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司的兵器库里堆放着刀兵剑戟各种全新锻造的兵器。
裴云承独自一人走入兵器库,已有一个通身玄黑又蒙面的神秘男子等着他。裴云承拱手施礼,那人将手中一个厚厚的书簿递给他。
神秘人道:“这里有霍抚月入燕国四年来的出入路线图,虽比不得宫里的起居注,但也算详尽。”
裴云承接过书簿,问:“主公可有交代?”
那人答:“利州城的浮生酒肆表面是个地下鬼市,是往来江湖客都会落脚的交易处,实际上里面混杂不少敌国细作。”
裴云承:“除掉?”
“鱼龙混杂的地方,我们的人在里面也好行事。揪出大漠细作的组织,剿灭他们便是。”神秘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待你看完这书簿,再看这里的内容。也许你会有所启发。”
兵马司的议事堂里。
裴云承翻看神秘人给的书簿,上面纪录着霍抚月的日常。原来早在霍抚月进入燕国之后,就有燕国的秘密组织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事无巨细记录在案。
上面记载着,霍抚月每月会陪着裴云承的母亲崔婉淑,去裴家的家庙药王庙祭拜一次,逢三和五,赶上城内东市的市集,会去采买闲逛。她日常留恋街头巷尾,总爱买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好吃的小食,看起来就像个乐天活泼的小娘子,她的行为和行动轨迹,并不像个细作。
这上纪录的没有错,与过往四年裴云承所见、所闻完全一致,但这不代表上面纪录的内容就是她的全部。这就好比她会武功,她藏得很深,若是不被裴云承偶然瞧见,她有心隐瞒,那就谁也发现不了。
裴云承将书簿来回翻看了两遍,没有发现半点线索,就叫来杜九郎,“你逐条来念,一定哪里有不对。我如今被她蒙蔽了,当局者迷。”
杜九郎拿起书簿,满脸不解,脱口而出:“怎么就被蒙蔽了?”
裴云承说不出口,他只摸了摸身上的披风,那是方才霍抚月为他系上的。他走到窗边,坐在了椅子上,往后靠着椅背,让自己是放松的姿态,尽力不去想这两日她伪装的温柔。裴云承道:“你念一句,停一下,让我思考一句。我养了她四年,咱们一定有疏漏。”
杜九郎点点头,小将军是个较真又认真的个性,不论他是要证明夫人是细作,还是夫人不是细作,都会一头扎进去,非要辨出个明白才是。他读了起来:“霍抚月,大漠先可汗与燕国和亲公主霍忆秋之女,封为公主。入燕国,当以郡主之礼待之。后,吉可汗杀兄夺位,、续娶了长嫂为妻,将郡主送至燕国营帐,狡称和亲……”
裴云承闭着眼睛小憩,咂摸着复述:“原来她是大漠的公主啊。”
“不对不对!她才不是公主!”一个尖锐的女孩声音响起。未见其人先问其声,而后,人才跑入议事堂。来的女孩十五六岁,盘着头发,穿着男子胡服,腰间系着一把弯刀。
她是裴云承姨母家的妹妹桑兰君。桑兰君的父亲桑武乃是禁军统领,她由来喜欢舞枪弄棍,时常在兵马司里混,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没人敢惹她。
裴云承被打断,睁开眼睛:“兰君?”他赶忙阖上了书簿,藏到了身后。
桑兰君愤愤不平,“怎么?姨兄你就那么喜欢她么?都大婚了,还在欣赏拜帖?”她以为裴云承读的是两人大婚前交换的拜帖。
裴云承觉得桑兰君误会了也好,就顺着她的话道:“是喜欢。”
“啊?!”桑兰君真后悔自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她很是讨厌霍抚月。从前姨母待她最好,打霍抚月来到裴府后,她就“失宠了”。桑兰君越发生气,“第一句就不对,她才不是公主!她分明是吃过不少苦头的。我记得儿时头一遭见她,她瘦得同个小鸡仔一样,止不住地咳嗽,不知得了什么病。哪有公主过得这么惨的?还有……”
裴云承面露不悦,打断她:“别捣乱!忙你的去!”
桑兰君不忿,叫嚷道:“他们大漠人就是野人!哪有小叔强娶兄长寡妻的?不懂礼义廉耻!”
裴云承随手抄起来身侧箭筒里的白羽箭,一抛,射中了桑兰君胡服上的衣带钩,“再不走,等我揍你?”
桑兰君拔掉身上的白羽箭,摔在地上,委屈起来:“本来就应该我嫁给姨兄的,是她占了便宜,近水楼台夺了我的好处!”
裴云承眉毛皱在一起,怒斥道:“桑兰君,你才多大!胡说八道些什么?去年不是还想嫁给闻先生?虽说姨母姨父不对你多做约束,可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经此提醒,桑兰君才想起来,她曾被闻崇礼的博学多识所折服,还想过嫁给他也不错呢,“哼,我还不跟你玩呢!”她气冲冲跺脚,故意使劲儿踩在白羽箭上的白色羽毛上,将白羽箭踩断了,一阵风似的又跑了。
裴云承捡起来折断的白羽箭,颇为心疼,不悦望向桑兰君离去的方向。
穿着男装的瑶琴走到议事堂门口,与桑兰君擦肩而过,她低了头、侧了身子,算是行礼打了招呼。
她此番是来报信的,见了裴云承便道:“小将军,夫人过几日要去家庙祈福,提出让小将军和夫人同去。我来带几个人上山去修补香供台。”
“好。”裴云承应下,又道:“兰君一直对抚抚不太友好,你盯着点兰君,别让她去欺负抚抚。”
瑶琴拱手道了句“是”,转身退下。
“还有,”裴云承将人叫住:“我记得抚抚从前有些肺凉,往常春日要吃什么药来着。你问问之前照顾过抚抚的人,按着节气,提前给她备上。”桑兰君的揶揄之语,他尽数听到心里去了。他记得霍抚月身子骨不太好。
瑶琴:“是。”
杜九郎继续读书簿,每一句裴云承都要像桑兰君那样鸡蛋里挑骨头,非要找出点毛病来。
杜九郎颇为无奈:“从前郎君少时,待霍姑娘如亲人,若是过去瞧见了,不会觉得这样的记录有什么。如今觉得霍姑娘成夫人了,还因会武功,有了细作的嫌疑,就变本加厉严格起来,看哪一句都不对,听哪一句都是错处。”
裴云承听出了杜九郎话里有话:“你想提醒我什么?”
