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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岁寒

作者:逢春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榻上的美貌女子面色煞白,病恹恹的仿佛只剩下一口气,依然倔强的穿衣梳妆。


    陈岁寒不信这两年时间在她身旁的并不是他的夫君,不信他与她相伴两年还狠心落下她的胎儿,更不敢想如今欲裂的心脏是在疼死去的孩儿,还是在疼她错认的感情。


    她跑到主君的书房,硬是要等周锦江归家。


    最先等到的却是因为落了胎,而浩浩荡荡兴师动众的婆母。


    她不顾陈岁寒刚刚流产,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逼着她为周思泉立妾。


    陈岁寒嘴角勾起嘲讽,仿佛爆发出天大的气力,笑的痛不欲声,声嘶欲裂的喊:“立妾!我孩子的头七都还没过!你就要我挂红迎笑的为他纳妾!”


    转眼她就又想起男人为她递的落胎药,就连这满腔的恨意都发不出去。


    剧烈的情绪起伏,使得她头脑发昏,虚弱的靠在侍女身上,仿佛释怀的笑:“随你,都随你……”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流着清泪对着侍女,“我答应他。”


    说书人停了会,茶客都窃窃私语的谈论起这故事。


    闻窈已经将半个身子都半倚在齐清梧身上,哭的泪眼模糊。


    止不住的抽泣听的齐清梧心脏仿佛也抽疼,对于他提出来听书产生了悔意。


    听书喝茶的满堂人仔细着看,还是男人占了多数。


    他们都叹息着:“这才对嘛,这陈岁寒本来就是周思泉的妻子,幸好那孽子没留下。周锦江还是懂事。”


    闻窈眼睛哭的发红,听他们这样说,眼泪又簌簌落下,只敢小声嘀咕,“哪里对了,这孩子不止是周锦江的,不是陈岁寒的吗?为什么要由男人决定去留。”


    齐清梧拿起了厚茧的手,替她抹眼泪,“是那男子的错。背信弃义,辜负真心。”


    闻窈:“周锦江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贱男人。”


    齐清梧说不清心里如何想法,只是忽觉他的名字好像没机会从她口中喊出了。


    她可以喊出任何人的名字,可唯独他的名字要牢牢藏住。


    陈岁寒再醒来时,她和贴身侍女已经在宽敞的马车上了,马车上整铺的貂皮,四周挂着宝珠。


    她身上盖着天丝蚕被,恍觉在马车上也比她在周府上暖和。


    “岁岁。”周思泉听她醒来从驾车前面赶过来,从食盒里找出些热食。


    陈岁寒经历了这许多事,对他这张脸,实在是亲近不起来。


    她小口喝着粥水,伴随着外面呼啸是风声,又想起了她和周锦江一同的两年。


    眼泪又悄然滑落,她喝完粥后,手镯和碗边一声脆响引她注意。


    看见那玉镯时,仿佛还能看见周锦江送与她时的表情,她面无表情的脱下它,推开窗弦将它丢了出去。


    周思泉叹息了声,“再睡会吧,醒来就能到长安了。”


    他走出了马车,去往前方驾车。


    到了长安后,陈岁寒再醒来时,最先看见的就是床边的青纱锦帐,其边垂着珍珠络。


    软毯铺地,满屋的摆件瓷瓶书画,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只着亵衣,走下床也并不觉冷。


    陈岁寒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也不过是商户之女,可这宅子显然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旁边铜镜前女子梳妆用饰一应俱全,打开木匣里面金银钗寰,玉石翡翠,铺满了整个匣子。


    合上匣子一声脆响,一介官服的男子急忙冲进了屋子。


    陈岁寒看着这一身装束的周思泉,愣着被他搂入怀中,听他嘴里絮叨。


    “我刚刚买下了个铺子,你要是觉得无趣,也可以去开铺子。无需担心盈利亏损,只要你开心就好。”


    陈岁寒并无欢喜,话语冷的没有一丝波澜:“周思泉,你没有什么是骗我的罢?”


    男人身体有一瞬的僵直,随后把头埋进她于颈处,语气有些模糊:“没有。”


    陈岁寒已经不在对这个男人有什么期待了,她去规整了新的铺子。


    在新的首饰铺中当起了老板娘。


    似乎这样就能忘掉从前的一切,忘掉失去的那个孩子。


    周思泉并不强迫她与他亲热,只是每日下值后要与她一起吃晚饭。


    半年脩然而过,铺子生意斐然,但陈岁寒并无开新铺的意思。


    而周思泉也越来越忙,有时一周都看不见他的人影,陈岁寒有次还笑道,“他不过二十有几就有了白发。”


    这半年里,也让陈岁寒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他双生哥哥办出的事情而迁怒于他。


    她约周思泉于酒楼里用膳,本想与他彻夜长谈,将所有事说清。


    只是她刚入酒楼时,看见一妇人抱着个正啼哭的孩儿,不足一岁的婴孩,在冬日里被抱到酒楼本就可疑。


    陈岁寒感觉那婴孩的啼哭声像手一样攥紧拉扯着她的心脏。


    她跟上那个妇人,看是否有问题在。


    到那包房的门口,他听见熟悉人的声音,眉头紧锁,可下一秒一个名字让她一瞬间如坠冰窖。


    里面有人唤他,“周锦江。”


    她想不了太多,推开门,只见周锦江抱着一个半岁的婴孩。


    她感觉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发抖,看着这一身官服,她一步三踉跄的走上前去。


    惊人的挣脱了其他侍人的阻拦,跑到周锦江面前,语气颤抖:“这是谁的孩子?”


