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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旧事

作者:逢春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晚上用完了饭,闻窈用手揪着裙摆,面上似有纠结。


    齐清梧洗过碗进了屋,她才慢慢开口,“二郎。”


    青年手上动作一顿,认真听她说。


    “我想沐浴。”闻窈说完拿手拂住发红的脸庞。


    她当初怕贴身侍女跟她来了陈府被收做通房,就将她留在了闻府。


    齐清梧楞了一瞬,睨见闻窈脸上的红晕,原来她也知害臊。


    “我给你将水调好,你自己可以吗?”


    闻窈抚脸点头。


    她听着热水倒入浴桶的声音,过了一会,齐清梧带着她的手测温,“烫吗?”


    有点烫,但是对闻窈还好。


    “这样就好。”


    齐清梧将门阖上,搬个小凳,在门前逗小黑玩。


    夜里静寂,除了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就只剩门后强势闯入耳中的流水声。


    小黑狗不似其他狗调皮,反而陪他玩一会就把他晾开了。


    听着这哗啦的流水声,不免又让他想起那人帮她换衣那日。


    白皙的肌肤,莹软的白肉都在脑中浮现。


    齐清梧猛的站起身,怎么都屏不下心中杂念。


    只好移步至院前,口中复述着他从前在朝阳寺学的晨起佛经。


    过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


    齐清梧敲了敲门,“水凉吗?”


    “我洗好了。”闻窈已将中衣穿好了。


    齐清梧这才松下心,进屋收拾。


    闻窈拿棉布包住湿透的长发,“你不洗吗?”


    齐清梧弯起眼眸,“我去外间洗。”


    闻窈哦了声,脸上又浮上些红晕,在屋里洗又怎样?她又看不见。


    她的头发太多,擦了半响摸着还是透湿。


    百无聊赖的她忽然想起那糖贩做出的青梅香。


    拿出在集市上买的香囊,她从木盒中拣选出几块香味浓郁的青梅干,放入外袋中。


    内袋里倒上小块的碎陈皮。


    齐清梧洗完回到屋内,又要着手收拾地上的被褥。


    闻窈率先拽着他的手,将装好的香囊,递给他,“一定要时时刻刻记得戴上。”


    他接过香囊,认真的将他系在外衣布袋处,随即回了声,“好。”


    闻窈听到他在地上窸窣的声音,就知他又在摆弄他在地上的地榻。


    她扯住他地上的手,蹲下将身子埋进他怀里。


    “今夜在榻上睡罢,我的伤都结痂了。”


    齐清梧还要推脱,不想女子直接将怔愣的他推到了榻上。


    他猛的被埋进了软铺中,握住闻窈的手,“你头发未开,就此睡了会着凉的。”


    闻窈没料到他会这般讲,她以为他会像前几日一般火急火燎的同她圆房。


    她如今葵水来完了,还如此主动,他居然会还一推三阻。


    任她胡思乱想之际,齐清梧又取了块干棉布,细细擦着她的长发。


    她白日睡了许久,应当是不该困的,身后人手上的动作轻柔又发痒的让人舒服。


    闻窈打盹时还在想,果然她有时摸着摸着小黑,它就躺倒在地上,闭上眼打鼾。


    原来这么催眠。


    齐清梧看着靠在他怀中已然睡着的女子,微叹了口气,虽然他此刻是她郎君,她也不能这般毫无防备。


    眼看着头发这才干透,齐清梧轻轻将闻窈抱至榻内,眼看着她嘟了嘟唇翻身睡去。


    他刻意忽略身下的不适感,轻轻的平躺在榻边。


    睡的迷糊时,感觉到身旁人的动作。他睁开眼,眼看着闻窈的手就要挠上膝盖。


    他只好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齐清梧这才想起伤口结痂后恢复时伤口处会发痒。


    闻窈双手被齐清梧轻轻的抓在他胸前,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翻动。


    连眉头都蹙起,唇也不适的撅起。


    齐清梧叹气,用布带缠住她的双手,以免她伸手去抓,导致伤口留疤。


    然后轻声下了床,出了屋。


    闻窈缓慢的睁开眼,他的手劲太大,第一次抓她时她就醒了。


    腿上的磕伤最为严重,此时发痒也让她刺挠的难受。


    早知道就不装这么严重了,闻窈难受的吸了吸鼻涕。


    门推开的吱呀声传开,闻窈只得连忙闭上眼睛。


    可是眼角还有难受流出的几滴眼泪。


    她听见水桶轻放的触地声,难不成他此刻就要梳洗吗?


