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羽被人押着带到审讯室,手被绳子束缚着绑在审讯架上,她暗暗挣扎了下,被守卫厉声呵斥:“别乱动!”
她垂下眼眸,再抬起眼时眼里的冷意变成了害怕和瑟缩,看起来像是被吓得厉害,眼眶微红,看起来要哭不哭地:“守卫大哥,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师弟怎么样了?”
审讯室位于地下,光线不算明亮,烛火跳动的光映照在少女的眼里,眼底含着的水光便格外清晰,眼眶红红的似小白兔,看起来我见犹怜。
守卫不由地怔愣了下,再开口时语气便温和了许多:“你老实点,我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你师弟暂时也没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汀羽抬眼看去,终于见到了来审讯她的人,那位百里将军。
许是事情紧急,他没来得及换衣服,依旧是一身黑甲骑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了一把利剑,肃杀之气甚重,神色却浅淡,没什么表情。
守卫回头看到来人,立刻垂首恭敬道:“将军。”
百里曜淡淡地嗯了一声,站到汀羽面前,两人隔着几步路,她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这人到底有多高——她居然只到他的胸口,他走过来的时候令她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压迫之感。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面前的人开口了:
“抬头。”
汀羽心里一跳,默默地抬起头,那双微红的眼眸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着。
两人距离拉进,一股逼仄感直面而来。
百里曜盯着她的眼,顿了下,淡声问:“你就是林大夫?”
汀羽:“是。”
“你可知你何罪?”
汀羽心中一凛,这是在诈她?
她面上却一派无辜天真的模样,她吸了吸鼻子道:“将军,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被抓到这牢里,望将军明示。”
百里曜依旧冷冷地盯着她的眼:“周义刚刚死了,而你是最后一个医治他的大夫。”
汀羽瞪大了眼睛,神情震惊不已,喃喃道:“怎么可能?郡守大人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死了?”
百里曜缓缓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听说林大夫诊治的时候不许旁人在场,我很好奇,林大夫做了什么?”
汀羽急忙为自己辩白:“我是得到郡守大人的首肯后才这么做的,因为我的诊治需要针灸,用到了我们师门不外传的手法,所以我才如此要求,将军一问便知。”
百里曜点点头,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突然逼近几步,那双看起来如鹰般锐利的黑眸紧紧锁住她,问:“那军事布局图呢?你藏到哪去了?你若是说出来,我还可以免你死罪。”
汀羽不解地看他:“什么军事布局图?我听都没听过。”
她拧起了眉,露出一副委屈的愤愤模样:“将军,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但我们师门也是门风甚严的,万万做不出这种偷东西的事来!如果将军没有证据的话,请不要随意揣测,毕竟我们平民百姓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况且,如果我真的做了这种事,为什么不赶紧逃,还留在雁云城等你们抓我呢?”
她一口气说完这一番话,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气的不轻。
百里曜垂眸淡淡地盯着她,突然哼笑了一声:“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不然我也不确定,你那位师弟能不能完好地走出这座牢狱。”
汀羽一顿,愤怒地瞪视:“没想到将军是这样的人,没有证据就抓人,还用这么低劣的逼迫之法,反正我刚刚所言句句属实,周义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军事布局图我就更不清楚了,要杀要剐随你!”
百里曜看着她没说话。
汀羽突然感到腰间的香囊动了动,她眼皮一跳。
不好,小白蛇可能察觉到了她语气的愤怒,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进牢里的时候本来医箱和身上都被搜了个遍,但这个香囊却因为和衣服颜色相似而十分不显眼,况且搜查的人也没想到一个香囊有危险,于是便漏了过去。
汀羽面上不动声色,额角却隐隐渗出一丝汗,正想着怎么安抚小白蛇让它别出来捣乱,只是最终还是没来得及,百里曜眼神一凛,握住剑用剑鞘一挑她腰间的香囊,下一刻,那个玉白色香囊就掉到了他的手里。
“别碰它!”汀羽急忙喊了一声。
小白蛇却已经钻出来了,刚要朝他扑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捏住蛇的七寸,小白蛇在他手上不断地摇摆挣扎。
汀羽这次是真的紧张了:“将军,你别杀它!”
百里曜举起蛇在烛火下端详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林大夫,你身上居然藏着一条毒蛇,居心叵测啊。”
“你暴露了。”
汀羽懊恼不已,她应该把小白蛇藏得更好一点的,她刚刚明明都感觉到百里曜快要相信她了,现在倒好,一条毒蛇出来,他肯定又要怀疑了。
“它只是我养的一个宠物,平时用来试试药什么的,从来没有害过人,真的!”她眉眼恳切地解释。
百里曜扬了扬眉:“从来没听过要拿毒物来试药的,莫非你制作的不是药,而是毒?”
