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窈因青年炒菜传出的菜香味,饿的饥肠辘辘,无精打采的趴在窗台的木桌上。
齐清梧端来菜时,看见她这幅场景低笑两声,哄她:“马上就好了,你先吃个酱鸡腿。”
鸡汤还在炖着,还有一盘青菜没炒。
糖色裹着鸡腿,看起来晶莹剔透的令人垂涎。
齐清梧想了想,先给她盛了点米饭,然后将两只鸡腿都夹到她碗里。
闻窈弯起眼眸,坐在小饭桌边,啃着鸡腿。
香喷喷的鸡腿被炖的软烂,她没一会就吃完一个。
接着拿筷子去捣另外那块鸡肉,咬紧嘴里,她才发觉这是另外一个鸡腿。
幸好刚刚的鸡腿给了她力气,她放下筷子,等着齐清梧一起吃饭。
刚刚的肉香还在嘴里四溢,可闻窈此刻满脑子都在想他。
他真的是改好了吗?人真的能突然改变吗?
又或者说,人在经过巨大变动后,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只是她想,他能永远这般对她好吗?
闻窈想,她需要考察一下她的郎君。
齐清梧刚把剩下的菜在桌子上摆好。
桌旁的俏丽少女忽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你也太慢了!”
齐清梧挑眉,看来真是把她给饿坏了。
“是我的错。”他诚恳道歉。
一句话噎的闻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饭至半响,她夹着清炒白菜,撅起唇抱怨,“这菜炒的好苦。”
“是吗?”齐清梧一连吃了好几口菜,没吃出什么苦味,想来可能是她不喜欢吃白菜,“下次不炒这个菜了。”
看她吃的差不多了,他接着给她盛了碗鸡汤。
闻窈正打算喝几口汤接着挑刺,可这汤也太鲜了。万一以后齐清梧不给她做了该怎么办。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那就太可惜了。
吃完饭,趁着齐清梧去洗碗,闻窈就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冒犯他。
只是想了许久也想不到什么。
听见齐清梧洗完碗走出厨屋,闻窈依着脚步声,精准的抓住他。
“我想出去玩?”
齐清梧:“玩什么?”
闻窈一时也说不出来,她从前眼睛能看见的时候喜欢跟好友逛些卖衣衫钗环首饰的铺子。
可现下她看不见,能干什么呢。
齐清梧看见她嘴角垂下的弧度,就猜到她又想到令她难过的事情。
他伸手,轻勾住她的手,低声轻语:“我们去听说书。”他轻晃她的手臂,“要去吗?”
“去去去。”闻窈点头如捣蒜。
到了说书茶馆,小二积极的上前迎客,“公子要什么茶水?”
齐清梧哪喝过什么茶,他低头问身旁女子:“你喝什么?”
闻窈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随口回道:“花茶就好。”
俊俏青年勾唇轻笑,“我同夫人一样。”
两人寻了个角落处落桌,闻窈听的津津有味,齐清梧显然没那么认真,半个时辰都捏她的玩。
她拷问他:“刚刚讲故事的女主人公是什么身份?”
齐清梧心不在焉听着,但也依稀记得一些内容,他没底气的答:“公主?”
“错了!”闻窈狠狠捏了下他的手,“下一个故事你认真听,我还会提问你。”
齐清梧连称好。
说书人上个故事讲完一个公主和状元的甜蜜话本。
接着他晃了晃手上的扇子,“接下来讲的是一段虐恋故事。”
闻窈一听“虐恋”两字,身体都坐直了几分。
说书人一把甩开扇子。
城南有家做钗寰生意的陈家,家中小女儿的美貌,也有才情。她设计的衣衫,首饰常常一经摆出就卖的火热。陈家小女儿陈岁寒就在城中出了名,戏称为‘碧玉佳人’。
名声打的响,求亲的人多的快将门槛都踏破了,更甚者还有长安城中来的贵人求纳来陈岁寒为妾。陈父收到帖子时吓了大跳,常言道,“宁做平民妻,不做贵人妾”,他自然慌张的紧,陈家不缺金银首饰,嫁给常人他女儿自然不能叫怠慢了,可若是嫁给权贵世家,他又如何能给女儿做主。
陈父火急火燎的找上陈岁寒商量:“我的怪女儿,你快从这些人中挑一个,定了吉日,让长安贵人歇了纳你为妾的心思。”
陈岁寒却完全不慌,脸上满是女儿心事,“爹,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而且我们两人情投意合。”
陈父眉头紧锁,感觉不会是好事:“什么人,你和那小子何时碰上的?”