    闻窈正想着,被褥被他掀开,他一把揽过她的双腿。


    突然的动作让清醒的她差点呼出一声惊叫。


    接着亵衣被捋了上去,冰凉的棉巾敷在膝盖上。


    闻窈轻轻咬着唇,装着嘤咛两声,心里暗想方法还真管用。


    原来陈江杭还真不是把她抛下不管了。


    齐清梧静静的盯着睡着的闻窈,数着时间换已经温热的棉巾。


    闻窈最初还装着不敢动,怕被他发现装睡的事情。


    可随着消去的痒意,她不知什么时候就又睡着了。


    等她再睡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团成了团缩进了齐清梧的怀中。


    或许是昨夜为她打水凉敷伤口睡的少,她清晰的感受的到头上青年的呼吸的声音。


    闻窈昨夜睡的很好,现下倒是苦了她了,也不敢挪动身体,整个人僵硬的贴在他身上。


    算了,她重新闭上眼。


    这么难受不如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睡不着。


    这次真是睡的多了。


    闻窈起了作弄人的心思,闭着眼双手开始不老实的在齐清梧身上乱摸。


    把他当成暖炉一般,把双足抵在他宽厚的大腿上。


    只是他没想到他只是将她更近的拢近了怀中。


    不是她在捉弄他吗?


    怎么被挟持的动也没法动的是她。


    闻窈轻叹一声,阖上眼神游后竟又睡了过去。


    齐清梧是被小黑的狗叫吵醒的。


    他只是微微挪动身体,才恍然发觉,怀里正抱着个人。


    他垂下眼睫,看见闻窈睁着圆眼朝向着他。


    心猛的一跳,有那么一瞬间齐清梧以为闻窈是能够看见的。


    他柔声问:“你何时醒的?”


    “没多久,是被饿醒的。”闻窈又将头贴近他胸前。


    近到她鼻尖的热气都能清晰的感受的到。


    齐清梧下了床,将闻窈的被窝掖严。


    看了日晷才知,竟快到了午时,怪不得闻窈会饿醒。


    闻窈睡是真的睡够了,她坐起身,扯着青年的衣袖,“给我穿衣。”


    齐清梧扭身看见她墨发四泻,连亵衣也被拱的四扭八歪。


    昂头看着他笑的眯起眼睛,杏圆眼硬是弯成一轮月牙。


    咧嘴笑时她有一颗微尖的小虎牙,更为她添了些生气。


    他为她将亵衣笼好,接着去包袱中掏出套碧色的秋装。


    轻柔的帮她穿好衣服,最后还为她扎好了辫子。


    居然还不知道从哪掏出个流苏簪,簪在头上。


    闻窈被摆弄打扮时,一直在想她刚刚难到是挑衅的不明显吗,为何陈江杭还老老实实的帮她。


    奈何他忙完这些就忙着去做饭了。


    闻窈摸着腰间的香囊,思考间晃头时头上的流苏簪也轻摇相脆。


    她托着腮想,为何刚成婚时看不出他是这般的性格,那她决计不会向之前她娘资助的秀才求助。


    闻窈像变戏法似的,从妆匣里掏出纸笔。


    在一张小纸上盲写好几句话后,她用手在嘴边吹了声口哨。


    一只纯白厚毛的鹁鸽飞到木窗边上。


    闻窈循着叫声,用手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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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它的毛,将信纸塞进它爪旁的筒边,“白雪,辛苦你了。”