“当然不是。”傻子才会承认。
百里曜点点头:“我最后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胆敢隐瞒,我可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他扫了她一眼,哼笑:“不然,这张脸沾了血可就不好看了。”
汀羽知道他这是要她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思索了下,抬眼和他对视:“将军,我可以去看看郡守大人吗?也许我可以查出他是怎么死的。”
百里曜微眯起眼扫视她一眼,似在思考她这番话,见她神色看不出什么破绽,汀羽心里正有些忐忑,没想到他很快就点了头:“准了。”
他带着汀羽来到郡守府,还未进门,就听到里头传来的阵阵哭丧声,明明日头正盛,却让人无端感到一丝阴凉之气。
汀羽内心却无甚波动,反正这个周义迟早也是要死的,她只怪他死的这么不是时候,还拖累了她。
绕过庭院,便来到周义所在的屋,因为事情太过突然,据说府内还未来得及准备棺材,于是周义的尸身依旧在那张床上,没有挪动,同时也方便查案,毕竟死因不明。
床前绕着几个仵作,据说已经是第二批来查看的了,看着神色挺认真,就是不知道查出什么来没有,汀羽冷眼看着,并未上前打扰。
百里曜等了一会儿,神情有些不耐:“查出什么来没有?”
其中一个仵作上前,恭敬垂首,额前滴落一滴冷汗:“将军,郡守大人确实死于毒,只是我们也无法查清到底是什么毒。”
百里曜皱了皱眉,瞥了眼汀羽:“你上去看看。”
“哦。”汀羽绕过那几个不中用的仵作,站在床边,先是细细打量检查了周义的面庞,而后给他把了个脉,一开始神色淡淡,而后却眉头紧锁了起来。
周义确实是被下毒了,但不是死于她的毒。
她拧眉若有所思:“眼眶泛青,腕部出现蛛网状暗红血丝,耳垂肿胀......”
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她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百里曜:“将军,我知道了,这是九幽噬心散!”
见百里曜和那几个仵作一脸不解的样子,她耐心地解释:“九幽噬心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你们没听过也正常,因为这是前朝宫廷之物,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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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已被销毁和禁用了。”
一个仵作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既是前朝之物,姑娘又怎会知道?”
汀羽淡定地说:“家师博闻广学,我也是从家师那里听到的,并未真正见过,但郡守症状和家师描绘的丝毫不差。”
仵作点头:“郡守症状确实如姑娘所说一般,莫非真是那前朝之毒?”
百里曜看她一眼:“那你又怎么证明这毒不是你下的?”
汀羽不慌不忙地解释:“此毒不仅杀人于无形,而且用料昂贵,所需原料是从遥远的西域某国而来,只有宫廷之人才能接触到,自前朝战乱开始,和此国的这条贸易线便断了,于是九幽噬心散便再也无法制作,而仅剩的那些以及毒方也早已被宫廷尽数收集销毁了,我怎么可能有呢?”
“将军,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传信到京城,让人查看是否真的有这样一味毒药,如果和我刚才所讲一样的话,应当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
仵作们纷纷点头,似乎觉得她的话有理。
百里曜挑了下眉:“我可以传信,不过在真相还没有确定之前,你恐怕不能离开雁云城。”
汀羽面上有些不情愿:“......行吧。”她心里又暗暗骂了下那个罪魁祸首,害得她被百里曜盯上,阻挡了她去京城的路。
几人从屋里退出,没想到迎面而来一群人,是郡守夫人和她的儿女们。
郡守夫人一看到汀羽,目光恨极,作势要扑过来打她:“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给我夫君下的毒?”模样和前两天和蔼可亲的样子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汀羽往百里曜身后躲了躲,让他挡在自己前面,百里曜瞥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握着剑柄一把横在身前,把冲上来的郡守夫人挡了回去,淡声说:“夫人节哀,但此事还未查清,请不要随意给人定罪。”
汀羽抬头望着他的背,暗暗撇了撇嘴:嘴上说得这么好听,刚刚他不也是一上来就给她扣上了杀人的帽子?
周子声上来拉住郡守夫人,眼带歉意地看向汀羽:“对不起,林大夫,我娘是太难过了才这样,但你放心,我是相信你的!”
汀羽扯了扯嘴角:“......谢谢周公子。”
在郡守夫人吃人的目光中,她跟在百里曜身后走出了这座郡守府。
府外的空气都似更新鲜了些,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百里曜。
忙活了半天,日头都渐渐西斜了,边关的落日似乎都和别处不太一样,更壮丽且富有诗意,余晖铺满宽敞的大街,像落了一地的碎金。
百里曜的半边侧脸也被夕阳笼罩,高挺的鼻梁之上,睫毛根根纤细分明,冷厉的脸部轮廓在日光下也变得柔和了些许。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他迎着夕阳垂眸看向她,于是那双深邃似暗夜般的黑眸也载满了细碎的光,让她生出了一种面前之人似乎很好说话的错觉。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将军,我和师弟可以回客栈住吗?”
百里曜收回视线,语气重新变得冷酷:“不行,你们这几日暂时还是待在牢里。”
呵,果然。
她故作为难地皱皱眉:“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百里曜迈步下了阶梯,背影挺拔却冷淡:“时候到了会让你们出来的。”
他吩咐属下:“将她带回去。”
他看着汀羽被带走的背影,神色莫测,身侧站着的亲信低声问:“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百里曜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刀鞘,“去查一下这位林大夫这几天都去了哪里,接触了哪些人,要事无巨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