陈岁寒老实交代:“周姓世家,旁支里的独子周思泉。只是目前并无功名在身,也不是商户子弟。”
陈父的眉头皱了又松,“算了,你欢喜就行。”
之后的提亲,定吉,下聘,直至成亲一连串都十分顺利。
世家子弟最重要的就是考取功名,谋得官职。
但到底也是嫡系子弟还算富庶一些,像陈思泉这样功名还未考上的旁支,日子就有些清苦了。
陈岁寒入周家时带的嫁妆十分丰厚,毕竟陈家最宠这个小女儿。
可这嫁妆自然得周思泉一些亲戚红眼。
她入了府后,就被婆母一阵刁难。
世家就存着这些毛病,‘士贵商贱,官尊民卑’,哪怕他们日常开支都入不敷出,她的婆母也觉得是陈岁寒碍了她儿子考功入仕,更是觉得她一介商户女配不上她儿子。
听到说书的讲到这里,闻窈都为陈岁寒抱不平,哼了一声。
齐清梧被她的小举动逗笑,低头轻笑,手上情不自禁的摩挲了两下她的手。
说书的喝了两口茶,接着讲。
陈岁寒的婆母总喜欢刁难她,动不动就罚跪,罚抄。将宫中里那套折磨人的法子通通用在了她身上。
周思泉不敢就此为陈岁寒抵抗母亲,他只能在陈岁寒受伤后,整夜不安寝为她按摩酸痛的手掌,冰敷红肿的膝盖。
陈岁寒觉得虽然日子难挨,至少她郎君是爱她的。
闻窈又冷冷的哼了一声,骂道,“懦夫。”
她的确看不惯这男子的做派,也存了听身旁这人想法的意识。
青年这次没笑,他认真的附和道:“伤在陈小姐身上,别人却会夸他细心周到,这算什么道理。”
他说着,手放在她膝盖磕伤处,“归根结底也是我的错。”
他的第二次道错却让闻窈的眼皮跳了两下,她心虚的抿起嘴。
那日她摸见他受伤时,虽然那时她资助的学子并未送来消息,可她心里是希望陈江杭能死在那处。
她可以拖延时间,但也不能整个人光洁如新,所以拿石块磨了些伤。
没想到究底竟是场乌龙。
台上的说书人依然兴致盎然的讲,这夫妻恩爱的日子不过半年,周思泉又落了榜,眼看着婆母又要变本加厉的斥责他妻子。
周思泉向嫡亲一脉的叔伯求了个军中历练的机会,只是他与寻常男子无异,入了军中生死不论,一切功名都只能用军功来换,
陈岁寒也不舍得他去,但周思泉去意已决。
周思泉不在家中,婆母也甚少找陈岁寒的麻烦。
一个月后,周思泉就回家了。
长安也来了圣旨,封他了个从四品官。
衣锦还乡。
家中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庆贺他真谋了个差事。
只是陈岁寒发觉,在军中历练过的周思泉比从前暴戾强横。
对于很多事有自己的谋算,两人也不如之前甜蜜。
前者她可以不放在心上,唯独在房/事上,她是必要参与其中的。
如今的周思泉在床榻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夜里光是叫水就叫了好几次。
陈岁寒白日里腰酸腿痛,连日常敬茶都成了磨难。
只是这次周思泉特意嘱托了不必在小礼上拘泥,免了她日日拜见婆母。
说书说到这里,茶馆里有些人竟还窃窃私语说起了荤话。
闻窈还未听清,就被齐清梧捂住了耳朵。
因此接下来这段,只有他听见了。
□□.好,陈岁寒如常喜欢窝在男子身上,压着他入睡。
可周思泉最初却并不适应,两次意图将她揽入怀中。
陈岁寒被折腾的累了,喉咙沙哑:“郎君,我好累了。”
周思泉当即仿佛怔在原地,手上摩挲着她圆润的肩头,眼中有些偏执的情愫。
听到这,齐清梧才将手放开,闻窈就听见间断有人嘀咕,“这哪里是虐恋故事?”
