上前,通过门缝往里探。


    两百平的仓库挤满了纸箱,其中几个没有封口,露出一角,毛巾、牙刷、纸巾等各式各样的日用品。仓库的角落里突兀地摆放着一张小床,床上有台笔记本,床边叠着两个纸箱,看模样是‘床头柜’。


    坦白说,接下来的对话易姚根本无意去听,可里面两人压根没注意到她,以至于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当时周励正靠着墙,摆弄手机,边上是个花枝招展的高马尾,前凸后翘,明眸皓齿,身材和模样无可挑剔。


    高马尾试图上前亲热,被周励一把拦住。


    “别了吧,我不知道你是叶哥的女人,我要知道吃熊心豹子胆都不敢碰你。”


    女人闻言,轻哼道:“你还不敢碰?你不是早知道了吗?瞒谁呢?你情我愿的,什么意思?现在是把责任推我头上?说我红杏出墙,勾引的你?”


    “我可没这样说。”周励耸耸肩:“现在我知道了,提了分手了,所以......”


    他挤出一个又贱又无辜的笑:“嫂子,请您自重。”


    高马尾哭笑不得:“提上裤子不认人呗。”


    周励笑笑,不再言语,低头玩手机。


    高马尾不甘心:“非得跟我一拍两散?非要跟我分?”


    “别说得那么煽情。”周励说:“我们两个就是偷情的狗男女,别太美化自己了。”


    女人提了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半晌,冷冷一笑:“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周励:“向来如此。”


    女人气不打一出来,扭头就走,大概觉得直接走太便宜了他,猛地回头,往他裆部踹去,周励眼疾手快,侧身躲开。


    “疯啦你!”


    “对!我疯了!”女人气急:“你怎么不断子绝孙啊!”


    周励知道自己不是东西,故而语气降下来:“行了,走吧。我这种烂人自有天收,说不定改明儿出门就被车撞死,别跟我费劲了,也不嫌脏了自己的手。”


    高马尾气势汹汹地踹开门,往下走,走到一半,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易姚一眼。


    “哼,狗男女。”


    易姚:“???”


    易姚坐在台阶上,琢磨着什么时候进去显得正式点,毕竟听墙根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管有意无意,听到的和被听到都很尴尬。


    也不一定,这人知道‘尴尬’二字吗?


    不知不觉间,周励已经走到门口,瞥见楼梯上的身影,没多意外,单手伸进口袋,不自觉摆弄起打火机。


    “呆多久了?”


    易姚回头,如实说:“挺久了。”


    “都听到了?”


    “嗯。”


    “听到什么了?”


    “什么都听到了。”


    “......”实诚得让周励摸不着头脑:“我不是早说了吗?我对正儿八经的小姑娘没兴趣。”


    易姚拍拍屁股站起来,语气和表情带着按捺不住的嫌弃:“你想什么呢?我是来拿货的。”


    周励颇感意外,双手拢着火苗点了根烟:“你想拿什么?”


    易姚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人看向他身后的纸箱:“你有什么?我想进去看看。”


    周励侧身让开路:“看吧。”


    易姚拿着纸和笔,在仓库里转了几圈,这里大多都是生活用品,品类繁多,单品的数量却不多,也就是说都是一次性生意,卖完了就没了,没有回购的可能。跟她现在卖的差不多,什么都占一点,什么都不精。


    十几分钟过去,周励明显不耐烦:“看出花儿来了?还没看完。”


    易姚在本子上记下品类,随口问:“你这东西有点杂,哪儿来的?”


    周励想笑:“你多大的买卖啊?”


    易姚抿唇不语。


    周励懒得计较,解释说:“人家欠我钱,存心当老赖,没办法,只能拿货抵债。”


    怪不得。


    点完,易姚把本子塞进书包,犹豫了片刻,开口问:“你这一仓库的货,何时才卖得完?”


    周励以为她存心奚落,吐了口烟说:“这你管不着吧。”


    “要不这样,你这儿的货我先拿去卖,卖得出我就把本钱给你,如果卖不出去,我把货退给你。”


    嚯,真是个人精,横竖亏不着她。


    给周励无语笑了:“你想得挺美啊。”


    易姚摸了把纸箱上的灰尘说:“你这货囤在这里有段时间了,仓库租金得交吧,卖不出去烂在这里,不如让我拿去试试。”


    周励吸了口烟,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你都说了,这是别人欠你的钱。回来一点是一点呗,干嘛那么死脑筋。”


    暑假转眼过去,开学季,易姚直接在女生宿舍兜售起毛巾、牙刷、脸盆。由于没有房租和成本压力,她给的价格要比学校超市低上几块到十几块不等,很快消息传遍高三整个年级,开学头两天,易姚班级被堵得水泄不通,班主任以为在哪个混小子聚众闹事,了解才发现新来的小姑娘居然在学校公然卖货。


    超市效益受损,将此事反馈给学校,学校迫于压力找姚月谈了话,还在学校公开批评。


    这批货在两天之内卖完,易姚接受学校批评,被点名时,连连点头表示忏悔,保证下不为例。


    周励看这姑娘有点生意头脑,干脆把仓库钥匙给她保管,剩下的货以后任她处置。省得再为这点小事分神。


    饭桌上,姚月的脸色不太好看,碍于周影和周宏生在场,没有发作。边上默不作声的周影今天一反常态提及学校的事。


    “听说你们班有个转校生,一来就开始卖毛巾、牙刷,班里乱得跟菜市场似的,这事学校还公开点名了,你知道是谁吗?”


