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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冷落

作者:逢春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牛肉面摊,蒸汽升腾如青烟直上。


    齐清梧看着手上这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面,又看看埋头苦吃的闻窈。


    幸好她饿了。


    不过这四鲜面摊在此地摆了数年,的确是声名远扬,络绎不绝。


    吃完面的闻窈,抿了口面汤,挑起的眉头全是赞赏。


    她问:“如今几时了?”


    齐清梧看了渐落的夕阳,“应是卯时吧。”


    闻窈想了如今天应当快黑了,她吃了一大碗的面,不知怎的困意汹涌将她埋没。


    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还是没忍住,将头靠在齐清梧身上闭上眼。


    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轻轻侧头,将她横抱起来。


    到摊头上付了钱,带着盲杖归了家中。


    离木院还有一段路时,听见有节奏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承平已经在他家院旁拉来了成堆的木块,看见他归家,隔老远就开始喊着齐清梧。


    “陈大哥!”


    闻窈最先听见的其实是狗叫声,她微眯起眼,吵的她将耳朵贴着男人胸膛上,嘴里嘟囔着:“小黑在叫什么?”


    齐清梧见她醒了还赖在身上,皱起眉来一脸的不开心,他能管的了承平不让他张口。


    可管不了这看门的小奶狗。


    “他在守家呢。家中来人了?”


    闻窈听着话心一滞,难道那许修平已沉不下气来此找她了?


    虽她早有潜逃的打算也不可这般正面遇上啊……


    齐清梧没察觉到怀中人僵硬的身体,又往前走了两步。


    闻窈这才听见这承平的声音,重重的松了口气。


    作势要从他身上下来。


    承平说话委屈,“小黑这就把我给忘了。我来了半日就叫了半日。”


    站好闻窈被小黑围着打转,于是半蹲下身子揉摸着小狗。


    齐清梧睨了他一眼,“看见你这样子,它不叫才是傻狗呢。”


    “为何?”闻窈抬头问,“承平,什么事让你等半日?”


    齐清梧:“他长的虎背熊腰的,一拳能打死一条大狗。”


    闻窈惊讶的抬起头。


    承平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我想在你们家院旁盖个屋子。我跟陈大哥说过。”


    “哦。”闻窈简短的回了声。


    齐清梧:“这天都黑完了,你还不回家?”


    “上次我蹭饭,这次我带了菜,让你们尝尝我的水平!”承平指了指旁边放的大菜篮。


    闻窈听完,摸摸站起了身,悄摸的站在齐清梧身后。


    齐清梧手绕到身后安抚的拍了拍她。


    “我们刚刚在市集上吃的面,已经吃饱了。”


    承平有些失望的嗯了声。


    闻窈抓着男人的胳膊悄探出头,“不然把菜丢这,明天再做。我可好奇你的手艺了。”


    “好呀好呀。”承平乐呵的将菜篮提进去。


    小黑在旁边听几人聊着天,也明白了承平不是坏人,四脚跑起来追着承平要他陪它玩。


    齐清梧给闻窈倒了些水,转身去了厨屋,没一会做了碗鸡蛋面。


    想起承平的饭量,下面条时放了他们平时两人的量。


    闻窈倚在门边,心不在焉的扯这袖边的飘带。


    如果承平住他们旁边,如若她还是打算往京中去,不小心被他看见该如何。


    她微微仰头,静静的听着他做面。


    面上不显,心里却是越来越烦躁。


    只等再煮会就能出锅了,齐清梧将木盖合上,扭头就看见心不在焉的闻窈,抿起唇,蹙起眉骨,眉间像是蕴着百般情绪。


    “怎么了?”


    轻柔微哑的声音转进耳廓里,闻窈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痒,听完了还有点烫。


    她摸了摸耳朵,“你声音什么时候变好听了?”


    齐清梧心中一惊,陈二的声音像是少时吃伤了药的沉哑,他这两日总忘了低哑着声音说话。


    可现下只能糊弄过去。


    “是吗?”他轻压着声音回了句。


    闻窈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耳朵,随口念道:“或许是我从未认真听过你声音吧。”


    听到这话齐清梧的脸色才恢复了些血色,喊承平来吃面。


    等承平吃完面,闻窈状若无意问:“承平,你多大了,平日做什么营生?”


    齐清梧在此时忽然觉得自己心眼小的很,总看不得她把视线放在他人身上。


    哪怕是小黑也不行。


    “他也是猎户。”齐清梧帮正在喝面汤的承安回答。


    闻窈轻点头,问:“那过几日你们岂不是可以一起去猎物。两人也能个照应。”


    齐清梧没料到她下一句是这般,先前涌上的酸意顿时烟消云散。


    承平听见眼睛一亮,“好啊,我和陈大哥一起。到时候整个山的禽兽都被抓完了。”


    齐清梧没好气的敲他头一下,“你入行时,没人教你吗,不留幼兽,下次还怎么猎。”


    “陈大哥,你懂的真多。”承平捂着头,还不忘夸他一句。


    齐清梧:“……”


