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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春风

作者:来杯苦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从周影和周宏生大吵一架,她就赌气没再回家,姚月劝周宏生消消气,要理解孩子的反常举动。两人私下去请过几次,但都被周影舅舅指着鼻子骂了回来。


    这个月,易姚独占整个房间。


    时间久了,流言四起,街坊四邻看这对母女的眼神开始不对劲,性子软的倒还好,背地里嚼嚼舌根。偏生有些不明是非、多管闲事的,惯爱指指点点。


    姚月想解释,又无从解释。


    易姚心大,每天忙着赚点零花钱,没把心思放在这上。


    某个晚上,易姚晃荡回家,楼下没人,往常这个点周宏生都会在饭桌上备课,姚月则坐在硌人的木头沙发上看电视,当然为了不打扰到她亲爱的丈夫,通常会选择静音观看。


    而今晚,楼下黑灯瞎火,寂静无声。


    她把书包随手一放,从书包隔层取出零零散散的纸币和硬币,数了数,五十八,收获颇丰。数完,把钱整整齐齐地叠放好,再次塞回书包。


    老宅的楼梯又窄又陡,往上走了两步,主卧传来旖旎的声响。易姚就地顿住,尴尬地站了会儿,亲热的动静愈发明显。


    她挠了挠眉,放缓脚步往上走,轻手轻脚合上房门。


    这房子除了遮风挡雨,毫无可取之处,易姚怀疑姚月声音再大些保不齐隔壁都能听见。


    半晌,躁动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夫妻两人的私语。


    “宏生,找个时间再去接小影回来吧,这次你多准备准备,态度好点。”


    “多少次了?都给她舅舅惯坏了,这气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动手打了她。我不去。”


    “宏生。”


    “我知道你委屈,怕邻居说闲话,但孩子大了,她自己想不明白,这事儿就过不去,就算请她回来,稍微一点小事还得发脾气。晾她几天吧,不然真以为我们欠她的。”


    “......”


    话到这儿停了停,易姚垂着肩,无意识地看向边上那张空荡的床。


    “阿月,我们要个孩子吧。”


    周宏生说这句话时,易姚整颗心陡然一提,微驼的后背倏然挺直。


    “两个孩子还不够啊?”


    “不一样,要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这样别人就无话可说了,也不会再非议你了。”


    “可是......我怕小影。”


    “不用什么事都顾及她的想法,就是太顾着她了才酿成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的臭脾气,你看姚姚多乖。”


    “姚姚那边确实好说。”


    两人后续还说了些话,易姚没怎么听进去,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独属于她的,除了姚月,如果他们再要一个孩子,那么连母亲都要跟人共享。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姚月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顾虑周影的感受,而不是她的。


    那她算什么?


    易姚慢慢缩起脚,将脸埋在膝盖里。


    炙热的江南小镇,密不透风的房间,这一刻,易姚感到快要闷死在这里。猛然间,胸口一阵反胃,莫名想吐,易姚踱步到窗口,一把推开锈迹斑斑的铁窗,随即,对上一双猝不及防的眼。


    陈时序举烟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四目相对,画面诡异地静止。


    易姚不愿被他看笑话,也不知怎么想的,当下强撑起一个笑容,硬邦邦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落在陈时序眼里竟成了一种被抓包后的挑衅。


    他慢慢放下烟,目光不依不饶地定在易姚脸上。


    易姚缓过神,后知后觉捕捉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警告,终于回过味儿来,原来这货背着蒋丽在偷偷摸摸抽烟。


    像是抓住了泄愤口子,易姚干脆趴在窗口,托着腮,一声不响又贱嗖嗖地盯着陈时序看。


    你不是要挑衅吗?那就挑衅给你看。


    青烟笔直向上。


    陈时序微微怔住,没想到对方如此明目张胆。但她也有把柄在他手里不是吗?于是他不慌不忙地移开眼,继续抽了起来。


    等他抽完,面对弯弯笑眼,用那腻歪又刻意的腔调喊道:“时序哥哥,蒋姨在家吗?”


    陈时序置若罔闻。


    紧接着,易姚煞有介事地关好窗。


    就在他以为小插曲已经翻篇时,那小人已经蹦到自家楼下。


    大门被敲响,开门的是蒋丽。


    易姚瞬间进入表演状态,蹙眉,抿唇,一脸抱歉。


    “蒋姨,我没带钥匙,方便到你家坐坐吗?”