    易姚动了动筷子,面不改色:“我呀,公开点名的时候你没听见我的名字吗?”


    周影一噎,扯着唇角说:“那么理直气壮,看来也没反思。”


    易姚:“为什么要反思?又不是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周宏生用筷子敲了敲桌沿,告诫道:“好了,都少说两句。”


    姚月憋了一下午,既然提到了这件事,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易姚。


    “姚姚,你是不是觉得你没错?”


    易姚想不通,为什么姚月要当着这对父女的面数落自己,明知道周影跟她不合,偏要在这时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她不愿认错,但依照姚月的脾气,不认错就等于是反抗,反抗就意味着将迎来无休止的指责。姚月有个毛病,惯爱翻旧账,快入土的陈年旧事都要被她翻出来念叨。


    岂不是便宜了周影。


    易姚没吭声。


    姚月语重心长道:“姚姚,妈妈只是希望你能跟小影和时序一样,文文静静,规规矩矩就好了。”


    文静?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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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矩?


    周影很规矩吗?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逼着你们反省这叫规矩?


    陈时序规矩吗?狡黠得像只狐狸,故作姿态,私底下还不是抽烟看黄书?


    易姚提了口气权衡再三,为了家庭和睦,周影就不提了,那就来说说陈时序。


    “陈时序规矩吗?表演给你们看的,他住他小姨家,寄人篱下,当然每天都装得很乖。”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姚月感到心凉:“时序这孩子不容易,母亲从小就离世了,他乖是因为......”


    姚月说到一半顿住。易姚顿时来了兴趣:“为什么?”


    周宏生抿了口白酒,接过话,感慨道:“阿丽是个好小姨,但不是个好老婆。”


    姚月皱眉,难得反驳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周宏生嗤笑道:“我有说错吗?当初阿丽都怀了孩子,就因为明州说了句,以后有孩子了,钱要紧着点花,看能不能停了时序的补习班。阿丽这个狠心的女人,都没跟明州商量,自作主张就把孩子打了。”


    “这能是好老婆吗?”


    这消息像晴天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在易姚脑中炸开。饭桌上议论声断断续续,她没听进去,不断消化那句‘阿丽这个狠心的女人,自作主张就把孩子打了。’


    某个瞬间,脑中浮现起陈时序那张平静的脸。


    他说,这是我的底线。


    吃完饭,易姚从床下的小仓库里挑选了一条丝巾,材质顺滑,质量过关,送人不寒酸。


    出于什么目的,她也没搞懂,或许是单纯觉得蒋丽这人烈性,她臣服于这份果决和烈性。


    “蒋姨,这条丝巾好衬你。”


    “蒋姨,我帮你戴吧。”


    “喜欢吗?”


    整个客厅充斥着易姚又甜又乖的造作声音,蒋丽被她哄得心花怒放,从没见过如此招人喜欢的姑娘。


    陈时序站在楼道上,目睹易姚小心又笨拙地给蒋丽系丝巾,没来由笑了下,很浅淡。


    送完丝巾,易姚打算把上次借的漫画书还给陈时序,她熟门熟路地上楼,敲门,告知来意。


    “时序哥,方便进来吗?我是来还书的。”


    “进来吧。”


    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屋内的窗户大开,陈时序驻足窗口,目光放远,不知在看点什么。


    易姚把漫画书按照原先的位置塞进书架,看窗口的人纹丝不动地站着,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陈时序一声不吭。


    没听见?按捺不住好奇,易姚走上前,走到窗边,与他并肩向外探。


    静谧的河,月影倒悬,水乡的河上拱桥遍布。不远处一座桥上坐着一个女孩,娃娃领衬衫,过膝半身裙,眉眼温婉,气质恬静。偶尔抬起头,假装不经意往这头扫一眼。


    比起她的羞怯,陈时序是什么表情?


    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底瞧不出多少柔情,淡定得像看一座山,一条河,一个寻常又事不关己的物件。


    女孩见到易姚,表情瞬间复杂,像意外吃到了半熟的柠檬,酸酸涩涩,窘迫无措。


    易姚心头‘咯噔’一下,心想,天大的误会!


    刚要解释点什么,当事人已经淡定地离开窗口,回到课桌前写起字来。


    “你不怕她误会吗?”


    “误会什么。”


    “误会我跟你。”


    “那又怎么样。”


    “......”


    易姚看着他的背影,隐隐琢磨出点味来:“陈时序,你刚刚是在利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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