    等送走了承平,闻窈已经趴在榻上,动也不肯再动了。


    “承平这孩子果真是发育的好,年岁一十有三就已经长这般魁梧了。孩子就是有气力,竟能聊将近一个时辰……”


    齐清梧从善如流的将她把鞋袜脱下,接着端水来给她梳洗。


    “你若是累了,趁早打发他回去睡觉不好了。我看你聊的正欢。”男人声音好似带了些埋怨。


    闻窈仰脸,心安理得的让男人给她净面。


    “我哪有。”


    她的话的确没什么底气,只是她感觉陈二比少时寡言多了,整日也没什么话说。


    所以才多聊了几句。


    等齐清梧也洗漱完回来,榻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衣衫也没脱,双脚也露在外面。


    他的手轻松握住那双冰凉白皙的脚,塞入被褥里。


    接着托起她半身靠在他腿上,给她宽衣。


    解开腰绳后,齐清梧的手却停留在她的领口,一点力气就能将她从衣物里剥落出来。


    只是没她的默许,他做不出为人脱衣这种事。


    闻窈被他拔拉身子时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等他伺候,他却迟迟没下步动作了。


    头枕在他腿上,硌的头疼。


    她撇嘴,身子在床上一轱辘,就将外衣脱下来了。


    睡意昏沉,闻窈手已经将腰间系带拉开,瞬息间,将亵衣也脱了个干净。


    齐清梧连视线都没来得及收,那股浑圆被压着都快溢了出来。


    女子雪肤凝脂的美背猛的闯入眼帘,细腰芊芊被根细绳绕过,皮包薄骨如同一副画。


    鼻尖一股热流,他慌张间将被褥盖在她身上,连将她头都蒙住都未看见。


    齐清梧深秋薄衣在外静坐静心,屋内始作俑者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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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的香甜。


    *


    鸟鸣清脆,只是晨清之时,总爱扑棱这翅膀啄着屋头。


    闻窈被吵到翻了个身,差点掉到塌下,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我去!”


    一个鲤鱼打挺,她还好是没有掉塌。


    不然她这刚好的膝盖和手肘怕是要添新伤。


    齐清梧听见声响跑进屋内,“怎么了?”


    闻窈弱弱的抬手,“刚刚差点掉塌。”


    男人唇角抽搐两下,还是忍住了没笑出声。


    将锅铲放回去,净了手,将她的衣服给拿了过来。


    “这是亵衣,外衣,裤袜。”他带着她的手去摸。


    “你给我穿。”闻窈脸有点发烫,还没从刚刚的惊吓里走出来。


    他以为她没听见偷笑嘛,就要使唤他,让他早早对她失了兴趣才好。


    齐清梧轻嗯了声,随机三下五除二就将衣服给她穿好了。


    闻窈想他是不是因为她语气不好,生气了,可是他动作又轻柔。


    穿好后,齐清梧没吭声,出了内屋。


    闻窈有些忐忑的坐在塌上,他将棉袜给她穿好了,应该是要她自己穿鞋子的意思吧。


    她又不敢下地怕脏了袜子,只好一手撑床,另外那只手在榻边摸索着绣鞋。


    几个瞬息也没找到鞋子,俯着身子她头上都急出些薄汗。


    也没注意男人进屋的脚步声。


    齐清梧将水盆放地上,把她身子扶正。


    他轻声道:“还没梳洗,急着穿鞋做什么。”


    闻窈试探着问:“今日不上山吗?”


    男人拧水的动作一顿,“明日才去。”


    接下来的动作中,齐清梧一言不发,空气都仿佛被凝滞住。


    闻窈这下肯定,她郎君肯定生气了。


    齐清梧给她编完发,就端着水踏出了屋子。


    座上的女子双手扣着指甲,面上显而易见的落寞。


    闻窈有时真高看不了自己,陈江杭新婚将她留在府上几日不闻不问,她都能当做无事发生。


    可自从搬来这里,男人对她好了不过几天,短短一刻的冷落她都受不了。


    心上仿佛沸着酸水,酸苦一股一股的涌上喉咙,梗着喉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又想,是不是她不应该改变计划,就应该等着去上京。


    那秀才对她也是有意的,她看得出。


    可是她是个瞎子,连人的长相都看不出,又怎么看得出人的真心。


    或许到时就是另外一个火坑,比如今的火坑更大,更窒息。


    想着想着,闻窈就红了眼眶,控制不住眼泪。


    齐清梧端着热面进屋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今日给她穿的是他第一次见闻窈时穿的月白色的衣裙。


    她就静静的坐在哪里,手指都扣红了,眼泪还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看见这幕,胸中的心脏仿佛被攥紧,呼吸都拉扯着刺疼。


    他把面碗放在桌上,将女子拢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哭了?”


    齐清梧问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以为能把握好自己的情绪。


    应该是刚刚梳洗时他冷落她了,齐清梧当时以为闻窈不想看见他,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何他还不上工。


    闻窈被人抱紧怀里哄着,一时更是控制不了情绪,抽噎着告状。


    “你总不爱与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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