“不就是从前是别人家的姑娘,如今成了你房里的夫人了么?”杜九郎分析着:“我记得小将军之前总说她娘亲也是中原人,他舅父与你有旧交,也算是师出同门。不过是家里多双筷子,小女儿独在异乡,甚是可怜。将军……你如今这变化得也忒快了些吧?”
“你是不是还没去劈竹子造箭?不妨加些量吧。”裴云承觉得最近对杜九郎的管教太过宽松。
吓得杜九郎求饶似的往外跑,“九郎正惦记这事呢,马上去领罚!”
裴云承打发走了众人,挪开议事堂里的书架,进入秘室。
密室里陈列与家中明正堂几乎一样,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他铺开一张白宣,用镇尺压住,提笔在上面勾画。
裴云承猜测着,霍抚月到底在大漠的细作组织里,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他自言自语:“叔父叛变,杀她阿爷,让她和亲。她为了保全母亲、弟弟的性命,所以才被绑到燕国军中?若是叔父以家人要挟她做细作,她也只能接受罢。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将在裴府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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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军中机密,传递到大漠去。”
裴云承这才掏出神秘人给的信件,展开来,是一副手抄的利州行军地图。
这一份不同于他画的那副假图,但也不是真图,上面的河流方向都是错的。信里还夹着一张纸条,他快速看完。
上面解释着,这张地图来自昨夜去裴府偷地图的贼,神秘人偷看了那份地图,誊抄了这一份。裴云承仔细看着地图,这并不是昨晚自己放的那一张图啊?贼人应该偷得是自己备的假图,那这张图又是哪里来的?
天色将暗,他燃了灯烛,将地图放在烛火下看着,在看到上头的字迹时,他忽然变了脸色。那字迹……竟然在刻意模仿着他的字迹!
上面的画作细节也颇为眼熟,实际在利州城南的大柳树却被画在东北角,那棵柳树枝丫稀稀拉拉……他记起来了,从前他见过这图的!
裴云承将地图与书簿都收起来,走出密室。他唤人:“速速备马!回裴府!”
城北荒郊,上书着“黄酒馆”的帘招,迎风飘摆。黄酒馆里,客人零星。
一个戴着帷帽的侠客,手里提着一柄剑,扣在掌柜面前的桌案上,“可有仙人醉?要百斤的大酒酲。”
掌柜停下拨弄算盘的手,即刻露出市侩的笑脸:“贵客啊!里头请啊!”说着引侠客入了内间酒窖。
酒窖里摆满了酒酲,一层一层堆叠上去,圈出了狭小的空间,又将声音挡住,是个绝好的藏身处。
侠客摘了帷帽,露出一张冷漠但美艳的脸来,是霍抚月。
她看着背对着她站着的公子玄机,不客气道:“昨日你们偷的地图是假的。”
公子玄机转过头来,脸上戴着钟馗面具,并未以真面目示人,“那也是你办事不力。害我的人偷了假地图,打草惊蛇。”
霍抚月:“利州城处燕国与大漠交界处,是多年来两国的必争之地。你猜久经沙场的裴云承会不会刚好就放松警备,让你轻易偷去他们的行军作战图?”
公子玄机冷笑道:“听闻裴小将军剑术了得,人称剑下千冢,他想杀的人,没有能在他手下留了命的。看你这副倾慕他的姿态,想来他在床上的功夫也是不错。”
霍抚月手里的剑忽然出鞘,都瞧不清什么样的剑招,冷剑已经横在了公子玄机的脖子上,滑出一道血痕:“你是个什么玩意?自己不清楚么?也敢编排起我来?玄机十六,你不过是公子玄机身份下的第十六具木偶罢了,我乃大漠的瀚雅公主!”
“欸……是。”公子玄机忍着脖颈上的疼,抬指推开了肩膀上搁着的剑,换做曲意逢迎的假笑,“瀚雅公主说得是。我这不也是传递吉可汗的旨意嘛?”
霍抚月收剑入鞘:“我是吉可汗安插在燕国的暗桩,我比谁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你来教我!”
面具下的公子玄机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上一任玄机公子因为办事不力被吉可汗秘密处死了,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做些成绩出来,也摆脱不了历任玄机公子的命运,于是强压各路的细作为他所用。
没想到这个在大漠可汗宫中没有地位、被当做畜生送出去的和亲公主,竟然是个烈性子。他小心谨慎地问:“那真的地图在哪?”
“我若是拿到真的地图,裴府第一时间就会发现我是细作,那我也活不成了。”霍抚月看向公子玄机,等他说话。
公子玄机明白,这是要同他做交易:“你想要什么?”
“给我准备路引,要通行大漠、燕国各地的路引。待我拿到地图,就离开帝京。你同吉可汗传话,届时我们的交易,就当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