闻窈正想问身旁的青年,她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情节。
只听说书人许是怕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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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提前将事情真相大白。
原来这‘周思泉’彼周思泉。
两人是双生子,这回了家中的‘周思泉’乃是因嫡亲子嗣凋零,过继去往长安的。
他姓周名锦江,于周氏嫡亲子嗣中最出众。
在长安中因参与了皇权斗争,被杀手追杀。
他所效忠的皇子查到他的身世后,让他替代了周思泉。
陈岁寒最初觉得刚回家的郎君对她有一些疏离,可将近半年过去,两人的感情甚笃。
无论再忙于公务,都会记得她欢喜什么,下值时买来送于她。
还支持她重新琢磨首饰样式和玉石雕琢,整日带着她雕的玉盘挂在身上,从不离手。
更重要的是,周锦江告诉她,“不必听我阿娘的,就算无子嗣,我决计不会纳妾。”
夏日炎热,用不上冰时,周锦江就整夜的为她扇折扇。
陈岁寒心疼的抚着他发青的双眼:“你这样不睡怎么能行。”
她只认为她郎君更为偏执了,偏执到各种小事上都愿意亲力亲为的。
唯独不变的依旧是从军中回来的他在房,事上依然“埋头苦干”。
这份辛劳终于迎来了果实,陈岁寒于盛夏查出了身孕。
茶馆的人听到这都唏嘘一声。
闻窈的眉头也紧锁,拿着茶水喝了一口,小声嘀咕:“这真的周思泉到底死了没?”
“没死的话,这有点太惨了吧!”
齐清梧没吱声,他从听到周锦江替代周思泉时,立马联想到了自己。
他此刻忍不住胡思乱想,手心出汗,对于这故事的结局又好奇又恐惧。
陈岁寒本就怕热,加之有了身孕,不敢让她食冰,夜里总是一身盗汗。
周锦江就在夜里拿帕子浸水灭热。
她孕中犯吐,总是闻见些腥味就吐个不停,于是周锦江请了个长安的太医来为她保胎。
陈岁寒孕中五个月已经被折腾的瘦的脱了相,看见周锦江也没有好脸色,后面他忙于公务,她还动不动就想要掉眼泪。
周锦江看着她这模样,心疼的不得了。最开始两月,甚至动了落胎的想法。
转眼她这胎已有八个月了,城中忽逢寒冬,大雪将至。
冒着雪回家中的陈锦江,回了家并不愿意见她。
说怕过了寒气,影响了胎儿。
他还提出要分床,陈岁寒生了好大的脾气,不懂他为何要这般冷落她。
第二天,周锦江端来了保胎药特意喂给她吃。
陈岁寒没有多想,将一碗药喝进了肚里。
可面前的男人脸色却不太好,她仔细看,才发现他身上今日没带她雕刻的玉盘。
她正想借题发挥,说她想吃城西的肘子,男人便慌忙的跑了出去说有事急着处理。
没过多久,陈岁寒腹痛难忍,陈锦江调来的太医急忙来诊治。
可如今胎儿尚小,未到足月,怎会出现落红。
陈岁寒疼昏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侍女不忍的告诉她,“孩子没保住。”
她一时接受不了,泪如雨注,只会重复着几个词语:“为什么…为什么保不住…我的山青……”
山青是她们前两月给孩子想的小字。
她还记得周锦江垂眸,眼中浓浓情意,“我们两人没有小字,她/他一定要有。”
剜心的痛使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不敢去思考滑胎前的事情,满脸泪水的喊道:“陈思泉呢?他人呢!?”
她的侍女已然也哭了起来,侍女是她从小陪着的,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跪了下来:“姑娘,周大人这两日没来看过一次,为什么会这样?”
陈岁寒因失血过多,睡了两天才醒来,悲痛下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周思泉就在榻边照顾着她。
她情绪激昂想得到一个答案,不想男人直接抱住她,告诉她。
这两年陪着她,从军营里回来的男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周思泉。
而是出生就被抱到长安的周锦江。
陈岁寒听完如遭雷劈,被真相砸的愣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陈思泉心疼的抱住她,费尽心力的喂她些吃食。
不忍看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告诉她:“他如今领了我的身份,也没将你照顾好。不论富贵,我带走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