    齐清梧生火时听到小黑连声叫起来,以为有人来了,走到外面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


    闻窈倒是紧张了几瞬,她都忘记了昨日她领来了一只小黑狗。


    她摸起旁边的盲杖,走到小黑旁边,轻柔的摸着它的小狗头,轻飘飘的贿赂它,“下次不许叫了,否则我不让他给你买大骨头吃。”


    小黑听完哼唧了两声,像是在回应闻窈。


    闻窈本也是想着过个嘴瘾,没想到它真的会回应她,于是接着逗它,“你更欢喜我还是欢喜陈江杭?若是我就叫两声,若是他就…”


    “就怎样?”


    齐清梧悄无声息的绕到她身后,听她嘀嘀咕咕的偷着跟小黑说话。


    怎么没那么多话跟他讲。


    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声音,吓的闻窈一慌张直接压到小狗身上。


    凄惨的狗叫响起两声后,小黑就窝到另外一边独自哼唧。


    闻窈心里正愧对小黑,下一刻便意识到什么,笑盈盈的朝着青年炫耀。


    “被踩到它还是只叫了两声!它果然最欢喜我。”


    “是吗?”


    齐清梧低眉弯唇,后半句话轻的连自己都听不清。


    我也最欢喜你……


    他轻揉了她的发顶两下,起身继续做菜去了。


    微风拂面,吹在身上仿佛被秋风笼在怀中。


    闻窈想起刚刚她于纸条中写好的那行字——一切安好,谋算再议。


    ……


    坤宁宫中,宫人各司其职,偌大的宫殿里竟也没有丝生气。


    内殿中金丝风龙绣花雕金软毯铺至满地,屏风上双面红绣的风凰栩栩如生,内殿的烛光透过中屏映着红光衬出镂金香炉升起的缕缕青烟。


    雍容华贵的女子半躺在软榻上,墨发披肩,容色艳绝,只是煞白的面上一股子病容。


    说话也是病恹恹的几句话喘口气。


    “容春,今日宫中有何事发生?”


    名唤荣春的章事宫女,脸上浮过些难过,“无事发生。”


    女子刚刚眼中闪过的一丝光亮也消逝了,微叹了口气,又轻咳起来。


    荣春慌乱着递上茶盏,“娘娘可一定要保重身体。一定会有消息的。”


    皇后像是把这句话听了成百上千遍,面上涌上愁容,“荣春,本宫每日都这般想着,想着会有转机在。”


    可如今圣上身体日况病弱,她已经等了六年之久了,哪里还有新的六年再等。


    容春将茶盏阖上,听命主人的摆手缓步退出内殿。


    出了殿,她将茶盏随手递给身旁的宫女。


    是啊,圣上子嗣单薄,后妃稀少,除去皇后曾经夭折的皇子,只剩当时因情急下送往寺庙里的二皇子。


    娘娘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件时关皇家子嗣的绝密事,竟被韵妃一党所知晓。


    等消息传至坤宁宫时,朝阳寺里没留下一个活口。


    明明是朝圣拜佛的清雅之地,最后尸横遍野,大火焚烧。


    将肮脏事都烧了个彻底。


    地方县丞立马派兵围盖,清佛雅修之地出了一百多人的人命,这等事可称的上是丑闻一桩。


    而圣上得知后,拨了国库,势将寺中场景恢复完全,还将各地寺庙中数了一百多人送回朝阳寺里。


    天大的丑闻就这般掩盖下,皇后娘娘却在那日几欲哭瞎了眼睛,差点跑到圣上面前。


    告诉他,那里死的一百多人里有你亲生儿子。


    也就是那年,本还能相敬如宾的帝后关系一度降为冰点。


    皇后娘娘更是不惜一切手段对付韵妃,隐隐有鱼死网破之感。


    也在同年四皇子因伤病重,圣上为祈福大赦天下,将四皇子立为储君。


    不过这都能预见,毕竟宫中只有这一位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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