    面前的男人表情一瞬空白,陈岁寒眼睁睁看着刚刚那个妇人从他怀中将孩子抱走。


    周锦江揽着情绪激动的陈岁寒,身子已然半跪下来,“妇人无知,此事我一定给殿下一个交代。”


    陈岁寒眼看着那妇人就要走出包间,情急之下拔出头上的簪子,狠狠刺进周锦江的胸膛。


    鲜血四溅,他还是牢牢的抱住陈岁寒。


    看着上座人阴晴不定的神色,周锦江敛眉跪下,“臣必定完成殿下所托之事。”


    看着他放口,周锦江才抱着陈岁寒归了家。


    陈岁寒的牙死死咬紧下唇,即刻就又想到那被抱走的孩子。


    她冷声道:“周锦江。”


    男人身体一愣,将她抱上床榻,才有太医过来包扎。


    陈岁寒面无表情的看着解开衣物时,那狰狞的伤口,可下一刻她看见她雕的玉盘,被周锦江用红绳系着挂在胸前。


    眼泪夺眶而出,她忽然想到那天下值递药的周思泉,声音嘶哑:“给我递落胎药的是谁?”


    她闭了闭眼,清泪四行,“是周思泉对不对?”


    周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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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回声,上药时也一声不吭。


    等太医收拾好医箱,出了府,他才轻轻将陈岁寒笼入怀中。


    滚烫眼泪一颗又一颗的滴到陈岁寒手上,男人忍住哽咽:“山青我会给你带回来的,只要我为他办成事,他会放过我们的。”


    那日殿下让他去办大逆不道之事,他严词拒绝了,之后便被囚禁下来,真的周思泉才归家,落胎药是他放的。


    “事若不成呢?”陈岁寒冷声问,“为何你要假扮思泉呢?”


    千愁百绪在身,陈岁寒胸口一阵剧痛,生呕出一口黑血。


    周锦江慌张的喊,“请医师来!!快点!”


    陈岁寒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喃喃自语:“到底我爱的究竟是谁……”


    周锦江听清了这句话,攥紧的手流出血,是他的错,是他坏了她的姻缘,生生夺了她。


    没有他,她会和郎君一生恩爱,儿女伴身。


    他动作轻柔的揽住她,在她昏迷时才将心意合口脱去,“岁岁,你能不能别离开我,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那日,我第一次归家时,在后院中看见扑蝶琢玉的你,或许在那时,心就有了归处。这六百多的日夜都是我陪着你,你能不能别再想他了。”


    ……


    陈岁寒这一病就病了好几个月,这期间,周锦江有空就来看她,虽然往往都是男人在旁说,陈岁寒静静的听。


    只有在听到关于山青的事,她才会掀开眼皮,有刹那的情绪变动。


    那日傍晚,周锦江早早就来到她身边,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事,走之前将胸前的玉盘摘了下来。


    语气艰涩,“我知道这东西本就不是给我的,可周思泉已经又娶了新妇。事成后,你就可带着山青自立门户,到时你若是挑个好郎君也可,只是那郎君不能只尊着婆母,不能宠妾灭妻,不能待你不好……”


    陈岁寒依然背卧着他,可眼泪不知不觉已浸透了被褥。


    听着最后男人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后,陈岁寒才彷如大梦初醒般轻言:“这玉盘就是给你的。”


    说书的说到这,看着册子,也忍不住给旁边的小二发了脾气。


    “册子都不全,你都没检查!”


    小二捂着被敲的头,“这是客人写的书册,我以为写完了的。”


    众人也听懂了这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听不了结局。


    不过不论听不听到最后,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个烂故事。


    “事就该不成,成了岂不是奸夫□□和和美美在一起了。”


    “我也觉得,最惨的不就是周思泉,那孽子也留下了,真惨真惨。”


    闻窈在这些谈论声中,肿着核桃眼,对齐清梧道:“出去罢,我不想在这里。”


    齐清梧搀她走出茶馆,闻窈这才委屈的埋怨,“我可希望那人事一定要成,陈岁寒要和周锦江好好在一块。”


    她便说眼泪又掉了出来,“周思泉真不配当个男人,陈岁寒又不知道有人假扮他。”


    看着闻窈走出来又哭起来,他无奈的将他摁进怀中。


    听完这故事,他说不清有什么感受,理清所有,好像也只能说‘遗憾’两字。


    可他也觉得幸好,幸好山青还在,否则陈岁寒真的能释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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