    不等蒋丽开口,又补充道:“等我妈到家,马上回去。”


    蒋丽是个热心肠,哪儿见得了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晃荡在大街上,立刻敞开大门说:“说什么客套话呢,蒋姨家你想来就来,邻里邻居的,还跟我见外。”


    “蒋姨真好,怪不得我妈说这个巷子,就属您最好相处,还说好久没见这么处得来的姐妹了。”


    蒋丽知道她在谄媚,指着她的唇笑笑说:“你这小嘴。”


    “你先去看会儿电视,蒋姨给你切点水果。”


    “不用客气,我一会儿就走。”


    易姚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环顾一周不见陈时序,心想这人倒是沉得住气,都不下来看看。


    陈时序下楼时,沙发上两人正看着电视热聊,易姚余光注意到他,没刻意打量,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视机上。


    “小序。”蒋丽将人喊住,下巴朝易姚努努:“姚姚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陈时序极浅地扬起唇角,转向易姚,理所当然道:“我比她大,按理应该是她先向我打招呼。”


    蒋丽笑他:“穷讲究,这么说来,姚姚还是客人呢。”


    陈时序的话确实在理,若不开口,倒显得她没礼貌了,易姚干脆顺着他喊了句:“时序哥哥。”


    陈时序:“嗯。”


    易姚:“......”


    陈时序绕过客厅到厨房倒了杯水,上楼前,易姚突然吸了吸鼻子,皱眉说:“什么味道?”


    蒋丽不明所以,跟着嗅了嗅:“什么味道?”


    眼睛若有似无地往陈时序身上一瞥,又问:“时序哥哥,你闻到了吗?好像是烟味。”


    蒋丽:“啊?有吗?”


    陈时序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应该是烟味,我身上的。”


    易姚滞住。


    “我刚才去网吧找阿凯了,里头乌烟瘴气全是烟味,估计染到了。”他淡定地看着易姚说:“你鼻子还挺灵的。”


    易姚笑容凝固在唇角,到底是低估了他说谎的本事,刚要走就听楼道口传来声音。


    “易姚,你上次不是跟我借书吗?上来吧。”


    易姚:“???”


    “怎么?”


    陈时序眼底平静。


    怎么?不敢来?


    蒋丽闻言便在她后背轻轻推了把。


    “去吧。”


    易姚皮笑肉不笑:“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陈时序进门,房门半开半合,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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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站在门外,假装不经意往里面扫了眼。


    “进来吧,吃不了你。”


    “......”


    易姚直起腰背,镇定进门。


    早听闻隔壁家的小哥哥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成绩优异,获奖无数,原本她对学霸的房间没什么概念,无非就是多点补习资料,干净点,整洁点,只是没想到一整面墙,满满当当全是书。


    但并非都是死板的补习资料。


    多是些打发时间的漫画、小说,当然也不乏天文、地理类的杂书。不止于此,角落里堆了三个箱子,全是各类书籍。


    易姚几乎忘了他是来找她对峙的,脱口而出:“蒋姨家以前是卖书的?”


    这样想也无可厚非,谁没事往房间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书。


    陈时序又一次钦佩她跳脱的思维。


    “你想买?”


    易姚嫌弃地摇头:“我不想,我看书犯困。”


    陈时序没忍住,抿唇笑了笑。


    怎么回事?气氛怎么融洽起来了?


    我们不是在对峙吗?


    出神间,陈时序走到窗口,把碾灭的烟头捡起,用纸巾裹住,扔进垃圾桶。


    “周影呢?”


    哦,原来是找我算账的,易姚如实说:“在她舅舅家。”


    “还没回来?”


    “嗯。”


    易姚抱着手,立在墙边:“怎么了?打算替她出头?”


    “嗯?”陈时序眉尾轻挑,关好窗,说:“你打她了?”


    “当然没有,我打她干嘛?”


    “那我为什么要替她出头?”


    “......”


    “谁知道你有没有听街坊邻居嚼舌根,认为是我把她赶走的。”


    “那是你把她赶走的吗?”


    “当时你不也在吗?你都看见了还问我?”


    “哦,你也知道我分得清是非对错。”


    “......”


    陈时序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她坐,见她犹豫,没勉强,转到另一侧,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块包装好的黄油小饼干放桌上。


    这是他示好的表现。易姚匪夷所思地瞟他一眼。


    陈时序自顾落座,打开台灯,从书包里取出几张试卷,又取出笔,低下头开始做题。


    “......”


    易姚无措地挠挠脖子说:“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陈时序算完一道题,抬眸看她一眼,又低头书写:“刚才的事满意了吗?”


    “什么事?”


    “故意吓唬我。”


    易姚手指些微蜷起,“又没吓到。”


    手中的笔一顿,陈时序抬头,目视她的眼睛,说:“吓到了。”


    易姚撇撇嘴:“撒谎。”


    “信不信由你。”


    “我看你挺淡定的。”


    “那是没办法。”


    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易姚懒得争。


    陈时序深呼吸站起来,走到易姚身边,低头说:“现在我们两清了。”


    我吓唬你,你也吓唬了我。


    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也有你的。


    现在我们两清了。


    或者说,彼此牵制,这下你满意了?


    易姚对他突然的妥协感到警惕和不安,她仰起头,盯着他平静的脸:“我不明白。”


    陈时序:“我不希望抽烟的事被我小姨知道。”


    “这是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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